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一气势如虹，眼神迫人，“楚天璇，都是一家人，望你识趣，撕破脸对谁都不好。”

    楚天璇淡淡反问，“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

    “你……”

    楚天一怒极，浑身气息勃发，一副打算动手的样子。

    天音梦及时上前，出言劝道，“两位，都是一家人，有话好说，莫要伤了和气。”

    说话间，她与楚天璇并排而战。

    楚天一眼神微凝，知道凭自己不可能拿回鸿蒙紫气。

    “楚天璇，最后再给你一些时间考虑，若你还不识趣，下次来的可就是楚家执法队......

    紫金色光芒如凝固的液态星河，自高空紫阳垂落，无声无息却重若万古山岳。青萱只觉浑身经脉寸寸冻结，连思维都滞涩如锈蚀的齿轮，眼睁睁看着自己指尖尚未掐出的防御法诀僵在半空，连一丝灵力涟漪都泛不起来。她瞳孔骤然收缩——这哪是禁锢？分明是法则层面的绝对镇压！连圣王中期的老者都在光芒中发出骨骼咯吱呻吟，白发根根倒竖，仿佛被无形巨手攥住天灵盖按向大地。

    “鸿蒙……紫气？！”中年女子雨荷喉头一甜，喷出的血雾刚逸出唇角便凝成细碎冰晶，她终于认出那紫金光芒里蛰伏的古老气息，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不可能！此等本源早该湮灭于纪元劫火……”

    话音未落，叶楚已踏碎虚空而至。他五指张开，并未抓向两人天道之灵，而是径直探入老者崩裂的眉心。一道灰白丝线自其泥丸宫迸射而出，却被叶楚指尖迸发的幽冥火瞬间燎断。灰线断裂处，竟有无数细小佛影哀嚎溃散——竟是被强行剥离的佛门因果印记！

    “原来如此。”叶楚眸光微闪，仙眼洞穿虚妄，只见老者残破识海深处盘踞着半截暗金莲台，莲瓣上刻满梵文血咒。七宝妙树逃遁时泄露的禅唱声，此刻在叶楚耳中陡然变得清晰可怖：那根本不是普度众生的梵音，而是以三千僧侣精魂为薪柴、熬炼佛骨为灯油的《噬佛大悲咒》！此咒专破佛门至宝灵性，难怪七宝妙树宁可撞进青苍帝朝手中也不愿被自己捕获。

    吞吞蹲在紫阳投下的光晕边缘，小脚丫有一下没一下踢着凝固的空气，忽然仰头问：“小子，那老头脑子里的烂莲花，比九阳人参还补吗？”

    叶楚指尖幽冥火倏然暴涨，将暗金莲台焚作青烟，烟气升腾间幻化出数十张扭曲人脸。“此物乃佛门叛徒‘血莲尊者’所炼，以活佛血肉祭炼百年，专克佛门至宝。”他目光扫过青萱紧握七宝妙树的手腕，那里正渗出蛛网状黑纹，“你若真想尝，得先剜掉她腕上三寸血肉。”

    青萱猛地打了个寒颤。她腕间黑纹竟如活物般蠕动，皮肤下凸起细小莲苞，一股腐朽檀香混着铁锈味弥漫开来。七宝妙树叶片无风自动，七彩霞光忽明忽暗，树干上赫然浮现出半张血泪模糊的菩萨面相！

    “它在反噬！”赤阳圣君残灵自叶楚袖口浮现，须发皆张，“血莲尊者当年被佛门围剿，临死前将残魂寄生七宝妙树根须，这株宝树早已沦为邪佛傀儡！”

    吞吞“咦”了一声，突然伸手戳了戳青萱手腕的黑纹。指尖触到的瞬间，黑纹骤然暴起，化作毒蛇噬向她嫩藕似的手臂。小丫头却咧嘴一笑，张口咬住毒蛇七寸——咔嚓脆响，黑纹竟被她嚼得咯吱作响，咽下后还砸吧砸吧嘴：“有点苦，但比参须香。”

    叶楚眼神一凛。吞吞体内那股霸道药力正在自发运转，竟将佛门邪祟当作了淬体养料！他猛然想起赤阳圣君所言“星辰之灵需经天道认可”，而太阳星本就属纯阳至刚，此刻吞吞无意识吞食邪祟，反倒在重塑自身道基——这哪里是胡闹？分明是大道本能！

    青萱腕上黑纹尽消，七宝妙树却剧烈震颤起来。血泪菩萨面相发出尖利嘶鸣，整株宝树突然拔地而起，七彩霞光炸成刺目极光。叶楚袖袍翻卷，三十六道混沌符箓自掌心飞出，结成浑天锁星阵，却见七宝妙树叶片骤然翻转，背面竟密密麻麻刻满微型罗汉像！每尊罗汉双掌合十，口中诵出的却是逆向梵音，三十万道音波轰然撞向符箓。

    轰隆——

    混沌符箓寸寸龟裂，叶楚肩头衣衫当场爆开，露出底下虬结如龙的肌肉。他竟被音波震退半步！这还是吞噬陈一刀刀道本源后首次受挫。

    “找死！”吞吞见叶楚吃亏，小脸涨得通红，双手叉腰怒喝。她脚下紫阳突然剧烈旋转，亿万道紫金光线如箭矢攒射，尽数钉入七宝妙树根部云海。云海轰然沸腾，蒸腾起滚滚赤色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太阳真火凝聚的金乌虚影，正用喙疯狂啄食那些逆向梵音。

    七宝妙树发出濒死哀鸣，七彩光芒急速黯淡。血泪菩萨面相彻底碎裂，露出树心深处一枚核桃大小的暗红舍利。舍利表面布满裂痕，缝隙里透出熔岩般的赤光，正是血莲尊者最后残魂所化！

    “就是现在！”赤阳圣君残灵厉喝，“趁它佛性与魔性撕扯之际，以幽冥泽为引，太阳真火为刃，斩其本源！”

    叶楚眼中紫芒暴涨，左眼幽冥血海翻涌，右眼紫阳烈焰升腾。他并指如刀，自眉心劈下——这一刀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只有一道细若游丝的暗红刀气，如毒蛇般钻入七宝妙树裂缝。刀气所过之处，暗红舍利的裂痕竟开始愈合，熔岩赤光被生生逼回舍利核心。

    “啊——！！！”血莲尊者残魂发出非人惨嚎。它终于明白叶楚要做什么：不是毁灭，而是用幽冥泽的腐朽之力与太阳真火的涅槃之力，在舍利内部构筑生死循环的牢笼！一旦成功，它将永世困在生灭交替的酷刑中！

    七宝妙树突然停止挣扎，所有叶片齐刷刷转向叶楚，七彩霞光温柔如水。树冠轻轻摇曳，一片巴掌大的七彩叶片飘落，悬浮于叶楚面前。叶楚抬手欲接，叶片却倏然化作流光，顺着他的掌纹蜿蜒而上，最终停驻在心口位置，悄然融入皮肉。

    刹那间，浩瀚佛音如潮水灌入识海。叶楚眼前浮现无量世界：有琉璃净土金莲遍地，有血海地狱白骨成山，有凡俗人间炊烟袅袅……所有景象交织重叠，最终凝成一枚缓缓旋转的七彩菩提子。菩提子内，竟有微缩的太阳星与幽冥血海彼此缠绕，宛如太极双鱼。

    “《七宝妙术》第一式……”叶楚喉头滚动，声音沙哑如古佛诵经，“名为‘照见五蕴皆空’。”

    吞吞凑近他心口，好奇戳了戳那片消失的叶片所在：“咦？你胸口怎么发光了？”

    话音未落，她指尖突然被一道七彩霞光舔舐。小丫头哎哟一声缩手，却见指尖萦绕的霞光竟凝成一只迷你七宝妙树，树梢上还挂着颗晶莹剔透的露珠。她下意识舔了舔，眼睛顿时瞪得溜圆：“甜的！比九阳参汁还甜！”

    叶楚却面色剧变。他仙眼穿透七彩霞光，只见那滴露珠里封印着半缕血莲尊者残魂！对方竟借吞吞纯阳之体为温床，妄图夺舍星辰之灵！

    “退开！”他低吼着横臂挡在吞吞身前。可吞吞却把迷你妙树往嘴里一塞，咯嘣嚼得粉碎：“才不要！甜滋滋的，比糖豆还好……呜哇！”

    小丫头突然捂住肚子蹲下，浑身皮肤透出诡异金红二色，左半边脸浮现慈悲佛相，右半边脸则狰狞如修罗。她头顶冲出两道气柱，金柱中祥云缭绕，红柱里血浪滔天，竟在虚空绞杀成漩涡！

    “不好！”赤阳圣君残灵尖叫，“她正在被佛魔双气同化！若不能平衡，要么神魂俱焚，要么堕为佛魔双生邪神！”

    叶楚脑中电光石火闪过《七宝妙术》残篇。所谓“照见五蕴皆空”，并非单纯观想，而是以自身为鼎炉，熔炼诸般对立之道！他猛然抓住吞吞手腕，幽冥血海与太阳真火同时涌入其经脉——黑金二色气流在吞吞体内奔涌，竟在奇经八脉间勾勒出阴阳鱼图！

    “抱守元一，观想紫阳！”叶楚的声音如洪钟贯耳。吞吞咬着舌尖，依言凝视心口那枚七彩菩提子。菩提子微微一颤，竟从叶楚心口浮出，悬停于吞吞眉心。金红二色气柱骤然被菩提子吸入，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最终轰然坍缩成一颗拇指大小的七彩珠子。

    珠子表面，佛相与修罗相交融，竟化作一张天真烂漫的孩童笑脸。

    吞吞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拍拍小肚子站起来，眨巴着眼睛：“刚才那个怪叔叔，好像变成糖霜了……”

    叶楚抹去额角冷汗，心口七彩菩提子却在此时轻轻一跳。他猛然抬头，只见高空紫阳不知何时已染上七分佛光，三分魔焰，正缓缓旋转，洒下的紫金光芒里，竟有无数细小金莲与血莲共生绽放。

    赤阳圣君怔怔望着那轮异象紫阳，忽然老泪纵横：“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所谓星辰之灵，从来不是天地造化，而是执念所化！你以幽冥泽为阴，太阳星为阳，以七宝妙树为媒，硬生生在内世界铸就了第三种道基——佛魔共生之道！”

    下方云海翻涌，青萱等人早已被禁锢得如同泥塑木雕。叶楚踱步至青萱面前，屈指轻弹她眉心。一道七彩霞光没入其识海，青萱身体剧烈颤抖，七窍渗出黑血，血中竟裹着细小的暗金莲瓣。

    “血莲尊者当年屠戮佛门净地三百六十处，”叶楚声音平静无波，“你腕上黑纹，是你祖上与邪佛签订的血契印记。今日我废你血脉，断你因果，青苍帝朝若有不服，可来寻我。”

    青萱瘫软在地，发间金钗寸寸断裂。她抬起苍白的脸，第一次看清叶楚眼中没有杀意，只有一种俯瞰蝼蚁的漠然——这种漠然比任何威胁都更令人心胆俱裂。

    吞吞拽着叶楚衣角晃了晃：“喂，我们是不是该去找下个宝贝啦？我闻到西边有股焦糊味，像是烤鸡翅膀……”

    叶楚望向西边天际。那里云层被烧得通红，隐约传来金铁交鸣与野兽咆哮。他忽然笑了，牵起吞吞的手：“走，带你吃烤鸡翅膀去。”

    两人腾空而起时，七宝妙树残骸突然簌簌抖落最后几片叶子。其中一片飘至青萱手边，叶脉里渗出晶莹液体，在她掌心汇成七个古佛字迹：【佛不渡我，我自成佛】。

    远处，被幽冥泽吞噬的两位圣王血肉正剧烈翻腾，渐渐凝成两尊三丈高黑甲战俑。战俑面甲无五官，唯有一道七彩裂痕贯穿眉心，裂痕深处，两点紫金光芒幽幽亮起。

    整片云海寂静无声。唯有紫阳高悬，将两道渺小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向血火交织的西方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