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编辑器: 第26章 五年
时间匆匆而过,很快过去了五年时间,而波斯境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1914年,欧洲打起来了。
先是奥匈帝国跟塞尔维亚,然后德国、俄国、英国、法国全卷了进去。
几百万人在西线挖战...
北门外的风裹着沙尘,刮在脸上像刀子。苏宁站在城头炮位旁,左手按在克虏伯山炮冰凉的炮管上,右手指节轻轻叩了两下——那声音沉钝、结实,带着金属深处传来的回响。他身后是三门并排架设的炮,炮口微微仰起,炮轮深陷进夯土里,炮架两侧堆着码得整整齐齐的榴弹箱。铁锤蹲在测距镜后,额角沁着汗,嘴里咬着半截草茎,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远处三里外那片低洼地。
“俄国人没动。”铁锤吐掉草茎,“马都没下鞍。就停在那儿,像等什么。”
“他们在等我们先动。”苏宁没回头,声音压得很低,“等我们出城列阵,他们就用骑兵冲垮我们侧翼;等我们守城不动,他们就拖时间,等南边英军合围——霍普金斯那老狐狸,前天夜里派了三批信使从东门溜出去,全被礼萨汗的人截了。现在他和俄国人,怕是正隔着王宫废墟,在纸上画圈呢。”
话音未落,北门城楼西角突然传来一声短促哨响。紧接着,一个玩家飞奔而至,靴子踩得青砖噼啪作响:“首领!东门那边刚报上来——王宫后巷发现四具尸体,穿的是哥萨克旅制服,但枪是德制毛瑟,子弹打的全是后脑。领头那个军官,左耳缺了一块,是礼萨汗手下二连的副连长。”
苏宁眉峰骤然一压,没立刻说话,只把右手缓缓从炮管上移开,指尖沾了点黑灰,在掌心慢慢抹开。
铁锤直起身:“谁干的?”
“不知道。现场没留脚印,只有血顺着排水沟流进下水道。礼萨汗说他的人昨晚都在北门布防,没人离岗。”玩家喘了口气,“可那副连长今早就没露面,别人还以为他调去王宫清查去了。”
苏宁终于转过身,目光扫过铁锤,又落回那玩家脸上:“带我去。”
他没带卫队,只让铁锤提着一支上好膛的温彻斯特杠杆步枪跟在身侧。三人穿过尚未清理干净的街巷,硝烟混着血腥气钻进鼻腔。王宫东墙坍塌了一段,断砖残柱间垂着半幅褪色的波斯王旗,旗角被风吹得啪啪拍打石基。巷子窄得仅容两人并行,两侧高墙斑驳,墙上还留着昨夜交火时凿出的弹痕。拐过第三道弯,地上果然摊着四具尸体,都穿着灰蓝色哥萨克制服,军靴锃亮,却都歪倒在血泊里。最靠前那个副连长仰面躺着,左耳处果然缺了一块肉,伤口边缘焦黑,像是被烧灼过的——不是枪伤,是近距离手枪击发时的火药灼痕。
苏宁蹲下去,用指甲挑开那人紧攥的右手。掌心里嵌着一枚黄铜弹壳,底部刻着极细的字母:*Rheinmetall 1905*。
“莱茵金属厂。”铁锤低声念出来,“德国产的九毫米鲁格手枪弹。”
苏宁把弹壳收进衣袋,站起身,朝巷子深处望了一眼。那里有扇半开的木门,门板内侧钉着三枚锈蚀的铁钉,排列成歪斜的三角形——不是波斯人的习惯,也不是哥萨克旅的记号。倒是像……某种密码,或是某支队伍内部的联络暗标。
“这人是谁杀的?”铁锤问。
“不是礼萨汗。”苏宁说,“他要是想杀人灭口,不会选在王宫后巷,更不会用鲁格弹。他手下用的都是莫辛-纳甘或缴获的英制韦伯利。这子弹,是专门留给‘客人’的。”
“客人?”
“德国人。”苏宁眯起眼,“谢尔盖走了,可德国人没走干净。他们一直躲在暗处看戏,现在见德黑兰真落到我手里,怕俄国人反扑时把我连根拔了,也怕英国人狗急跳墙搞刺杀——所以先下手为强,把礼萨汗身边可能倒向俄国的钉子拔了。顺便,给我递个话。”
“什么话?”
“别信任何人。包括你刚收下的将军。”苏宁转身往回走,靴底碾过一滩未干的血,“告诉礼萨汗,他的人死了四个,我要他亲自来北门领命。不是汇报,是听令。”
铁锤一怔:“您……真信他?”
“不信。”苏宁脚步不停,“但我信局势。礼萨汗现在比我还怕俄国人重占德黑兰。他要是真勾结莫斯科,早该在我们攻城时从背后捅刀子。可他没动。他带人清北门的时候,亲手毙了两个想向俄军投降的哥萨克老兵——枪是从后颈打进去的,和这四个人死法一样。”
铁锤猛地顿住:“您怎么知道?”
苏宁嘴角微扬:“因为那两个老兵,是我让贾拉里故意放过去的。就为了看看,礼萨汗会不会杀。”
巷口阳光刺眼,苏宁抬手挡了挡,忽然问:“空间仓库里,那批‘特别装备’还有多少?”
“最后三套。”铁锤立刻答,“光学瞄准镜、消音器、折叠式鲁格P08——全是德国原厂货,连包装盒上的油纸都没拆。”
“留一套给我。”苏宁说,“剩下两套,今晚子时,送到礼萨汗临时驻地门口。不敲门,不署名。就放在他营房门槛上。”
铁锤怔了两秒,随即点头:“明白。是让他知道,我们能送进去,也能拿走他的命。”
“不。”苏宁摇头,目光投向北门外那片静默的旷野,“是让他知道,德国人能给他的东西,我这儿也有。而且——比他们给得更快,更准。”
回到北门城楼,苏宁没进指挥所,而是登上瞭望台。风更大了,吹得他衣角猎猎翻飞。远处,俄军阵地仍无动静,但三里外那片洼地边缘,几匹马正缓缓绕行,马上骑士腰杆笔直,马鞍旁挂着的不是长矛,而是锃亮的德制马刀——刀鞘末端雕着鹰徽,那是德皇近卫骑兵团的标记。
原来,不止谢尔盖来过。
德国人从来就没离开过德黑兰。他们只是换了一身皮,藏进了俄军的影子里。
苏宁静静看了半分钟,忽然从怀里掏出那枚莱茵金属厂的弹壳,对着阳光照了照。弹壳内壁有一道极细的划痕,呈螺旋状,像是被人用针尖刻上去的——不是制造痕迹,是后期加刻的。他凑近细看,那划痕竟隐隐组成半个波斯文字符:*?*(Sin),意为“山”。
山?西区?还是……山中之城?
他指尖一紧,弹壳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就在这时,贾拉里气喘吁吁冲上瞭望台:“首领!霍普金斯……他派人来了!”
“哦?”
“不是信使。是他本人!”贾拉里声音发颤,“穿着便服,没带枪,就在西门底下站着。说要见您。只带了一个翻译,一个老波斯人,以前在英国领事馆当文书。”
苏宁缓缓收起弹壳,转身下楼。台阶是青石砌的,每一步都踏得极稳。
西门下,霍普金斯果然站在那儿。五十多岁的英国将军,头发花白,军装换成了一件磨损严重的驼色呢子外套,袖口磨出了毛边。他没戴帽子,任由风卷起额前稀疏的白发。身边的老文书佝偻着背,手里捧着一只黄铜匣子,匣盖半开,露出里面一叠泛黄的文件。
苏宁走到城门口,没下台阶,就站在垛口阴影里俯视。
霍普金斯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惊惧,只有一种疲惫到极点的平静:“阿朗先生,我想,我们该谈谈粮食了。”
“粮食?”苏宁冷笑,“你英国人在德黑兰征了十年粮,现在倒来跟我谈这个?”
“不是征。”霍普金斯声音沙哑,“是买。用黄金买。匣子里是德黑兰城郊二十座粮仓的地契,还有三万英镑现钞——全是金币,就埋在西区巴扎地下钱庄的密室里。只要您答应一件事。”
“说。”
“放我和我的人,安全离开德黑兰。”霍普金斯顿了顿,“不带武器,不带文件,只带我们自己的命。我可以向您保证,从此以后,英国远征军永不踏入波斯腹地半步。包括南部油田。”
城墙上下一片寂静。义军士兵屏住呼吸,连风声都仿佛停了一瞬。
苏宁看着那张沟壑纵横的脸,忽然想起系统提示里那句——“英国人正在和德国、俄国进行密集交涉”。原来不是为了求援,是为了……脱身。
他慢慢走下台阶,靴跟敲在青石上,一声,一声,像在数着对方的心跳。
走到霍普金斯面前两步远,苏宁停住,伸手,却不是去接匣子,而是轻轻拂过老人文书颤抖的手腕——那里戴着一只旧银表,表盖内侧,用细如发丝的刻痕,也刻着半个波斯文:*?*。
和弹壳上的一模一样。
苏宁收回手,目光终于落回霍普金斯脸上:“霍普金斯将军,您这表,是哪儿来的?”
老人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回答。
“不用说。”苏宁轻声道,“我知道。它和那四具尸体口袋里的怀表,是同一块表厂里出来的。德国人送给您的见面礼,对吧?”
霍普金斯瞳孔骤然收缩。
“您以为自己在和俄国人做交易,其实从头到尾,您都在德国人的棋盘上。”苏宁声音不高,却字字砸进对方耳中,“他们让您缩在城里,是怕您提前和俄国人火并;他们让您今天来送地契,是怕您被俄国人逼急了,真和我联手反扑——那样,他们的‘中立’就露馅了。”
老将军嘴唇翕动,终究没发出声音。
苏宁抬手,接过黄铜匣子,指尖在匣盖上摩挲片刻,忽然一笑:“地契和金币,我收下了。但您的人,不能走。”
霍普金斯猛地抬头。
“您得留下。”苏宁说,“不是当俘虏。是当证人。”
“证人?”
“对。”苏宁打开匣盖,抽出最上面一张地契,指着背面一行小字,“您看,这里写着‘1905年7月,德黑兰市政厅备案’。可市政厅去年就被烧了。这印章,是新的。谁盖的?您?还是那位坐在俄国领事馆里、喝着伏特加看报纸的德国公使?”
他合上匣盖,塞回老人文书手中:“明天上午十点,您和这位老先生,一起站在我新设的‘真相法庭’上。您要说的不是怎么卖国,而是谁让您卖的。每一个名字,每一笔钱,每一封电报——我给您纸笔,您写。写完了,我放您走。不光您,您所有活着的军官,都得来。谁不来,我就把他在伦敦的妻儿名单,贴满巴扎的每一根柱子。”
老人文书身子一晃,几乎跪倒。
霍普金斯闭上眼,再睁开时,眼里已没了光,只剩灰烬:“……您赢了。”
“不。”苏宁摇头,“我没赢。赢的是德黑兰。您只是第一个,把真相交出来的输家。”
他转身,大步走回城门内,袍角翻飞如旗。
身后,霍普金斯没动,只是抬起手,慢慢解开了呢子外套最上面一颗纽扣——那里,一枚小小的、镶嵌着红宝石的鹰徽,正无声闪烁。
苏宁没回头,却听见自己心底,系统提示音悄然响起:
【宿主触发隐藏任务链:《真相之链》。完成条件:公开审讯英方全部涉案人员;获取德俄两国在波斯秘密协议原件;瓦解三国情报网核心节点。奖励:解锁‘工业编辑器’二级权限;开放中东全域战略地图。】
他脚步未停,只将右手插进衣袋,指尖触到那枚尚带体温的弹壳。
弹壳内壁,螺旋划痕在暗处幽幽反光,像一条盘踞的蛇,正缓缓舒展身躯。
而德黑兰的太阳,正一寸寸,沉入西边山峦的脊线之下。
整座城市静得可怕,连鸟鸣都消失了。
只有北门外,风仍在刮。
刮得越来越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