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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蒙霸体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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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蒙霸体诀: 第3693章 神将衡雄宇

    “左神司,偷盗药材,损坏药田,打伤守卫,这几项罪名叠加在一起,你的性命,怕是不保了……”

    听到萧诺这句话,左弥明的脸色煞白。

    其刚才的嚣张劲顿时不见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恐惧和不安。

    “不,不……”左弥明一个劲的直摇头:“你冤枉我,我没有做这些事情……”

    萧诺冷笑道:“东西是从你储物袋里边搜出来的,人证物证俱在,你有什么想说的,等着去跟着上头的人解释吧!”

    说罢,萧诺一脚把左弥明踹飞出去。

    “砰!”

    青砺原的风,带着一股子铁锈与草药混杂的涩味,吹过宫楼飞檐时发出低沉呜咽,像是远古巨兽在地脉深处翻身。萧诺负手立于阶前,目送周免身影化作一道银光消失在天际尽头,余顺与兰小晴垂手侍立两侧,姿态恭敬,眼神却如两泓深潭,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汹涌——那不是对上位者的敬畏,而是对一个不合常理之存在的揣度、观望,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

    “萧神司,请随我二人入殿。”余顺拱手,声音沉稳,却刻意压低了半个音调,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兰小晴则悄然侧身半步,将左侧空出,动作伶俐却不失分寸,一双大眼里水光微转,既不直视萧诺,又始终将他纳入余光之内。

    萧诺颔首,迈步登阶。

    宫楼内陈设简朴,却处处透着岁月凝练的厚重感:梁柱是千年青砺岩所凿,未施丹漆,天然纹路如龙鳞隐现;地面铺就的并非金砖玉瓦,而是一整块被岁月磨得温润如镜的玄髓石,倒映穹顶星图,竟似有微光浮动。正堂高悬一匾,墨书“守源”二字,笔锋苍劲,力透石背,落款处只有一枚朱砂印——形如青莲托月,下缀“授衡殿监制”五字小篆。

    兰小晴见萧诺驻足凝视匾额,轻声解释:“这是上任神司所题。他说‘青砺原者,神庭之源脉所系,守源即守心’。”

    萧诺眸光微动,未置可否,只淡淡道:“源脉所系?矿脉几处?药园几座?”

    余顺立刻接话:“回神司,主矿三处,分别位于东岭、西崖、南壑;药园两座,一在北坡朝阳台,一在中谷雾霭林。另设巡防阵七座,守卫塔十二座,皆由神卫轮值。药园以培植‘玄息草’‘赤脊藤’‘伏羲芥子’为主,矿脉则采掘‘青砺晶’‘蚀骨铁’及少量‘星陨铜’。”

    “玄息草?”萧诺眉梢微挑,“此物需引九幽寒泉浇灌,三年一熟,成株含三十六缕玄息,一株可炼三炉‘养神丹’。”

    余顺一怔,脱口而出:“您……知道?”

    “知道。”萧诺语气平静,“它根须喜缠‘蚀骨铁’矿渣,若矿渣堆积不当,反噬根脉,三月必枯。”

    兰小晴忽然插话,声音清脆如铃:“萧神司说得对!去年西崖矿渣倾泻过近药园,玄息草果然大片萎黄,我们上报授衡殿,结果只批了一张‘加强巡查’的条令,后来还是柳婧神司路过,随手布了道‘隔浊阵’,才救回六成苗圃。”

    萧诺侧目,目光扫过她眼角细微的雀斑,和指尖尚未褪尽的一抹淡青药渍——那是玄息草汁液干涸后的颜色。他没说话,只是轻轻点头,那一点颔首,却让兰小晴心头莫名一跳,仿佛被一道无形剑气掠过眉心,既不痛,却令她后颈汗毛微竖。

    三人穿廊过院,来到东侧一座偏殿。门楣无匾,唯有一道灰褐色符纸封于门缝,纸上朱砂绘就的镇灵咒已泛出陈旧褐意。余顺上前,取出一枚青铜钥插入锁孔,咔哒一声轻响,符纸应声自燃,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门开。

    一股浓烈到近乎粘稠的药香轰然涌出,裹挟着潮热湿气扑面而来。殿内不见炉鼎,不见药柜,唯有一片广袤如湖的泥沼,黑褐色的泥浆缓缓翻涌,气泡破裂时升腾起丝丝缕缕银白雾气,在穹顶幽光下流转不定,宛如活物呼吸。

    “这是……‘归墟泥潭’?”萧诺瞳孔骤然一缩。

    余顺与兰小晴同时一震,齐齐抬头,脸上再无半分敷衍。

    “您……认得此潭?”余顺声音发紧。

    萧诺缓步走入,靴底未陷泥中,却似踏在一层无形气膜之上。他俯身,指尖凌空一引,一缕银白雾气便如受牵引,缠绕指端,随即化作一枚细小如豆的晶粒,通体剔透,内里竟有微缩星河流转。

    “归墟泥潭,非泥非水,乃万载地脉浊气与太古神血残息交融所化,遇玄息草根须,可催生‘玄息真晶’。”他将晶粒轻轻弹入泥沼,晶粒无声湮灭,泥沼翻涌之势却骤然一滞,继而变得更为沉稳有序,“一晶一息,十晶一脉,百晶一穴。此潭若善加引导,三年可产玄息真晶千枚,价值远超青砺晶百倍。”

    兰小晴失声:“可……授衡殿的册籍上,只写它是‘废弃药沼’,说它‘浊气过盛,不宜培植’!”

    “册籍?”萧诺唇角微扬,那笑意却无温度,“授衡殿连‘归墟泥潭’都认不得,还敢称‘授衡’?”

    话音未落,殿外忽起一阵急促破空之声!

    “咻——!”

    三道青芒撕裂长空,呈品字形钉入殿门两侧门柱与正梁中央。青芒落地即化,竟是三枚刻满蚀文的青砺晶钉,钉尾犹自嗡鸣震颤,钉头所向,赫然直指萧诺后心!

    余顺与兰小晴脸色剧变,齐声厉喝:“何方鼠辈,敢犯青砺原!”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一声冷笑:“哼,连‘归墟泥潭’都当宝供着的废物神司,也配掌管青砺原?”

    人影未至,声先夺魄。一股浩荡威压如山岳倾轧,轰然压入殿内!泥沼翻涌陡停,银雾凝滞如霜,连穹顶星图都为之黯淡三分!

    萧诺缓缓转身。

    殿门口,立着三人。

    为首者一袭鸦青战袍,腰悬双钩,钩刃弯如新月,寒光凛冽。其人面如刀削,左颊一道紫黑色蜈蚣状疤痕蜿蜒至耳根,眼窝深陷,瞳仁却是诡异的淡金色,此刻正冷冷盯着萧诺,目光如钩,似要剜出他骨中软肋。

    身后左右二人,亦是战袍加身,气息沉凝如渊。左者手持一杆黑缨长枪,枪尖吞吐寸许黑芒,竟将周遭光线尽数吸摄;右者背负一柄无鞘重剑,剑脊厚逾手掌,剑身布满细密龟裂纹,每一道裂痕深处,都隐隐透出熔岩般的赤红光晕。

    “青砺原……‘镇岳三卫’?”兰小晴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退了半步。

    余顺面色铁青,低吼:“你们竟敢擅离职守!谁给的胆子!”

    “镇岳三卫”——青砺原前任神司亲信,修为俱在“下阶始神后期”,其中为首者“钩煞”罗铮,更是老牌神卫,曾单人独闯‘蚀骨荒原’,斩杀三头‘地脉虬蛟’,威名赫赫。前任神司离任后,授衡殿本欲调他们往‘赤霄关’戍边,却不知为何滞留青砺原,且一直未曾露面。

    罗铮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牙齿:“胆子?自然是授衡殿给的。”他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份卷轴,哗啦抖开,朱砂大印赫然在目,“奉授衡殿敕令,查青砺原近三年账目、矿脉损耗、药园产出——尤其这‘归墟泥潭’,疑为邪祟寄生之所,需即刻封禁,彻查根源!”

    他目光如刀,直刺萧诺:“新来的神司?好得很。正好,你来之前,这泥潭尚算安稳;你一来,雾气便异动频频。说,你是不是用了什么禁术,引动了潭底蛰伏的‘归墟秽灵’?”

    余顺怒极反笑:“罗铮!你血口喷人!萧神司方才才第一次踏入此殿!”

    “是吗?”罗铮淡金瞳孔骤然收缩,一道金光如针射出,直刺萧诺眉心,“那就让我看看,你这‘地阶祖神’的脑袋里,究竟装的是神识,还是秽灵的傀儡丝!”

    金光临体刹那,萧诺终于动了。

    他并未抬手,甚至未眨眼。

    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气。

    那气无形无色,却在出口瞬间,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螺旋涡流,迎向金光。

    “噗。”

    一声轻响,如烛火熄灭。

    罗铮瞳孔中那道金光骤然溃散,连同他整个人如遭万钧重锤轰击,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三步,每一步都在青砺岩地面上踩出蛛网般裂痕!他胸口战袍无声炸开,露出底下覆盖半身的暗金鳞甲,此刻鳞甲表面竟浮现出无数细微裂纹,丝丝缕缕淡金色血液正从裂缝中渗出!

    死寂。

    兰小晴捂住嘴,眼睛瞪得滚圆。

    余顺僵在原地,喉结上下滚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罗铮缓缓抬手,抹去嘴角血迹,淡金瞳孔里首次掠过一丝骇然,随即被更浓重的阴鸷取代:“……鸿蒙……霸体诀?!”

    他嘶声低吼,声音因剧痛而扭曲:“你不是萧无痕!你是……萧诺!那个在‘归玄道院’废墟上,一拳打爆‘玄冥神像’的萧诺!”

    此言一出,余顺与兰小晴如遭雷殛!

    归玄道院——神庭辖下七大古老道院之一,三百年前遭神秘力量覆灭,整座山门化为齑粉,仅存一尊镇山神像。传说那神像由‘初代神将’精血祭炼,坚不可摧。而三百年前,确有一则秘闻在神庭底层流传:有个叫萧诺的少年,孤身闯入废墟,徒手崩碎神像,而后消失无踪……此事被授衡殿列为‘禁忌绝密’,连神司档案中亦无记载!

    萧诺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如金石相击,字字清晰:“名字不过代号。萧无痕也好,萧诺也罢,今日起,青砺原归我所辖。罗铮,你越界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

    脚下玄髓石地面无声龟裂,裂痕如黑色闪电,瞬间蔓延至罗铮脚边!空气中响起细微却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仿佛空间本身正承受着无法负荷的重压。

    罗铮身后两人,持枪者枪尖黑芒骤然暴涨三尺,却在触及那道无形压力的瞬间,黑芒如雪遇沸汤,嗤嗤消融!背剑者闷哼一声,重剑嗡鸣震颤,剑脊裂纹中赤红光芒疯狂明灭,似在痛苦哀鸣!

    “走!”罗铮暴喝,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惶。

    三人身影如断线纸鸢,猛地向后疾射,撞破殿墙,化作三道狼狈流光,仓皇遁入远处山峦阴影。

    殿内,唯余萧诺独立于翻涌泥沼之前,衣袍不动,发丝不扬。泥沼中,那缕被他弹入的玄息真晶虽已湮灭,但整个泥沼的脉动,却比先前更加沉稳、悠长,仿佛一头苏醒的远古巨兽,正缓缓调整着它的心跳。

    兰小晴怔怔望着萧诺背影,忽然福至心灵,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触地,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兰小晴……叩见萧神司!”

    余顺浑身一震,眼中最后一丝犹疑彻底粉碎。他单膝重重砸向地面,铠甲与玄髓石相撞,发出沉闷巨响:“余顺……愿效死命!”

    萧诺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泥沼深处。

    那里,银雾最浓之处,隐约显出一道模糊轮廓——似人非人,似树非树,枝干虬结,每一根枝桠末端,都悬浮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缓缓旋转的银白晶体。

    玄息真晶。

    真正的玄息真晶。

    不是他弹入的那一枚,而是泥沼自身孕育的、真正成熟的……百枚。

    他唇角微扬。

    福来远,你当年在‘归玄道院’废墟留下那道‘青漪’印记,便是为了引我来寻这青砺原?这归墟泥潭……才是你真正的棋眼?

    你不在神庭,却早已将棋子,埋进了我的脚下。

    远处,山风卷过青砺原,带来一丝极淡、极冷的香气,像极了某种山野间初绽的白色小花——衣沾露。

    萧诺闭目,深深吸了一口。

    风中有露,露中有息,息中有劫。

    他睁开眼,眸底深处,一点幽光如星初燃,缓缓旋转,竟与泥沼中那百枚玄息真晶的轨迹,隐隐共鸣。

    青砺原,从来就不是什么闲散之地。

    它是一座坟,埋着归玄道院的骸骨;

    它是一口井,封印着归墟秽灵的源头;

    它更是一把钥匙——

    一把,打开古曦神庭最幽暗心脏的,青铜钥匙。

    而此刻,钥匙,已经握在了他的手中。

    余顺与兰小晴依旧跪伏于地,大气不敢出。他们不知萧诺在想什么,只觉那背影愈发高大,仿佛已与整座青砺原的地脉融为一体,山风过处,他衣袂翻飞,竟似有无数细小雷霆在袖口隐现、湮灭,每一次明灭,都牵动着脚下大地深处,一声沉闷如鼓的搏动。

    咚。

    咚。

    咚。

    那搏动,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宏大。

    仿佛整座青砺原,正随着他的心跳,一同复苏。

    兰小晴悄悄抬眼,望向萧诺脚边。

    玄髓石地面,那道被他一步踏裂的缝隙边缘,正悄然渗出点点湿润的、泛着微光的银色水珠。水珠汇聚,沿着裂缝蜿蜒爬行,最终,竟在余顺跪伏的盔甲缝隙里,悄然凝成一朵细小、晶莹、栩栩如生的——青漪花。

    花瓣半开,蕊心一点幽光,静静闪烁。

    风过,花摇。

    萧诺终于转身。

    目光扫过二人,平淡无波,却让余顺与兰小晴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臣服。

    “起来。”他说。

    声音很轻,却如洪钟大吕,震得二人耳膜嗡嗡作响。

    “从今日起,青砺原所有神卫、神徒,全部归入‘归墟司’。”萧诺的声音毫无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裁决之力,“‘镇岳三卫’若再出现,格杀勿论。传我命令,即刻起,封锁青砺原所有传送阵,切断一切对外联络,除授衡殿特使持‘金乌令’亲至,任何人,不得出入。”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北坡方向,仿佛穿透了层层山峦,看到了那座沐浴在晨曦中的朝阳台。

    “另外,”萧诺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极淡、却令人心悸的寒意,“通知朝阳台药农,今夜子时,采摘全部玄息草。不是收割,是连根挖起,根须上,必须沾着三钱归墟泥。”

    兰小晴悚然一惊:“萧神司!玄息草离土即枯,三个时辰内不入‘寒魄玉匣’,便会化为飞灰啊!”

    萧诺看着她,忽然一笑。

    那笑容干净,明朗,甚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几分狡黠,却让兰小晴遍体生寒。

    “所以,”他轻声道,“我们要在三个时辰内,造出一百零八具‘寒魄玉匣’。”

    “用青砺晶为骨,蚀骨铁为筋,星陨铜为纹,再以……”他指尖轻轻一划,一缕银白雾气自泥沼中升起,盘旋于他指尖,渐渐凝成一枚细小的、流淌着星辉的晶体,“……玄息真晶为眼。”

    余顺与兰小晴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造匣?用神材造匣?还要嵌入玄息真晶?!

    这已不是神司职权范围内的事——这是要僭越“器冢司”的权柄,挑战神庭数万年来定下的炼器铁律!

    萧诺却已转身,向殿外走去,背影在斜阳下拉得很长,很长。

    “对了,”他脚步未停,声音飘来,轻描淡写,却重逾千钧,“告诉柳婧神司,就说……萧诺谢她照看二位姑娘。若她有暇,烦请带句话给度梦落与代紫莹——”

    “青砺原缺两名‘归墟司’文书,薪俸,按神司副职计。”

    风,骤然停了。

    云,悄然聚拢。

    青砺原上空,一片巨大的、边缘泛着青灰色的云团,正无声无息地,缓缓成型。

    云中,似有无数细碎涟漪,悄然荡开。

    像极了一滴,坠入静水的——衣沾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