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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鉴,木池见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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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鉴,木池见影: 第174章 九邱

    孔雀海。

    这片海域的海水颇为独特,浓褐色中泛着幽幽的绿光,大片海面更是紫铜色、绿色、紫色交织,仿佛有人将一整块熔炼未成的琉璃倾倒在海底,这才从浪隙间透出斑驳的华彩来。

    孔雀海属于东海的一部分,算是颇大的一处地界。自九邱仙山往东再飞两千多里,就能抵达传说中的海角天涯。

    愈靠近海角,灵机就越浅薄,太虚也就越好走。可若真到了海角,灵机一旦断绝,反而太虚不显,就是紫府在海角也只能在现世硬飞,届时就是另一种情况了。

    好在【太洮九邱大道】的山门附近的灵机还算不错。

    这如宝石般的海面上波光粼粼,五光十色的,相当绚丽。青衣修士自太虚中落下,足尖轻点水面,不曾泛起丝毫波澜。

    此地距离九邱仙山还颇有一段距离。

    李木池匆匆落下,自然是有原因的。

    他右手一翻,手中赫然浮现出一柄灰白色的长剑。剑身上流转着一层若有若无的业火,周围的海水瞬时间被蒸出丝丝白雾。

    【欲界灼世剑】!

    老实说,李木池一度不曾将这柄宝剑算进自己的收益之中。

    这东西是少有的纯粹的释器,随着【欲界相】存储在其中的一点后手被使用,此物顶多算是堪比灵宝的释修宝器。

    他李木池不修释道,自然用不上这剑。

    可哪怕是交易,也找不到买家——释修里面也没几个能用,更没几个敢用。如今几相对李木池同仇敌忾,就更没有和尚舍得花钱来买了。

    可偏偏又染了一丝法相因果,不论是重铸还是把灵材提炼出来都极其困难,寻常手段根本化不动。

    ‘兴许等哪天【欲界相】死了,这东西就抢手得紧了。一个个摩诃得跪着来找我。’

    对此李木池是颇为无奈的,但眼下却有了一丝惊喜。

    ‘本以为是个这辈子都极难用上的鸡肋,不曾想这么快就有了妙用。 【欲界灼世剑】躁动,想来附近是有与这柄剑相关的东西,大概率是并火。'

    这并不算难猜。

    他眼下位于孔雀海,与【欲界灼世剑】最亲近的,一定是【小孔雀业并火】。

    李木池随手一挥,一群鸟雀自袖中扑簌簌飞出。它们很快藏进太虚,栖落藏匿的同时慢慢向下铺展。

    五品法术,【群隼归林妙法】。

    随着木鸟的反馈,一幅海景图凝聚在李木池眼中。

    深海中水色铜绿,海底高低错落有致。他仔细感应,很快将感应区域锁在一处海底长峡。

    ‘这地方还挺大的。’

    李木池目光一凝,眉心钻出一道绿光。

    扶祸淡淡地瞥了一眼,也不多说什么,身形一晃,当即跨越太虚而去。

    不多时,这魔胎便落入峡中深处,看着没什么奇异之处。

    扶祸双目一凝,嘴角微微勾起,轻笑道:

    “这般好的地界,不用来布阵简直是可惜了。海中长峡凝光而汇水,为诸水归流之处,大利合水,正常来说应是一处宝地。”

    此地汇聚数条水脉,按理来说应该是合水大盛,眼下却显得平平无奇,灵机淡薄。

    “自然是有鬼东西在暗中偷灵机。”

    扶祸心中冷笑,唇齿微启:

    “神隰所布,封疆所界!”

    这道人咽喉中有一道幽光飞出,直直地落入长峡之底部,没入泥沙中无声无息。

    保木神妙对这片区域进行了封锁与改造。在这一刻,这片隰谷'被笼罩在了扶祸的领域之中,任由其拿捏。

    ‘关公面前耍大刀。若说封锁藏匿一片区域,谁敢与我保木争雄?'

    扶祸双手一合,结出一道奇怪的法诀,十指间魔光流转:

    “神隰在地,五谷所殖,皆宜。”

    各类作物顿时在海底疯狂生长——黑麦、隰粟、青苔般的灵草从泥沙中拱出,茎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节抽穗。不出十息,便有满地的丰收之景,金黄的穗子在幽暗的海底泛着微光。

    甚至因为此地本就有不少灵植种子,一时间不乏胎息灵物也受之发芽,练气筑基灵物得之重焕生机,枯死了不知多少年的古种破壳而出,有了一点新芽。

    ‘有这么多种子沉睡,果然以前是一处宝地。’

    扶祸很快便借着法术察觉到深藏于暗中的灵阵禁制,阵纹在草木根系的渗透下逐渐显形。

    “搞定,收功。”

    这魔胎轻拍双手,得意的声音在李木池耳边响起:

    “这灵阵看起来还算不错,破阵估计得花一阵功夫。里头气息华贵,主要都是秃驴的东西。”

    此阵无主,即便是紫府灵阵,阵中也随着扶祸的操作生出一些小草,化作其耳目。若肯花时间,甚至能直接在阵纹上长草,用以破阵。

    唯独大阵核心镇压太虚,一时半会儿不易拿下。

    “无妨。”

    李木池的思绪不紧不慢:

    “你先把它藏得更好一些,后头再做算计。”

    随着大阵地点以及其内的【小孔雀业】被确定,同时也确定了此地与原著中李曦明的经历相关。

    ‘大赐铜彩寺与九邱的先辈一同留下的某道机缘。其中阵内藏着某种特效是五色光彩的东西,以及一道【小孔雀业】,其余则不太清楚了。’

    九邱坐镇的大真人有孔雀血脉,以及早年承过孔雀一族的人情,不好与孔雀一族翻脸。

    故而九邱的【苓渡】真人请了李曦明与【后绋】真人助拳。其中单是李曦明就得了一道真火灵火【三候戍玄火】作为报酬。

    虽说这是元道真人有意帮扶李氏,却也可见阵中资源之丰厚。

    ‘九邱是少有的极为亲近湖上的道统了,没必要偷偷把东西摸走。与释修有关的东西我拿了也用处不大。”

    对于这么一处机缘,李木池眉眼一动:

    ‘若是一切顺利,泾儿的青箓就直接有了,还能把【三候戍玄火】给弄到手。’

    【九邱仙山】所在太虚极为险峻,灵机比之海内大多宗门也不差。

    李木池一路行踪隐匿,身形在太虚中如夜莺般穿梭,行走到大阵边缘才落入现世。

    眼前的整座山脉呈现出通体的紫红色,满山都是海外少见的枫树,层层叠叠的枫叶在风中掀起一阵又一阵的波涛,沙沙声与潮音交相呼应。

    李木池对这仙山也不甚熟悉,轻轻在山门前驻足看了一阵。

    九邱山门气派,通体白色,高达百余丈,两侧大字恢弘:

    左书:【大妙合真路】。

    右侧则是:【灵夷月清山】。

    正中间写着【太邱九道】。

    李木池的目光远远地看见一男子飞回山门。

    男子生得俊秀,眉心点着一点朱砂,身着丹红的宽大袖袍,修为已经是筑基后期。其身形在暮色中拉出一道淡红的光,颇为眼熟。

    “嘶......这人怎会有血光之灾?

    李木池术算惊人,草草一眼便察析出些许问题。

    他单手一掐,指节屈伸之间,很快有了答案:

    ‘桃花劫......原著里头被散修女子害死的紫府种子原来是他啊。倒是可以给苓渡真人提醒一二。’

    于是在男子正巧飞回山门时,李木池解开了藏匿之术,身形缓缓浮现而出。

    筑基道人显然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遁光猛地一滞。待他看清来人,急忙落下法风,停在李木池面前拜下:

    “晚辈曹慕宣,见过秋池真人。误撞真人仙驾,慕宣惶恐,还请真人入山暂歇。”

    李木池微微点头,目光在曹慕宣面上淡淡一扫,笑道:

    “自当年南海一别,曹师侄修为也是增进不少啊。”

    这话给曹慕宣架住了。

    他尴尬一笑,伸手摸了摸后颈,恭敬道:

    “真人谬赞了。当年师便是筑基中期,三十年下来也就堪堪有些增进罢了。”

    彼时李木池在元修身侧辅佐修立紫府灵阵。

    元道真人拜访元修后,将此人留在了南海。

    他被元修安排在李木池身侧打杂,其实有几分道慧。

    只可惜他平素喜欢沾花惹草,没少往南海女修堆里凑,几年下来接收了十七个,修为却不见精深。

    ‘三十几年了,仙基都还没打磨到巅峰,看来心气也失了大半。修个全丹不一心一意,难怪会死在女人手里…………………

    冲击紫府这种事,天赋往往不是最重要的,若出身好,也不必忧虑功法、资粮。

    最怕的就是心性差。

    蒙昧与无边幻象都在一定程度上对此有所考校,尤其是后者。

    ‘这曹慕宣才九十岁出头,若以后性子要是能改一改,还是有一点希望突破紫府的。’

    李木池目光从他身上移开,错开话题:

    “我这厢正巧路过孔雀海,也是得了闲,便寻思着见一见两位真人。”

    曹慕宣对自家真人的踪迹倒是了解,回道:

    “禀真人,我家老祖正在阵中。元道真人仙踪缥缈,只恐要老祖才晓得了。”

    他捏了信印,灵光一闪,不过几息,便见着一老人踏空而来。

    来人老态龙钟,手中持着一根木杖,一身神通气息柔润温和,如春风拂过,衣袂飘飘间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对于李木池的到来,苓渡真人略有疑惑。

    他的姿态摆得很低,拱手道:

    “老夫九邱仙道曹惜言,号苓渡,见过李大人。”

    九邱道承不低,虽说乐善好施,却也有傲气。正常来说,即便是大真人当面,最多叫一声前辈,便算是尊敬了。

    曹慕宣在一旁看傻了眼,嘴巴微微张开,脑子转不过来。

    老真人眼中闪过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袖口一甩,一阵清风便将这族中嫡系卷起,扔进了仙山之中。

    苓渡真人近乎恭敬的态度,是在预料之内的。

    李木池轻轻点头,拱手笑道:

    “见过真人。”

    苓渡也不多问,只是在前头默默引路。

    山中凉风习习,枫叶飘飞,一棵硕大的枫树下正放着一道古铜棋盘,棋盘上零星落着几枚黑白子,其侧坐着一人。

    男子坐在一片红叶之中,一身玄袍,腰间系着一条白绿色的绸子,身材高大,黑发虽说束着,却也从身后垂落,很是茂密。

    这人转过头来,是一副青年的模样,容貌秀丽,瞳孔微红,望之不似善类。

    李木池对此的接受度倒是比较高。

    一来,他当年筑基的时候与元道真人已经有过一面之缘。

    二来,老苏的第一世也是半妖半人,论血脉其母乃是真火鸾类,与元道本就相似。

    苓渡带着李木池靠近,元道正要起身来迎。李木池脚步微顿,抢先一步拱手见礼:

    “见过元道前辈。”

    元道起身到一半,又轻轻坐定了,笑道:

    “原来是秋池师侄。转眼三十来年,竟也要突破紫府中期了,实在难得。”

    李木池自顾自地在元道身前坐下,接口道:

    “不过是赶上时候罢了。前辈风采依旧,又有进益了。”

    眼前这大真人此刻虽还没修出第五道神通,却已经身怀仙基,至少是对于求金之事有一定斟酌了。

    元道淡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微微摇头道:

    “近来得了一道牡火功法,道轨却偏门得紧,不过是修成一道仙基看看罢了。”

    不同于元修,这位大真人还有不少余寿,看模样一点不急。

    两人相交浅薄,自然轮不到深谈求金之事。

    李木池顺着牡火的话题继续延展。

    “牡火?”

    他眉毛微扬,轻声道:

    “说起来,近来海内也有一个小家伙运道不错,在东遗留中得了一道功法。那道牡火可偏门儿。”

    元道微微颔首,正色道:

    “是有这么一道牡火。”

    “看来九邱早有关注咯?”

    扶祸当初远远地看过一眼屠龙蹇————说实话,一身命数极为离谱,不太像天生的。

    李木池幽幽道:

    “牡火在阴,那道【牡煞火】却偏阳而近煞,乖戾而争凶。也就是其主命数实在厉害,不然岂能安稳至今?”

    牡火为玄丹之母,在火德之内为阴火,却不代表所有牡火都是【守琉牡火】这般温顺。

    若以水火类比阴阳,牡火是实打实的阳面,有玄父之征,争凶斗狠是常态,烧起来往往直接针对魂魄,一口下去能把魂都烧碎。

    屠龙蹇身上的牡火命数极重,性子却任侠宽厚,可谓反常。

    元道一时间摸不清李木池的来意,试探道:

    “屠龙蹇之事在于北海北寰宗,其中细节我亦不清楚。不知是否是屠龙蹇妨碍到了秋池的筹划?”

    ‘果然屠龙蹇早早就在北寰宗的关注中。这下倒是不好下手招揽了,结个善缘便好。'

    李木池轻轻摇头,笑道:

    “不妨碍的。他火德命数重,我想着在东火洞天能不能引他将崔氏的一道秘法取出来。”

    此事核心不在九邱,元道真人也不避讳:

    “北寰宗治下的席真人眼下在沈家做客。他正要谢过秋池,想来一些寻常的要求不会拒绝。”

    ‘他谢我什么?整个秘境我都快吞完了,也就还了个本金。’

    李木池打开【重光秘境】前白嫖了几位真人各一道火德灵资。

    他自然赚得盆满钵满,在放还几家滞留秘境中的子弟的时候,把席家和上官家各一枚灵资都还上了。

    元道看出了李木池的疑惑,轻咦一声:

    “秋池将席家那小家伙放出【重光秘境】后,不是偷偷给了一卷《封伐鸣雷经》和一枚【玄雷天石】么?”

    ‘什么玩意儿.......钩子下得这么硬么?”

    李木池只觉得遇到鬼了:

    ‘玄雷。好像上官家也是修行的玄雷。’

    他勉强笑道:

    “上官家那小家伙不会也有份儿吧?”

    元道见李木池浑然不知的样子,淡红的瞳孔微微收缩,也隐约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好在九邱仙山颇有些太阴的余韵留存,只要不是直接妄议真君都问题不大。

    ‘大人兴许正是借我之口将事情告知给秋池。’

    红叶轻轻地飘落在棋盘之上。

    这大真人不愿再开口,轻轻地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