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玄幻魔法

大荒剑帝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大荒剑帝: 第两千零四十一章 杀他如杀鸡

    “孽障敢尔!”

    “卑贱的蝼蚁,也妄图觊觎天赐!”

    “找死!”

    怒喝中,一道道神通划过虚无。

    夺道者愤恨怒吼,“你们这群卑鄙小人!”

    轰——

    他被集火,身躯崩碎,周身大道气机,湮灭了大半。

    这一击,夺道者被重创!

    翻滚着砸入,太虚洪流中不敢再出来。

    哪怕是与他合作的千黎叟、古阿难,对夺道者也绝无好感,谁都不喜欢这样,一个可以吞噬他人的怪物,出手狠辣毫不留情。

    他第一个,有机会靠近金光,也第一个被淘汰!

    唰——

    唰—......

    飞升之门大开,霞光如海,吞没天穹。

    可就在道人身影将要没入鸿沟刹那,整座虞朝京都,突然静了一瞬。

    不是声音的静,而是时间本身的凝滞——街市上奔走的贩夫停步,檐角风铃悬于半空,未落之雨珠晶莹剔透,凝在青砖之上;连那被真魔余威震裂的地缝中,一道微弱地火正欲喷涌,亦僵在岩层缝隙之间,赤红焰心纹丝不动。

    山君瞳孔骤缩,指尖掐出三道血痕:“不对!这飞升……不对劲!”

    他身为真仙,已触天地本源,对“飞升”二字所蕴含的法则之力,比任何人都更敏感。寻常飞升,是肉身神魂与大道共鸣,借天地之梯,登临更高界域。此过程虽有劫数,却自有其浩荡庄严、不可违逆之理。可眼前这道鸿沟,霞光太盛,异象太繁,龙凤松鹤看似祥瑞,细察之下,竟无一丝活气——它们不呼吸,不鸣叫,不振翅,只是被强行凝固在光影之中,如同画皮傀儡,徒具形骸。

    更诡异的是,那扇天门之下,群仙俯首……却无一人抬头。

    他们低垂着脸,面目模糊,衣袍垂落如铁铸,脊背弯折的角度,竟分毫不差。

    山君喉头一动,忽然想起参星道统一部早已失传的《古星谶》残卷中,一句无人能解的批注:“飞升非登阶,乃归笼;仙门非通途,实为锁。”

    他猛地抬眼望向鸿沟深处——那里,原本该是仙界接引之光弥漫之处,此刻却浮起一层极淡、极冷的灰雾。雾中隐约有无数细线垂落,如蛛网,似发丝,无声无息,缠绕于飞升之门边缘,又悄然延伸,竟直指下方——道人脚下,虞朝京都每一寸土地,每一道屋脊,每一张仰望苍穹的面孔!

    “罗兄!”山君嘶声开口,声音却如撞铜钟,嗡鸣震耳,却未能传出半尺——整片空间已被彻底隔绝,他张嘴,却听不到自己声音;抬手,却觉手臂重逾万钧,连指尖都难以弯曲半分。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道人身影一寸寸没入鸿沟。

    而就在那最后一道衣袂将隐未隐之际,道人忽然侧首,目光越过漫天霞光,越过凝固的龙凤,越过俯首的群仙,直直落在山君脸上。

    没有言语,只有一眼。

    那一眼里,有温和,有歉意,有释然……还有一丝极深的、山君从未见过的悲悯。

    仿佛在说:我知你已察觉,但来不及了。

    轰——

    鸿沟骤然合拢!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只有一声轻得几不可闻的“咔哒”,如同匣盖闭合。

    霞光、异象、天门、群仙……尽数消散,仿佛从未存在。

    头顶,依旧是那轮温煦大日,普照人间。

    可山君知道,有什么东西,永远不一样了。

    他低头,看见自己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枚灰扑扑的木片,不过指甲大小,边缘粗粝,带着新断的毛刺。它安静躺在那里,毫无气息,却让山君这位真仙,生出一种面对整个荒古宇宙的窒息感。

    他颤抖着,用两根手指拈起木片。

    指尖触到的瞬间,脑海轰然炸开——

    不是记忆,不是画面,而是一段**规则**。

    冰冷、古老、不容置疑,如刻于天地胎膜之上:

    【此界飞升,非渡劫超脱,乃饲神之仪。】

    【飞升者,即祭品。】

    【祭成,则神苏;祭败,则界崩。】

    【历万古,共九百九十九次飞升,无一例外。】

    【第九百九十九次,已启。】

    山君浑身剧震,踉跄后退三步,撞在参星道统那面裂痕遍布的星轮法器上,发出沉闷钝响。他张了张嘴,想喊,却只喷出一口暗金色的血——那是真仙本命精元,此刻竟泛着锈蚀般的灰斑。

    “呵……呵……”他惨笑,笑声干涩如砂纸刮过石壁,“飞升?原来是……献祭。”

    话音未落,京都城隍庙中,供奉千年的泥塑城隍像,左眼悄然裂开一道细缝,渗出黑血。

    同一时刻,太阴山巅,那轮曾被真魔吞噬、又被道人唤回的太阴月轮,表面浮起蛛网般细密裂痕,银辉黯淡,竟隐隐透出内里一抹幽深死寂的灰。

    参星峰顶,星相轮核心处,亿万星辰虚影齐齐熄灭一瞬,再亮起时,所有星光皆带灰翳,如蒙尘之镜。

    黑羽山雷池,本该奔涌不息的雷霆,竟在某一息停滞,池面凝结出薄薄一层灰霜,霜下电光扭曲,似在无声哀嚎。

    天地万物,无声溃烂。

    而最令人心胆俱裂的,是人间众生。

    街市上,那个被定格在半空的贩夫,缓缓眨了一下眼。他眼白上,浮起一道极细的灰线,如墨汁滴入清水,缓慢游走。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动作僵硬,嘴角一点点向上扯开,弧度精准得令人头皮发麻——

    那是一个,与飞升鸿沟中,群仙俯首时,完全一致的微笑。

    山君瞳孔骤缩,终于明白了那悲悯从何而来。

    道人不是被赶走的。

    他是主动踏入牢笼,以自身为饵,为这方天地,争取一线喘息之机。

    九百九十九次飞升,次次皆祭。此界早已不是修行净土,而是一座巨大祭坛,所有修士苦修百年、千年,所求飞升,不过是把自己送上刀俎,助那沉睡于界外的“神”,完成一次又一次苏醒。

    而道人,看破了。

    所以他来了。

    百年求道种,不是为了登仙,而是为了……斩神。

    可他尚未斩神,便已先被天地视为最大威胁,不惜以真魔为刃,以飞升为牢,欲将其永锢于神饲之列。

    山君攥紧那枚木片,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指缝滴落,砸在青石板上,竟蒸腾起一缕灰烟。

    他忽然转身,大步走向城隍庙。

    庙门未开,他抬手一推,木门应声而碎,化作齑粉。

    泥塑城隍像前,香炉倾倒,余烬尚温。山君双膝重重砸在地上,额头叩向冰冷石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前辈!”他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钉,凿入虚空,“晚辈山君,代此界众生,请先生留步!”

    无人应答。

    他再叩首,额角裂开,血流满面,“先生若去,此界必成炼狱!九百九十九次献祭之后,神若未苏,此界亦将崩毁!先生慈悲,岂忍见苍生化灰?!”

    依旧无声。

    山君第三次叩首,这一次,他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喷在泥塑城隍额心。

    血落,泥像眼窝中,那道裂痕骤然扩大,黑血汹涌而出,竟在半空凝聚成一行血字:

    【他回不来。】

    山君浑身一颤,血字未散,又添第二行:

    【飞升之门,单向而开。】

    第三行血字浮现,字字如刀:

    【但簪……还在。】

    乌木簪!

    山君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射向自己头顶——那里,空空如也。

    可就在此刻,他怀中那枚灰木片,突然变得滚烫。

    山君一把抓出,只见木片背面,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极淡的乌木纹理,蜿蜒如簪,末端一点微光,似将熄未熄的烛火。

    “簪兄……”山君喃喃,声音发颤,“你还在?”

    木片微光一闪,无声无息,却在他识海中炸开一道意念,苍老、疲惫,却带着一丝破罐破摔的狠劲:

    【罗冠那混账,把我一半本体,留在了他飞升路上当‘路标’。】

    【剩下这一半,勉强还能……咳,还能撑个百八十年。】

    【听着,小山君,别他妈哭丧着脸。】

    【罗冠没死,只是被‘请’去赴一场……很不讲理的宴席。】

    【但宴席嘛,总得有主菜,有陪酒,有端盘子的……】

    【他现在是主菜,可主菜,也能掀桌子。】

    【想救他?行。】

    【第一,把这方天地所有‘飞升遗迹’找出来——上古陨落的飞升台,被雷劈过的登天崖,被月华浸透千年的问仙石……凡是有过飞升异象的地方,一个不漏。】

    【第二,把这些地方的‘残留气息’,给我聚齐。不是灵气,不是道韵,是……‘不甘’。是那些飞升者,在最后一刻,被拖入鸿沟前,爆发的全部愤怒、怨毒、执念、疯狂!】

    【第三……】

    【找到罗冠留下的‘道种’碎片。】

    【他飞升前,道种圆满,却未彻底融入己身。他把最本源的一缕,藏了。】

    【藏在哪?】

    【呵……你猜。】

    意念戛然而止。

    山君怔住,随即猛地抬头,望向京都最高处——那座被道人一剑封魔、如今已化为晶莹星月之域的深渊。

    深渊底部,晶体如镜,倒映着残破的天穹。

    而在那倒影最深处,一点微不可察的银芒,正随深渊晶壁的细微震颤,轻轻闪烁。

    像一颗……尚未冷却的星核。

    山君霍然起身,衣袖一卷,卷起满地香灰,洒向深渊方向。

    灰烬未落,他已撕开虚空,一步踏出。

    身后,参星掌教、太阴山主、黑羽掌教……所有幸存的道统巨擘,皆沉默跪伏于地,额头触地,久久不起。

    他们看不见那枚木片,听不到乌木簪的意念,却分明感受到——

    天地并未恢复如初。

    它在腐烂。

    而腐烂的源头,正是那扇刚刚关闭的飞升之门。

    更可怕的是,所有人都开始遗忘。

    参星掌教茫然四顾,“那位先生……他姓甚名谁?”

    太阴山主皱眉,“似乎……提过?可名字,怎么想不起来了?”

    黑羽掌教抚着胸口,只觉空落落一片,“我记得……他很强,强到……让我想跪。”

    可他们记得那柄星月之剑,记得那片浩荡雷池,记得真魔被钉入大地的绝望咆哮……唯独记不清那人的面容,那人的声音,那人站在天地之间时,那种令万物俯首的从容。

    唯有山君,死死攥着那枚木片,指节泛白,指甲深陷血肉。

    他不能忘。

    他若忘了,这方天地,就真的完了。

    他冲入深渊,晶壁森寒刺骨,倒影中银芒越来越亮。

    山君伸手,指尖触向那点银光。

    就在即将碰触的刹那——

    轰隆!

    深渊晶壁深处,猛然传来一声沉闷巨响,似有远古巨兽,在晶核内部,狠狠撞了一记!

    整座深渊为之震颤,无数细小裂痕,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山君瞳孔一缩,只见那点银芒骤然暴涨,竟在晶壁之上,映出一道极其模糊、却无比熟悉的身影轮廓。

    他负手而立,衣袂翻飞,正仰头望着什么。

    而他所望的方向……正是此刻,已然晴朗无云的、那片虚假的天空。

    山君嘴唇翕动,无声念出那个名字。

    罗冠。

    深渊晶壁,无声剥落一块,露出其后幽邃黑暗。

    黑暗中,一点微光,静静悬浮。

    那不是银芒。

    是灰。

    灰得……令人心悸。

    山君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探入黑暗,一把抓住那点灰光。

    入手冰凉,沉重如渊。

    他摊开手掌。

    一枚寸许长的乌木簪尖,静静躺在他染血的掌心。

    断口锋利,犹带新鲜木茬。

    而簪尖之上,一点灰芒流转,缓缓勾勒出两个古拙小字:

    【归鞘】

    山君握紧簪尖,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蜿蜒而下,滴落在乌木簪上,竟被无声吸尽。

    他转身,一步步走出深渊。

    身后,晶壁裂痕中,那道模糊的身影轮廓,缓缓抬手,指向远方。

    指向参星峰顶,那面布满裂痕的星轮。

    指向太阴山巅,那轮灰翳密布的残月。

    指向黑羽山腹,那口正在结霜的雷池。

    最后,指向京都城中,万千百姓仰望苍穹时,眼中悄然浮起的、那道越来越粗的灰线。

    山君脚步不停,声音却如惊雷,炸响于每一名道统修士心头:

    “传令天下——”

    “掘地三尺,寻飞升遗迹!”

    “聚百世怨怒,炼不甘为薪!”

    “搜遍人间,觅道种余烬!”

    “此界,不求飞升。”

    “此界……”

    他顿了顿,抬手抹去脸上血污,露出一双燃烧着灰焰的眼睛:

    “要弑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