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天帝诀: 第5079章 自由双翼!
第三日,黄昏。
今日,便是约定的行动之日!
窄巷尽头的库房内,所有人齐聚于此,神情肃然。
昏暗的光线从墙壁高处的气窗漏进来,将每个人的轮廓都勾得朦朦胧胧。
默然。
长...
演武场的欢呼声尚未平息,穹顶之上,忽有一道赤金色的裂痕无声绽开,如天幕被利刃划破,边缘翻卷着熔岩般的光晕。紧接着,三道身影自裂痕中踏步而出,衣袂翻飞,周身萦绕着远古神纹的气息——为首者白发如雪,眉心嵌着一枚星辉流转的银月印记;左侧女子面覆轻纱,指尖悬着一缕幽蓝魂火,火中隐约浮现出破碎的星辰图谱;右侧老者拄着骨杖,杖首盘踞着一条半透明的太虚螭龙,龙瞳开阖间,有混沌气流喷薄而出。
夜母眸光骤然一凝,手中结印微顿,声音却未露丝毫波澜:“太虚三使?你们竟敢擅闯虫巢禁地。”
白发老者俯视全场,目光扫过狩母苍白的脸、焚母肩头未愈的灼痕、以及如风身上那件染着暗金龙炎余烬的战袍,唇角微扬:“虫族六部与混沌神殿结盟?呵……倒是省了我等逐个叩门的力气。”他袖袍轻振,一道银芒如流星坠地,轰然炸开,地面赫然浮现出一幅横亘百丈的浮空卷轴——卷轴之上,密密麻麻镌刻着数百个血色名字,每一个名字下方,都压着一枚黯淡的本源烙印。最顶端,赫然是“奎恩”二字,其旁,一道猩红锁链正缓缓缠绕收紧,锁链尽头,竟延伸向如风腰间的混沌神令!
“裁决会‘衔命录’?”紫玲失声低呼,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白。
“衔命录”三字出口,整个演武场瞬间死寂。
连贱驴都僵住了抬蹄的动作,四条腿直挺挺杵在原地,眼珠子瞪得几乎要掉出来:“卧槽……这玩意儿不是传说中只存在于‘终焉纪’典籍里的玩意儿吗?说好听点叫‘裁决名录’,难听点就是——点了名的,必死!”
黄少天脸色阴沉如铁,一步踏前,剑气自发缭绕于掌心:“太虚三使,你们什么意思?”
白发老者不答,只将视线缓缓移向如风,声音如冰晶碎裂:“如风殿主,你父韩岳,当年以混沌神令为引,盗取创世之柱残片,叛逃世界海,致钧天族长独撑封印三千年。此罪,判永堕‘蚀心渊’,神魂受万载刑火煅烧。”他顿了顿,目光掠过韩天尚在微微颤抖的手腕,“而你——身为叛徒之女,更藏匿‘太古邪龙’本源,勾结异界残魂,意图颠覆神迹秩序。衔命录已落,你,还有你身边这位‘韩天’小友……”他指尖轻点,两道血光自卷轴腾起,如毒蛇般朝如风与韩天眉心疾射而去,“即刻随我等,赴蚀心渊,受裁!”
血光未至,一股足以冻结神魂的寒意已先一步刺入识海!
韩天浑身汗毛倒竖,本能欲拔剑,可手臂刚抬起寸许,便如遭万钧重锤轰击,膝盖一软,竟硬生生砸进青石地板三寸深!他牙关紧咬,齿缝间渗出血丝,却连一声闷哼都未能发出——那血光之中,竟裹挟着法则层面的镇压之力,专克一切逆命之魂!
“放肆!”夜母厉喝,十指翻飞,夜色如墨泼洒而出,化作千万重幽影屏障横亘于前。然而血光撞上屏障,竟如热刀切雪,无声无息便蚀穿九重黑幕,余势不减!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暗金色流光自韩天体内暴起!
并非凌峰神念再临——而是韩天自己!
他右臂经脉寸寸爆裂,鲜血如雾喷涌,却在血雾蒸腾之间,一尊仅存半截身躯的暗金龙影自他脊背撕裂而出!龙首仰天咆哮,龙口大张,竟将那两道血光尽数吞入腹中!龙影随即剧烈震颤,鳞甲崩落,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最终轰然溃散,化作漫天金屑,簌簌飘落。
全场骇然!
谁也没想到,韩天竟能以自身血脉为炉,强行炼化裁决会的法则烙印!
白发老者眼中首次掠过一丝惊疑:“太古邪龙……竟真与混沌神令共生?”
“共生?”韩天喘着粗气,单膝跪地,右手却已按在九殒神剑剑柄之上,剑鞘嗡鸣震颤,仿佛也在回应主人沸腾的战意,“不,是……同源!”
他猛然抬头,双目之中,左瞳赤金,右瞳幽玄,瞳仁深处,竟同时浮现出九道旋转的微型剑纹与一道盘绕的暗金龙影!那不是凌峰的意志,而是他自己的神魂,在方才生死一线间,终于触摸到了那层隔阂——太古邪龙本源,从来就不是外来的力量,它本就是混沌神令孕育出的第一缕“创世之息”,是韩岳当年拼死剥离、封印于血脉深处的……真正的混沌本源!
“父亲没有背叛!”韩天的声音嘶哑,却字字如雷,“他盗取残片,是为修复创世之柱!他叛逃世界海,是为引开太一耳目,保住最后一丝创世火种!而我——”他猛地抽出九殒神剑,剑锋直指太虚三使,“我体内流淌的,不是叛徒之血,是守护之誓!”
话音未落,他脚下一踏,身形如离弦之箭冲天而起!并非扑向太虚三使,而是朝着那幅悬浮的衔命录狠狠劈去!
“找死!”幽蓝纱衣女子冷叱,纤指一点,一簇幽蓝魂火脱手飞出,火中星辰幻灭,瞬间凝成一面星骸巨盾。
铛——!!!
九殒神剑斩在星骸盾上,火星迸溅如星雨!
可韩天剑势未竭,手腕一旋,剑锋竟顺着盾面弧度滑开,顺势一抹——嗤啦!整幅衔命录被斜斜撕开一道裂口!裂口边缘,那些血色名字疯狂闪烁,奎恩之名骤然爆亮,紧接着,一道细微却无比清晰的“咔嚓”声,自卷轴深处传来!
所有人心头齐齐一跳!
那是……本源烙印崩裂的声音!
白发老者面色终于变了:“你……毁了衔命录的‘命枢’?!”
“命枢?”韩天立于半空,胸膛剧烈起伏,嘴角溢血,笑容却炽烈如火,“不,我只是告诉你们——裁决会的‘命’,我们混沌神殿,不认了!”
他话音落下,那被撕裂的衔命录骤然失去所有光泽,血色褪尽,化作无数灰白纸屑,随风飘散。
太虚三使面色阴沉如水。
白发老者袖袍一卷,狂风骤起,欲将纸屑尽数绞碎。可就在狂风席卷的刹那,一片灰白纸屑恰好掠过如风指尖。她下意识并指一夹——纸屑触肤即燃,化作一缕青烟,烟气升腾间,竟在她眼前勾勒出半帧画面:苍茫星海深处,一根断裂的巨柱插在虚空,柱体遍布蛛网裂痕,而一道孤绝身影背对镜头,手持长戟,以脊梁为撑,死死抵住巨柱倾颓之势。那人侧脸轮廓坚毅,眉宇间,与如风竟有七分相似……
如风浑身剧震,指尖青烟倏然熄灭。
“父亲……”她喃喃出声,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白发老者眸光如电,瞬间捕捉到如风神色变化,冷笑一声:“原来如此……韩岳那厮,竟将‘创世残忆’藏在了衔命录的命枢裂隙里?好,很好!看来蚀心渊,真该好好招待你们父女了!”
他手中骨杖重重一顿,地面裂开一道幽暗缝隙,无数扭曲的虚影自缝中探出,发出刺耳尖啸:“既拒裁决,便以‘蚀心渊’为证,今日,尔等同盟,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虫巢!”
“是么?”一道清越女声突兀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芙蕾雅缓步走出人群,素手轻扬,掌心托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水晶球。球内,山河倒转,日月沉浮,竟是一方微缩的完整世界!更令人骇然的是,水晶球表面,十二道暗金龙纹正缓缓游动,每一道龙纹亮起,球内便有一座巍峨神殿拔地而起,殿顶琉璃瓦,赫然映着“混沌”二字!
“世界海‘创世之核’投影?”冥母失声,声音都在发颤。
芙蕾雅指尖轻点水晶球,十二座神殿同时震动,投射出十二道光柱,交织成一张恢弘阵图,稳稳悬于虫巢穹顶之下。阵图中央,一枚燃烧着暗金火焰的符文缓缓旋转——正是韩岳当年亲手刻下的混沌神殿总纲!
“创世之核虽碎,但神殿根基未毁。”芙蕾雅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阵一启,虫巢方圆万里,皆为混沌神域!太虚三使,你们若执意开战——”她目光如剑,直刺白发老者,“便等于向整个创世余脉宣战!届时,非但蚀心渊,便是你们太虚天境,也要承受创世反噬!”
白发老者脸色数变,骨杖上的太虚螭龙发出不安的嘶鸣。
他当然知道创世之核投影意味着什么——那不是威胁,是实打实的禁忌之力!一旦引爆,整个神迹世界都会因法则紊乱而陷入永恒熵寂!
“好……很好……”他一字一顿,声音阴冷如毒蛇吐信,“混沌神殿,果然藏得够深。”他忽然看向韩天,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忌惮,“小子,你既敢毁命枢,便该明白,裁决会的追杀,从此再无休止。不过……”他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或许,你该感谢我们——若非今日逼出你体内那缕创世本源,你永远也不会知道,真正能杀死你的,从来不是蚀心渊的刑火……”
他猛地抬手,指向韩天心脏位置:“而是你自己的血脉!”
话音未落,他与另两名使者身形齐齐淡化,化作三道流光,遁入穹顶裂痕,消失不见。
裂痕缓缓弥合,只余下满场死寂。
所有人,包括夜母在内,都怔怔望着韩天,目光复杂到了极点。
韩天低头看着自己仍在滴血的右手,又缓缓抚上心口。那里,除了心跳,还有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灼热的悸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血脉深处,正悄然苏醒,又似在……等待一场焚尽一切的涅槃。
如风快步上前,不顾众人目光,一把抓住韩天的手腕,指尖微凉,却异常坚定:“不管是什么,我陪你一起扛。”
韩天抬头,望进她澄澈如初的眼底,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再无半分虚弱,只有一种磐石般的笃定。
他轻轻回握如风的手,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好。”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焚母忽然仰天大笑,笑声豪迈震耳:“哈哈哈!痛快!这才叫痛快!太虚三使算个屁?老子今天起,就把命卖给混沌神殿了!”
“附议!”幽母难得爽朗一笑,指尖幽光一闪,一株通体漆黑的彼岸花凭空绽放,花瓣舒展间,竟有混沌气流缠绕,“此花为证,腐沼之外,我幽冥一脉,永不背盟!”
“我育母也一样!”育母搓着手,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那个……以后神殿缺粮草补给啥的,尽管开口!”
连一直垂眸不语的狩母,此刻也缓缓抬起了头。她盯着韩天看了许久,幽绿色的瞳孔深处,那恨意并未消散,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审视。良久,她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韩天。”
韩天微微颔首。
“你刚才……那一剑撕裂衔命录时,剑意中,可曾感知到‘断界崖’的风?”
韩天一怔。
断界崖?那不是传闻中,韩岳最后现身之地么?
他下意识摇头。
狩母却不再看他,目光投向穹顶,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望向某个遥远所在:“没有风……说明他还活着。否则,断界崖的风,早已吹遍诸天。”
她顿了顿,声音极轻,却如惊雷炸响在韩天耳畔:
“因为……那风,从来就不是自然之风。”
“而是,他留在天地间的最后一道剑气。”
全场,鸦雀无声。
唯有韩天胸膛之内,那颗刚刚平复的心脏,再次,剧烈地、不可抑制地,搏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