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十万亿舔狗金: 2030 隐藏菜
“叮——”
清脆的风铃声响起。
接待过江老板、接待过薇拉、甚至也接待过辛西娅的迎宾员尊敬的低头,“欢迎来到龙餐馆。”
里奥微笑,展示出类拔萃的涵养,同时为两位女士介绍,“这家餐馆...
“里奥?”江辰眉梢微不可察地一跳,指尖在青瓷杯沿缓缓划过,杯中芥末茶的微辛气息尚未散尽,却已混进一丝若有若无的冷冽。他没说话,只静静看着薇拉侧脸——那抹弧度恰到好处的唇线微微扬起,像一把收在丝绒鞘里的薄刃,锋利藏得极深,只余三分慵懒、七分笃定。
薇拉没回避他的目光,反而将手机稍稍侧转,让听筒朝向江辰这边,声音压得又软又沉:“我在龙餐馆,刚碰见一个老朋友。”她顿了顿,琥珀色眼眸斜斜掠过江辰下颌线条,笑意渐浓,“嗯……比照片上还精神。对,就是他。”
电话那头的声音被刻意压低,嗡嗡作响,听不真切,但江辰能从薇拉耳垂上那颗细小钻石的微颤里,读出对方情绪的陡然绷紧。她没再开口,只是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太阳穴,像是在无声提醒:你最好记得自己是谁。
江辰垂眸,夹起一块松鼠鳜鱼,糖醋汁裹着鱼肉泛着琥珀光,酸甜清亮,舌尖一触即化。他慢慢嚼着,仿佛真在品味这道菜的火候——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味蕾早已失敏,所有感官都绷成一线,钉在薇拉那只搭在手包上的左手小指上。那里有一道极淡的旧疤,弯如月牙,藏在腕骨内侧,是十五岁那年她偷偷撬开他公寓门锁时,被防盗链刮出来的。
时间倒退回2008年,纽约东村,暴雨夜。她穿着校服短裙站在他门口,浑身湿透,发梢滴水,手里攥着一张被雨水泡得发软的《时代》周刊封面,上面印着少年江辰领奖的照片,标题赫然写着《神州最年轻AI算法架构师:17岁的颠覆者》。她当时仰着脸,雨水顺她鼻梁滑落,眼睛亮得惊人:“江,你是不是答应过我,只要我考上耶鲁,你就教我写神经网络?”
他没教。
他把她送上了飞往波士顿的飞机,连同那本被她翻烂的《深度学习导论》,一起塞进行李箱。临别前夜,他在酒店走廊听见她打电话,声音哽咽却执拗:“里奥哥哥,我发誓,总有一天,我要让他看着我的名字,出现在他所有项目的首席署名栏里。”
后来她真的去了耶鲁,主修量子计算与金融工程双学位;再后来,她成了梅根家族旗下新锐科技基金“涅槃资本”的联合创始人,专攻跨境AI伦理合规壁垒的破壁项目——而江辰正在筹建的“十万亿舔狗金”底层信用评估模型,核心数据接口协议,恰好卡在涅槃资本刚刚收购的一家卢森堡监管沙盒公司手里。
世界太小,小到一碗徐福烩饭的甜香还没散尽,旧账就端上了桌。
薇拉终于挂断电话,指尖在屏幕边缘轻叩两下,像敲击一段加密摩斯。“里奥说,他半小时后到。”她歪头,墨镜重新推回鼻梁上方,露出半截光洁额头,“他说想当面跟你聊聊‘徐福烩饭’的配方专利。”
江辰搁下筷子,纸巾擦了擦嘴角:“徐福烩饭不是专利,是遗嘱。”
薇拉瞳孔一缩,笑意凝滞半秒,随即更盛:“遗嘱?谁立的?”
“你师父。”江辰抬眼,直视她右眼深处,“徐福先生临终前,把最后一份烩饭配方交给了赛夫老板,附言:‘此味只传守信之人,若遇背约之徒,烩饭即成毒饵。’”
空气骤然一滞。
隔壁桌两个正在划拳的华裔大叔高声吆喝着“五魁首”,玻璃窗上倒映的灯笼红光摇晃,映在薇拉脸上,像一层流动的釉彩。她没笑,也没否认,只是慢慢放下手包,从内袋抽出一支银色钢笔,笔帽旋开,露出里面一支微型录音笔——顶端红灯幽幽亮着。
江辰没动,只轻轻推开面前那碗未动几口的徐福烩饭。
“你录了多久?”他问。
“从你说‘上帝是全知全能的’开始。”薇拉指尖抚过录音笔冰凉表面,声音轻得像叹息,“江,你知道吗?十五年前,我第一次听见这句话,是在你公寓楼下的便利店。那天你买了一盒牛奶,店员多找了你三美元,你转身就塞进了流浪汉的纸杯里。他当时抬头看你,眼神和赛夫老板现在看我的一模一样——那种混着血丝的、不敢相信的光。”
她忽然倾身,香水气息裹着体温扑来:“所以,我不信神。我只信你做过的事。”
江辰喉结微动。
这时,服务生端着两碗白米饭走来,身后跟着乔治。他脚步一顿,目光如刀扫过薇拉手中录音笔,又迅速落回江辰脸上——那眼神里没有询问,只有确认:是否需要现在处理?
江辰摇头,极轻。
乔治颔首,退至三步外,脊背挺直如松,却不再看薇拉一眼,仿佛她只是空气里一粒微尘。
薇拉却笑了,笑意直达眼底:“你还是这样。给保镖的指令永远比给情人的承诺多一句。”
江辰端起水杯,喝尽最后一口:“你记错了。我没给过任何情人承诺。”
“那我算什么?”她追问,声音忽然低哑。
江辰沉默三秒,目光掠过她耳后一小片细绒毛,落在她颈侧跳动的淡青血管上:“你算我人生里,第一个让我学会什么叫‘失控’的人。”
薇拉呼吸一窒。
就在这时,餐馆门口风铃狂响,不是清脆,而是急促、凌厉、近乎撕裂的震颤。
七八个黑西装男人鱼贯而入,全部剃着寸头,左臂统一戴着暗红臂箍,上面烫着一只展翅金鹰——洪门执法堂徽记。为首者五十开外,花白鬓角修剪如刀锋,左耳缺了小半,是早年帮规处置留下的印记。他目光如电,横扫全场,最后钉在薇拉身上,声如铁锈摩擦:“薇拉小姐,戚老爷子有请。除夕宴席,梅根家族已让出龙餐馆,但有个条件——您须即刻离境,二十四小时内不得踏入唐人街半步。”
满堂喧哗骤然冻结。
连糖画摊外哄抢龙形糖人的孩子都忘了尖叫。
薇拉缓缓站起身,没看那执法堂长老,只盯着江辰:“你告诉戚老爷子的?”
江辰摇头:“我连他电话都没打第二次。”
她眯起眼:“那他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江辰目光转向窗外——唐人街尽头,一座飞檐翘角的三层小楼顶上,一架黑色无人机正悬停不动,镜头幽幽对准龙餐馆二楼。机身底部,蚀刻着一枚极小的梅根家族盾徽。
薇拉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唇角慢慢勾起,不是笑,是某种更深的东西浮上来:“原来如此……里奥哥哥,你连我的呼吸频率都监控着呢。”
她转身,拎起手包,高跟鞋敲击木地板的声音清越如磬。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步,没回头,只抬起右手,将那支录音笔轻轻放在窗台边一只空糖画龙模具上——龙睛位置,正对着江辰的方向。
“江,”她声音很轻,却穿透整条街道的寂静,“徐福烩饭的甜味,我尝过了。下次见面,我想试试你亲手做的毒饵。”
风铃再响,人影消失于门外灯笼红浪之中。
执法堂众人肃立不动,直至她背影彻底融入街市人潮,才齐齐朝江辰方向微一颔首,如来时般无声退去。
餐馆重归喧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乔治上前,欲取录音笔。
江辰抬手制止。
他起身,缓步走至窗台,俯身拾起那支银色钢笔。笔帽内侧,用极细的激光刻着一行小字:【致失控者:你教我的第一课,是信任的代价。——薇拉·梅根】
他拇指摩挲着那行字,忽而一笑,竟带着几分少年人般的自嘲。
“江先生?”乔治低声。
江辰将钢笔收入西装内袋,转身时,神色已如常温润:“叫赛夫老板过来。”
五分钟后,独眼赛夫疾步而来,围裙上还沾着葱花碎屑。
江辰递过一张黑卡:“赛夫老板,这间餐馆,我买了。”
赛夫一怔,右眼瞳孔剧烈收缩:“江先生,这……”
“不是收购,是托管。”江辰打断他,“从今天起,龙餐馆招牌不变,菜单不变,连烩饭的蜂蜜配比都不许改。但厨房后门,今后只对一个人开放——薇拉·梅根。她来,你亲自掌勺;她要配方,你双手奉上;她若想拆了这栋楼重建,你把铲子递到她手里。”
赛夫嘴唇翕动,良久,右眼涌起一层薄薄水光:“江先生,您认识徐福师父?”
江辰没答,只从手机调出一张泛黄老照片——画面里是二十年前的旧金山码头,年轻版徐福站在一艘货轮舷梯旁,怀里抱着个瘦弱男孩,男孩左眼缠着渗血绷带,右眼却亮得骇人。照片背面,一行钢笔字力透纸背:【赠吾徒赛夫——信字如命,饭即人命。徐福】
赛夫浑身一震,右膝轰然跪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地上,发出沉闷一声响。
江辰伸手扶他,掌心稳而有力:“赛夫老板,起来。这顿饭,我们还没吃完。”
他走回八号桌,坐下,拿起筷子,夹起一块京都烤鸭,鸭皮酥脆,在灯光下泛着琥珀光泽。他咬了一口,油脂在舌尖绽开,甜咸交织,丰腴而不腻。
乔治默默添了副碗筷,盛好白米饭,放在江辰右手边。
江辰忽然开口:“乔治,你戒糖,是因为小时候挨过饿,还是因为……怕甜味让人变软弱?”
乔治持筷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
江辰没等他回答,继续吃着,声音平淡如常:“待会去趟银行。转十亿美金到赛夫老板名下账户,备注:徐福教育基金。”
“是。”
“另外,”江辰放下筷子,望向窗外渐次亮起的千盏灯笼,“联系戚老爷子,就说江辰谢过他今日周全。除夕那晚,我不在龙餐馆吃饭——我去洪门总堂,陪老爷子喝一杯。”
乔治应下,转身欲走。
“等等。”江辰叫住他,从口袋掏出那支银色钢笔,抛过去,“把这个,原样还给薇拉。告诉她——毒饵我备好了,但她得先赢过我设的三道关。”
乔治接过钢笔,金属冰凉:“哪三道?”
江辰端起空杯,服务生适时添上新茶。热气氤氲中,他眸光沉静如古井:“第一关,她得证明,当年那张被雨水泡烂的《时代》周刊,封面照片底下,印着的真是我的名字。”
乔治一怔:“难道不是?”
江辰微笑,笑意却不达眼底:“第二关,她得告诉我,十五年前那个暴雨夜,她真正想撬开的,究竟是我公寓的门锁,还是……我保险柜里那份《舔狗金底层协议V1.0》原始代码?”
乔治呼吸微滞。
江辰最后饮尽杯中茶,茶汤滚烫,灼得喉间发痛:“第三关——她得活着,走到我面前,亲手把这支笔,插进我心脏。”
窗外,唐人街锣鼓声骤然炸响,游行队伍抬着巨幅金龙腾跃而过,龙鳞在灯火下流光溢彩,恍若活物。
江辰静静望着,直到那抹金红彻底淹没于人海。
他低头,用纸巾仔细擦净筷子,动作从容,仿佛刚才那番话,不过是讨论今晚要不要加一道清炒时蔬。
而八号桌上,那碗徐福烩饭静静放着,米粒晶莹,蜂蜜光泽温润如初,甜香丝丝缕缕,缠绕不散。
就像某些人,从未真正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