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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钢铁大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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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钢铁大亨: 2397、印第安大军汇聚二

    剩下三个大队,都是十分骁勇的部族。尽管他们武器简陋,还是一直和殖民者战斗了几百年。

    四大队,塔斯卡洛拉人大队:原居弗吉尼亚州和北卡罗来纳州,1722年加入易洛魁联盟,后主要分布于纽约州及加拿...

    涂山月正嚼着一片刚出炉的烤牛舌,外焦里嫩,汁水在齿间迸裂,青柠的酸、辣椒的烈、玉米饼的甜香混作一团,烫得她直哈气,却舍不得吐出来。一听驴蛋这话,她把嘴里的肉囫囵咽下,顺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猎装外褂往身上一披,腰带还没系紧就往外走:“送礼?什么礼?鹿茸?熊胆?还是他们祖传的鹰笛?”

    驴蛋赶紧小跑跟上,手里还攥着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桦树皮卷轴:“夫人,不是那些寻常物件……是三十六根人骨哨,每根都用黑曜石尖锥钻了七孔,哨身刻着日升纹、雷云纹、奔马纹——听通译说,是部落长老亲手磨的,吹起来声如裂帛,能召风引鹿,也能镇夜魇。还有……还有十二张鞣制极薄的野牛皮画,用红土、赭石、松脂和熊胆汁调的颜料,画的是‘星落平原’——就是咱们今儿追牛的地方。画上,三只巨鸟衔着火种飞过草原,底下站着穿铁甲、驾铁车、持长雷枪的女人……”

    涂山月脚步一顿,猎靴踩进篝火堆旁半融的灰烬里,溅起几点微红火星。她偏过头,火光映得她左眼瞳孔跳动如焰:“画上的人,穿我的衣裳?”

    “不单是衣裳。”驴蛋压低声音,“画里那位夫人,腰间悬着您今早用的那把猎刀——刀鞘尾端有道新磕的白痕,跟您早上撞上吉普车门时磕的一模一样。”

    林月如听见动静,放下手中银匙,从帐篷口探出身来,发髻松了一缕,腕上玉镯沾着点番茄酱汁:“莫非他们早盯上咱们了?可飞艇升空六百丈,大吉普又裹着铁皮,连狼群都不敢近十里,土著竟能识得夫人刀鞘上的磕痕?”

    梅香捧着一碗温热的牛舌饭站在她身后,睫毛低垂,声音轻却极稳:“不是盯,是等。”她抬眼望向远处起伏的暗色草浪,“方才我让医官去给伤牛敷药,顺路数了数蹄印——野牛群受惊后散开,可其中三十七头,蹄印始终与咱们车队平行,不快不慢,保持三百步距离,直到被咱们围住才骤然提速。它们不是逃,是引。”

    陈曦掀开另一顶帐篷帘子走出来,手里捏着一册刚誊完的《北美部族志》手抄本,纸页边角已被汗水洇出浅黄晕痕:“夫人,我查过了。这片叫‘星落平原’的地方,在当地萨满语里原名‘天坠之喉’。传说两百年前,一颗裹着火的铁星砸进草甸,炸开深坑,喷出黑烟与灼热泥浆,坑底凝结的黑石坚硬如钢,敲击有金鸣之声。部落世代守着那坑,视其为神赐铁胎。而今……”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停在百步外的三辆大吉普,车侧钢板在月光下泛着幽冷青灰,“咱们的车轮,碾过的正是当年铁星坠落的旧径。”

    涂山月没接话,只伸手从驴蛋掌中取过那卷桦树皮。指尖拂过粗糙纹理,忽然用力一扯——哗啦!皮卷应声裂开,露出内层密密麻麻的细线:不是墨迹,是极细的牛筋捻成的弦,绷在薄如蝉翼的桦皮夹层间,轻轻一拨,嗡然一声低颤,竟与远处飞艇引擎的怠速频率严丝合缝。

    “他们在测咱们的车……是不是当年砸下来的那颗星。”她冷笑,把桦皮往掌心一攥,指节发白,“倒是有几分眼力。”

    话音未落,西北方向草海突然翻涌如沸。不是风过,是数百人赤足踏地而来。没有鼓乐,没有呼号,只有脚踝上串着的野猪牙、狼髀骨、鹰爪铃铛,在奔跑中发出细碎密集的咔嗒声,像暴雨初临前的蚁群躁动。为首三人皆披灰褐獾皮斗篷,斗篷领口缀满雪白貂尾,最年长者左颊烙着螺旋状疤痕,右眼嵌着一枚打磨光滑的黑曜石片,寒光凛凛。

    驴蛋立刻横跨半步挡在涂山月身前,手已按上腰间短铳。林月如悄然退后,指尖无声滑入袖中暗袋——那里藏了六枚淬了曼陀罗汁的菱形镖。梅香却往前半步,将手中牛舌饭碗递向涂山月:“夫人,趁热。”

    涂山月接过碗,热气蒸腾模糊了她眉峰。她望着奔近的三人,忽将碗中最后一块牛舌挑起,蘸了蘸碗底余下的番茄黄油浓汁,然后手臂一扬——那枚琥珀色肉片划出短促弧线,不偏不倚,落进为首老者摊开的掌心。

    全场霎时寂静。连篝火噼啪声都弱了下去。

    老者低头看着掌中牛舌,浓汁顺着指缝滴落,在焦黑泥土上洇开小小一朵暗红花。他缓缓屈膝,右膝触地,左膝悬空,以额抵掌,行的是草原最高礼——“饲神礼”。身后数百人齐刷刷跪倒,脊背弯成同一道起伏的弧线,仿佛整片草原向她俯首。

    “他说……”通译嗓子发紧,几乎破音,“夫人带来的‘雷车’,不是坠星,是星之子嗣。当年铁星砸地,碎成千片,化作黑石;而今夫人驾铁车而来,车轮碾过之处,草根返青,枯茎抽芽——黑石沉睡百年,唯有星之血脉可唤醒它。”

    涂山月舀起一勺饭塞进嘴里,慢慢嚼着,目光扫过老者颈间挂着的半块黝黑矿石,边缘尚存熔融冷却后的流纹。“黑石在哪?”

    老者抬起头,黑曜石假眼映着篝火,竟似有两点幽蓝火苗在跳:“在‘喉’底。但喉已闭。”他摊开左手,掌心赫然是一道新鲜割开的血口,血珠正一粒粒渗出,“需以星血启喉。”

    林月如倏然蹙眉:“他要夫人放血?”

    “不。”陈曦上前半步,指向老者颈间矿石,“他要的不是血,是‘炼’。”她取出怀中一本烫金硬壳笔记,翻开某页,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铅笔绘制的矿石晶体结构图,“老爷去年寄来的美洲地质简报里提过,这种含镍铬铁矿,天然磁性极弱,唯有经高温淬火再急速冷凝,才能析出针状马氏体——那才是真正的‘星铁’。而淬火之液……”她目光落在涂山月腕上那只古铜怀表上,表盖边缘镶嵌着一圈细小的紫水晶,“老爷说过,紫水晶遇强震会释出微量高能粒子,若与特定频率共振……”

    涂山月忽然笑了。她解下怀表,“咔哒”一声弹开表盖,将那圈紫水晶对准篝火最旺处。火焰猛地一缩,随即爆燃,青白色火舌直窜三尺,竟在半空凝成一道微微扭曲的竖直光带——恰如飞艇缆绳垂落时的电离轨迹。

    老者浑身剧震,黑曜石假眼骤然迸射刺目蓝光。他嘶声喊出一串音节,通译脸色煞白:“他……他说夫人怀表里的‘星核’,比喉底黑石更古老!那是‘星母之心’!”

    “少扯淡。”涂山月把怀表塞回口袋,掏出英七九马枪,枪口朝天,扣动扳机——砰!

    枪声炸裂夜空。

    就在硝烟弥漫的刹那,远处草海深处传来沉闷轰鸣,似有巨物在地底翻身。众人脚下一晃,松软泥土竟如活物般隆起,拱出一道三尺宽的裂隙。裂隙深处,幽光浮动,隐约可见嶙峋黑岩表面,无数细如蛛网的银白纹路正随枪声明灭闪烁,宛如呼吸。

    “喉开了。”梅香轻声道。

    驴蛋咽了口唾沫:“夫人,这……这玩意儿要是真炼成钢,怕是要比老爷库里那批瑞典坩埚钢还硬三分!”

    涂山月没理他,只盯着裂隙深处那些银白纹路,忽然抬脚,靴跟重重碾进新裂开的泥土里,狠狠一旋——

    嗤啦!

    一块拳头大的黑石被她抠了出来,表面覆盖着灰白风化层。她掏出猎刀,“当”一声削去表皮,断面赫然露出致密银灰结晶,晶粒间游走着细若游丝的湛蓝冷光,如活物般随她呼吸明灭。

    “拿去。”她将黑石抛给陈曦,“按老爷笔记第三章‘星铁试炼法’,今夜就烧。”

    陈曦稳稳接住,指尖触到石面微凉,却有细微震颤自掌心直抵心口。她低头看着矿石断面,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夫人,这结晶……和飞艇龙骨合金的电子衍射图谱,重合度98.7%。”

    涂山月终于转过身,火光将她影子拉得极长,投在跪伏的人群背上,如一座沉默山峦。她看向那三位跪地的长老,忽然问:“你们守这坑两百年,就没想过……把它挖开?”

    老者抬起脸,黑曜石假眼里的蓝光渐渐黯淡,唯余苍凉:“挖开?我们试过。用最硬的燧石斧劈,斧刃崩成齑粉;用百年老藤绞索拉,藤断石不动。直到昨夜……”他指向三辆大吉普,“雷车驶过第一道旧痕时,喉底传来三声闷响,像巨人打鼾。今晨,我们发现坑沿新裂开七道缝,缝里渗出的泥,是甜的。”

    涂山月挑眉:“甜的?”

    “尝过。”老者伸出舌头,舌尖一点暗红,“像……像夫人碗里牛舌蘸的番茄汁。”

    林月如噗嗤笑出声,又急忙掩口。梅香却怔住了,盯着自己腕上那串用野牛筋串起的小银铃——铃舌内壁,不知何时也浮出几道极细的银白纹路,正随她脉搏微微明灭。

    篝火渐弱,天边泛起鱼肚青。飞艇舷梯口,值夜的家丁忽然高喊:“夫人!瑶光先生的加密电报!”

    驴蛋飞奔而去,片刻后举着一张热敏纸冲回,纸面字迹因高温微卷:“……北美星铁样本已收悉。初步分析,该矿含稀有同位素Tc-99m活性异常,建议立即启动‘凤凰巢’项目。另:牛舌收到,附方子三张——泡椒牛舌加醪糟汁,酸辣开胃;牛舌冻配蜂蜜芥末,清冽爽口;牛舌酱拌手擀面,筋道醇厚。速寄第二批!”

    涂山月把电报揉成团,扔进余烬。火星腾起,映亮她眼底跃动的光。她解下腰间猎刀,“嚓”一声插进身前泥土,刀柄嗡嗡震颤,震得周围新裂的缝隙里,银光流转愈发急促。

    “告诉瑶光,”她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风声,“第二批牛舌,得用星铁刀切。再告诉她……”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跪伏的土著、燃烧的篝火、幽光闪烁的裂隙,最后落在自己沾着番茄酱汁的指尖上,“这世上最好的牛舌,从来不是烤的、焖的、泡的。”

    “是活着的。”

    话音落,她忽然俯身,从地上拾起一块被牛蹄踩扁的野牛粪,掰开——粪块中心,几粒未消化的草籽正泛着湿润青光,在晨曦微光里,悄然萌出一线嫩白胚芽。

    远处,第一缕朝阳刺破云层,金光如熔金泼洒。那道新裂的地缝深处,银白纹路骤然炽亮,仿佛整条地脉,正随这光芒缓缓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