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我在长白山猎野味发家: 第1090章 长进
“大爷,报告数据很可观?”岳峰进了办公室,张嘴就问报告。
林青岩上下扫了岳峰一眼,见他夹了烟赶过来,非常满意。
他目光在岳峰腋下扫了一眼,然后冲岳峰勾了勾手指。
岳峰几步走到办公...
枪声炸开的瞬间,整个生产路像被冻住了一样。蝉鸣停了,风也停了,连钩机的轰鸣都仿佛被掐住了喉咙——只有张孝泉倒地时后背砸在硬土上那一声闷响,沉得让人牙根发酸。
他仰面躺着,双手死死抠进泥土里,指缝里全是黑泥混着血丝。裤腰带被子弹掀开一道斜口,粗布裤衩边缘焦黑卷曲,一股子火药混着皮肉烧糊的腥气直冲人鼻腔。他张着嘴,却吸不进气,喉结上下滚动两下,只呕出一口粉红色的泡沫。
“啊——!!!”
最先炸开的是张君国。他扑过去一把掀开孝泉的衣襟,手刚碰到那团迅速洇开的暗红,就抖得筛糠似的:“快!快叫赤脚医生!叫老李头!快啊!!!”
张家人全乱了套。有人转身往村里跑,有人蹲下撕衣襟按伤口,还有个中年女人直接瘫坐在地,嚎得撕心裂肺:“杀人啦——岳峰雇人行凶啊——孝泉要不行啦——!!!”
可没人敢靠近孝文。
孝文端着枪站在原地,枪托稳稳抵在右肩窝,双管黑洞洞的枪口微微垂着,青灰铁色在六月正午的太阳底下泛着冷光。他脸上那道斜贯左眼的淤青还肿着,嘴角裂开的口子渗着血,可眼神亮得骇人,像山坳里盯准猎物的猞猁——不是疯,是冻透了的狠。
赵洪波是第一个冲过来的,自行车歪倒在路沟边,他喘着粗气一把攥住孝文持枪的手腕:“放下!快放下!!!你疯了?!”
孝文没甩开他,也没看赵洪波,视线从张君国惨白的脸,扫过围成一圈发抖的张家妇女,最后落回张孝泉抽搐的脚尖上。
“他推我三回。”孝文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第一回推我肩膀,第二回推我胸口,第三回……”他顿了顿,喉结滚了一下,“……他掰我左手小指,想掰断。”
赵洪波一愣:“你咋知道?”
“他鞋底有牛粪印。”孝文慢慢抬眼,盯着赵洪波,“刚才打我时踩我手背,左脚,后跟外侧,新沾的。三步距离,他踹我两次,推我三次,掰我手指一次——我数着呢。”
赵洪波手一松,后背汗毛全竖了起来。这哪是打架?这是把命当柴火劈的算计!
这时村东头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达声,岳峰骑着那辆二手嘉陵摩托卷着黄尘冲到现场,车还没停稳就跳下来,目光如刀劈开人群,直钉在孝文脸上:“枪哪来的?”
孝文没答,只把枪口往上抬了抬,对准自己左耳上方三寸——那是他小时候被野猪獠牙豁开的旧疤,如今结着蜈蚣似的褐色痂。
岳峰瞳孔骤缩。
“爹留的。”孝文说,“去年冬至,我刨开老榆树根底下三尺深的冻土,把它起出来擦了三天。”
四周静得能听见苍蝇撞在枪管上的嗡嗡声。张家人忘了嚎,干活的村民屏着呼吸往后退,连张孝泉的呻吟都弱了下去。
岳峰忽然弯腰,从路边捡起半块被车轮碾碎的青砖。砖沿锋利,他拇指抹过断口,蹭出一道血线。然后他把砖递到孝文面前:“打他三下。”
孝文没接。
“不是替你出气。”岳峰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砸进每个人耳朵里,“是让他记清——以后再伸手,先掂量掂量,自己骨头够不够硬。”
张君国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看向岳峰。他看见这个比自己小二十岁的书记眼里没有怒火,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像长白山雪线之上千年不化的冰川。
“岳书记……”张君国嘴唇哆嗦着,“人……人还在流血……”
“流血?”岳峰冷笑一声,抬脚踢开旁边一只空化肥袋,露出底下埋着的半截生锈水管,“前天我让孝武带人在这儿埋的排水管,你们几十口子人堵着不让动土——现在血顺着管子往下游淌,流进村西头三户人家的菜园子,淹了他们刚栽的白菜秧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惊惶的脸:“谁担?”
没人应声。
“张君国,你家东头三亩玉米地,去年旱死了两垄,是不是因为村西头排水沟被你们用石头填了三年?”
“张锦达,你媳妇儿去年冬天摔断腿,是不是因为夜里去林场拉柴火,摸黑走老生产路,掉进你们自家挖的排水坑里?”
“张孝泉——”岳峰突然转头,盯着地上翻白眼的伤者,“你上个月在林场偷砍两棵水曲柳,卖了三百二,钱藏在你家灶膛灰底下,对不对?”
张孝泉喉咙里咕噜一声,竟呛出一口血沫。
岳峰不再看他,转身从摩托后座解下一个帆布包,哗啦倒出一堆东西:褪色的红绸布、半截香、几张皱巴巴的族谱残页,最上面是一张盖着村委会公章的《集体林地权属确认书》。
“张家老祖宗张怀仁,民国二十三年立的规矩——族内子弟若触犯国法,逐出宗祠,永不得入祖坟。”岳峰把确认书摊开在众人眼前,“这张纸,是乡政府和县林业局联合签发的。黄沙沟伐区东侧三十米,属于村集体林地,归村部统一管理。你们拦的不是我家地,是公家的地。”
他抬手,指向远处钩机扬起的烟尘:“李工带着工程队昨天测了十七个点位,桩基坐标全在县档案馆备案。你们现在站的位置——”岳峰一脚跺在路基边缘,震起一片浮土,“——离最近的放线木桩,差两米十一厘米。”
话音未落,村东头又响起一阵喧哗。张怀仁拄着枣木拐杖,在两个孙子搀扶下颤巍巍走了过来。老人穿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剃得极短,脑门上青筋盘虬如老树根。他一眼看见地上蜷缩的张孝泉,枯瘦的手猛地攥紧拐杖,指节泛白。
“谁开的枪?”张怀仁声音嘶哑,却像钝刀刮骨。
孝文抬眼:“我。”
“好。”张怀仁点点头,竟没骂,也没看岳峰,反而转向张君国,“君国,拿我的紫檀匣子来。”
张君国一愣:“爹,这……”
“拿!”老人喉头一梗,额角暴起青筋。
十分钟后,张君国捧着一个乌漆描金的小匣子回来。张怀仁接过匣子,咔哒一声掀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九枚铜钱,每枚背面都刻着“兴安张氏”四字,中间压着一张泛黄的油纸,上面墨迹淋漓写着几行字。
“这是光绪二十六年,咱们张家迁来长白山时的契约。”张怀仁声音陡然拔高,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上面写得明明白白——凡张氏子孙,若阻挠官府修路、妨害村集体营生者,罚银二十两,削去族籍,三代不得入祠!”
张家人全都僵住了。几个年轻媳妇偷偷抹泪,张锦程媳妇儿更是捂着嘴直往后缩。
“老爷子……”张君国声音发颤,“可这……这路是岳峰的……”
“闭嘴!”张怀仁拐杖重重一顿,震得地面浮土跳动,“路是国家的!是乡里的!是咱兴安村三百六十口人的!岳峰垫钱,是他的情分;我们挡路,是我们的罪过!”
他忽然转向岳峰,深深一揖:“岳书记,老朽教孙无方,今日之祸,皆因我张家眼皮子浅、骨头贱!这二十两罚银,我张怀仁明日一早亲自送到村部——另加五十斤苞米面,给修路的壮劳力蒸馒头吃!”
岳峰静静看着老人佝偻的脊背,良久,伸手扶住他胳膊:“老爷子,面不用送。但您刚才说的话,我记下了。”
张怀仁直起身,浑浊的眼珠定定望着岳峰:“路,我们张家人来修。”
“谁修?”
“我张怀仁,带八个儿子、十二个孙子、十六个曾孙——男的扛铁锹,女的挑砂石,大小工钱,一分不要!只求岳书记,把修路的活儿,匀一半给我们张家!”
四周死寂。
孝文忽然嗤笑一声,把猎枪往肩头一扛,转身就走。路过张孝泉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包,啪地拍在对方胸口。
“止血粉。”孝文声音冷得像冰碴,“自己撒。撒多了,肠子会烂。”
张孝泉睁着眼,瞳孔涣散地看着纸包上模糊的“长白山采药人”几个红字。
岳峰没拦他,只对着张怀仁点了点头:“好。明天早上六点,黄沙沟东坡,清场队伍里,给我腾出十五个位置。”
张怀仁拱手,额头皱纹深得像犁沟:“谢书记给张家一条活路。”
夕阳西下时,救护车终于呜哇呜哇地来了。张孝泉被抬上担架时,岳峰走到担架旁,俯身在他耳边说了句话。张孝泉猛地睁大眼睛,瞳孔里映着岳峰逆光的剪影,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当晚,张家老宅灯亮了一宿。
张怀仁把全族男丁叫到堂屋,桌上摆着九枚铜钱、那张泛黄契约,还有岳峰白天扔在地上的《集体林地权属确认书》。老人没说话,只把铜钱一枚枚按在契约上,再挪到确认书上,最后,他拿起一支秃了毛的狼毫笔,在确认书空白处郑重写下四个字:
“张氏认契”。
墨迹未干,窗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声响。张怀仁推开窗,看见十几只野鸽子扑棱棱飞过屋檐——那是孝文养在后院的老鸽子,今早全飞走了,此刻又一只不少地回来了。
第二天清晨五点半,黄沙沟东坡。
露水还没散尽,张怀仁穿着件补丁摞补丁的旧棉袄,第一个蹲在伐区边界线上。他手里没拿斧子,只攥着一把豁了口的镰刀,刀刃在晨光里泛着钝青色。
身后,三十多个张家男人排成三列,有人扛铁锹,有人拎锯子,还有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怀里紧紧抱着一捆新削的桦木杆——那是今天要插的界桩。
六点整,岳峰带着赵洪波准时出现。他没看张家人,径直走向张怀仁,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
“老爷子,这是工程队的施工图纸。东坡清场范围,从这棵歪脖子老榆树开始,到那块卧牛石为止。”岳峰指着图纸一角,“您看,有没有问题?”
张怀仁没接图纸,只把镰刀往地上一插,弯腰抓起一把湿漉漉的黑土,凑到鼻尖闻了闻,又捻开看了看土粒:“嗯,沙土层没变。可以动工。”
岳峰点点头,转身对赵洪波说:“洪波哥,去把柴油罐子搬过来。”
赵洪波一愣:“柴油?不是说……”
“张家人修路,不领工资。”岳峰声音不大,却清晰传进每个人耳朵,“但他们用的柴油、机油、工具损耗,全算工程预算。李工那边,按实报实销。”
张怀仁抬起头,第一次认真打量岳峰。这个年轻人眼下泛着青黑,显是昨夜没睡,可眼神亮得惊人,像长白山顶初升的太阳。
“岳书记。”老人忽然开口,“您信不信,再过十年,咱们兴安村的孩子,能坐着大巴车去市里读书?”
岳峰笑了:“信。只要路修通,明天我就去乡里,把客运班车线路图挂到村部门口。”
张怀仁也笑了,褶子堆满整张脸。他弯腰,用镰刀铲起第一锹黑土,动作慢却稳,锹尖入土时发出沉闷的噗嗤声。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声惊雷,劈开了横亘在张家与村部之间十年的坚冰。
山风掠过东坡,吹得张怀仁花白的鬓发飘起。他身后,三十多个张家汉子同时扬起了铁锹。泥土翻飞,晨光刺破薄雾,照在那些沉默而坚韧的脊背上——那里没有勋章,没有奖状,只有一道道被汗水泡得发白的旧伤疤,在朝阳下泛着微光。
而在更远处的村头,一辆沾满泥浆的三轮摩托车正缓缓驶过新铺的砂石路基。车斗里,孝文抱着双管猎枪靠在麻袋堆上,眯眼望着东坡方向扬起的漫天尘土。他左手小指上,缠着一圈崭新的白布条,布条边缘,隐约可见几道新鲜的指甲掐痕。
路,终于开始真正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