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穿越:我在诸天证大道: 第九百九十一章 盘古的残缺版本!报仇雪恨 五狱之刑!
任婷婷对于任发的渴望,肯定是瞒不过蓝大力和乌鸦的眼睛。
他们俩可不会让任婷婷吞掉任发。
毕竟,任婷婷和任发,现在都是蓝大力和乌鸦的观察对象。
只不过,任婷婷是先一步,咬成了三代而...
罗浮目光扫过青青,又落在一休和尚——不,此刻该称他为桂晨——身上,眼神微凝。
那女子虽披素衣,眉目清冷,却自有一股沉静如渊的气韵,仿佛不是人间凡俗所生,倒似地藏王座前一盏长明灯里跃出的灯花,既不灼人,亦不熄灭,只默默燃着,照见幽冥深处最晦暗的角落。
罗浮忽然开口:“青青?”
声音不高,却如钟磬轻击,屋内诸人皆是一震。家乐脚步顿住,七目道长正欲呵斥,话到嘴边却莫名咽了回去;桂晨合十的手指微微一顿,佛光微敛;而青青抬眸,眼波如镜,映出罗浮身影,竟无一丝波动,只低声道:“在。”
罗浮笑了。
不是讥诮,不是试探,而是真正带了几分兴味的笑。
“你不是当年白骨观中,被地藏王亲手点化、赐名‘青青’的那位小沙弥?”他问得极淡,却如一道惊雷劈入众人识海。
七目道长浑身一僵,脑中轰然炸开——白骨观?!
那是地藏王菩萨在未入地府之前,于阳世修行时所建之观,专度横死怨魂、炼化尸毒秽气。传说观中僧人,皆由白骨堆砌而成,日日诵《地藏本愿经》,夜夜以尸油点灯,灯焰不灭,则魂不堕,灯焰一熄,则魂飞魄散。
可白骨观早在千年前便已湮灭,典籍中仅存三言两语,连茅山秘藏《玄门纪异》里都只提了一句:“白骨观者,非人所立,非鬼所栖,唯菩萨垂悯,暂驻尘寰。”
而青青……竟是白骨观中人?
桂晨终于睁开眼。
他左眼瞳仁泛金,右眼漆黑如墨,双目交映之间,竟似有六道轮转之象一闪而逝。
“陛下慧眼,洞彻幽冥。”他声音低沉,却不再似先前那般谦恭,反倒多了一种久居高位、俯瞰生死的漠然,“青青确曾是白骨观第九代守灯人。观毁之后,她随贫僧入地府,位列‘幽灯司’,掌引魂灯三十六盏,照幽冥九曲十八弯。”
“幽灯司?”七目道长喃喃重复,喉头滚动,几乎失声。
幽灯司——地府七十二司中最为隐秘之一,不录功过,不判生死,只司一事:为将堕轮回却心念未断之魂,点一盏“回光灯”,使其在最后一息,忆起生前至亲之容、至爱之语、至痛之悔。
此司不涉因果,不扰天命,却偏偏最是逆命。
因命运最忌讳的,从来不是反抗,而是……记得。
记得自己是谁,记得自己为何而来,记得自己本不该如此沦落。
所以幽灯司从不设判官,只设守灯人。守灯人不食阴气,不饮血泉,只吞服灯灰为食,以自身魂火为薪,百年燃一盏,千年守一灯。
青青若真为幽灯司守灯人,那她早已不是人,亦非鬼,更非神佛——她是介于“存在”与“消逝”之间的一道执念,是命运规则里一道未曾愈合的旧伤疤。
罗浮轻轻点头,目光却并未离开青青。
“那你可知,今日石少坚所押皇族僵尸,为何能引动天雷?”
青青睫毛微颤,终于开口,声音如古井无波:“因他棺中压着半截‘灯芯’。”
屋内霎时死寂。
连风声都停了。
家乐茫然四顾,七目道长额角渗汗,桂晨双目金黑交替,佛光骤然炽烈,却又在刹那间尽数内敛,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罗浮缓缓踱步,走到窗边,推开木窗。
窗外,暮色正浓,远山如黛,近处篱笆上爬着几茎枯藤,藤上挂着三两颗未熟透的青瓜,在晚风里轻轻晃动。
他望着那几颗青瓜,语气平静得近乎残酷:“那截灯芯,本该是地藏王菩萨为救一位枉死宫女,亲手从白骨观主灯上掐下的。灯芯离灯,主灯熄灭三日,观中三百守灯人尽化飞灰。而那位宫女,被封入皇陵,成了第一代皇族僵尸。”
“可她并非自愿成僵。”
“她只是不愿投胎。”
“因她腹中尚有一子,尚未足月。”
“她怕轮回之后,再寻不到那孩子。”
“于是地藏王允她以尸身守陵百年,百年之后,若孩子未死,便许她母子重聚;若孩子已亡,则助她超度,永离苦海。”
“可百年未满,皇陵遭盗,棺椁被启,尸身暴于日下三日,灯芯被窃,流落民间,辗转落入石少坚手中。”
“石少坚不知其来历,只当是寻常辟邪物,将其钉入僵尸脊椎,镇其尸变。”
“殊不知,灯芯遇尸气而活,遇雷霆而鸣,遇血脉而应——那皇族僵尸体内,尚存一丝未散的宫女血脉,故天雷非劈僵尸,实为叩灯。”
“叩灯三响,灯芯即燃。”
“灯燃,则主灯虽远在幽冥,亦必遥相呼应。”
“届时,白骨观废墟之上,将重新亮起一盏灯。”
“而所有曾受过那盏灯照拂的魂灵,都将听见一声钟响。”
“钟响之后,他们若还记得自己是谁……”
罗浮顿住,缓缓回头,目光如刃,刺向青青:“……你,青青,可还记得自己是谁?”
青青怔住。
不是惊惧,不是慌乱,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空白。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苍白指尖,仿佛第一次看见这双手。
半晌,她极轻地、极慢地说:“我……记得我点了三千六百盏灯。”
“可我不记得,哪一盏,是我自己的。”
屋内无人接话。
唯有檐角铜铃,在晚风里发出一声悠长微响。
罗浮却笑了。
这一次,笑意终于抵达眼底。
他转身,看向桂晨:“桂晨,你既为地藏胁侍,当知幽灯司规矩——守灯人若失灯芯,当自焚于灯灰之中,灰烬入地府阴泉,化为新灯之油。”
桂晨合十,默然不语。
罗浮又望向七目道长:“四目,你茅山一脉,素来擅炼尸、驭尸、破尸,却从未想过,尸亦可证道,僵亦可守诺,腐肉之下,未必无心。”
七目道长嘴唇翕动,终是低头,深深一揖:“弟子……受教。”
罗浮最后看向家乐。
少年正呆立原地,目光还黏在青青身上,脸上写满困惑与茫然,像一只误闯神庙的小兽,既不敢靠近,又不舍离去。
“家乐。”罗浮唤他名字,声音温和,“你可知,你师父赶尸三十年,所送归乡的亡魂,有九成七,都曾在白骨观前跪过一夜?”
家乐猛地抬头。
“他们跪的不是观,是灯。”
“他们求的不是活,是记得。”
“而你,”罗浮顿了顿,目光如水,“是唯一一个,在青青守灯时,曾偷偷往灯盏里添过三次灯油的人。”
家乐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撞在门框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罗浮却不再看他,只对桂晨道:“桂晨,你既知灯芯之事,为何不早说?”
桂晨垂眸:“灯芯离灯,已逾百年。灯火既熄,守灯人便失其职。青青……早已不是幽灯司之人。她留在人间,只为等一人。”
“等谁?”
“等那个……本该在百年后,与她母子重聚的孩子。”
罗浮倏然沉默。
屋外,暮色彻底沉落。
远处山坳里,忽有一线微光升起,赤红如血,却不带丝毫戾气,反倒温润柔和,仿佛初生婴儿掌心的暖意。
那是……灯芯燃起的光。
与此同时,石少坚押送的皇族僵尸棺椁之中,传来一声极轻、极悠长的“嗡——”。
似钟,似磬,似灯芯爆裂时迸出的第一星火。
整个荒山野岭,所有游魂野鬼,无论正在作祟,抑或沉眠,皆在同一瞬睁开了眼。
他们望向光源,眼中没有恐惧,没有贪婪,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茫然。
——仿佛在等待一场,早已注定的重逢。
罗浮缓步走到青青面前,抬手,掌心摊开。
一缕幽蓝火焰静静悬浮,形如灯焰,却无烟无热,只映得他眼底深邃如渊。
“青青,”他声音低沉,“你守灯千年,点灯万盏,唯独忘了为自己留一盏。”
“今日,我替你点。”
话音未落,那缕幽蓝火焰飘然而出,轻盈落于青青眉心。
没有灼烧,没有痛楚,只有一阵温柔的暖意,如春水漫过冻土。
青青闭上眼。
再睁眼时,眸中已无黑白,唯有一片澄澈清明,仿佛蒙尘千年的古镜,终于拭去最后一粒微尘。
她缓缓抬手,指尖凝出一点青色微光,光中隐约可见一座残破石观,观前一株枯死古槐,槐下埋着三十六具白骨,每具白骨掌中,皆托着一盏将熄未熄的灯。
“我记起来了。”她说。
声音很轻,却如惊雷滚过九幽。
桂晨忽然单膝跪地,佛光暴涨,却不再耀眼,而是如月华般柔柔铺展,将整座茅屋笼罩其中。
七目道长也跟着跪倒,额头触地,再不敢抬。
家乐呆立原地,泪水无声滑落。
罗浮静静看着青青,良久,道:“既然记起,那便不必再守灯。”
“你且随我回蒿里地府。”
“我为你设一司,名曰‘忆司’。”
“不判善恶,不录功过,只做一事——”
“帮所有忘了自己的人,找回名字。”
青青深深一礼,未言谢,只道:“愿效犬马。”
罗浮颔首,又看向桂晨:“桂晨,你既为地藏胁侍,当知地藏王菩萨宏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可如今,地府已不止一处。”
“蒿里地府初立,百废待兴,缺的不是判官,不是阴差,而是……愿意记住的人。”
桂晨默然片刻,缓缓摘下颈间一串乌木佛珠,取下其中一颗,递向罗浮。
“此珠,乃白骨观主灯灯芯所化。灯虽熄,芯犹存。今奉陛下,以为忆司镇司之宝。”
罗浮接过,珠子入手微凉,内里却似有心跳搏动。
他将珠子抛向空中。
珠子悬停半尺,倏然碎裂。
无数细碎青光如萤火纷飞,飘向屋外,飘向山野,飘向每一处有魂徘徊的角落。
所过之处,枯草返青,寒鸦归巢,就连方才被石少坚踏过的泥路上,也悄然绽开几朵细小的白花。
七目道长抬头,望着那漫天青光,忽然想起茅山祖师遗训中一句早已被遗忘的话:
“灯灭可重燃,魂散可重聚,唯人失其名,万劫不复。”
原来不是诅咒。
是提醒。
罗浮负手而立,身影被漫天青光映得愈发高渺。
“四目,家乐,随我走。”
“不是去地府。”
“是去……新开的路。”
他抬手,指向远方山脊。
那里,青光汇聚之处,正有一条若隐若现的小径缓缓浮现。路面由幽蓝石板铺就,两旁无树无花,唯有一盏盏青色灯笼次第亮起,每一盏灯下,都刻着一个名字。
有“李三”,有“阿秀”,有“翠娘”,有“大牛”……
全是些最寻常不过的名字。
可每一个名字旁边,都缀着一行极小的字:
“曾于道光廿三年,跪白骨观前一夜。”
“曾于咸丰十年,携幼子逃荒至此,饿毙于槐下。”
“曾于光绪五年,为护邻人,独挡山匪七刀。”
……
名字之后,再无生死,再无罪孽,再无轮回。
只有——
“我记得你。”
风起。
青灯摇曳。
罗浮袍袖翻飞,踏出第一步。
七目道长咬牙,扶起家乐,紧跟其后。
桂晨起身,佛光收敛,默默缀于队尾。
青青最后回望一眼那座茅屋,屋檐下,铜铃又响了一声。
叮——
不是告别。
是启程。
而就在他们踏上青石小径的同一瞬,远在千里之外的北极驱邪院中,石少坚正伏案整理卷宗,忽然心头一悸,指尖朱砂滴落,在纸页上晕开一朵小小红梅。
他抬头,望向窗外。
雪停了。
一轮青月,悄然升上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