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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都是前女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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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都是前女友?: 第一百二十九章 海岛情缘(本卷完)

    听到叶晚棠说最好的礼物是怀上夫君的骨肉。

    在场的姐妹们先是一愣,随即自然都反应过来。

    确实呀,还有什么比已经怀上夫君骨肉更能让公婆承认的呢?

    那可是血脉相连的亲孙子啊,哪个公婆见...

    海州仙指尖一颤,正捏在掌心的海图边缘被灵力余波无声绞碎成齑粉。她倏然按住心口——那里并非血肉搏动,而是沈小识海深处一枚幽蓝魂印骤然发烫,像有滚烫岩浆顺着经脉倒灌而上,烧得她耳尖发麻、眼尾沁出薄红。窗外霍成拳馆弟子正抬着新采的紫檀木料经过,吆喝声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可她只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一下下撞着胸腔,仿佛要破开十年禁锢冲向海边。

    “陆姑娘?这药渣子……”白翎突然掀帘探进半个身子,手里还攥着青青刚递来的合欢宗秘制醒神丹,话音却卡在喉咙里——只见陆千霄双颊绯红如浸了胭脂,额角沁出细密汗珠,指尖死死掐进窗棂木纹,连青青塞给她的丹药都忘了接。

    白翎眉梢一跳,立刻转身把帘子拉得严丝合缝,压低声音道:“千霄?你魂契又乱了?”

    陆千霄喉头滚动,没答话,只将发烫的额头抵在冰凉窗框上,呼吸急促得像刚泅渡过整片东海。她分明在院中整理婚帖,可识海里却炸开海浪轰鸣、珍珠微光、还有卫凌风吻落时舌尖尝到的虾酥甜香……这些本该属于沈小妖的感官记忆,此刻正蛮横撕扯她的神识。更可怕的是,她竟从这混乱里品出一丝隐秘快意——仿佛那海风拂过沈小妖颈侧时激起的战栗,正沿着魂契藤蔓一路攀爬至她脊椎,痒得人指尖发颤。

    “青青!”白翎猛地扬声。

    帘外立刻响起窸窣衣料摩擦声,青青提着裙摆钻进来,发间还别着方才百姓送的野蔷薇,见状先笑嘻嘻凑近陆千霄:“哎哟,陆姐姐这是被夫君的天地失色余韵熏着啦?”

    “闭嘴。”陆千霄咬牙,“你往我识海里塞了什么?”

    青青眨眨眼,从荷包里倒出半粒淡粉色药粉:“就一点‘同感引’呀!合欢宗新调的,能暂时打通主魂与寄魂的感官通道——刚才海边那场吻,您猜怎么着?沈宫主每颤一下,您这儿就跟着哆嗦三下呢!”她故意用指尖戳了戳陆千霄突突跳动的太阳穴,笑得狡黠,“陆姐姐现在是不是觉得……连脚趾头都酥麻?”

    白翎抢步上前劈手夺过药粉:“胡闹!魂契紊乱会伤及本源!”

    “怕什么?”青青吐吐舌头,“陆姐姐又不是第一次替沈宫主承劫啦!当年在神龙岛,您可是把夫君挨的十八道天雷全挡在识海里呢!”她忽然压低嗓音,眼睛亮得惊人,“再说……您真不想知道,当着满城百姓面被亲的人,到底是什么滋味?”

    陆千霄猛地抬头。

    夕阳正斜斜切过窗棂,在她瞳孔里投下一道灼热金线。她看见青青晃着手中半粒药粉,看见白翎欲言又止的担忧,更看见自己袖口未干的墨迹——那是方才写到“沈沧溟”三字时,朱砂笔尖不受控地洇开的一团浓艳血痕。

    原来早在卫凌风牵起沈小妖的手踏出海宫大门时,她识海里那尊镇守十年的寒玉观音像,就已悄然裂开第一道细纹。

    “给我。”她伸手。

    青青笑着将药粉倒进她掌心。那点粉未触即融,化作一缕幽蓝雾气钻入她眉心。刹那间,海浪声、欢呼声、珍珠项链滑过锁骨的微凉触感……所有被隔绝的感官轰然决堤。她踉跄扶住桌案,指甲刮过紫檀木发出刺耳锐响,却在剧痛中尝到一丝久违的甜腥——是十年前神龙岛上,她替卫凌风咽下的第一口天雷焦糊味。

    白翎惊呼:“千霄!”

    “没事。”陆千霄喘息着直起身,唇角竟扬起一抹极淡的笑,“只是……忽然想起桩旧事。”

    她缓步踱至窗前,推开半扇雕花木窗。晚风裹挟着咸涩海气扑面而来,吹得她鬓边碎发纷飞。远处海平线处,两道身影正并肩立于礁石之上,卫凌风玄色衣袍猎猎翻卷,沈小妖蓝金色魂体在夕照里流转生辉,两人指尖相扣,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她脚下。

    “当年在神龙岛。”陆千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他浑身是血躺在礁石上,我抱着他等潮水退去。那时他问我要不要一起去看人间繁华……我说好。”

    白翎怔住。

    青青却突然拍手笑起来:“所以陆姐姐才最懂嘛!沈宫主今日在城里走的每一步,都是您当年想带他走却没走成的路啊!”

    陆千霄没接话。她只是静静望着远处相拥的身影,直到眼眶发酸。忽然抬手,蘸着案上未干的朱砂,在窗纸上缓缓勾勒——不是沈沧溟的凤冠霞帔,也不是卫凌风的玄甲金翎,而是一双交叠的手。左手五指修长沾着血污,右手纤细白皙悬着半截断簪,墨线与朱砂在暮色里缠绕成藤,藤蔓尽头绽开一朵将谢未谢的野蔷薇。

    “青青。”她忽然开口,“合欢宗的‘同感引’,能维持多久?”

    “三炷香。”青青掰着手指数,“足够您把海边那场吻……细细回味三遍啦!”

    白翎欲阻,陆千霄却已闭目盘坐于窗下蒲团。她将双手覆在心口,任那幽蓝雾气在识海奔涌成潮。这一次,她不再压制。任那吻落在唇上的温度灼烧神识,任海风撩起沈小妖发丝时拂过她后颈的微痒,任卫凌风揽住腰肢时掌心纹路烙进她灵魂深处……

    原来最锋利的剑意,从来不是斩断因果,而是剖开自己,让另一个人的悲喜长驱直入。

    三炷香燃尽时,陆千霄睁眼。窗外海天已浸透靛青,唯有一线金光倔强浮沉。她指尖抚过窗纸上那朵蔷薇,朱砂未干,触手微温。

    “白翎。”她起身,玄色裙裾扫过地面,“帮我挑件衣裳。”

    “嗯?”

    “明日。”陆千霄望向海平线最后一点金芒,声音清越如剑鸣,“我要去海边。”

    白翎怔然:“去……做什么?”

    陆千霄唇角微扬,眸底翻涌着十年未见的星火:“去告诉那个总说我‘小心眼’的人——有些账,得当面算清楚。”

    青青在帘后捂嘴偷笑,却被白翎一记眼刀钉在原地。可当夜深人静,白翎独自立于庭院梧桐树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半枚残缺的银簪——那是十年前神龙岛礁石上,她从卫凌风染血的发间拾起的。月光淌过银簪缺口,映出细小的“凌”字刻痕。

    她忽然明白陆千霄为何要去海边。

    因为所有被潮水吞没的诺言,终需在涨潮时亲手打捞。

    而此时海畔礁石上,沈小妖正枕着卫凌风膝头数星星。她指尖忽而一顿,蓝金色魂体泛起细微涟漪:“岛主……你有没有听见?”

    “听见什么?”

    “心跳声。”她仰起脸,海风掀起额前碎发,露出一双盛满星光的眼,“很重,很急,像有人在十里外敲鼓……咚、咚、咚。”

    卫凌风垂眸凝视她,忽然抬手,将一枚温润玉佩按在她心口:“听到了。我的。”

    沈小妖噗嗤笑出声,翻身坐起,指尖点了点自己左胸:“可这儿跳得更快哦。”

    卫凌风低笑,掌心覆上她手背,顺势将那枚刻着“凌”字的旧银簪自袖中取出,轻轻插进她发间:“那便让它再快些。”

    远处海浪轰然拍岸,溅起碎玉千斛。那声响盖过了所有心跳,却盖不住识海深处,三道魂印正以同一频率明灭闪烁——陆千霄窗纸上的蔷薇,白翎袖中的银簪,青青荷包里的幻知粉,皆在月华下悄然共鸣。

    海风卷着未散的甜香掠过城楼,拂过霍成拳馆新漆的匾额,最终停驻在沈小识海最幽暗的角落。那里,十年未曾开启的青铜匣静静悬浮,匣盖缝隙间,一缕极淡的蓝金雾气正丝丝缕缕渗入。

    匣内,并非空无一物。

    而是三枚剔透冰晶,各自凝着不同光影:一枚映着神龙岛血色残阳,一枚浮着海州城万人欢呼,一枚荡着此刻礁石上交叠的指尖。

    冰晶表面,一行细若游丝的古篆正缓缓浮现:

    【情劫三叠,今始破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