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十万亿舔狗金: 2011 实在不行……
海滨城市的冬天向来湿冷刺骨,可李姝蕊蜷着腿窝在“新家”的沙发上,颇为惬意。
虽然比不上春秋华府,但年华里的别墅放眼整座琴岛那也是名列前茅的存在,前庭后院,奢华露台,超高绿植围墙层层遮挡,为业主提供了绝佳的隐私权,每一栋的市价不低于八位数。
以前的薛明芹,肯定想都不敢想,可是怎么说呢。
命运会把属于你的东西,推到你的面前。
靠“努力”能住得上琴岛最顶级的别墅?
痴心妄想。
但只要生个好女儿就可以。
没错。
年华里的幕后资方有恒生地产的席位,等同于某人是这里的半个老板。
这套别墅,等于是半卖半送。
并且为了避免薛明芹独自生活可能产生的孤独,薛家的亲戚也享受到了同等的福利。
噢。
对了。
祸害千千万万家庭的恒生地产前董事长赶在这个新年前,终于判了。
无期。
所以说,赚钱不寒碜,但不能一点良心都不讲。
人在做,天在看。
这也是为什么江老板始终坚守本心的原因。
二十四小时恒温的地砖上,一只伯恩山正舒服酣睡,宠物狗是独居老人最好的伴侣,也是未来最有发展潜力的蓝海市场。
小家伙品相纯正,也就一岁左右,从蓬松厚实顺滑发亮的毛发就知道价值不菲,四肢与胸口点缀着干净温柔的白棕斑纹,毫无戒备的趴在李姝蕊拖鞋边,四肢摊开,圆滚滚的肚子随着呼吸轻微起伏,舌头外露,可爱至极。
李姝蕊以为自己对宠物是无感的,可是回来几天后,这只小伯恩山总喜欢跟着她,憨态可掬,逐渐让她的观念改变,甚至生出了在东海也养一只的想法。
可是也只是想想而已。
她做事,从来不会一时冲动,以前不会,现在更不会。
伯恩山虽然可爱,但宠物是需要照料的。
她哪有这个时间。
“狗狗还会打鼾?”
李姝蕊伸出棉袜包裹的脚,踢了踢小伯恩山,小家伙只是翻了个身,然后继续睡。
“真是享受啊,我下辈子都想投胎做条狗了。”
“那你得祈祷自己能投胎成小伯这样的富贵犬,要是投胎成流浪狗,那就倒霉了。”
薛明芹配合玩笑。
电视开着,但是并不影响母女俩有一茬没一茬的聊着天,所谓的幸福安稳,不就是这般模样。
“那倒也是。
回到家里,李总褪去了在公司的冷艳与威严,软糯亲肤的纯色珊瑚绒居家服,长发随意散落肩头,眉眼松弛柔和,斜卧着倚靠抱枕,漫不经心的看着家庭剧,继续和母亲聊天,“就像网上说,无论生活再艰苦都千万不要轻
生,因为按照目前的出生率,假如轻生,接下来最有可能出生在阿三那里。”
“噗嗤。”
薛明芹哭笑不得,眼角扯出岁月留下的温柔痕迹,她轻轻抚着大腿,自然而然的接话:“是啊,现在的日子明明越来越好,不知道为什么,年轻人却不结婚了,更别提生孩子。”
李姝蕊斜眼,发丝滑落腮边,“妈,点谁呢?”
“没有啊。”
薛明芹转头,一脸的茫然与无辜,而后拍了拍脑门,“噢,差点忘了,妈有件事要和你说。”
“什么?”
李姝蕊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稍等。”
薛明芹起身,上楼,几分钟后,她重新下楼,手上多了一只质感精致的深红色丝绒首饰盒。
一只手似乎都拿不住,双手托着。
看样子挺沉啊。
李姝蕊不由坐直身,好奇的看着母亲缓步走来,将盒子放在茶几上。
“这是什么?”
“金子。”
薛明芹没卖关子,弯着腰把盒盖掀开。
水晶大灯的暖光倾泻而下,一套精工细作的古法首饰静静陈列在黑色丝绒衬底之上,金光内敛,雅致高级,全无普通金饰的俗气张扬。
哑光磨砂质感的传承手镯肌理细腻,温润厚重,是越戴越有韵味的经典款式。
锁骨项链精雕细密如意云纹,寓意岁岁平安、事事如意。
配套的流苏耳坠精巧玲珑,垂坠灵动。
一枚简约素圈金戒干净纯粹,百搭耐看,低调大气;
最夺目的无疑是那块分量十足的龙凤金牌,龙凤缠绕,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李姝蕊由发愣改为错愕,心里翻江倒海,百感交集。
“妈......你不会是把金店给劫了吧?买这么多干什么?”
虽然云英未嫁,但就算文盲,都不可能认不出这满满一盒的金饰象征着什么。
标准的婚嫁五金啊!
可李总只能装傻。
“投资啊。”
薛明芹也不是庸俗的传统家长,从容不迫答道:“现在金价到了历史低位,不多买点以后同样的价格肯定买不着了。”
看。
有人恐惧,就有人贪婪。
盯着琳琅满目的首饰,李姝蕊眼神不断变幻。
这......虽然是新春佳节的保留节目,不分大江南北,但五金,不是男方准备的吗?
哪有女方倒贴的?
“妈,你什么时候还懂理财了?”
“这不是受你的影响吗。钱留在银行卡上,只是一串数字,得让它流动增值。”
李姝蕊抚着额头,一副快要晕倒的模样,说话也变得有气无力:“你不会把私房钱全部买光了吧?你怎么知道不会继续往下降?”
“往下降就存着,实物拿在手里怕什么,大不了传给孙子,反正我觉得这个价格很有性价比。”
薛明芹看着一盒的金子,貌似就事论事,可话里话外,那股子逼宫的意味越来越浓烈。
作为家长,她已经足够开明了,可是,这都几年了?
耐心总有花完的一天。
“叮咚叮咚——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响起。
李姝蕊倏然起身,犹如看到救星,修长美腿挪下沙发,踩上棉拖,“我去开门。”
薛明芹安静看着,并不着急。
“汪汪——”
小伯恩山被门铃吵醒,骨碌爬起来,跟在李姝蕊脚后跑到玄关。
“舅妈。”
厚重的实木大门推开,邹落霞站在门外,一手拎着高档坚果礼盒、精品车厘子箱,一手提着燕窝、海参等贵重礼品,大包小包满满当当,几乎遮挡了她大半身子。
“刚去买了点年货,给你们拿点。”
李姝蕊赶紧招呼对方进门。
“姐,给你拜个早年。”
邹落霞进屋,笑声热切的冲大厅里的姑姐喊道。
薛明芹起身,看见她大包小包的样子,哭笑不得,“这么客气干什么。”
“是啊舅妈,家里就我和妈两个人,本来该买的也都买了,你又拿这么多东西来,哪里消化得完。”
“蕊蕊说得对,你家人口多,提回去。”
薛明芹摆手。
不可否认,她这弟媳过去有点小心眼,但现在已经发生了根本性变化,尤其今年乔迁新居,一同住进了年华里,更是隔三差五来串门,连小伯对她都极为熟悉,毛茸茸的脑袋蹭着邹落霞裤腿。
“唉,别提了,我家也只有两口人,雅莉那丫头说了,今年不回来了。”
“不回来了?”
“说是和宏志去阿尔卑斯山滑雪去了。
说着,邹落霞扭头,笑容馥郁而亲切:“蕊蕊,东西放哪?”
“给我吧。”
李姝蕊接过。
一点礼品而已。
一家人,不用这么见外。
李姝蕊去放东西,邹落霞蹲下身,摸了摸伯恩山的脑袋,而后走向大厅,
“姐,还是你幸福啊,我家那丫头要是有蕊蕊一半的孝心就好了,只知道自己享乐,完全不顾及爹妈的感受。”
“时代不一样了,年轻人不再拘泥传统,春节不春节对他们来说没有那么特殊,雅莉平时也没少回来看你们啊。”
薛明芹肯定得给侄女开脱,转移话题,“薛贵呢?”
“甭提了,又去钓鱼了。”
“这么冷还去钓鱼?”
“可不是。”
邹落霞无奈,找姑姐诉苦,“这把年纪了,竟然还能找到新的爱好,姐,说实话,我挺佩服他的。”
“以后想吃鱼都不用买了,不挺好。”
薛明芹忍着笑安慰。
“那他得钓的到啊,天天空军,人菜瘾大......”
说着,邹落霞视线不经意一扫,目光瞬间被茶几上那套熠熠生辉的古法金饰吸引,瞳孔骤然发亮。
“哎哟我的天!姐,这套金子也太好看了!哪买的?工费不便宜吧?”
她快步凑上前,细细打量,但是很懂分寸,没上手。
薛明芹笑容平和,轻描淡写,“现在金价降得厉害,趁着便宜,你也可以去买点。”
邹落霞点头,嘴唇动了动,却没有着急发言,而后从金饰上抬起目光,迅速瞟了眼李姝蕊的方向,见外甥女正在给她倒水,故意放大音量,“是啊,要是那臭丫头有结婚的打算,就算砸锅卖铁,我也肯定给她把场面撑足。
这套金饰的象征意义,她这样的传统妇女,一眼就瞧出来了。
“还不准备定日子吗?”
薛明芹问。
邹落霞深深叹息,可谓中气十足,整个大厅都听得见,“谁知道他们怎么想的,订婚这么久了,迟迟没下文。
“你没问过雅莉?”
“问了啊。她总是拿一套说辞来堵我,说蕊蕊都没结,她这个做妹妹的,总不能比姐姐快吧。”
这个时候,李姝蕊端着蜂蜜热水距离只有五六米,听得一清二楚。
她脚步不停,神情不变,走到两位长辈跟前,若无其事,“舅妈,喝水。”
“谢谢。”
邹落霞灿烂一笑,接过蜂蜜水,立即喝了口,“真甜。”
“妈,你们聊。”
李姝蕊弯腰,抄起在几人脚边撒欢的小伯恩山,上了楼。
“姐,蕊蕊不是生气了吧?”
邹落霞目送外甥女的背影,脸上略显忐忑。
“她为什么生气?”
邹落霞捧着蜂蜜水,扭头,“她会不会觉得,我和你配合演戏......”
“我们有事先安排吗?”
邹落霞摇头如拨浪鼓,“没有,哪能。”
旋即,她又抿了口蜂蜜水,低头,瞧着沉甸甸的一堆金饰,“不过姐,你可真舍得下血本啊,”
“如果是雅莉,你比我还舍得。
邹落霞双手摩挲着温热的水杯,目光涣散的看着“扎实”的五金,想到那个贵不可言的准“外甥女婿”,不自觉点头,“那是...………”
露台。
李姝蕊走到秋干边,坐下,把伯恩山放在腿上,迎着凉风,呼出口热气,不知道是不是环境的原因,独自远眺的她忽然有些落寞和萧索。
似乎感知到主人的情绪,小伯分外乖巧,安安静静的趴在她的腿上,只是时不时用毛茸茸的脸蹭主人的手肘。
“还是你好,有吃有喝,就没有烦恼。”
李姝蕊笑,摸了摸小伯柔软蓬松的毛,然后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对着一个号码,停顿片刻,最后还是按了下去。
电话成功接通。
“在干嘛?”
“工作。”
“真的假的?这么卖力?”
李姝蕊脚尖点地,秋千载着她和伯恩山摇晃起来,俯瞰着琴岛最尊贵的景致,她举着手机,半玩笑半认真,“你可得悠着点啊,你要知道,你现在是个孕妇,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可付不起责任。”
“有事吗?”
李姝蕊眉心皱了皱,更郁闷了,手机换了只手,“没事不能找你聊聊天吗?不是我,你现在能这么清净?”
那头沉默。
“要不我来找你吧?我俩搭个伴,过年你一个人也冷清了点,我还能照顾你。
照顾?
虽然不幸丧父,但李姝蕊从小到大终究没吃过什么苦,到了那么恶劣的山区环境,谁照顾谁真不一定。
“这里很热闹。”
方晴不假思索,毫无起伏的声线充斥着冷血生物的淡漠,停顿片刻后,道:“你遇到麻烦了?”
终于有点人情味了。
李姝蕊苦涩一笑,不置可否,只是轻轻叹气,“我终于明白了,什么叫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语文真的存在滞后性。”
“实在不行,试管吧。”
李姝蕊愣住,而后气急败坏的放下手机,对着话筒,终于找到了一个发泄的渠道:
“神经病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