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荒吞天诀: 第五千二百九十章阴阳境六重
柳无邪已经摸清楚他们四个的底细,估计他们身上最厉害的底牌,只有寂灭灵神符了。
既然没有更强大的底牌,柳无邪也没必要跟他们继续消耗下去,磨砺的作用已经起到了。
“祭出所有神符!”
那名顶级法相境强者厉喝一声,四人掌心的神符,全部祭出,四枚寂灭灵神符祭出的那一刻,周围天地开始塌陷。
除了寂灭灵神符外,还有不少攻伐类的神符,他们的攻击力,丝毫不弱,足以绞杀普通阴阳境修士。
面对漫天的神符,柳无邪不紧不慢,......
柳无邪五指骤然收紧,掌心雷霆迸发,混元金身表面浮起一层暗金色鳞纹,每一道纹路中都奔涌着不老魔泉淬炼过的血气之力,如熔岩翻滚,似神铁铸就。那柄长剑在他手中发出刺耳哀鸣,剑身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至剑柄——咔嚓!一声脆响,剑尖崩飞,剑身炸成数十截,碎片如银雨激射,却被柳无邪周身流转的玄武霸体罡气尽数弹开,撞在隔绝大阵上叮当作响。
男子瞳孔骤缩,喉结上下滚动,竟连退三步,脚下魔石被踩得粉碎,烟尘未起便被阵内翻腾的阴煞之气吞没。他从未见过这般肉身——不是法相境修士借天地之势凝练的虚影法相,而是血肉之躯硬撼法宝、反震断器的恐怖真实。他引以为傲的象山古国“铜筋铁骨”秘术,在柳无邪面前,竟如薄纸糊就的泥胎。
“你……你根本不是阴阳境!”他声音嘶哑,带着绝望的颤抖,“你的气血强度,已超法相巅峰!你到底炼了什么功法?!”
柳无邪不答,只是抬脚一踏。
轰!
地面塌陷三尺,蛛网状裂痕朝四面八方疯狂延伸,碎石尚未飞溅,已被一股无形巨力碾为齑粉。他身形未动,却有一道残影自原地迸出,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尚未传开,人已欺至男子身前半尺。鼻尖几乎贴上对方汗津津的额头,呼吸拂过对方因惊惧而扭曲的面皮。
男子本能后仰,双手交叉护于胸前,体内法相境规则之力轰然爆发,头顶虚空扭曲,一尊百丈高的象山虚影凭空浮现,双目赤红,獠牙森然,四肢踏着滚滚黑云,携山岳倾覆之势轰然镇压而下!
这是象山古国镇族神通——《九象崩天印》!唯有修炼至法相境后期方可勉强催动,寻常修士施展出一印,便需休养半月,此人此刻竟以命搏命,强行催动第三印,不惜折损百年寿元!
可柳无邪只伸出一根食指。
指尖一点青光骤亮,随即化作一道细若游丝的紫芒,无声无息,却似切开了时间本身。那紫芒掠过之处,空间泛起细微涟漪,连空气都被抽成真空。它不闪不避,直刺象山虚影眉心。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只有一声轻不可闻的穿刺之音。
象山虚影眉心处,一点紫芒洞穿而过,紧接着,整尊百丈法相从眉心开始,无声无息地寸寸崩解,化作亿万点幽蓝色光尘,如同被风卷散的星屑,簌簌飘落。那威压天地的山岳之势,尚未落下三寸,便彻底湮灭。
男子浑身剧震,喷出一口黑血,七窍同时渗出细密血线——法相被破,魂海受创,本源反噬!他踉跄后退,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手中仅剩的半截剑柄“当啷”落地,手背上青筋暴突,指甲深深抠进掌心,鲜血淋漓。
“你……你破了我的本命法相?”他声音破碎,眼神涣散,仿佛信仰崩塌,“不可能……法相是神魂与天地共鸣所化,岂是肉身能斩的?!”
柳无邪俯视着他,目光平静如古井深潭:“法相再强,终究是虚。而我这一身血肉,却是真。”
话音未落,他右手五指并拢,掌缘如刀,斜斩而下。
不是拳,不是掌,更非任何已知武技——只是最原始的劈砍,却快得超越视线捕捉极限。男子甚至来不及调动最后一丝法相之力护体,只觉颈侧一凉,随即视野天旋地转,看到自己跪地的身躯缓缓倾倒,脖颈断口平滑如镜,竟无一丝血涌——高温早已将伤口灼封。
一颗头颅高高飞起,脸上还凝固着极致的惊骇与不解。脖腔中喷出的热血,被柳无邪袖袍一卷,尽数吸入吞天圣鼎之中。鼎内幽光流转,鼎壁上浮现出两道新的、栩栩如生的法相烙印——一尊象山,一尊阴神,正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吞噬之力。
隔绝大阵外,无数匍匐于魔石缝隙中的低阶魔神疯狂撞击阵壁,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却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它们本能地感知到阵内那股源自远古凶兽的、纯粹到令人战栗的血气威压,竟不敢靠近十丈之内。
杨雪怔立原地,手中雷霆圣符不知何时已悄然滑落掌心,悬在半空微微震颤。她看着柳无邪缓步走来,赤裸的右臂上肌肉虬结,青筋如龙游走,皮肤下隐隐有暗金与墨紫两色流光交织奔涌,仿佛两条远古血脉在他血管中咆哮奔腾。这具躯体,已非人间修士所能承载。
“学姐。”柳无邪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你体内的魔蛊,我有办法。”
杨雪猛地抬头,美眸中水光一闪,随即又被强压下去。她深吸一口气,魔气入肺,牵动体内蛰伏的蛊毒,让她唇色瞬间惨白如纸,额角沁出冷汗:“什么办法?”
柳无邪摊开左手,掌心静静躺着一枚核桃大小、通体漆黑的种子,表面布满细密如活物般的螺旋纹路,正以极其缓慢的频率微微搏动,仿佛一颗沉睡的心脏。种子周围,空间竟隐隐扭曲,逸散出丝丝缕缕的混沌气息。
“混沌噬灵种。”柳无邪声音极轻,却字字如雷,“诞生于混沌初开时的第一缕浊气,万载难寻一粒。它不噬血肉,不吞精魂,唯独吞噬一切‘寄生之物’——无论魔蛊、怨灵、蚀骨毒、蚀魂咒,只要非本源而生,皆为其食粮。”
杨雪瞳孔骤然收缩,手指不受控制地攥紧衣袖:“混沌……噬灵种?!传说中连上古魔神的本命蛊都能反向吞噬的禁忌之种?!你……你从何处得来?!”
柳无邪并未回答,只是屈指一弹。那枚黑色种子倏然飞起,悬浮于杨雪心口三寸处,开始缓缓旋转。随着转速加快,一股无法抗拒的吸扯之力凭空而生,杨雪只觉心口一阵钻心剧痛,仿佛有无数细针在胸腔内疯狂攒刺。她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按住胸口,指节泛白。
“别抵抗。”柳无邪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种子找到它。”
杨雪咬紧牙关,强行压制住体内翻江倒海的魔蛊躁动,任由那股吸力牵引。忽然,她颈侧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皮肤毫无征兆地凸起,皮下鼓动,仿佛有活物在疯狂冲撞!紧接着,那块皮肤迅速变黑、干瘪、龟裂,最终“啵”的一声轻响,一团拇指大小、形如蜷曲黑蝎的诡异生物被硬生生拽出体外!
它通体漆黑,甲壳泛着幽冷金属光泽,六对细足末端皆为细长弯钩,尾部毒刺嗡嗡震颤,释放出令人作呕的甜腥气息——正是魔蛊本体!此刻它被混沌噬灵种释放的吸力牢牢禁锢在半空,六对毒足疯狂抓挠,却无法挣脱分毫。那团黑蝎般的魔蛊剧烈挣扎,体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萎缩、干瘪,表面光泽迅速黯淡,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生机。
“吱——!!!”
一声尖锐刺耳、不似人声的凄厉嘶鸣撕裂寂静,魔蛊在彻底消融前,竟张开螯钳,朝杨雪面门喷出一道乌黑粘稠的毒雾!那雾气所过之处,连隔绝大阵的光幕都微微泛起腐蚀的涟漪!
柳无邪眼神一冷,袖袍轻拂。
一道青色剑气自他指尖迸射,凝而不散,如游龙盘绕,瞬间将毒雾绞得粉碎,余势不减,直贯魔蛊核心。那团干瘪的黑蝎连哀鸣都未及发出,便在剑气中化为一捧飞灰,随风飘散。
同一刹那,悬浮的混沌噬灵种停止旋转,缓缓飘落,重新回到柳无邪掌心。种子表面那层螺旋纹路,竟比之前更深了一分,隐隐透出一抹妖异的暗红。
杨雪剧烈喘息,冷汗浸透后背,却感到一种久违的、源自骨髓深处的轻松。她颤抖着抬起右手,按在自己左胸——那里,曾经如跗骨之蛆般日夜啃噬的冰冷刺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微弱却无比真实的搏动感,仿佛沉寂多年的血脉,终于重新开始流淌。
她抬起头,望向柳无邪,眼中水光终于决堤,顺着苍白的脸颊无声滑落:“柳无邪……你……”
“先别谢我。”柳无邪打断她,目光扫过阵外翻涌的魔气,声音陡然转冷,“他们来了。”
话音刚落,隔绝大阵外,三道截然不同的恐怖气息骤然撕裂魔雾,如三柄无形巨剑,狠狠劈在阵壁之上!整个阵法光幕剧烈震荡,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沙哑如砂纸摩擦的笑声穿透阵壁传来:“啧啧,好一个杀伐隔绝阵……小友手段不凡,可惜,困不住我们三个老骨头啊。”
紧接着,第二道清越如钟磬的声音响起,带着居高临下的戏谑:“柳无邪,朱雀古国的小凤凰?听说你身上有国运之种,不如交出来,我许你全尸。”
第三道声音则阴冷如毒蛇吐信,每一个字都裹挟着蚀骨寒意:“两个废物,死得倒是干脆。不过……你杀了他们,就得替他们,把命还回来。”
阵外,三道身影踏雾而来。为首者身披灰袍,面容枯槁,手持一根缠绕着无数惨白骸骨的手杖,每一步落下,地面魔石便无声化为齑粉——那是象山古国供奉级强者,半步星耀境的“白骨叟”。左侧之人白衣胜雪,腰悬一柄素鞘长剑,剑未出鞘,已有凌厉剑意刺破苍穹,赫然是金龙古国剑阁长老,真正的星耀境初期强者“玉霄子”。右侧那人则一身暗红战甲,甲胄缝隙中隐隐有血光流转,腰间悬挂着一串由十二颗人头骨串成的项链,每一颗头骨空洞的眼窝中,都燃烧着幽绿色鬼火——冥河古国赫赫有名的“血煞将军”,同样踏入星耀境中期!
三人呈品字形围住隔绝大阵,目光如刀,齐齐锁定阵中的柳无邪。
白骨叟枯槁的手指轻轻敲击骸骨手杖,发出“嗒、嗒”两声,如同丧钟敲响:“小友,破阵吧。否则……老朽只好用这根手杖,把你们连同这座破阵,一起打成齑粉。”
玉霄子指尖轻抚剑鞘,目光落在柳无邪身上,带着一丝真正的好奇:“有趣。阴阳境,竟能徒手捏碎法相境本命兵器,还能瞬杀两名高级法相……你身上,恐怕不止朱雀国运那么简单。”
血煞将军空洞的眼窝中,鬼火跳跃,死死盯着柳无邪掌心那枚混沌噬灵种,声音嘶哑:“混沌噬灵种……原来如此。难怪那两个废物会死。小子,把它交出来,本将军可以考虑,留你魂魄不灭,炼成我的第九十九盏魂灯。”
柳无邪缓缓抬起右手,将混沌噬灵种收起,动作从容不迫。他并未看阵外三人,反而侧首看向身旁脸色依旧苍白、却眼神明亮如星的杨雪,声音低沉而清晰:
“学姐,还记得当年在朱雀塔顶,你教我第一式剑招时说过的话吗?”
杨雪一怔,随即嘴角扬起一抹虚弱却无比真实的笑意,她轻轻点头,声音虽轻,却如金石相击:“记得。你说……剑锋所指,便是心之所向。”
柳无邪点头,目光终于转向阵外三道如山岳般压迫而来的身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弧度,那弧度里没有丝毫惧意,只有一种焚尽八荒的漠然与……跃跃欲试。
“今日,心之所向——”
他右臂猛然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天,一股浩瀚到令人窒息的吸力骤然爆发!并非针对敌人,而是疯狂抽取四周弥漫的浓郁魔气!那些原本桀骜不驯的魔气,此刻竟如百川归海,疯狂涌入他掌心,凝聚、压缩、沸腾!仅仅三息之间,他掌心上方,已凝成一颗直径三丈、表面电蛇狂舞、内部却漆黑如墨的恐怖能量球!
球体表面,无数狰狞魔神虚影在痛苦嘶吼、挣扎、湮灭,每一次湮灭,都让能量球的体积缩小一分,却让其内部的黑暗,更加纯粹,更加……令人心悸。
“——是你们的命。”
柳无邪五指猛然握紧!
那颗凝聚了十里魔气精华的毁灭之球,无声无息地爆开。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圈纯粹到极致的黑色涟漪,以超越思维的速度,无声无息地荡漾开来。
涟漪所过之处,白骨叟手中骸骨手杖上缭绕的惨白鬼气,瞬间熄灭;玉霄子腰间素鞘长剑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剑鞘寸寸崩裂;血煞将军甲胄缝隙中流转的血光,如被泼了沸油的蜡烛,滋滋作响,急速黯淡!
三人脸上那掌控一切的从容,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裂痕。
白骨叟枯槁的手指猛地掐入自己掌心,鲜血淋漓,却浑然不觉:“这……这不是法相境该有的力量!这是……星耀境的‘域’?不对!比‘域’更霸道!更原始!”
玉霄子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失声低呼:“是……是太荒吞天诀的‘吞天一击’?!传说中能吞噬万物法则的禁忌之力?!”
血煞将军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十二颗人头骨项链上的幽绿鬼火,竟在同一时间,全部熄灭了一颗!
黑色涟漪,已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