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名黄天,苍天已死什么鬼?: 481、万族震动,密谋杀戮,成道路开!
这一日,对于大楚,不,应当是对大吴的臣民来说,无疑是极为震撼的。
先是,前楚太祖和末帝正明帝忽然崩殂,然后靖武军大将军钟则篡帝位,改国号为“吴”,接着又将前宰相杜思请出重新掌相位,迅速稳定了...
棋山庄园静室之内,烛火微摇,青烟袅袅升腾,如一道细线直入虚空。黄天起身时,衣袍无风自动,袖口垂落间似有云气翻涌,足下青砖无声龟裂,蛛网般的纹路悄然蔓延三寸,旋即又在一股无形力量下缓缓弥合——仿佛天地都随他一念呼吸而吐纳、收缩、复原。
他走出静室,步履不疾不徐,却每踏一步,脚下石阶便泛起一圈淡金色涟漪,如水波荡开,所过之处,连廊檐角悬挂的铜铃皆未轻颤,反似被抽去声响,万籁俱寂中唯余他心跳之声,沉稳、缓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节律,恍若古钟叩击地脉。
卫虎正于前院演武场挥戟,九尺玄铁戟在他手中如游龙出涧,一式“断岳崩崖”尚未使老,忽觉脊背一寒,汗毛根根倒竖,仿佛被远古凶兽盯住咽喉。他猛然收势,戟尖斜指地面,抬首望去——只见黄天已立于回廊尽头,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却如两柄未出鞘的绝世神兵,锋芒内敛,却压得人不敢直视。
“天哥……”卫虎喉结滚动,声音微哑,“您……突破了?”
黄天颔首,未言,只将左手抬起,五指缓缓张开。
刹那间,整座棋山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掌攥紧——
东面松林簌簌震颤,百株古松齐齐向内倾伏,枝干弯如臣子叩首;西边山涧骤然断流,飞瀑悬停半空,水珠凝滞如琉璃珠串;南岭积云轰然溃散,露出澄澈如洗的碧空;北坡野鹿惊跃而起,却在半空僵住四肢,双瞳映着黄天掌心浮起的一轮虚影——那影子初如米粒,继而膨胀,化作一轮金乌,羽翼舒展,喙衔星火,双足踏于烈焰之上,赫然是一尊周天之形的雏形投影!
“周……周天之形?!”卫虎失声,手中长戟“哐当”坠地,砸出深坑,溅起碎石尘烟。
他不是没见过黄天施展此术。此前郡城外力斩八位神藏时,黄天曾引动周天之形残影,镇压气机,令敌手神藏崩解、罡气逆冲。但那时只是投影一闪,如惊鸿掠影。而此刻,这金乌虚影悬于掌心,翎羽分明,火纹清晰,每一根尾羽末端都跳动着细小的赤色符文,竟似由真实日精与太阴真华交织凝就!更骇人的是,金乌双目开阖之间,竟有两道极细金芒射出,刺入远处山壁——轰隆一声闷响,百丈外绝壁无声龟裂,裂痕纵横如蛛网,却无半点落石滚落,仿佛整座山峦已被这目光钉死在时空之中!
“不是残影。”黄天声音低沉,却字字如磬,“是‘形’。”
话音未落,他掌心金乌倏然敛去,山林复归寂静,飞瀑重落,松针轻颤,野鹿落地奔逃……一切如常,唯余山壁上那道狰狞裂痕,无声诉说着方才那一瞬的恐怖威压。
卫虎怔立原地,冷汗浸透后背,手指微微发颤。他忽然想起黄天初登棋山时,曾于月下独坐三日,观星测斗,彼时他问:“天哥,您看什么?”黄天只答:“看命轨。”——如今他才懂,那不是在推演天命,而是在丈量自身与天地法则之间的距离。
“走。”黄天转身,袍袖一拂,径直走向庄园正门,“去蒲安郡。”
卫虎一愣:“现在?可罗姑娘说,昨夜探子回报,圣香教主已率七十余众启程,正往钟延德来,怕是明日午时便至……”
“所以更要现在去。”黄天脚步未停,声音平缓却斩钉截铁,“他们寻我,我亦寻他们。既知其行踪,何必等他上门?”
话音落下,他身形已掠出庄园大门。卫虎不及多想,抓起长戟追出,却见黄天并未御风而行,亦未纵马疾驰,而是足下生云,一步踏出,身影已在百丈之外;再一步,已至山脚;第三步,人影杳然,唯见一道淡金色轨迹横贯长空,如流星曳尾,直指蒲安郡方向!
同一时刻,蒲安郡“醉仙楼”七楼雅间。
墨衣中年人——圣香教现任教主柳砚舟——正执壶斟酒,琥珀色酒液注入青玉杯中,澄澈无瑕。他面容清癯,三缕长须,眉心一点朱砂痣,气质儒雅如饱学鸿儒,谁也想不到此人一手操持圣香教数十年,以“香引魂、药炼魄”之术暗控三州官吏,豢养死士逾千,更曾借旱灾散播“末法将临,唯有焚香拜圣方得超脱”之说,致数十万愚民自焚祭天。
“教主。”常执事捧着一卷密报上前,指尖微抖,“钟延德境内,三处暗桩全数失联。昨夜派去查探棋山外围的七名探子……一个未归。”
柳砚舟执杯的手顿住,酒液晃出杯沿,在案几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他缓缓抬眼,目光扫过常执事额角细汗,又掠过窗外街道上川流不息的人群,最终落回杯中晃动的酒影上。
“失联?”他声音很轻,却让满屋人脊背发凉,“不是死了,是失联。”
常执事喉头一紧,垂首不敢应声。
柳砚舟忽然笑了,笑意未达眼底:“有趣。一个刚杀皇子的通缉要犯,不躲不藏,反倒把自家暗桩一个接一个拔干净……这是笃定我们找不到他,还是……”他指尖轻叩杯沿,发出清越一响,“他在等我们自己送上门去?”
话音未落,窗外忽起异象——
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阴沉,乌云如墨汁泼洒,迅速聚拢成漩涡状,中心一点赤光灼灼,宛如一只巨大竖瞳缓缓睁开!整条长街行人如遭雷殛,纷纷驻足仰望,面露惊惶。酒楼内烛火齐齐爆燃,灯芯窜起三寸高焰,映得众人脸色惨白。
“教主!”一名护法惊呼,“是……是周天气机!有人在百里外引动周天之形,以此为标,锁定方位!”
柳砚舟霍然起身,墨袍鼓荡如帆,眉心朱砂痣红光暴涨,他一步抢到窗前,仰望天穹那赤色竖瞳,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就在这一瞬,他腰间一枚贴身佩戴的青铜香炉“咔嚓”一声脆响,炉盖自行弹开,内里三柱供奉百年的“锁魂香”齐齐折断,断口处渗出殷红血珠,滴落在地,竟蒸腾起缕缕黑烟,烟气扭曲,竟凝成三个字:
**棋·山·等·你**
“他……”柳砚舟声音嘶哑,手中青玉杯“啪”地炸裂,酒液混着瓷片溅落一地,“他在棋山?!”
满堂死寂。常执事双腿一软,几乎跪倒——他昨夜信口胡诌的猜测,竟成真言!
柳砚舟却未怒,反而深深吸了一口气,闭目良久,再睁眼时,眸中戾气尽敛,唯余一片幽邃寒潭:“传令,即刻拔营。所有教众,弃车驾,换快马!目标——棋山!”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声音冷如玄冰:“告诉所有人,此去……不是擒贼,是赴死。”
“教主?!”众人骇然。
“黄天若真在棋山,那便说明他早知我等行踪,更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柳砚舟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赤色丹丸,丹丸表面密布细密金纹,隐隐有龙吟之声透出,“此乃‘焚心丹’,服之可激发生机,三炷香内,力逾神藏!每人一粒,含而不咽——若见黄天,无需犹豫,立刻吞下,以命搏命!”
他将丹丸分发下去,目光扫过每一张惨白面孔:“记住,此战非为活命,乃为殉道!圣香教存续百年,从未向权贵低头,亦不会向一个弑君逆贼屈膝!今日若败,我柳砚舟愿焚骨为灰,撒于棋山之巅,永镇此獠!”
话音落,七十余道身影齐齐单膝跪地,手按左胸,低吼如雷:“殉道!殉道!殉道!”
吼声震得醉仙楼梁木簌簌落灰,窗外乌云漩涡猛地收缩,赤色竖瞳光芒大盛,随即轰然炸开,化作漫天赤雨,淅淅沥沥洒落长街——雨滴落地无声,却在青石板上蚀出一个个焦黑孔洞,散发出淡淡的、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同一时刻,棋山庄园后山断崖。
黄天独立崖边,衣袂猎猎,俯瞰下方蜿蜒如带的蒲安郡官道。卫虎、罗浮樱、张四德父子、燕无道、王平等二十余人肃立其后,人人手持兵器,面色凝重。他们身后,庄园地底深处,三十六具玄铁傀儡已悄然启动,关节处泛起幽蓝微光;十八座伏羲八卦阵盘嵌入山体,阵纹隐现,蓄势待发;更远处密林中,三百架连弩早已上弦,箭镞淬着幽绿寒光,指向山道入口。
“来了。”黄天忽道。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官道尽头,尘烟滚滚,七十余骑如黑色洪流奔涌而来,马蹄踏地之声沉闷如擂鼓,竟隐隐压过山风呼啸。为首者墨袍猎猎,眉心一点朱砂如血,正是柳砚舟!
“停!”柳砚舟勒马于山脚,仰首高喝,声震山谷,“黄天!圣香教柳砚舟,携教中精锐七十二人,特来领死!”
声音未落,他身后七十二骑齐齐翻身下马,动作整齐划一,竟无半点杂音。众人解下背后包裹,掀开油布——内里赫然是七十二具赤铜铸就的骷髅傀儡!傀儡空洞眼窝中幽火明灭,关节处缠绕黑丝,每具傀儡胸口都镶嵌一枚拳头大的赤色晶石,晶石内似有岩浆缓缓流动。
“赤炎傀儡?!”燕无道失声,“圣香教秘传‘焚心炼魄’之术,以活人精血为引,熔炼地火精魄,铸成此物!一具可敌通脉巅峰,七十二具……”
“不止。”黄天淡淡接口,“每具傀儡,皆以一位教中长老为基底熔铸。”
话音未落,柳砚舟已双手结印,口中诵出晦涩真言。七十二具赤炎傀儡眼眶幽火骤然暴涨,齐齐仰天长啸——啸声非人非兽,直透神魂!霎时间,傀儡胸口赤晶同时爆亮,七十二条火龙自晶石中咆哮而出,于半空交织盘旋,竟凝聚成一头遮天蔽日的赤色凤凰虚影!
凤鸣九霄,热浪排空!
整座棋山温度陡升,山石发烫,草木焦枯,连空气中都弥漫着硫磺气息。凤凰双翅一振,无数火羽如暴雨倾泻,覆盖整片山道,所过之处,青石熔为琉璃,古树化作飞灰!
“杀!”柳砚舟嘶吼,墨袍尽燃,化作漫天黑蝶,自身却如离弦之箭,直扑山巅!
然而,就在赤凤火羽即将覆灭山道入口的刹那——
黄天抬起了右手。
他并未结印,亦未引诀,只是五指轻轻一握。
轰!
整片天地为之一静。
那漫天火羽,那咆哮赤凤,那灼热气浪……尽数凝固!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咽喉,连最细微的火星都在半空僵住,悬停不动。
柳砚舟前冲之势戛然而止,面露极度骇然——他感觉自己不是撞上了一堵由星辰熔铸的墙壁,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经脉寸寸欲裂!更可怕的是,他引以为傲的“焚心丹”药力,在体内疯狂冲撞,却如泥牛入海,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强行镇压、碾碎、消融!
“这……这不是真罡境的力量……”柳砚舟喉咙溢血,艰难抬头,望向山巅那个负手而立的青衫身影,“这是……周天之力?!”
黄天未答,只将握紧的右手缓缓松开。
“噗——”
七十二具赤炎傀儡胸口赤晶同时炸裂!赤凤虚影如琉璃镜面般寸寸崩解,化作亿万点猩红光屑,随风飘散。紧接着,七十二具傀儡自内而外迸发出刺目金光,金光中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痛苦的人脸——正是那些被熔铸为傀儡的圣香教长老!人脸哀嚎着,随即被金光彻底净化,连一丝灰烬都未留下。
“啊——!!!”
柳砚舟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眉心朱砂痣炸开,鲜血狂喷,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百丈外山壁之上,砸出一个人形凹坑,碎石簌簌落下。
满山死寂。
七十二名教众呆立原地,手中兵器“叮当”坠地,面如死灰。他们引以为傲的焚心丹、赤炎傀儡、教主绝学……在黄天面前,竟脆弱得如同孩童积木,被一根手指便轻易推倒、抹除。
黄天终于迈步下山。
他走得极慢,每一步落下,山道上便浮现出一朵金莲虚影,莲瓣盛开,梵音低唱,步步生莲,步步镇魂。当他踏上第一级石阶时,最先一名教众双膝一软,跪倒在地,额头触地,浑身筛糠般颤抖;第二级台阶,又一人跪倒,牙齿打颤,咯咯作响;第三级……第四级……
不过十步,七十二人已尽数跪伏于山道,无人敢抬首,无人敢呼吸,只余粗重喘息与压抑呜咽,在死寂山林中回荡。
黄天行至柳砚舟身前,俯视着这个瘫在碎石中、满脸血污、眼神涣散的圣香教主。
“柳教主。”黄天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你可知,圣香教为何能存续百年而不倒?”
柳砚舟剧烈咳嗽,咳出大口鲜血,勉强挤出一丝惨笑:“因……因我教深谙……人心……饥则思食,渴则思饮,乱世之人,最需……一个……能许诺来世的谎言……”
“错。”黄天摇头,目光如刀,“是因为朝廷需要你们。”
柳砚舟一怔。
“复州大旱,朝廷无力赈济,便默许你们散播‘末法将临’之说,煽动愚民自焚,以人命换取‘祥瑞’之兆,好向神都证明‘天意在我’。”黄天声音渐冷,“周蛰龙率军围城,表面剿匪,实则助你清除异己,将圣香教彻底变为朝廷爪牙——你献上十万信众性命,换取的,是圣香教在复州三州的‘合法地位’,以及……七皇子宁广玄亲赐的‘护国香火’匾额。”
柳砚舟瞳孔骤缩,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
“那块匾,还挂在你们总舵正殿吧?”黄天淡淡道,“匾额背面,刻着宁广玄的私印,以及一行小字:‘香火鼎盛,国运绵长’。”
柳砚舟如遭雷击,浑身剧震,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黄天不再看他,转身,面向跪伏满地的教众,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今日起,圣香教除名。”
话音落,他袍袖轻扬。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势。只是山风忽起,拂过跪伏之人头顶——
第一人,发丝寸寸变白,皮肤如枯叶般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森森白骨,随即化为齑粉,随风而逝;
第二人,双目骤然失神,瞳孔扩散,生机断绝,身体软软瘫倒,顷刻化作一滩清水,渗入泥土;
第三人,四肢关节无声脱落,血肉如蜡般融化,只剩一副完整骨架,静静跪着,仿佛亘古以来便如此……
七十二人,七十二种死法。无一重复,无一相同。死亡本身,竟成了黄天手中最精妙的笔,挥毫泼墨,写就一幅幅迥异的凋零图景。
山风止息。
山道之上,再无一人跪伏。唯有七十二具形态各异的尸骸,或化灰,或成水,或剩骨,或仅余一件空荡荡的墨色长袍,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黄天立于尸骸中央,青衫纤尘不染,神情平静如初。他抬手,指尖一缕金芒流转,轻轻一点虚空。
嗡——
一道无形涟漪荡开,山道两侧山壁上,凭空浮现出两行赤色大字,如刀劈斧凿,深达寸许,字字透着煌煌天威: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圣香既灭,万道归一!**
字迹浮现刹那,整座棋山地脉轰鸣,地底三十六具玄铁傀儡齐齐仰天长啸,十八座伏羲八卦阵盘爆发出刺目金光,三百架连弩自动调转方向,箭镞遥指东方神都方位!
黄天最后看了一眼那两行赤字,转身,拾级而上。
身后,七十二具尸骸,连同那件空荡荡的墨色长袍,无声无息,化作漫天飞灰,被山风卷起,飘向远方——
仿佛圣香教,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