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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学捡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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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学捡尸人: 4227【江夏好像乌佐啊】

    桥本摩耶:“之后天上就开始下雪,等大雪堆积出一定的厚度,凶手就穿着预先偷来的冬美小姐的鞋子,倒退着从案发现场离开,一路走出了校园。

    “虽然凶手偷来的鞋子,跟尸体当时穿着的鞋子并不完全一样,但...

    民宿老板娘端上来的早餐是热腾腾的海带豆腐味噌汤、烤得焦香微脆的银鱼干、撒着山椒粉的盐烤秋刀鱼,还有切成薄片、浸在淡酱油里的醋渍章鱼——每一道都泛着刚出锅的油润光泽,连汤面上浮着的几星葱花都翠得能滴下水来。铃木园子捧着碗,眼睛弯成月牙:“光是闻着就让人想立刻订十间房住满整个假期!”毛利兰笑着点头,顺手给江夏盛了一勺汤,碗沿碰到瓷勺发出清脆一声响。

    库拉索默默把最后一块秋刀鱼推到盘子最远角,指尖在桌下轻轻敲了两下。她没碰那碗汤——不是因为不饿,而是刚进门时,她瞥见民宿玄关挂着的旧相框里,有张泛黄合影:六个穿校服的少年少女站在北之泽中学锈迹斑斑的铁门前,其中叶多野春菜扎着高马尾,正踮脚去够岛津匠举高的纸风车;而站在她斜后方半步、微微侧身避开镜头的,是社冬美——那时她还没戴隐形眼镜,厚重镜片后的眼神已经像绷紧的弓弦。

    “你们昨天说,春菜的遗书里那句‘本该是令人高兴的颜色,却又是不被允许的颜色’……”江夏放下筷子,从随身帆布包里取出一张复印纸,上面是警方提供的遗书高清扫描件。他指尖点了点其中一行,“这句话的墨色比其他段落略浅,字迹边缘有轻微晕染,像是写完后又用湿棉签轻轻蹭过一遍。”

    岛津匠一怔:“你是说……她故意模糊了某些字?”

    “不。”江夏摇头,“是有人擦掉了原句的一部分,再补上现在的文字。”他把纸翻转,对着晨光举起,“看这里——背面有极细的凹痕。纸张纤维被反复刮擦过,但没彻底穿透。我数了三次,凹痕共七处,恰好对应七个被抹去的字。”

    立石直野猛地拍桌:“谁会这么干?!”

    “最可能的人,”江夏垂眸,“是第一个看到遗书的人。”他目光扫过桌上六人,“而据我所知,发现春菜尸体的是她母亲,但遗书是放在她书桌抽屉里的,由鱼住君代为转交警方——因为当天上午,你恰好去她家送修好的相机。”

    鱼住响四郎手一抖,半截银鱼干掉进汤里,溅起几点油星。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是,我是第一个看到遗书的人。但那是因为春菜上周拜托我帮她调试新买的数码相机,说要拍祭典彩排……我去她家时,她母亲正在厨房煮茶,抽屉开着,信纸就压在相机说明书底下。”

    “说明书?”江夏追问,“哪一本?”

    “《北之泽中学摄影社入门指南》。”鱼住响四郎下意识回答,随即脸色微变,“等等……这本手册是五年前我们埋时空胶囊那天,社冬美作为摄影社社长发给每个人的!封底还盖着社团印章……”

    话音未落,社冬美突然抬手按住自己左耳后——那里有一颗极小的褐色痣,此刻正随着她骤然收紧的下颌线微微发红。“别扯那些没用的。”她声音很平,却像刀锋刮过冰面,“春菜死前最后见的人是我。那天放学后,她在美术室画祭典神女的草图,我去找她拿社团经费报销单。她当时……情绪很正常。”

    “真的正常?”铃木园子忽然插话,手指无意识绕着发尾,“可我记得,刚才在灵堂,你说过一句很奇怪的话——‘选我当神女是因为我足够优秀’。但照片里,你当年明明戴着厚眼镜、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连头发都是乱糟糟的麻花辫……五年时间,真能让一个人脱胎换骨到这种地步?”

    社冬美放在桌下的左手倏然攥紧,指甲陷进掌心。她盯着铃木园子,几秒后竟笑了一声:“所以你觉得,我整容了?还是……靠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换了人生?”她忽然倾身向前,黑发滑落肩头,露出颈侧一道极细的旧疤,“要不要我告诉你,这道疤是怎么来的?”

    毛利兰呼吸一滞。那道疤藏在衣领阴影里,像一条凝固的银线。

    “初二那年冬天,”社冬美语速极慢,每个字都像从冻土里掘出的石块,“我在后山捡柴,踩空摔进枯井。井壁全是碎玻璃碴,割开动脉的时候,血喷在雪地上,红得吓人……是春菜听见动静,用跳绳把我拖上来,又撕了自己裙子包扎。她手抖得厉害,血把布条全浸透了,可还是死死摁着伤口,一边哭一边喊我的名字。”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立石直野和岛津匠:“你们也记得吧?那天春菜发烧到三十九度,却硬撑着参加摄影社招新面试,就为了替我补上缺勤的学分——因为她说,‘东美以后要做神女,不能有污点记录’。”

    立石直野嘴唇翕动,终究没发出声音。

    “所以,”社冬美收回视线,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如果真有人该为春菜的死负责,第一个该跪在她灵前的,难道不是那个亲手撕碎她梦想的人吗?”

    空气骤然凝滞。窗外海风卷着细雪扑打窗棂,沙沙作响。

    江夏忽然开口:“神女选拔,是不是需要净身仪式?”

    社冬美瞳孔一缩。

    “每年祭典前夜,候选人要独自在神社后山的寒潭沐浴。”江夏端起味噌汤喝了一口,热汤氤氲的雾气后,他的眼神平静无波,“而寒潭边那棵歪脖松,树根盘错处有个天然石穴——去年冬天,有村民在那里发现过半截烧焦的素描本残页。”

    岛津匠霍然起身:“不可能!那本子我亲眼看着春菜锁进保险柜……”

    “保险柜钥匙,在你裤子后袋里。”江夏看向他,“昨晚回民宿时,你弯腰捡掉落的零钱,钥匙链从口袋滑出来过两秒。铜制钥匙齿距特殊,和北之泽中学旧仓库门锁一致。”

    岛津匠浑身僵直,脸瞬间褪尽血色。

    “等等!”莲沼绫花猛地捂住嘴,声音发颤,“那本子……那本子最后一页画的,是东美穿着神女白衣站在祭坛上,可她的影子……影子是黑色的,还长着三只手!春菜说那是‘被神明拒绝的预兆’……她画完就撕了那页,扔进教室垃圾桶……”

    社冬美骤然转身,一把抓住莲沼绫花手腕:“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莲沼绫花眼眶通红,泪水滚落,“春菜死前三天,她偷偷告诉我,她看见你半夜翻进美术室,烧掉了所有她画你的速写!还有……还有你手机里那段录音!她录下来了,说要是她出事,就让我们听——”

    社冬美扬手欲掴,腕骨却被一只冰冷的手扣住。库拉索不知何时已站到她身侧,拇指抵在她桡动脉上,力道不重,却让社冬美半边身子瞬间麻痹:“别激动。你耳后那颗痣,离颈动脉太近了。”

    社冬美剧烈喘息着,胸膛起伏。良久,她忽然松开莲沼绫花,转身走向民宿后院:“跟我来。”

    众人跟上时,她已站在那口腌渍梅子的百年陶瓮前。瓮盖掀开,浓烈酸香扑面而来。社冬美伸手探入深褐色梅卤,指尖勾出一枚湿漉漉的U盘——外壳贴着标签,印着褪色的“北之泽中学摄影社·2019”。

    “春菜偷录的,不止一段。”她拔下U盘,塞进江夏手里,“还有三份备份。一份在我家保险柜,一份在立石家阁楼旧琴盒夹层,最后一份……”她看向鱼住响四郎,“在你民宿二楼第三间客房的插座暗格里——就是那间贴着‘神女暂宿’红纸的房间。”

    鱼住响四郎踉跄后退一步,撞翻了身后竹编簸箕,晒干的紫苏叶簌簌散落一地。

    江夏将U盘插入笔记本电脑。第一段音频响起时,是春菜带着哭腔的声音:“……东美,求你别告诉别人,我真的没办法做神女……我看见自己的手在抖,连神乐铃都握不稳……”背景里有水流声,接着是社冬美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回应:“那就退赛。北之泽的神女,不能是个懦夫。”

    第二段音频更短,只有十二秒。春菜哽咽着问:“如果……如果我说我不喜欢祭典,不想当神女,你会不会……恨我?”社冬美的声音像冰锥砸在青石板上:“恨?不。我会让你知道,背叛承诺的人,连当祭品的资格都没有。”

    第三段音频开始前,莲沼绫花突然尖叫:“等等!这段不能放——”她扑向电脑,却被冲矢昴轻轻架住手臂。音频自动播放,电流杂音后,是深夜美术室的寂静。春菜轻声说:“……我把真相写在遗书里了。‘本该是令人高兴的颜色’,指的是神女礼服的纯白;‘不被允许的颜色’,是血。我在遗书背面,用米汤写了真正的死因——有人往我的祭典专用浴盐里,掺了致幻剂。我发病时跳海,根本不是自杀……”

    音频戛然而止。窗外,寺庙方向传来沉闷钟声。

    “致幻剂?”立石直野声音嘶哑,“可春菜的尸检报告说,血液里只有微量酒精……”

    “因为致幻成分代谢太快。”江夏合上电脑,“但另一种东西不会。”他转向社冬美,“你耳后的痣,最近是不是颜色变深了?”

    社冬美下意识抬手触碰,指尖沾了点湿润的梅卤汁液。

    “那是皮下出血。”江夏平静道,“你昨夜去寺庙开棺,不是为了取走神送箭——三支箭的箭镞都淬过朱砂与海藻灰,遇血即显红痕。你撬开棺盖时,指甲刮破了春菜的手腕内侧皮肤,血渗进你耳后旧伤的毛细血管里,所以今天它看起来格外红。”

    社冬美缓缓闭上眼。再睁眼时,她望向远处阴云密布的海面,忽然笑了:“……原来如此。神送箭不是指引亡魂的路标。”她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仿佛托着无形的重量,“它们是封印。春菜死后第七日,若无人取走箭镞,她的怨气就会缠上神女——而我,是今年唯一的候选人。”

    一阵风掠过庭院,吹散满地紫苏叶。有片叶子打着旋儿,停在社冬美脚边,叶脉清晰如血丝。

    “所以你取走了箭。”江夏说。

    “不。”社冬美摇头,睫毛投下浓重阴影,“我只取走了其中一支。剩下两支……还在棺材里。”

    她忽然抬脚,鞋尖踢开脚边陶瓮旁半块青苔覆着的石头。石下压着三枚暗红色箭镞,整齐排列,像三颗凝固的心脏。

    “昨晚开棺时,我看到了春菜胸口的淤青。”她声音轻得像叹息,“她挣扎过。指甲缝里,有和我同款的樱花味护手霜残留。”

    库拉索终于开口,嗓音低沉:“你承认了。”

    社冬美没有否认。她弯腰拾起一枚箭镞,金属冰凉刺骨:“春菜临死前,把真正的遗书内容,刻在了这支箭上。”

    她将箭镞递给江夏。江夏接过,用袖口拭去表面梅卤,箭身内侧赫然刻着两行微凸的凹痕——是春菜用尽最后力气,以指甲为刀,生生剜出的字:

    【东美,对不起,我弄丢了你的护身符。

    它掉进寒潭那天,我就该死了。】

    风突然停了。

    毛利兰望着社冬美空荡荡的左手——那里本该戴着一串念珠。而此刻,她腕骨凸起处,皮肤下蜿蜒着一道淡青色的旧疤,形状酷似断裂的佛珠。

    “护身符……”立石直野喃喃,“是五年前,我们埋时空胶囊时,一起请的平安符?”

    社冬美终于抬头,眼底没有泪,只有一片荒芜的灰烬:“是春菜从神社偷来的。她说,真正的神女不该依赖外物……可那天,她把它掉进了寒潭。而我,”她顿了顿,喉间泛起铁锈味,“把捞上来的护身符,泡进了掺着致幻剂的浴盐里。”

    江夏将箭镞翻转。背面,春菜用更细的划痕补了一句:

    【但东美,你永远是我画过最亮的颜色。】

    远处,寺庙钟声再度响起,悠长,悲怆,一声,又一声。

    雪,无声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