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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从1993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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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从1993开始: 第二零七一章 天时地利人和

    “发行新股跟债券的事,由东科财务跟顾问委员会共同负责,这件事上,不能出纰漏!”

    李东陵向着郭哲跟王方智说道,顾问委员会为这场收购,早就做了数套方案。

    包括可能出现问题的环节,也都做了预...

    祝建秋的手抖得厉害,酒瓶摔在地毯上,没发出清脆的响,只有一声沉闷的“噗”,酒液漫开,像一摊暗红的血。他盯着电视屏幕,喉咙里发不出声音,连呼吸都凝滞了——那不是特效,不是演习,不是剪辑混乱的新闻重播。镜头晃动、焦距失准、画面边缘还残留着拍摄者惊叫的杂音,可那两道撕裂云层的灰白尾迹、那刺目的火球从塔楼中段轰然爆开、那钢筋骨架在高温中扭曲坍塌的慢动作……全都真实得令人窒息。

    他猛地抓起手机,手指冰凉,按错三次才拨通李东陵的号码。

    “喂?”电话那头是李东陵的声音,平静得像刚收完一杆鱼线,“钓完了,蓁宁睡着了,我正泡茶。”

    “李总……”祝建秋声音沙哑,喉结上下滚动,“双子塔……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不是震惊,不是错愕,而是一种近乎确认的、极短的停顿,仿佛只是听到了天气预报里一句“午后有雨”。

    “嗯。”李东陵应了一声,语气里甚至带了点茶水氤氲的暖意,“刚看了直播。”

    祝建秋怔住:“你……你知道?”

    “不。”李东陵说,“但我猜得到——惠普的董事会,今晚不会开会了。”

    祝建秋脑中嗡的一声,像被重锤击中太阳穴。他忽然想起白天钓鱼时,李东陵那桶几乎满溢的鱼——小蓁宁坐在他腿上,晃着脚丫子,李东陵一边抛竿一边轻声哼着不成调的粤语小曲,眼神却始终落在远处水面倒映的云影上,仿佛在数着风向与气压的微妙变化。那时他焦灼如焚,只当是李东陵故作镇定;此刻再回想,那眼神分明是在等一场风暴登陆前的最后一片宁静。

    “菲奥莉娜……”祝建秋喃喃道,“她刚在NBC宣布收购完成,董事会特别会议定在明早八点,全球直播签约仪式……”

    “现在,”李东陵端起茶盏,吹开浮叶,“她得先说服SEC、FBI、国土安全部和华尔街所有对冲基金,解释为什么惠普在‘9·11’当天上午九点零七分,向全球媒体同步发送了神舟电脑股权交割确认函——而这份函件的电子签名时间戳,比第二架飞机撞上南塔早四分十七秒。”

    祝建秋浑身一颤,酒意全散:“这……这不可能!我们根本没发过确认函!”

    “惠普发的。”李东陵声音低下去,像茶汤沉底,“他们用东科服务器的IP段伪造了数字签名,接入的是我们三个月前为应付尽职调查开放的测试接口——那接口本该在签约前七十二小时关闭,但惠普的技术团队,在汉西自贸区数据中心搞定了一个值班工程师,给了他三万美金现金和一张飞旧金山的头等舱机票。”

    祝建秋脸色煞白:“谁?”

    “姓周,去年刚从港大计算机系毕业,家里老父在渭南矿难里瘫痪,惠普给他妹妹安排了圣迭戈的骨科手术。”李东陵顿了顿,“任岳峰昨天就盯上他了,但没动。留着他,就是等着今天。”

    祝建秋手心全是冷汗。他终于明白李东陵为何坚持要钓鱼——不是逃避,是在等那个工程师按下回车键的瞬间。玉河度假区信号屏蔽强度是平阳市最高的,高尔夫球车的金属顶棚能隔绝大部分无线电信号,李东陵选在这里,是给自己留一道物理防火墙,确保惠普的伪造指令发出去时,东科总部的防火墙警报声不会盖过鱼竿弯折的脆响。

    “可……可就算伪造了,惠普也得真金白银打款啊!七百八十亿美元,SWIFT系统会留痕!”祝建秋急促追问。

    “钱确实打了。”李东陵啜了口茶,“走的是花旗银行纽约分行的离岸账户,路径经过巴哈马、塞浦路斯、卢森堡三层中转,最终汇入东科在开曼群岛的SPV公司——但这笔钱,是惠普自己垫的。”

    祝建秋脑子一炸:“他们疯了?!”

    “没疯。”李东陵的声音冷了下来,“是算计。他们知道东科绝不会签真实协议,所以用伪造文件制造‘既成事实’,逼燕京在政治压力下默许交易——毕竟‘已付款’的板上钉钉,比‘拟收购’的纸面谈判,分量重得多。可他们漏算了一点:阿美利加的金融系统,最怕的不是造假,而是‘不可控的延迟’。”

    电视里突然插播紧急新闻,画面切到五角大楼浓烟滚滚的航拍镜头。祝建秋下意识扭头,却见李东陵手机屏幕亮起,一条加密消息弹出:【SWIFT报文状态更新:T+0结算冻结。理由:反恐资金审查(Patriot Act Sec.311)。生效时间:纽约时间08:46。】

    “美联储凌晨三点发布的紧急指令。”李东陵把手机推到祝建秋眼前,“惠普那笔钱,现在卡在卢森堡央行清算所。冻结令有效期七十二小时,足够燕京召开三次跨部委协调会,也足够东科把神舟电脑的全部源代码、产线图纸、供应商名录,打包刻进一百个钛合金硬盘,空运到敦煌莫高窟地宫——那里有我们去年以‘数字文物备份’名义建成的恒温恒湿地下机房。”

    祝建秋张着嘴,像条离水的鱼。他想起三天前,东科突然抽调二十辆军用级防震厢式货车,深夜驶入敦煌研究院后山;想起任岳峰亲自押运的那批“古籍修复设备”,外箱印着敦煌研究院徽标,内里却是最新一代量子加密存储阵列。

    “所以……”祝建秋声音发虚,“神舟电脑根本没卖?”

    “卖了。”李东陵忽然笑了,眼角泛起细纹,“卖给谁?卖给‘中国计算机工业协会’——这个协会上个月刚在民政部注册,理事长是胡万华,副理事长是顾希广,秘书长是我妈。法人代表……”他指尖敲了敲桌面,“是蓁宁。”

    祝建秋彻底懵了:“蓁宁?!她才五岁!”

    “所以法律上,神舟电脑现在是一家由儿童控股的公益组织。”李东陵语气轻松得像在说幼儿园分苹果,“资产全部注入‘国产芯片自主化专项基金’,收益定向用于补贴长江存储、中芯国际、寒武纪的流片费用。惠普想告?请先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交诉状——但根据《未成年人保护法》第47条,涉及未成年人财产权益的诉讼,须经其法定代理人及当地未成年人保护委员会双重许可。胡书记昨天已经签发红头文件,平阳市未保委办公地点,就设在东科总部B座一楼咖啡厅。”

    祝建秋扶着额头,笑得肩膀直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忽然懂了李东陵白天为何非拉他钓鱼——那桶鱼,是给惠普准备的饵。当全世界都在盯着双子塔燃烧的残骸时,没人注意玉河度假区水面上,两尾银鳞翘尾的鲫鱼正被钓线缓缓拖离水面,鱼鳃翕张,吐出一串串细碎气泡,像无数微小的休止符,标记着一场宏大交响乐里,最致命的那个换气间隙。

    “那……柳老板那边?”祝建秋擦掉眼角笑出的泪。

    “他今早发了三篇檄文。”李东陵打开平板,划出几页密密麻麻的公众号文章,“标题分别是《致全体国产电脑人的泣血书》《论贸工技路线的历史必然性》《我为什么痛斥东科叛徒李东陵》。每篇阅读量都过了百万,打赏收入合计二十七万八千块——全进了他新注册的‘国产电脑维权基金会’账户。”

    祝建秋一愣:“这……这不正好?他替我们挡了舆论?”

    “不。”李东陵摇头,“他替惠普挡了。惠普需要个靶子转移视线,好把伪造文件的事赖给‘国内竞争对手恶意抹黑’。柳老板跳得越高,惠普甩锅越顺。”

    平板页面刷新,跳出新消息:【连想电脑官微发布声明:即日起暂停一切对外公关活动,全力配合有关部门调查“境外势力渗透国产供应链”事件。】

    “胡万华刚打来电话。”李东陵抬眼,“西平一体化委员会突击检查连想位于西安的仓储中心,查出三百台贴着‘神舟’商标的翻新机——外壳是东科2001年淘汰的模具,主板却是惠普上季度生产的二手芯片。柳老板的‘维权基金会’账上,有四十六笔来自惠普亚太采购部的匿名转账。”

    祝建秋倒吸冷气:“他……他这是里通外国?”

    “不。”李东陵关掉平板,“是自投罗网。惠普需要国内有个‘知情者’证明东科腐败,柳老板主动递上脖颈,还帮他们写了认罪书草稿——第三篇檄文末尾那句‘若东科不亡,天理难容’,被惠普法务部截下来,作为‘东科长期胁迫同业’的关键证据,附在了向美国司法部提交的《外国腐败行为法》举报信里。”

    窗外,玉河度假区的探照灯扫过湖面,光柱里浮尘飞舞。祝建秋望着那束光,忽然想起二十年前,他在北大未名湖畔第一次见李东陵的情景——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蹲在石桥栏杆上画电路图,铅笔尖断了三次,就用指甲盖刮出新的笔锋,在作业本背面密密麻麻写满公式。那时谁也没想到,这个总爱把草稿纸折成纸船放进湖心的男生,有一天会用整个太平洋的潮汐,去校准一艘巨轮的罗盘。

    “李总……”祝建秋声音很轻,“接下来呢?”

    李东陵没回答。他走到窗边,推开玻璃,夜风裹着水汽涌进来。远处平阳市区灯火如星,近处度假区的霓虹温柔流淌。他仰头望天,北斗七星清晰可见,勺柄指向北方——那里没有战火,只有尚未冷却的钢铁余温,正从曼哈顿废墟上升起,混着硝烟,飘向太平洋彼岸。

    “等。”他说。

    “等什么?”

    “等第一缕晨光。”李东陵转身,指尖沾着夜露,在蒙雾的玻璃上缓缓写下两个字——

    “重启”。

    墨迹未干,窗外东方天际,一线鱼肚白正悄然撕开云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