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都市言情

重生从1993开始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重生从1993开始: 第二零五九章 狂欢盛宴

    东科可不会像惠普一样磨磨蹭蹭的,趁他病要他命,眼下是惠普最虚弱的时候,不把它给捶死,还等以后,它缓过劲来,再反咬东科一口吗?

    东科就是要速战速决,能收购,就收购,不能收购就拉倒,大不了找其它...

    李东陵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沉静地掠过港城维多利亚港湾上浮动的粼粼波光。窗外暮色渐浓,天边云层被夕阳烧成暗金与铁灰交杂的绸缎,像一张无声铺开的战报。他没回头,只将烟搁在窗台边缘,任那截雪白滤嘴在微光里静默发亮。

    “竺总,把三星那边递来的密函,再念一遍。”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近乎冷凝的节奏,仿佛每一个字都经过千锤百炼后才从齿间吐出。

    竺赵江立在三步之外,西装笔挺,手中文档页角已被反复摩挲得微微起毛。他清了清嗓,语速平稳:“‘鉴于当前东南亚手机市场结构性剧变,以及多方渠道反馈之现实压力,三星电子愿就区域市场秩序、渠道共建、售后协同等议题,与神舟手机展开非正式、建设性磋商。本次会谈不具法律约束力,亦不构成任何排他性承诺,唯以务实合作为出发点,探索共赢可能。’”

    话音落下,办公室内一片寂静。中央空调低频嗡鸣如远古心跳,衬得这方寸之地愈发肃然。

    李东陵终于转过身来。他穿一件深灰羊绒高领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腕骨分明,指节修长。眼神不锐利,却沉得惊人——像一口封存多年的深井,水面平静无澜,水下却暗流奔涌,不知几深几重。

    “共赢?”他唇角微掀,笑意未达眼底,“尹钟龙写这封信时,手腕怕是抖了三次。”

    竺赵江垂眸,没接话。他知道,李东陵不是在质疑信件真伪,而是在解剖那纸墨背后每一根绷紧的神经。三星想谈的从来不是共赢,是止损;不是结盟,是缓兵;不是握手,是递上一把刀柄,请神舟亲手削掉诺基亚、索尼这些碍事的指头,好腾出地方让三星继续站稳脚跟。

    “他们算盘打得响。”李东陵踱至会议桌旁,指尖划过光滑乌木桌面,留下一道极淡的印痕,“拿我当铡刀,替他们砍掉竞争对手的腿;又怕我砍得太顺手,顺带把他们自己也劈成两半——所以先递个台阶,让我踩着上位,再悄悄在台阶底下埋钉子。”

    竺赵江点头:“尹钟龙昨天还约见了曼谷三家头部渠道商,暗示若神舟拒绝合作,三星将启动‘本地化深耕计划’,直接注资收购其门店股权,并承诺三年免租、十年保修。这是明晃晃的反制筹码。”

    “注资?”李东陵忽然笑了,这一次笑意染上了眼角,“他当曼谷街头那些铺面还是1997年?当年东科在暹罗买下一整条考山路,花了不到两百万美元,连同后面三条巷子的地契、仓库、旧戏院,全打包进账。如今三星要收一条街?光是中介费就得先掏三千万泰铢——还得有人肯卖。”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可笑的是,他们至今仍以为,东科在东南亚的根基,是靠钱堆出来的。”

    竺赵江神色一凛。他知道,这话触到了东科真正的命脉。

    “1998年3月,东科在曼谷设立第一家办事处,名义上是做MP3配件分销,实则三个月内,在暹罗央行备案注册了七家离岸贸易公司,全部以港城、开曼、新加坡三地空壳架构嵌套。同年6月,金融危机最烈时,我们用五百万美元撬动暹罗农业银行一笔无抵押信用贷款,转头就把这笔钱换成美元汇往汉城,再由汉城分拆成二十笔小额韩元,注入当时濒临破产的六家棒子中小物流企业——其中三家,今天已是曼谷最大冷链配送服务商。”

    “2001年,我们在吉隆坡注册‘东方迅联物流集团’,表面主营快递分拣,实际同步拿下槟城港三个保税仓、新山工业区两座自动化立体库。那两年,没人知道我们在建什么,连海关都觉得我们是搞仓储投机的土老板。”

    “2005年,神舟第一代功能机试产,我们没急着推广告,而是把所有样机,免费送进曼谷大学、朱拉隆功大学、清迈皇家理工的实验室,让学生拆、测、改、写报告。半年后,《暹罗通信工程学报》登出三篇论文,全指向同一个结论:神舟基带芯片功耗比诺基亚低17%,抗干扰能力超索尼23%——这些论文,后来成了东科申请PCT国际专利的核心技术佐证。”

    “2008年,全球金融海啸,我们反向加码,在马尼拉低价收购十一家倒闭电信营业厅,改造成神舟品牌体验中心。每个中心配备双语工程师、本地化UI测试组、方言语音识别训练员。去年Q4,我们调取过数据:马尼拉用户投诉率同比下降41%,但用户复购意愿提升68%。为什么?因为我们的客服能听懂宿务语里‘屏幕一闪就黑’和‘充电时发烫像煎蛋’的区别。”

    李东陵说完,抬眼看向竺赵江:“你说,三星现在想谈合作,谈的是哪一层?是谈渠道?谈售后?谈价格?还是谈……他们根本摸不到边的底层逻辑?”

    竺赵江喉结微动:“他们谈的,是我们愿意让他们看见的那一层。”

    “对。”李东陵颔首,“那就让他们看见。”

    他拿起桌上电话,拨通内线:“通知法务部,准备三份文件:第一份,是神舟与三星电子《东南亚渠道协同备忘录(非约束性)》,重点列明双方可在售后服务标准统一、物流资源共享、联合培训认证等方面开展试点;第二份,是《神舟-三星联合技术适配白皮书》,明确双方将在安卓系统本地化优化、东南亚多语种AI语音引擎、热带高湿环境电池耐久性测试等领域组建联合实验室;第三份——”他略作停顿,目光如刃,“是《神舟手机渠道授权分级管理细则》,把现有2.4万家签约渠道,按城市等级、年销量、售后响应时效、用户满意度四维评分,划分为钻石、铂金、黄金三级。所有三星推荐渠道,初始评级一律为黄金级,若连续两季度未达标,则自动降级,取消优先供货权。”

    竺赵江瞳孔微缩:“这是……把三星的渠道,纳入我们自己的体系里管?”

    “不是纳入。”李东陵纠正道,语气平静得近乎残酷,“是让他们自愿走进来,再亲手把门锁上。”

    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拉开抽屉,取出一枚黄铜钥匙——只有小指长短,表面蚀刻着繁复的星轨纹路。“这是东科在曼谷‘暹罗之星’物流枢纽的主控密钥。整个枢纽占地三百二十亩,地下三层恒温仓、地上七层智能分拣塔、全园区无人驾驶AGV调度中枢,连消防喷淋系统都接入神舟IoT平台。去年十一月启用那天,我站在中控室大屏前,看着三十七万部神舟X9手机,从流水线下来,经AI质检、自动打标、热敏封装、AGV转运、无人机巡检、跨境清关,全程无人干预,六小时完成装柜发往印尼雅加达——而同一时间,诺基亚在雅加达的货,还在港口等海关抽检单。”

    他将钥匙轻轻放在桌角,金属与乌木相触,发出一声极轻的“嗒”。

    “尹钟龙想谈合作,可以。但合作的前提,是他得明白一件事——”

    “不是神舟需要三星来平衡市场,是三星需要神舟来定义规则。”

    翌日清晨七点四十分,东科港城大厦B座顶层会客室。阳光斜切过百叶窗,在柚木地板上投下细密光影。尹钟龙准时抵达,西装熨帖如新,公文包边缘泛着低调的鳄鱼皮光泽。他身后跟着两名三星电子亚太区高管,一名法务、一名供应链总监,神情紧绷如弓弦。

    李东陵并未现身。迎接他的,是竺赵江与三位东科高管:一位来自东南亚运营总部的副总监,一位主导神舟IoT平台的CTO,还有一位刚从曼谷飞回、眼底布满血丝的物流系统架构师。

    寒暄仅三分钟。竺赵江开门见山:“尹部长,李总临时有要事赴京,委托我代为转达三点共识。”

    尹钟龙笑容不变,指尖却悄然收紧:“请讲。”

    “第一,神舟欢迎三星在东南亚市场的长期存在。但‘长期存在’的前提,是双方共同维护市场健康度——这意味着,任何一方不得以低于成本价倾销、不得恶意挖角对方签约渠道、不得单方面撕毁已签署的技术适配协议。如有违反,违约方须向对方支付相当于其上年度东南亚营收15%的履约保证金。”

    尹钟龙眉心一跳。十五个点?这数字精准卡在三星该区域利润临界线上下。

    “第二,神舟愿开放三项核心能力接口:其一,东科自建的东南亚全域售后工单调度系统,可实时共享工单状态、技师定位、备件库存;其二,神舟AI语音识别引擎已支持泰语、越南语、印尼语、菲律宾语、马来语五种方言模型,三星可免费接入测试;其三,曼谷‘暹罗之星’枢纽,预留每日五千台发货配额,供三星紧急补货使用,运费按东科内部结算价执行。”

    尹钟龙呼吸微滞。这三样,无一不是三星眼下最痛的软肋——售后响应慢、语音助手在本地屡屡失灵、旺季断货常致渠道流失……可越是诱人,越令人不安。

    “第三……”竺赵江翻开平板,调出一份三维动态图,“这是‘神舟-三星联合渠道认证体系’草案。未来所有接入该体系的门店,必须统一安装神舟智能POS终端,接入东科CRM系统,实现销售数据实时回传、用户画像自动标注、售后闭环追踪。门店评级每季度更新一次,评级结果直接影响三星新品首发权、返点比例及营销资源倾斜力度。”

    尹钟龙终于变了脸色。

    这不是合作,是招安。

    是把三星的渠道,变成神舟生态里的一个插件。

    他沉默良久,忽然抬眼:“竺总,贵司是否考虑过,这种深度绑定,可能引发欧盟委员会反垄断调查?毕竟,神舟在东南亚市占率已近六成。”

    竺赵江微笑:“尹部长,欧盟管得了我们?还是管得了您?我们只是提供工具,用不用,怎么用,决定权永远在三星手里。至于监管——”他顿了顿,“上个月,欧盟数字市场法案新增条款:若某平台具备‘核心平台服务’地位,且自愿向第三方开放基础设施,该行为本身即构成合规激励项。您猜,谁牵头推动的这项修订?”

    尹钟龙心头一震。他当然知道——正是三星自己,为抗衡谷歌在安卓生态中的绝对话语权,秘密游说布鲁塞尔,力推此条。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正站在一张早已织就的大网中央。神舟没有挥刀,却把刀鞘递到他手上,鞘里藏着的,既是锋刃,也是枷锁。

    “我需要时间。”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

    “理解。”竺赵江起身,递上一枚薄如蝉翼的金属卡片,“这是神舟IoT平台测试账号。含完整API文档、沙箱环境及七十二小时技术支持专线。尹部长可随时登录查看——比如,看看昨天曼谷CentralWorld广场那家三星旗舰店里,有多少顾客在体验神舟AR导购后,转而咨询了神舟X9的分期方案。”

    尹钟龙接过卡片,指尖冰凉。

    他走出大厦时,朝阳正刺破云层,将整座港城镀成一片流动的金。可他却觉得背脊发寒。

    因为就在方才,竺赵江最后一句话,像一根细针,无声刺破了三星最后一点侥幸——

    “顺便提醒一句,贵司在曼谷的七家自营旗舰店,上周开始,已全部接入神舟电力物联网系统。空调温控、照明亮度、安防巡检……所有能耗数据,此刻正实时回传至东科能源云平台。”

    尹钟龙脚步一顿,猛地抬头望向大厦玻璃幕墙——那里倒映着他苍白的脸,以及身后鳞次栉比的摩天楼群。而在那片倒影深处,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光纤,正从神舟大厦悄然延伸,缠绕住整个东南亚的商铺、仓库、物流节点、甚至每一块待机屏幕……

    他忽然想起李健熙昨夜的原话:“必要时,可与神舟坐下来谈。”

    可现在他明白了——

    不是他们选择坐下来谈。

    是神舟,已经把椅子搬到了他们屁股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