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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讲烛影斧声,赵光义你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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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讲烛影斧声,赵光义你哭什么?: 第487章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朱元璋大喜

    这……该不会是李斯也被赵高给弄死了吧?!

    大秦咸阳宫内,秦始皇听着光幕之中李先生所说出来的这些话,不自觉就冒出这么一个念头。

    虽然他这里对这么一个结果,那是绝对不愿意去相信的。

    ...

    咸阳宫内,烛火摇曳,映得始皇帝脸上明暗不定。他枯坐于案前,手中那柄佩剑横搁在膝头,剑鞘上犹沾着赵高额角渗出的血迹,已半干成褐黑色,在昏黄光线下泛着沉滞的幽光。他未再动怒,却比方才更令人窒息——那一瞬的沉默,竟似比雷霆万钧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赵高伏在地上,一动不动,额头抵着冰冷金砖,血顺着眉骨蜿蜒而下,在颌下凝成暗红小珠,滴落无声。他不敢抬手去擦,亦不敢喘重一分。他知道,此刻始皇帝未开口,并非怒意消散,而是怒意沉潜如地火,只待一个引信,便要焚尽九重宫阙。

    光幕之上,李先生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如凿:

    “蒙恬拦下赵高之后,立即将诏书反复验看。纸是新纸,墨是新墨,印玺倒是用了秦玺,可那印痕压得过深,边缘微有晕染,显是匆忙加盖、未等朱砂干透便取印所致。更关键的是——诏书末尾‘朕’字三笔,起笔顿挫失度,收锋浮滑无力,全无始皇帝惯用的铁画银钩之劲。蒙恬随驾三十余载,亲手誊录过不知多少诏敕,对始皇帝笔意烂熟于心。他只扫一眼,便知这‘朕’字,绝非出自陛下之手。”

    始皇帝喉结一滚,手指骤然攥紧剑鞘,指节泛白。

    他当然知道。

    他当然记得自己最后一道亲笔诏书,是命扶苏即刻回咸阳,监国理政,代行郊祀之礼——那道诏书他写得极慢,每一划都如刀刻石,墨浓如漆,纸背透痕清晰可见。而光幕所言那“朕”字……他脑中已自动勾勒出那浮滑软弱的笔势,登时胸中一股腥甜直冲喉头,被他硬生生咽下。舌尖泛起铁锈味。

    “蒙恬当即召来随军史官、掌玺令、尚符令三人,当众验诏。三人皆叩首称:此诏非真。掌玺令更直言,陛下用玺,向来以左手按印,右腕悬空运力,故印文左下角必有一处极细微的‘拖痕’,乃是玺钮微旋所致。而此诏玺印,四角均平,毫无拖痕,显系伪刻。”

    话音落处,赵高身子猛地一颤,额头重重磕在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不是惊惧,而是彻骨的羞惭与后怕。

    他方才……真的拔了剑。

    剑尖已抵住颈侧大脉。

    若非蒙恬一脚踹开寝门,若非蒙恬劈手夺剑掷于地,若非蒙恬一把揪住他衣领将他掼在诏书前逼他细看……此刻他早已血溅五步,尸身横陈,而扶苏、李斯,便可堂而皇之以“赵高畏罪自裁、罪证确凿”为由,将伪诏坐实,顺势诛杀蒙恬,尽收三十万北军兵权!

    他竟险些成了那场滔天阴谋里,第一个被自己亲手钉死的殉葬品!

    “蒙恬当场下令,封锁边军大营,严查所有往来文书;另遣心腹快马,持真诏副本,星夜兼程奔赴咸阳——那道真诏,就藏在始皇帝车驾随行铜匣底层夹层之中,外覆铅箔,以防潮防蛀,更防人调包。而李斯、胡亥等人,却只知始皇帝病危,不知真诏尚存。他们以为,只要诏书一发,天下便定;殊不知,真正能定乾坤的,从来不是一纸文书,而是握着文书的手,是否足够稳,足够狠,足够……知根知底。”

    始皇帝缓缓闭眼。

    唇角竟微微向上牵起,极轻,极冷,像一柄刚淬过寒泉的匕首,无声出鞘。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冬至大典,蒙恬奉命校阅新铸十二金人。那日风雪极大,蒙恬立于咸阳宫前广场,甲胄覆霜,须发皆白,却挺如松柏。他亲自举起一樽酒,敬始皇帝,敬天地,敬百官。酒液泼洒于地,瞬间冻成冰晶。而后他解下腰间佩剑,当众拆开剑柄——内里嵌着一枚小小铜符,纹路古拙,正是始皇帝早年赐予其父蒙武的“虎贲密符”。蒙恬朗声道:“蒙氏三代事秦,不敢负君。此符在,蒙氏在;此符毁,蒙氏绝!”说罢,竟以掌为刃,生生拗断铜符,断口锋利如刀,割破掌心,血混着雪水滴落于冰面,绽开一朵朵暗红梅花。

    那时始皇帝抚掌大笑,赞其“忠烈可贯日月”。

    原来,并非徒然夸赞。

    原来,那断符之声,早已埋下今日这一声惊雷。

    “可恨……可恨啊!”始皇帝忽而低语,声音嘶哑如砂纸磨石,“朕竟不知,自己最信任的两个儿子,一个在车驾旁垂泪装孝,一个在咸阳宫里数着时辰等朕咽气;而朕最提防的那个宦者,反倒是第一个认出伪诏、第一个扑向赵高、第一个护住真诏的人!”

    他猛地睁开眼,目光如电,刺向伏地的赵高。

    赵高浑身剧震,几乎瘫软。

    “你……抬起头来。”

    赵高颤抖着,一点一点抬起脸。血污纵横,眼神却不再躲闪,只是死死盯着地面,仿佛那金砖缝隙里,正爬出他毕生最惧怕的影子。

    “朕问你,”始皇帝声音低沉下去,却字字如锤,“若蒙恬晚来一步,你真会刎颈?”

    赵高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声。

    始皇帝冷笑:“你不敢说。因你心里清楚——你若真死了,朕的遗诏便是铁证;你若不死,你就是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李斯给你留的,从来就不是活路,是死局里的死局。他算准了你忠,算准了你怯,算准了你宁可一死,也不愿担‘抗旨不遵’之名……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蒙恬不仅识得朕的笔迹,更识得朕的脾气——朕若真要你死,何须假手诏书?朕亲临九原,一句话,你便尸首异处;朕若真厌你,早把你剥皮实草,悬于骊山陵前,日日受风霜啃噬!”

    赵高终于失声,呜咽如幼犬,涕泪混着血糊了一脸。

    “哭什么?”始皇帝嗤笑,“哭你蠢?哭你贱?还是哭你竟把朕想得,和李斯、胡亥那些腌臜货色一般无二?”

    他霍然起身,剑鞘拄地,发出“铮”的一声锐响,震得烛火狂跳。

    “朕不信天命,不信鬼神,只信铁与血,信律与法,信这双手打下的江山!朕可以错杀一百个赵高,绝不容一个蒙恬蒙冤!更不容……朕的儿子,用朕的尸身,去喂咸鱼!”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咬着牙根迸出,脖颈青筋暴起,眼底赤红一片。

    赵高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向前扑倒,额头撞地,发出沉闷声响,再未抬起。

    殿外忽有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戛然而止于殿门之外。

    “启禀陛下!”内侍尖细嗓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北军八百里加急!蒙将军亲笔急奏,已呈于东偏殿!”

    始皇帝身形一僵。

    他没有立刻应答,只是缓缓转过身,望向光幕。

    光幕之上,李先生的声音竟也停顿了半息,仿佛在屏息。

    而后,那声音重新响起,平静得令人心悸:

    “蒙恬的急奏,只有八个字。”

    始皇帝呼吸骤然一窒。

    赵高亦在血泊中艰难抬头,嘴唇翕动,却发不出音。

    光幕缓缓浮现八个墨色大字,笔锋凌厉如刀劈斧斫,赫然是——

    **“诏伪,尸腐,速归,清君侧!”**

    “速归”,是催始皇帝魂魄归位,是求生之呐喊;

    “清君侧”,是亮剑之号角,是屠戮之序章。

    始皇帝盯着那八个字,久久不语。良久,他忽然仰天大笑,笑声震得梁上尘灰簌簌而落,烛火疯狂摇曳,几欲熄灭。那笑声里没有悲怆,没有愤懑,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酣畅,一种拨云见日的痛快,一种……久违了三十年的、属于嬴政的、睥睨六合的狂喜!

    “好!好!好!”他连道三声,笑声渐歇,眼中寒光凛冽如霜,“蒙恬,你终究没让朕失望!”

    他猛然转身,目光如两道实质利箭,射向赵高:“起来!”

    赵高一哆嗦,挣扎着跪直。

    “朕命你,即刻拟诏。”始皇帝声音斩钉截铁,“诏曰:朕病愈,即日启驾返咸阳!沿途所经郡县,郡守、尉、监御史,凡有迟迎、怠慢、饰词推诿者,立斩不赦!另,传朕口谕与李斯——”

    他顿了顿,唇边浮起一丝冰凉笑意:

    “告诉他,朕记得他当年在兰台整理竹简时,右手小指曾被竹简割破,流血三日。朕还知道,他书房西墙第三排竹架最底层,藏着一卷《商君书》残简,上面有他年轻时批注的‘苛政猛于虎’五字。让他……好好想想,这话,如今该不该删?”

    赵高浑身汗出如浆,手中狼毫笔抖得几乎握不住。

    “还有胡亥。”始皇帝语气淡漠,却比雷霆更骇人,“朕记得他七岁那年,偷摘椒房殿的朱果,被朕撞见。朕罚他抄《孝经》百遍,他抄到第八十遍时,偷偷用墨汁将‘父母唯其疾之忧’一句涂黑,又用朱砂描红。朕当时佯装未见。今日……朕仍不想见。”

    赵高听得魂飞魄散,只觉自己跪着的不是金砖,而是烧红的烙铁。

    “最后,”始皇帝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如古井深潭,望向光幕尽头那片朦胧光影,“李先生,你既知前事,可知朕返咸阳之后,第一道真正意义的诏书,会写什么?”

    光幕沉默片刻。

    李先生的声音,终于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陛下,您会废黜胡亥,削其王爵,囚于阳周狱。您会褫夺李斯丞相之职,令其交出所有印绶,待审。您会下诏,追封扶苏为‘太子’,谥号‘孝’。而您……会在咸阳宫正殿,当着文武百官之面,亲手焚毁那道伪造的诏书。”

    始皇帝静静听着,忽然抬手,轻轻抚过剑鞘上赵高的血迹。

    “不。”他轻声道,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重得足以碾碎所有侥幸,“朕不会焚它。”

    他指尖蘸了那半干的血,在身前案几上,缓缓写下三个字:

    **“留着它。”**

    血字淋漓,触目惊心。

    “朕要把它裱在咸阳宫丹陛之下,用金丝楠木为框,嵌玄铁为边。让每一个踏入朝堂的臣子,低头时,都能看见——看见这纸上的墨,如何被血浸透;看见这印,如何被贼手玷污;看见这‘朕’字,如何被卑劣者模仿得如此不堪!”

    他缓缓站起,身影在烛火中拉得极长,投在殿壁之上,竟如一柄出鞘巨剑,直指苍穹。

    “朕活着,是为了扫六合、筑长城、书同文、车同轨;朕若死去……也要让这大秦的江山,记住什么叫‘真’!”

    话音落时,殿外忽起狂风,吹得殿门轰然洞开!

    朔风卷着雪粒子呼啸而入,扑在众人脸上,冰冷刺骨。

    始皇帝立于风口,玄色深衣猎猎翻飞,白发与袍角一同扬起,宛如神祇降世。

    他不再看赵高,不再看光幕,只是昂首,望向殿外沉沉夜色。

    那里,北斗七星正缓缓移位,斗柄所指,赫然正是——

    **北方。**

    九原的方向。

    风声呜咽,似有千军万马,在极北之地踏雪而来,铁蹄震动大地,旌旗撕裂长空。

    蒙恬的急奏,不是求援。

    是宣战。

    而始皇帝的回应,亦非宽宥。

    是清算。

    一场酝酿于尸臭与咸鱼腥气之间的风暴,正以咸阳为眼,以九原为刃,以三十万北军为雷霆,轰然降临。

    赵高伏在地上,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一声,又一声,沉重得如同丧钟。

    他忽然明白了。

    自己方才流的血,不是屈辱的印记。

    是祭坛上的第一滴供奉。

    而真正的血祭……才刚刚开始。

    殿内烛火终于不堪狂风摧折,噗噗噗连灭三盏。

    唯余始皇帝身侧一盏孤灯,灯焰剧烈摇晃,却始终未熄,将他挺拔如松的剪影,深深烙在满殿血色与风雪交织的暗影之中。

    那影子,巨大,沉默,不可撼动。

    像一座山。

    更像一柄,尚未出鞘,却已令天地变色的——

    **秦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