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葫: 第二千五百零七章:三连环阵法
三人一边走一边仔细探查,不知不觉进入其中已有小半天的功夫,其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也没有遇到危险,偶然间窜出一只火属性低阶妖兽,连思血魔尊都能轻易躲得开,三人不由得怀疑,绿萝魔君是不是故意反其道而...
思血魔尊霍然起身,脸色煞白如纸,手中茶盏“啪”地一声坠地碎裂,青瓷四溅,茶水泼湿了他玄色袍角却浑然不觉。他死死盯着煌灵圣女,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发紧:“师妹……你、你说什么?‘空城计’?血魔宗……没了?”
大殿内霎时死寂。
青阳指尖一颤,杯中灵茶微漾,映出他眉宇间骤然凝起的寒霜。他早察觉不对——煌灵圣女虽以血魔宗正统传人自居,可自入血神峰起,从未召出一枚宗门信符、一道敕令玉简,更未提过半句血魔宗现存何处、尚余何人。那坛中血妖虽承袭血魔宗秘术,却无半分宗门印记;她祭出的护体血焰,色泽偏赤而少了一缕深沉的紫意,正是血魔宗嫡系“九幽紫血焰”的残缺之象。他未点破,只默默记在心底,如今听思血魔尊惊问,才知自己揣测竟已落了下风。
煌灵圣女缓缓抬手,指尖凝出一缕淡紫色血气,在掌心盘旋三匝,忽而“嗤”地一声轻响,那血气竟如烛火遇风,倏然熄灭,只余一缕焦糊气息弥散开来。她望着掌心空荡,声音低哑却字字如钉:“三年前,血河州天穹裂开一道赤口,七日不愈。第七日午时,血魔宗祖山‘血渊绝顶’地脉暴动,万年血晶矿一夜枯竭,护山大阵‘九狱锁魂图’自内崩解。我义父……血河魔君,为镇压地脉反噬,引天劫入体强行封印,肉身化作千丈血碑,镇于深渊之下。临终前,他将最后一道本命血印打入我识海,只留三字——‘活下去’。”
她顿了顿,眼尾一抹血色悄然漫开,却未落泪:“血魔宗八百弟子,七百二十三人随义父殉道,余者或散入莽荒,或被各派收编,或堕为散修……宗门印信、典籍库、炼血池、九幽剑冢,尽数湮灭。如今所谓‘血魔宗’,不过是我识海中一道残存血印,是这具躯壳里尚未冷却的血脉,是……我肩上扛着的一口棺材。”
思血魔尊踉跄后退半步,脊背撞上蟠龙金柱,震得檐角铜铃嗡鸣。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只觉耳中轰鸣如雷,眼前殿宇旋转,仿佛又见幼时初入血神堂,师父血湖魔君将一枚血纹玉珏按在他掌心,温声道:“我血魔一脉,血可断,骨可折,宗名不可辱。”——原来那“宗名”,早已被天雷劈作了齑粉。
青阳放下茶盏,瓷底与檀木案几相触,发出清越一声。他目光扫过思血魔尊惨白的脸,又落回煌灵圣女平静无波的眼眸,忽然开口:“三圣坟,去得。”
思血魔尊猛地抬头:“青阳道友,你……”
“不是陪你去送死。”青阳截断他的话,袖中左手悄然掐诀,一缕极淡的青气自指尖逸出,在半空凝成一朵微缩的葫芦虚影,葫口朝下,垂落三缕雾气,其中一缕赫然裹着半粒金红色丹砂,丹纹如心,搏动微弱却清晰。“醉仙葫内,尚存三滴玉面三尾狐心头血。”
满殿俱震。
煌灵圣女瞳孔骤缩,失声道:“你……何时得的?”
“三年前。”青阳收回手,葫芦虚影消散,唯余指尖一点微光,“血湖魔君前辈率众赴三圣坟前七日,曾遣一名化神修士持密信至血魔城外拍卖会,欲购‘九窍丹圣残篇’中记载的‘引心归元阵’布阵之法。那修士……死在我醉仙葫酒气所化的‘醉梦瘴’里。他怀中密信被葫中蜂群衔走,信纸焚尽,唯余一枚贴身血玉,沾染其心头血三滴。”
他语气平淡,却听得思血魔尊额角青筋直跳——那修士正是他亲信,奉命潜入血魔城打探消息,竟无声无息死在青阳手中!可此刻哪还顾得上计较?他扑至青阳案前,声音嘶哑:“青阳道友,此血……可延寿?”
“七窍玲珑心之血,岂是凡物?”青阳颔首,“一滴延寿三百二十年,三滴,足抵千年。若以我葫中‘理基补寿丸’为引,辅以血魔宗‘逆血回阳术’炼化,可保药力不散、不损根基。”
思血魔尊双膝一软,竟要跪倒,青阳袖风轻拂,一股柔劲托住他臂肘:“不必谢我。血湖前辈若真困于三圣坟,此血或为唯一生机;若已陨落……”他顿了顿,目光如刃刮过思血魔尊颤抖的肩头,“至少能让他尸身不朽,血魂不散,待我等寻到,尚可招魂返魄,重聚真灵。”
殿外忽有凄厉尖啸破空而至,似万鬼哭嚎,又似血浪翻涌。思血魔尊脸色剧变:“是血神峰护山阵‘血煞蚀骨阵’的警讯!炼血堂……来得比预想快!”
话音未落,殿门轰然洞开,一名浑身浴血的血神堂弟子滚入殿中,左臂齐肩而断,断口处黑血喷涌,竟泛着金属般的暗灰色光泽。“禀……禀护法!”他咳出一口黑血,眼中尽是绝望,“炼血堂……出动‘腐骨傀儡军’!前锋已破南峰‘血锈崖’,傀儡体内封着……封着搜灵魔尊的残魂碎片!它们……它们认得煌灵圣女的气息,正朝主峰狂奔!”
“腐骨傀儡?”煌灵圣女霍然起身,袖中血光暴涨,坛子嗡鸣跃出掌心,合体血妖虚影在她身后缓缓凝聚,血眸如炬,杀意凛冽,“搜灵魔尊虽死,魂魄却被炼血堂抽丝剥茧,炼成引路蛊虫……这是要拿我当活靶,诱出血湖前辈藏身之处?”
青阳一步踏前,右手探入怀中,再抽出时,掌心已托着一只巴掌大的青玉小葫。葫身温润,刻有细密云雷纹,葫塞未启,却有丝丝甜香混着酒气弥漫开来,竟将殿内血腥味冲淡三分。“炼血堂既敢用搜灵魔尊残魂布阵,想必已参透其神魂烙印。但——”他拇指轻轻一推葫塞,一道青气如游龙窜出,绕指三匝后陡然炸开,化作无数细若毫芒的金色蜂影,嗡鸣震耳,“他们可识得这‘醉梦金蜂’?”
思血魔尊骇然:“这是……传说中能吞噬神魂碎片的‘醉梦蜂’?!”
“非也。”青阳唇角微扬,眼底却无半分笑意,“它们只吞醉意、幻梦、执念。搜灵魔尊残魂最深执念,便是‘擒获煌灵圣女,献于炼血魔君座前’。此念越炽,蜂群吸食越烈——待其吸饱执念,便会化作‘醉梦蛊’,反向循迹,钻入操控傀儡的炼血堂修士识海,让其……”他指尖轻点虚空,金蜂嗡鸣骤然转为靡靡之音,“醉生梦死,亲手拆解自己傀儡。”
煌灵圣女凤目一亮:“你是说……借傀儡之手,反向攻入炼血堂大营?”
“不。”青阳摇头,葫中青气再涌,这一次竟凝成一柄三寸小剑,剑身剔透,内里似有酒液流转,“醉梦蛊只是饵。真正杀招在此——‘醉仙剑’。以葫中百年陈酿为髓,以我神识为锋,以你血妖之血为引,斩断傀儡与炼血堂之间的神魂丝线。断线刹那,所有傀儡将瞬间失去操控,其内封印的搜灵魔尊残魂,会因反噬而爆裂……”
他目光如电,射向思血魔尊:“届时,南峰崖壁之上,将绽开一场‘血色烟花’。炼血堂主力必被惊动,趁其阵脚大乱,你我三人,即刻启程三圣坟。”
思血魔尊胸膛剧烈起伏,忽然仰天长笑,笑声悲怆却决绝:“好!好一个醉仙葫!好一个青阳道友!”他猛地撕开左袖,露出小臂上一道狰狞旧疤,咬破指尖,血珠涌出,在空中疾书一道血符,符成即燃,化作赤红飞鸟没入殿外云层,“我以血神堂护法长老之名,敕令残存九名虚修士、二十七名化神修士,即刻焚毁血神峰一切典籍、灵田、炼器炉,只留主峰禁地‘血影洞’不烧——那是师父闭关之地,亦是通往三圣坟地火岛的……唯一古传送阵!”
煌灵圣女不再多言,指尖血光缠绕坛子,合体血妖虚影倏然缩小,化作一滴赤金色血珠,融入她眉心。刹那间,她周身血焰由赤转紫,紫焰之中,隐约浮现出一道古老符文,形如九曲血河,奔流不息——正是血魔宗失传已久的“九幽紫血焰”本源印记!
青阳收起醉仙葫,从袖中取出一枚龟甲,甲上刻满星斗轨迹,中央一点朱砂,正微微发烫。“地火岛方位,绿萝魔君布阵时曾扰动周天星轨。此甲乃我三年前于混乱之地古市淘得,内含半部《星移阵解》,恰可推演三圣坟入口‘地火潮汐’的间隙时刻。今夜子时,地火最弱,潮汐归墟,入口开启仅一炷香。”
三人目光交汇,无需言语。
殿外,南峰方向黑云翻涌,血光冲天,凄厉啸声已近在咫尺。
思血魔尊转身,玄袍猎猎,指向殿后血影洞方向:“随我来!”
煌灵圣女并肩而行,血焰灼灼,映得她侧脸如刀削,冷硬而锋利。
青阳最后回望一眼这摇摇欲坠的会客大殿,目光掠过地上那片碎裂的青瓷——茶水已干,只余一圈暗褐色的痕,像一道未愈的旧伤。他抬步跟上,背影沉静,唯有袖中醉仙葫微微发热,葫内深处,三滴金红血珠静静悬浮,如三颗不肯坠落的星辰。
血神峰巅,风卷残云,黑云压境。
可就在那浓墨般的云层缝隙里,一点微不可察的银光,正悄然刺破阴霾——那是今夜将至的星斗,是地火潮汐退却前的喘息,是三个孤注一掷之人,踏向第一险地的……第一道星光。
血影洞内幽暗如墨,石壁上嵌着的千年血磷石明明灭灭,映照出三条急速前行的身影。洞壁两侧,无数扭曲人形浮雕张牙舞爪,仿佛随时要挣脱石壁扑出。思血魔尊走在最前,手中一盏青铜血灯摇曳不定,灯焰跳跃间,竟在石壁上投下巨大而狰狞的影子,那影子时而如巨兽匍匐,时而如血浪滔天,每一次晃动,都激起洞内呜咽般的风声。
“血影洞共分九重,每重皆需以血魔宗秘法激活。”思血魔尊头也不回,声音在狭长甬道中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前八重,是师父当年为防外敌强闯所设,第九重,才是真正的古传送阵。”
话音未落,脚下青石地面突然塌陷,数十根血色藤蔓破土而出,藤上密布倒刺,刺尖滴落腐蚀性极强的黑血。煌灵圣女冷哼一声,眉心紫焰一闪,一道血光如鞭甩出,藤蔓应声断裂,黑血尚未溅落,已被紫焰焚为青烟。
“第八重,‘血藤噬魂阵’。”青阳脚步未停,目光却扫过洞顶,“藤蔓根部有三处暗红节点,是阵眼。方才圣女所斩,只破其表,未断其根。”
思血魔尊一怔,随即苦笑:“果然瞒不过青阳道友。此阵需以‘血影指’点破三处节点,方能通行。”他指尖凝血,迅疾点向虚空三处,每点一下,洞顶便有一块血石轰然坠落,砸在藤蔓根部,爆出刺耳的腐蚀声。藤蔓剧烈抽搐,迅速枯萎,化作灰烬。
三人越过废墟,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巨大石厅出现在面前,厅内无柱无梁,穹顶高悬,绘满星辰图,然而那些星辰并非静止,而是缓缓旋转,轨迹诡谲。石厅中央,一座直径三丈的圆形祭坛静静矗立,坛面光滑如镜,倒映着穹顶星图,却比穹顶更显幽深。
“第九重,‘星陨回廊’。”思血魔尊声音低沉,“此阵非攻非守,专为迷惑神识。踏入其中者,若心志不坚,神识会被星图牵引,陷入无穷无尽的轮回幻境,直至神魂枯竭,化为坛上一捧灰。”
煌灵圣女凝视祭坛,眉头微蹙:“幻境?我血魔宗‘血影心经’专克幻术。”
“不。”青阳却摇了摇头,目光锐利如刀,直刺穹顶最中央一颗黯淡的星辰,“此阵核心,不在星图,而在那颗‘晦星’。绿萝魔君布阵时,将自身一缕残魂封于其中,以‘晦星’为引,勾连地火岛地脉。若强行破阵,地火潮汐将提前爆发,整座血神峰都会被地火吞没。”
他缓步上前,醉仙葫再次浮现掌心,葫口微倾,一滴琥珀色酒液无声滴落,悬浮于祭坛上方三寸。酒液澄澈,倒映着穹顶星图,却见那酒液之中,所有星辰运转骤然凝滞,唯独那颗“晦星”,光芒微微一闪,竟似被酒液牵引,位置悄然偏移了一丝。
“醉梦酒气,可醉天地,亦可醉星辰。”青阳声音清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以酒气扰其轨迹,星图自乱,阵眼暴露。”
思血魔尊呼吸一窒,看着青阳指尖一点青光射出,精准刺入酒液倒影中“晦星”所在的位置。刹那间,穹顶星图疯狂旋转,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颗晦星骤然爆发出刺目血光,血光如箭,直射祭坛中央!
祭坛光滑如镜的表面,血光所及之处,镜面无声裂开一道缝隙,幽深不见底,一股灼热腥风从中喷涌而出,风中裹挟着硫磺与熔岩的气息——正是地火岛特有的地火之息!
“入口开了!”思血魔尊喜形于色。
煌灵圣女却未动,凤目微眯,死死盯住那道幽深缝隙:“不对……地火之息中,混着一丝……腐臭?”
青阳面色骤然一沉。他袖中醉仙葫猛地一震,葫内传来急促嗡鸣,仿佛万千金蜂在瓶中疯狂振翅!他闪电般将葫口对准缝隙,葫中青气狂涌而出,瞬间化作一张巨网,兜向那道喷涌的腥风!
“嗤——!”
青气与腥风接触,竟发出毒蛇吐信般的嘶鸣!腥风中,数十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甲虫被青气逼出,甲虫双目赤红,口器开合间,喷出细如牛毛的黑针,针尖萦绕着令人作呕的腐烂气息——正是炼血堂最恶毒的“腐骨噬魂蛊”!
“他们早在这古传送阵里埋了伏兵!”思血魔尊怒吼,血光暴涨,化作一道屏障挡在青阳身前。
“不止是蛊。”青阳冷声道,目光如电,穿透青气屏障,直刺缝隙深处,“看那里!”
缝隙幽暗的尽头,两点猩红光芒缓缓亮起,如同地狱睁开的双眼。紧接着,是第三点、第四点……数十点猩红,连成一片,无声无息,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属于合体修士的恐怖威压!
炼血堂,竟有合体修士,早已潜伏于地火岛入口之内,只待他们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