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张力武的带领之下，陈烈出了四星馆。

    两人一同走到了四星馆外的大街旁。

    大街之上，车水马龙，到处都是由灵兽牵拉的车辇。

    “陈烈同学在北芒星出行，可不像我们蓝星那么方便，一般情况下...

    孟清绾一语落下，演武场内骤然一静。

    风声停了，连信号干扰器低频嗡鸣都似被无形气机压住半拍。七万平米的演武场上，百米一立的金属立柱泛着冷光，映出众人骤然绷紧的下颌线。宁凡指尖微蜷，裴奈晴环抱双臂的手臂肌肉悄然绷起；朱靖轩袖口下垂，指节却无声抵住腰间赤炎剑鞘——那柄剑尚未出鞘，鞘上三道赤纹已隐隐发烫；朱婧汐垂眸捻着袖角一缕银丝，指尖银光浮动，似有无形雷弧在经络间游走；肖盛踏前半步，足下青砖无声龟裂，蛛网状裂痕蔓延三寸即止；贺震与尤明月同时侧身半尺，彼此背脊相距不过一掌，金田星与水茫星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机竟在无声中悄然勾连，如江河汇流前最后一瞬的静默。

    蓝星站在原地，未动，未言，甚至连睫毛都未颤一下。

    他只是静静看着孟清绾。

    孟清绾一身素白战阵功制式长袍，袍角绣着九道暗金云纹——那是战阵功“九曜真传”的徽记，比寻常弟子高三级。她眉骨高而锋利，眼尾斜飞如刃，左额角一道寸许浅疤，非但不损其色，反添三分凛冽杀意。此刻她立于演武场中央，像一柄未开锋却已寒透骨髓的剑，直指蓝星所在方位。

    “孟师姐？”武技声音微沉，却未带怒意，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战阵功星务长亲批调令已入东星域武协备案，你既随武道大同至，便是应允参战。”

    “备案是星务长的事。”孟清绾声音冷得像淬过万载玄冰的陨铁，“我答应的，是‘观摩’。”

    武道大站在她身侧半步之后，身形魁梧如山，黑甲覆体，肩甲上嵌着三枚暗红晶石，正微微搏动——那是血魄境巅峰武者的心核共鸣征兆。他始终沉默，可当他缓缓抬起右手，将拇指按在左胸甲第三枚晶石上时，整片演武场地面忽然传来一声沉闷轰响，仿佛地底有巨兽翻身，所有信号干扰器瞬间闪烁三下，警戒红光齐齐暴涨！

    “观摩？”蓝星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全场压抑的气流，清晰落进每个人耳中，“观摩需站阵位？需持《天干雷竞隆》丙阵位玉简？需在昨日寅时三刻，独自潜入武协密库第七层，取走‘亢金龙’残图拓本？”

    孟清绾瞳孔骤然一缩。

    她额角那道浅疤，毫无征兆地渗出一滴血珠。

    不是受伤，是神念激荡所致——那滴血珠悬在皮肤表面，竟凝而不坠，血珠之中倒映出蓝星身影，纤毫毕现，连他衣领内侧一道细微灼痕都清晰可见。

    蓝星目光扫过她左腕内侧，那里一道淡青色细纹正急速隐没——那是《陵光神炼章》中“窥神引”反噬的印记，唯有强行催动超越自身境界三阶以上的神念探查，才会在神识回流时留下此痕。

    “你……”孟清绾喉间微动，终究未吐出后半句。

    她昨夜确曾潜入密库。不是为夺图，是为毁图——亢金龙残图关系《天干雷竞隆》最核心的“星轨锁链”布阵原理，一旦泄露，七方星域中任何一方都可能推演出丙阵位破绽。她本欲焚图，却在触碰到玉简刹那，被一股浩瀚如渊的精神力反向锁定！那力量并非攻击，却如古镜照影，将她十年苦修、三次越阶搏杀、乃至幼年时在虚天妖族围猎中撕裂妖将咽喉的全部记忆碎片，尽数映入心神——她被迫看见自己最不愿示人的脆弱，也看见蓝星五脏神光流转、五行真气化龙盘绕的惊世之相！

    那一刻她才明白，眼前这少年根本不是什么“彭毓土著天才”，而是真正踩着星空巨兽脊背登临武道之巅的异种！

    “丙阵位，需要一个能镇住‘亢金龙’龙首的人。”蓝星向前踏出一步，脚下青砖无声化为齑粉，却无一丝尘扬，“亢金龙主杀伐，需以金神真气为引，以火神真气为焰，以木神真气为韧，以水神真气为缚，以土神真气为基——五神轮转，方成不灭龙形。”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没有结印，没有吟诵。

    指尖忽有锐金之气迸射，凝成寸许锋芒；紧接着，一缕赤色火苗自指尖燃起，火中竟有青藤缠绕，藤上悬垂晶莹水珠，水珠之下托着一方微缩山岳——五行真气在他掌心自行衍化，循环往复，生生不息，竟隐隐发出龙吟之声！

    全场武者呼吸齐滞。

    朱靖轩手已按在剑柄上，却再不敢拔出半分——那龙吟声入耳，他体内赤炎真气竟自主沸腾，几欲冲破丹田桎梏！

    “你昨夜窥我，我今日还你一观。”蓝星掌心五行真气倏然收束，化作一点混沌微光，“孟师姐，你若不信，可再探一次。”

    孟清绾死死盯着那点微光，额角血珠终于坠落，在青砖上砸出一朵暗红小花。

    她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某种卸下千斤重担后的、近乎悲怆的释然。

    “好。”她吐出一个字，右手闪电般探出，食指直点蓝星眉心！

    这一指，快如星坠，狠如雷劈，更裹挟着战阵功秘传《九曜崩云指》第七重劲力——足以洞穿三寸精钢！

    蓝星不闪不避。

    就在指尖距他眉心仅剩半寸之际，他眉心骤然亮起一点赤金光芒，赫然是火德祝融之神与金德蓐收之神双神共耀！孟清绾手指如撞铜钟，指骨剧震，整条手臂经脉瞬间鼓胀如虬龙，她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三步，每一步都在青砖上踏出寸深脚印！

    而蓝星眉心光芒散去，皮肤完好无损，唯有一道淡淡金纹一闪而逝。

    “你……”孟清绾喘息未定，声音嘶哑，“你已成五行之神？！”

    “刚成。”蓝星平静道，“两日前。”

    全场死寂。

    宁凡手中一直把玩的青铜酒樽“啪”地碎裂，酒液泼洒一地；裴奈晴环抱双臂的手终于放下，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朱婧汐袖角银丝寸寸断裂，飘落如雪；肖盛脚下龟裂骤然扩大，蛛网蔓延至十步之外；贺震与尤明月背脊同时一震，金水二气逆冲，两人嘴角齐齐溢出一缕血丝！

    他们都是四阶聚气境巅峰，皆开启天地二窍，皆在各自星域横压同辈——可此刻，面对一个二阶游气境中期的少年，竟生出仰望苍穹般的窒息感！

    “五行之神……脏蕴五神，天人一体……”武技喃喃自语，老眼浑浊尽去，只剩灼灼精光，“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难怪星务长破例调你们二人！难怪他敢让蓝星执丙阵位！”

    孟清绾抹去唇边血迹，深深吸了一口气，忽然转身，对着蓝星单膝跪地，右手握拳重重捶在左胸甲上，发出沉闷金铁交鸣！

    “战阵功，孟清绾，丙阵位副执！”

    武道大随之单膝跪地，右拳捶胸，声如洪钟：“战阵功，武道大，庚阵位副执！”

    “宁凡，甲阵位！”宁凡解下腰间酒囊，仰头灌尽烈酒，酒液顺着下颌淌下，他抹嘴起身，眼中醉意全消，唯余锋芒。

    “裴奈晴，乙阵位！”裴奈晴甩掉外袍，露出内里玄黑劲装，袖口翻卷处，六道暗红符文熠熠生辉——那是她自创的《六壬锁脉术》烙印！

    “朱靖轩，丁阵位！”赤炎太子抽出腰间长剑，剑尖斜指地面，三道赤纹爆燃，整柄剑化作一条赤鳞火蟒虚影盘绕其臂！

    “朱婧汐，戊阵位！”灵炎公主抬手，袖中飞出七枚银针，悬于身前，针尖各自吞吐雷光，织成一张细密电网！

    “肖盛，己阵位！”肖盛双拳交击，轰然巨响中，双臂肌肉暴涨三倍，青筋如龙，拳风所过之处，空气扭曲成螺旋状！

    “贺震，辛阵位！”金田星武魁双掌按地，大地震颤，数十道金色气柱破土而出，柱顶悬浮黄铜古钱！

    “尤明月，壬阵位！”水茫星女杰素手轻扬，七十二滴湛蓝水珠浮空，每一滴水中都映出星辰倒影，缓缓旋转！

    九人跪地，九道不同属性的武道气息冲天而起，在演武场上空交汇、缠绕、融合——却始终差了一丝，无法真正闭环！

    缺一人。

    缺那执掌“癸阵位”的人。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落在蓝星身上。

    蓝星却未立即应声。

    他缓缓闭上眼。

    脑海意识海中，精神力如潮水退去，露出五脏神相——木德句芒之神手持青藤杖，火德祝融之神掌托赤炎鼎，金德蓐收之神肩扛斩金钺，水德玄冥之神足踏幽冥浪，土德后土之神背负昆仑山。五神目光齐齐投向意识海外，仿佛在等待某个注定降临的契机。

    就在此时，他腰间储物袋微微一震。

    一道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波动，悄然渗出。

    蓝星猛地睁开眼。

    他解下储物袋，倒出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漆黑的卵状物——表面布满蛛网状裂痕，裂缝中透出幽蓝微光，隐约可见内里蜷缩的幼小身影，正随着蓝星心跳，同步起伏。

    “这是……”朱靖轩瞳孔骤缩，“虚天妖族的‘冥渊蝠’卵？！”

    “不。”蓝星声音低沉，“是它吞噬了冥渊蝠卵，反哺己身。”

    他指尖轻点卵壳裂缝。

    “咔嚓。”

    一声脆响。

    卵壳应声剥落，露出内里一只巴掌大小的生物——通体覆盖暗金鳞片，头生独角，背展双翼，翼膜半透明，脉络中流淌着液态星光；最奇异的是它腹部，竟有五团微光缓缓旋转：青、赤、白、黑、黄，正是五行神光！

    它睁开了眼。

    双瞳之中，左眼青木流转，右眼赤火升腾；瞳仁深处，更有金白、玄黑、土黄三色神光如星云旋绕！

    “五行伴生兽……”武技失声，“它……认主了？”

    小兽振翅，轻轻落在蓝星肩头，伸出舌头，舔舐他耳垂。

    蓝星伸手，抚过它头顶独角——那角温润如玉，却隐隐传来龙吟震颤。

    “癸阵位，”蓝星望向众人，声音平静如初，却带着不可撼动的重量，“由它执掌。”

    话音落，九道武道气息轰然爆发，如九条巨龙腾空而起！这一次，它们不再散乱——青木之气缠绕赤火，赤火煅烧白金，白金斩断玄水，玄水滋养黄土，黄土承载青木……九气循环，终成圆满！

    演武场上空，风云突变。

    原本被信号干扰器压制的电磁乱流疯狂汇聚，竟在千米高空凝成一幅巨大星图——北斗七星清晰浮现，其中“天枢”位光芒最盛，赫然对应蓝星所在方位！

    而就在此时，蓝星肩头小兽突然昂首，发出一声清越啼鸣。

    那声音不似兽吼，倒如编钟齐鸣，又似古琴拨弦——

    “铮——！”

    星图震颤，北斗七星光芒暴涨，七道光柱自天而降，精准笼罩九人！光柱之中，无数古老符文如活物游走，瞬间烙印在每人额头——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十道阵位神纹，彻底贯通！

    蓝星感到一股浩瀚如星海的力量，顺着神纹涌入四肢百骸。他体内五神真气轰然沸腾，竟在经脉中自行演化出第十种真气——混沌真气！那真气灰蒙蒙一片，既非五行之属，又包容五行之质，甫一诞生，便如鲸吞牛饮，将九人逸散的阵力尽数吸纳！

    “十阵归一……”武技老泪纵横，双手颤抖着捧起一块早已准备好的青铜碑，碑面空白，“成了！《天干雷竞隆》失传三千年的‘十曜合一’真解，今日重现！”

    青铜碑悬浮半空，碑面幽光流转，开始自行铭刻文字——

    【癸阵位·混沌】

    执掌者：蓝星（伴生兽：五行劫蛟）

    特性：纳九气，衍混沌，破万法，镇诸邪

    蓝星肩头，小兽独角光芒大盛，它忽然张口，吐出一枚鸽卵大小的幽蓝晶体——晶体内部，竟封存着一缕跳动的火焰，火焰之中，隐约可见一头赤鳞火蟒虚影在痛苦挣扎！

    “赤炎星本源火种……”朱靖轩失声，“它……它吞了我朱氏祖祠供奉的‘赤螭心火’残焰？！”

    蓝星没有回答。

    他抬头，望向演武场穹顶——那里，一道细微的空间裂隙正在缓缓弥合，裂隙边缘，残留着几片破碎的暗紫色鳞片，在阳光下泛着诡异光泽。

    虚天妖族，已至。

    而七方星域争夺战，还有九天。

    蓝星轻轻抚摸肩头小兽，感受着它体内与自己心跳同频的五行脉动，忽然想起前世典籍中的一句话：

    “五行劫蛟，吞天噬地，劫火焚神，终成混元。”

    他嘴角微扬。

    肩头小兽似有所感，歪头蹭了蹭他脸颊，双瞳中五行神光流转，映出蓝星眼底深处——那一片寂静燃烧的、属于星空万族的，猩红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