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军悍卒: 第1972章 神仙武器
温剑的远征一队和乔巨山的远征二队,早将重机枪摆在阵前,西夏军逼近一里地后,军卒便将遮盖的油布扯开,露出枪身。
四个军卒一挺重机枪,阵前排开了八挺,这些军卒熟练地操弄着机枪,片刻间准备完毕。
重机枪的射程一里半,早已涵盖了敌军的前锋,不用总指挥胡进才下令,温剑已经让军卒将令旗举起来待命。
当西夏大军踏步前进第十步,温剑便挥手下令开火。
令旗用力下挥,主枪手立刻扣下了扳机,重机枪管转动起来,喷出连串的......
司马参面色微变,却未失礼数,只将长袖一拂,拱手而立:“上将军言辞如刀,字字见血,然在下临行前,西夏军团统领李继肇大人亲授一物,命我务必亲手交予上将军。”
他自怀中取出一只紫檀木匣,匣面无纹,仅以铜扣锁闭,通体沉暗,却隐隐透出一丝铁腥气。两名镇西军卒当即上前,左右挟持,以防有诈。胡进才抬手止住,目光如钉,盯住那匣子半晌,才道:“呈上来。”
木匣递至案前,胡进才并未立即开启,而是伸手按于匣盖之上,缓缓摩挲——指尖触感微糙,似有细密刻痕隐于漆下。他忽然抬头,朝帐内角落的谢重微微颔首。谢重会意,悄然退后半步,右手已按在腰间短铳枪柄之上,指节绷紧,呼吸微滞。温剑与乔巨山亦不动声色,各自侧身半步,将手按于刀柄或弓囊扣带,帐内空气骤然凝滞如冻水。
胡进才终于掀开匣盖。
匣中无毒烟,无弩矢,唯有一颗人头。
头颅双目圆睁,须发虬结,脖颈断口齐整如刀削,皮肉尚存三分润泽,显是新斩未逾三日。额角一道旧疤斜贯左眉,耳后有墨刺“忠”字,指甲缝里嵌着黑泥与干涸血痂——正是镇西边城守将秦方!
帐中霎时死寂。
胡广喉头“咯”一声响,猛地攥紧缰绳般攥住腰间刀鞘,指节泛白。他认得那疤,认得那字,更认得秦方战死前最后一封军报里写的那句:“……若某不归,请代叩首于林帅帐前,谢其授我战阵之法,授我为人之骨。”
胡进才的手悬在匣上,纹丝未动。可他左手小指,却在无人注意的阴影里,极轻地颤了一下。
“上将军,”司马参声音低缓如诵经,“此乃秦方首级。李继肇大人言:秦方越境劫掠西夏商道,焚毁我军粮仓三座,杀我士卒百二十人,罪证俱在。我军围剿,实为肃清悍匪。此首级非为羞辱,乃是明正典刑——今奉还贵军,以全秦方将军‘镇西悍卒’之名。”
话音落处,帐内十余将领中已有三人倒抽冷气,一人袖口抖出半截汗湿的绢帕。胡进才却忽然笑了。不是冷笑,不是怒笑,而是低低地、从胸腔深处滚出来的笑声,像钝刀刮过生铁。
“明正典刑?”他指尖一弹匣沿,发出“嗒”一声脆响,“那李继肇可敢把秦方所焚之粮仓图纸、所劫之商队名录、所杀之‘百二十人’名册,一并送来?”
司马参垂眸:“军务机密,恕难奉告。”
“好个军务机密。”胡进才霍然起身,玄甲肩吞兽口在帐顶油灯下泛出幽光,“本将倒要问问——秦方率两万战骑驻守边城十年,何曾越境半步?他麾下将士,谁人不识银州官道两侧界碑?谁人不知洪庆湖水渠东起镇西、西入银州,乃两国共修三十年之水利?李继肇若真有心查证,何须等本将过境,早该派钦差赴大宗礼部调阅水渠卷宗!”
他大步绕出书案,靴底踏在夯土地面,发出沉闷回响,直逼司马参面前三尺:“你回去告诉李继肇——秦方的人头,本将收下了。但本将要他李家满门上下,人人一颗,排成一线,摆在我镇西边城城楼之上!今日午时三刻,若西夏第三军团未拔营退兵三十里,本将便亲自率军,踏平其营寨!届时,不必再送人头——本将亲手剁下李继肇双手双脚,腌作咸腊,挂在银州北门旗杆上,供全境百姓观瞻!”
司马参面色终于泛白,却仍硬声道:“上将军恐失大国气度……”
“滚!”
胡进才一脚踹翻案前矮凳,木屑纷飞。司马参踉跄后退,被两名军卒架出帐外。帐帘落下刹那,胡进才猛地转身,目光如电扫过谢重三人:“谢重!”
“末将在!”
“轻炮营即刻开拔,携全部十二门三寸臼炮、六十具掷弹筒、三百箱破甲弹,一个时辰内,抵达西夏第三军团主营东南五里处高坡待命!”
“温剑!”
“末将在!”
“你率两千战骑,卸除所有火器,只留马刀、圆盾、强弩。天黑前,绕至敌营西北方十里荒原,掘陷马坑三百,布绊马索千丈,伏于枯苇荡中——若敌军夜遁,放其先头三千骑过去,待中军旗纛露头,即刻纵火、鸣镝、截断归路!”
“乔巨山!”
那巨人轰然踏前一步,铠甲铿然:“末将在!”
“你率二队战骑,押运全部重机枪十七挺、弹药车四十二辆,黎明前抵达敌营正南三里丘陵。拆解枪架,就地构筑环形工事——记住,每挺重机枪配三组射手,轮换射击不得停歇;弹药车卸载后推入掩体,留两辆备用;所有射手,必须在工事内完成装弹、校准、试射三遍!”
三位将领抱拳领命,转身疾步出帐。胡进才却忽又唤住谢重:“等等。”
谢重顿步回身。
胡进才自案下取出一枚铜牌,正面铸“镇西”二字,背面阴刻“林”字篆印,边缘磨损得厉害,显然是常佩于身之物。他将铜牌递过去,声音低得只有谢重能听清:“王爷临行前交给本将的。他说——若遇西夏军用‘青磷火’,便让你们把这牌子挂到炮口上。”
谢重双手接过,铜牌尚带胡进才体温,沉甸甸压进掌心。他喉结滚动一下,只道:“末将……明白。”
帐内余下将领面面相觑。有人低声问:“上将军,何谓青磷火?”
胡进才没答,只走到帐角兵器架旁,抽出一柄未开刃的仪仗长刀,刀鞘上缠着褪色红绸。他拇指用力一推,“咔哒”一声,刀身半出鞘,寒光如裂帛。
“当年秦方初入镇西军,还是个扛旗的小卒。林帅巡视校场,见他扛旗时肩胛骨比旁人高出半寸,问缘由。秦方答:‘幼时随父贩盐,日负三百斤过祁连雪线,肩骨压弯了,便再也长不平。’林帅当时就笑了,说:‘好,这副骨头,扛得起镇西军的旗。’”
他缓缓将刀鞘插回架中,转身时,眼底血丝密布,却亮得骇人:“明日卯时,本将亲率中军,直扑敌营。谢重的炮,温剑的刀,乔巨山的枪——都要听着本将号令。可若炮声未起、刀锋未亮、枪火未燃之前……本将要先冲进去。”
满帐皆惊。胡广失声道:“爹?!”
胡进才看也不看他,只盯着帐外渐暗的天色,一字一句道:“本将要亲手,把秦方的头,从那狗贼的旗杆上摘下来。”
话音未落,帐外忽闻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直抵辕门。一名传令兵浑身浴血,连滚带爬扑进帐来,甲胄裂开三道口子,左臂软塌塌垂着,右手却死死攥着半截染血的箭杆,箭尾赫然系着一缕灰白头发!
“报——!”他嘶吼着,喷出一口血沫,“西夏第三军团……昨夜突袭我军右翼斥候营!七十二名弟兄……尽数被割舌剜目,尸体悬于枯树……箭上绑着……绑着这个!”
他将箭杆高举过顶。胡进才劈手夺过,只一眼,瞳孔骤缩。
箭杆上用炭条潦草写着四个字:
**“林丰已死。”**
帐内陡然炸开一片哗然!胡广眼前发黑,几乎栽倒。温剑猛地上前一步,却被谢重一把拽住胳膊——谢重盯着那箭杆,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无声翕动,似在反复咀嚼那四个字。乔巨山喉咙里滚出低吼,像受伤的熊,手指捏得弓囊“咯咯”作响。
胡进才却笑了。
他忽然仰天大笑,笑声震得帐顶灰尘簌簌而落。笑罢,他将箭杆凑近油灯,火苗“呼”地窜起,舔舐箭杆,焦味弥漫。他任那火灼烧指尖,直到皮肉焦黑,才松手任其坠地,踩成齑粉。
“林帅若死,”他俯视脚下灰烬,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本将此刻该跪着哭,该撤兵,该写血书向大宗请罪——可本将偏不。”
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刀,刀尖直指帐外西方天际,那里,暮色正浓,云层翻涌如沸血。
“传令三军——”
“今夜,不许点灯!”
“所有火把、灯笼、营帐油灯,一律熄灭!”
“违令者,斩!”
“另,”他顿了顿,刀尖缓缓下移,指向自己心口,“本将在此立誓:若林帅真遭不测,本将提头去见大宗天子;若林帅尚在人间——”
他忽然挥刀横劈,刀锋擦过帐柱,“咔嚓”一声,碗口粗的榆木柱应声裂开半寸深痕!
“——本将便以这刀,劈开西夏二十万军阵,杀到银州城下!活要见人,死……也要抢回一具全尸!”
帐内死寂如渊。
此时,帐帘被风掀起一角。一缕夜风卷着沙尘钻入,吹得油灯火焰狂舞,将胡进才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在帐壁上——那影子竟似一尊披甲执戟的巨人,肩扛山岳,足踏星斗,脊梁笔直如未出鞘的刀锋。
胡广怔怔望着那影子,忽然想起幼时随胡进才去边城祭奠阵亡将士。那时秦方还活着,蹲在坟前给每个新坟添三捧土,回头对他笑:“小广啊,军人的魂不在墓里,在活着的人脊梁上。脊梁不断,军魂不散。”
他慢慢松开攥紧的刀鞘,抬手抹了把脸。脸上不知何时已满是热泪。
帐外,第一颗星子刺破暮云。
谢重策马奔出营门时,听见身后传来整齐划一的甲胄撞击声——那是镇西军中军亲卫,正默默卸下护心镜,用布条裹紧刀柄,将箭囊填满破甲锥。温剑的战骑营方向,隐约传来低沉的号子声:“嘿哟——抬刀!”“嘿哟——磨刃!”“嘿哟——饮血!”
而乔巨山的营地深处,十七挺重机枪已被拆解成零件,士兵们正用粗麻布蘸着桐油,一遍遍擦拭冰冷枪管。一个年轻射手摸着枪管上“林”字铭文,忽然轻声问:“哥,王爷真死了么?”
旁边老兵头也不抬,继续拧紧枪栓:“闭嘴。王爷的枪,还没凉。”
夜风呜咽,卷起遍地黄沙。
三百里外,银州北门箭楼上,一盏孤灯在风中明明灭灭。灯下,半截残破的镇西军旗在夜色里飘荡,旗角撕裂处,露出底下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那是秦方战死那日,溅在旗面上的最后一滴血。
它还在飘。
只要风没停,它就还在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