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道横行: 第611章 逗鹰戏狗(求月票)
在崔英莲自己看来,万园行宫这一局,他已经拿住了那枚能够反败为胜的制胜棋子。
介道命途的戴晖负责开门、兼行神道的沈代为运兵,人道盟的这套战术不可谓不精妙,目标小、速度快、隐蔽程度高,无论是用在偷袭还是斩首上,成功率都远比大部队破袭要高得多。
如果自己没有提前察觉并解决掉来自军武处的威胁,那这次还真有不小的可能会死在万园行动之中。
但是现在,攻守已然易位。
自己稳居不败之地,而沈、戴二人却成了瓮中之鳖。
只要自己利用万园行宫的洞天封镇拖住对方,那等军务处的人马赶到,这二人就算不死,那也得狠狠脱一层皮。
当然,沈戎可以不顾一切强杀了自己,打破洞天封镇逃脱。
但崔英莲相信,以对方的性格绝对不会轻易做出那样选择。
因为如此一来,沈不止会毫无收获,就连陈长庚那边也会受到牵连。
人道盟耗费了那么多人力和物力,提前做了那么多的铺垫,目的就是为了帮陈长庚立威,推他上位。
如果陈长庚在这一战里不能打出点名头来,那上位一事自然要化作泡影,甚至毛道部族在人道盟内的处境将变得更加困难。
毛道双虎,义薄云天。
顶着这样一个偌大名声,沈戎和陈长庚能做的选择寥寥无几。
相比之下,自己方才提出的建议就显得格外有吸引力。
既然大家都被军武处的人给骗了,那何不联手报复回去?就算不能吃饱,但至少不会空手而归,惹人耻笑。
其实崔英莲心底还藏着一个更加隐秘的算计,只要这次答应了,那就证明他心底对于老黎人的抵触并不是特别的强烈。
这一点十分重要。
毕竟在如今人道命途的年轻一辈当中,沈戎可以说是独一档的存在,没有任何人能够与他比肩。
甚至放眼整个黎土,能够与他相提并论的,也是寥寥无几。
而且像备受各大势力器重的孟执缨、谢凤朝、叶炳欢等人,都跟沈有着极深的交情。
所以只要能够把沈拉拢过来,拔出萝卜带出泥,那对于整个人道盟将是一次不小的打击。
同时自己还能借此打通和毛道部族之间的联系,将这群穷困潦倒的恶兽收入麾下。
人道贼,这是人道命途刻进骨子里的本性。
纵然现在各山会结盟成营,但依旧各怀心思,最大的区别不过只是明显或者隐晦而已。
因此即便有山河会居中斡旋,毛道部族要想从人道盟的口袋里拿钱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老黎人就不一样了,只要对方愿意套上项圈,那他们完全有能力喂饱现如今饥饿无比的毛道部族。
至于沈戎,崔英莲也不担心拿不出对方感兴趣的筹码。
气数、命器、镇物、人道法、毛道精血,神道位次,乃至以后的介道洞天....
这些东西老黎人应有尽有,而且都是顶尖货色。
就算沈戎当真骨头硬到了极点,宁愿自己在泥潭里摸爬滚打,也不愿意吃一口老黎人的软饭,那崔英莲一样有拿捏对方的办法。
‘重情重义”这四个字,不管是拿来当做自己的招牌,还是当真将其视若性命一般重要,都将是老黎人用来控制他的不二手段。
远处的喊杀声越发激烈,亭中的气氛却愈加凝固。
崔英莲看着神情不断变换的沈戎,心中满是快意。
作为老佛爷的一道影子,他格外喜欢这种智珠在握,掌控他人的感觉,甚至已经到了痴迷的地步。
“任你是什么英雄豪杰,不世天才,依旧翻不出咱家的五指山。”
沈也看见了崔英莲眼底那抹得意之色,并没有着急跟对方摊牌,而是细细感受了一下远处战场的烈度,盘算着该把这场戏的落幕时间选在何时。
“还得再等等,死的人还不够多。”
沈心头暗道一句,随后阴沉着脸说道:“术济会那边来的是谁?”
“长辫会丁巳张,阎王会八庚陆。”
崔英莲的话音刚出,郑沧海便迅速将这个消息报回给人教道场中的陈恩宁,由他转述给洞天之外的陈长庚。
与此同时,沈继续问道:“他们都是跟着谁混的?”
“帝洪袁。”崔英莲微微一笑,反问道:“怎么,沈教主难不成是怕了?”
沈我不理会对方的激将法,冷声问道:“那可是术济会的首领,军武处能吃得下他们?”
“如果是帝洪袁的·洪宪会’亲临,那军武处当然要退避三舍,但如果仅是这两支人马,那军武处要吃下他们不难,甚至还能变着花样吃。”
崔英莲话中满含深意,但还没等沈继续套话,笼罩这片区域的封镇强度骤然加剧。
不过却并非是为了压制沈戎,而是将他和戴晖的气息给隐藏了起来,同时隔绝了外人探听亭中对话的可能。
“黎廷的底蕴远比沈教主您想象的更加丰厚。”
崔英莲笑着说道:“这些年我们与山河会打得有来有回,并非是拿他们没有办法,而是在帮其他势力找一只出头鸟罢了。只要山河会还存在,那他们就不会主动跳出来与我们为敌,如此一来,我们也不需要分心他顾,只需要
逗弄好山河会这个跳梁小丑即可。’
沈戎语气讽刺道:“跳梁小丑?你好大的口气啊。你们老黎人看到人道盟建立的那天,怕是肠子都悔青了吧?”
“沈教主这就说错了。”
崔英莲负手而立,浑身散发出一股凌驾众生之上的傲然之意,朗声道:“从内决人主到关外大战,黎廷看似步步败退,最终被彻底赶出了正南道,但实际上这一切都在老佛爷的计划之中。”
“黎廷不止没有遭到任何实质性的损失,反而利用地底浊物一举改变了黎土局势,从此立于不败之地,坐看风起云涌。”
“反观人道盟,如今看似兵强马壮,实则树大招风,成为了所有外夷势力的眼中钉、肉中刺,术济会、鳞夷九族、毛夷部族、主家集团、四大旧教……”
崔英莲转头看向沈戎:“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在如此群狼环伺的困局之下,沈教主您觉得人道盟还能撑得了多久时间?”
“阁下曾经担任过黎廷的巡警,但我想告诉沈教主,现在的黎廷早已经不是彼时的黎廷,你所见到的一切,不过是各方势力对黎廷的污蔑罢了。”
崔英莲话音陡然一沉:“如果不是黎廷,现在的黎土早已经沦为了某些人的餐桌,成了对方追逐命途顶峰的垫脚石,届时山河陆沉、生灵涂炭,枉死之人将是如今的千百倍。”
“或许黎廷曾经的确有负天下黎民百姓,但黎主罗甲午已经用实际行动偿还了这份因果。”崔英莲放缓语速,表情诚恳道:“所以咱家希望沈教主不要听信他人谗言,对老黎人抱有偏见,早日弃暗投明,那才是良选。”
沈戎似笑非笑道:“说了这么多,你就是想告诉我,跟着你们老黎人混,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良禽择木而栖,沈教主您乃是黎土千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未来成就不可限量,就这么随着人道盟而夭折,未免太过可惜。”
崔英莲微微一笑:“咱家说句不符合自己身份的僭越之语,这王侯将相,可不是只有老黎人才能担当,人生在世不过名利二字,沈教主您现在只需要走出一步,这一切唾手可得,何乐而不为?”
利弊说透,在崔英莲想来,哪怕是一个愚昧蠢货,也应该知道往后正道该在何处。
可四目相对的瞬间,他在我眼中看到的,却只有一片鄙夷和讥讽。
蓦然间,崔英莲心头生出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你的这套说辞,我已经记不清听过多少遍了,但每一个对我说出这番话的人,基本上都已经成了我刀下的冤魂。”
听到这句话的同时,崔英莲发现我身上的气势突然一变,不复方才的紧张与羞恼,仿佛刚才不过是在戏耍自己罢了。
“你真觉得自己看透了所有人的算计?我真不知道是该说你自大,还是笑你天真。”
沈戎咧嘴笑道:“人道盟和术济会不断袭击洗劫各处行宫,逼迫你不得离开龙兴洞天。军武处顺势设局,拿你充当诱饵,挖坑想要抓住我们,这么简单的算计,你以为只有你看懂了?”
“你所倚仗的,不过就是‘阉人’这行的保命手段,认为自己死不了,所以想要顺水推舟,反过来从军武处的嘴里抢一口肉出来。”
崔英莲默然无语,
民紧,目光死死盯着沈戎。
“你能算到的,我们都算到了。你没有算到的,我们一样也算到了。”
沈戎淡淡一笑:“我和戴晖今天入局,不是来杀人的,只不过是来跟你打个招呼,逗一逗你这条阉狗罢了。顺道把术济会的人拉进来,让他们陪军武处玩一玩,免得打扰我们接下来要办的正事。”
崔英莲心头发颤,面色却不动声色,笑道:“看来沈教主在神道命途上学了不少装模做样的手段啊,但光靠嘴皮子功夫,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动嘴?那从来不是我擅长的事情。”
沈戎抬手打了个响指,下一刻,一扇扇裂隙门户似耀武扬威一般,在凉亭四周接连打开。
“你以为靠着那几根洞天封镇,就能拦得住戴晖?”
看到这一幕,崔英莲再也维系不住那副从容淡定,一般羞怒之意在心头滋生而出。
在这一局里,他自己性命无虞,但对方同样进退自如。
此刻底牌一亮,崔英莲终于明白,自己方才真是被人当狗耍了。
“沈教主好手段啊,咱家当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崔英莲心头恍然,咬牙道:“看来阁下是在利用咱家拖延时间了?”
“能看出这一点,还不算笨到无可救药。”
沈笑道:“不过你也不必露出这种表情,这一局里你也没有亏本。军武处让你丢了那么多座行宫,他们自己马上也要丢掉不少的核心军镇,这对内廷而言,可是一次绝佳的机会,只要把官司打到那贞那里去,你完全可以狠
踩军武处一脚。”
对方的目的竟然是军武处的兵镇?!
崔英莲的脸色陡然阴沉了下去,阴阳怪气道:“这么说,咱家还得多谢沈教主了?”
“不用客气,不过这种好事可没有下次了。”
沈转身朝着身后的裂隙门户走去,同时说道:“以后千万要把你那条子孙根给看紧了,要是再被人给捏住了,那我可就要把你送去伺候罗甲午了。”
话音落地,人影消失。
崔英莲看着缓缓合拢的裂隙门户,脸色异常的难看。
砰!
寂静的湖面忽然炸开。
根根水柱冲天而起,一条条体型肥硕的锦鲤翻着肚皮漂浮在水面上。
就在这番动静闹出的瞬间,一身戎装的穆阿桂忽然出现在亭中,眼神不善地看着崔英莲。
“人呢?”
崔英莲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问道:“什么人?”
“崔英莲,你少在这里和本帅打马虎眼,方才是不是你动用洞天封镇隐藏了人道盟的人?”
“穆帅是不是眼花了,这里除了咱家之外,什么时候有过其他人?”
崔英莲当然不可能承认,当即反问道:“不过咱家倒也有个问题,穆帅你为何会突然出现在万园行宫?山上的骚乱又是怎么回事?”
看着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崔英莲,穆阿桂当即怒骂出口:“你这条阉狗,误本帅大事!”
“啊。”
崔英莲怒极而笑,猛地抬手右手,五指擎张,往下一压。
穆阿桂霎时感觉一股磅礴威势朝自己压来,恍惚之间,他仿佛看到了老佛爷的尊影就在面前,心头竟生不出半点抵抗之意,单膝跪倒在地。
阉人虽贱,却是主子爷的随身影,仗势欺人是这行的看家本领。
特别是对上黎廷中人。
得了那贞五分神似的崔英莲要想收拾他们并不是什么难事。
哪怕是与自己同为人道三位的穆阿桂,也得老老实实被自己压制。
更别说对方仅是一个水货而已。
“穆阿桂,你嘴巴放干净一点。”崔英莲的话音变得尖细刺耳:“咱家乃是宫殿监督领待,是正经的黎廷官员,不是你穆阿桂的家奴。”
“狗奴才,你想要造反?!”
穆阿桂猝不及防,丢了如此大的脸,当即就要暴起。
可他刚要动作,那股对老佛爷的敬畏就在心头不断作祟,将他浑身力气啃食一空,气数更是宛如死物一般一动不动。
“要造反的怕是你才对,万园行宫乃是老佛爷最为心爱的驻跸之所,你在没有任何旨意的情况下,擅自带人闯入禁地,大肆破坏,到底意欲何为?!”
崔英莲怒目呵斥,打定主意把这口黑锅扣在穆阿桂的脑袋上。
“咱家奉劝你立刻把幕后主使交代出来,将功赎罪,否则等到了老佛爷尊驾前,咱家定要参你一个僭越之罪,将你满门抄斩。
就在这时,亭外又有人至。
奕光从裂隙门户中走出,摘下头顶的礼帽,轻声道:“同朝为臣,公公何必如此大动肝火?”
崔英莲冷笑一声:“咱家还以为是谁,原来是奕光大人啊,看来是你跟穆阿桂沆瀣一气,引狼入室了?”
“公公慎言。”
奕光正色道:“我刚刚得到消息,宣化、凉州、苏松等军镇都遭到了人道盟的袭击,事到如今,我们都不是赢家,再继续互泼脏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如何挽回损失才是当务之急。所以还请公公放开洞天封镇,让穆阿桂带人
前往支援。”
“还有这等事?!"
崔英莲佯装震惊,嘴里话锋却陡然一转:“不过军镇虽然重要,万园行宫同样也是黎廷脸面,现在穆阿桂犯上作乱,咱家身为宫殿监督领导,必须要给老佛爷一个交代啊。”
“交代当然要给。”
奕光抬手指向远处山坡上的宫殿群,虽然大火未熄,但喊杀声已经变得微弱,术济会冲进行宫当中的人马显然已经快被处理干净。
“阎王会的八庚陆可是帝洪袁的绝对心腹,在术济会内地位不低,我现在把他的人头交给公公,不知道能不能让公公满意?”
“奕光,你在说什么?!”
穆阿桂闻言脸色大变,瞪大的眼睛中满是怒焰。
奕光却对他视若无睹,静静等着崔英莲的答案。
“原来是有外敌入侵?”崔英莲面露恍然:“那看来是咱家错怪穆将军了,回头咱家一定禀明老佛爷,为穆将军请功。”
奕光欠身道:“那就不必了,我们现在着急救火,还请公公行个方便。”
“那是自然。”
崔英莲抬手一挥,那无处不在的压制力顿时烟消云散。
奕光立刻向穆阿桂递去一个凛冽的眼神,后者虽然不满,但也无可奈何,通过一扇裂隙门户离开了万园行宫。
“奕光大人,万园行宫的位置和那些遇袭军镇一样,都是黎廷的核心机密,人道盟到底是如何获悉的?这里面怕是有蹊跷啊....
崔英莲看着同样准备离开的奕光,忽然开口说道。
奕光脚步一顿,回头道:“公公的这个问题,在下也百思不得其解。”
“那要是老佛爷过问起来,咱家该如何回答?”
奕光两眼微闔:“公公想怎么回答?”
“内廷恐怕出了奸细,咱家回去之后一定要彻查清楚。”
“多谢公公指点,军武处这次行动失败,同样也是因为奸细作祟,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一定会把人揪出来。”
两人约定好了互相提供替罪羊。
可就在奕光以为此事已经画下句号之时,又听崔英莲说道:“咱家倒是觉得穆阿桂的嫌疑很大,不知道奕光大人是否有同感?”
奕光闻言,眉头猛然皱紧:“将军可是王爷的手下爱将啊,公公不知道?”
“一个靠着投机取巧之法强行推上命途三位的武夫罢了,这种人礼亲王手下多的是,还谈不上什么爱将吧?”
奕光了然,对方这是一定要用穆阿桂命来找回脸面了。
“那内廷方面,公公可有怀疑的人?”
“马廷贵。”
崔英莲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奕光心头一颤,此人乃是崔英莲手下的心腹义子,平日间便是他在伺候崔英莲的子孙根。
现在对方提到这个名字,显然是已经察觉到了军武处动的手脚,以此来威胁己方。
与此同时,奕光也终于看懂了崔英莲此前的一切反常举动。
这条老阉狗早就看穿了王爷的计划,打算趁机反咬一口。
不过现在看来,对方的谋算恐怕也落了空。
“我明白了,我会禀明王爷。”
“那咱家就静候大人的回话了。”
奕光不再滞留,通过裂隙门户离开万园行宫。
骚乱平复,除了飘满水面的鱼尸和空气中充斥的焦糊味外,星月如旧,没有半点更改。
崔英莲孤身一人站在亭中,一张难辨岁月的俊美面容上满是怨毒之色。
这次万园行宫设局,自己本该赚得盆满钵满,但现在却落到了一个两败俱伤的地步。
这下老佛爷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自己少不了要挨上一顿斥责。
“军武处这群废物,被别人耍得团团转,连带咱家也跟着受了戏弄。”
崔英莲越想越是生气,忍不住破口大骂。
发泄完胸中怒气之后,他又定下神来,细细思考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思索良久之后,崔英莲得出一个结论。
导致自己满盘皆输的根本原因,在于军武处钳制自己的后手被破解的消息遭到了泄露。
换句话说,人道盟知道马廷贵被杀的事情。
但这件事做得极其隐秘,甚至自己还动用了从鳞夷处订制而来的替身来假扮马廷贵,借此瞒天过海。
连军武处都没有任何察觉,人道盟又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到底是谁?
崔英莲心念急转,脑海中蓦然闪过了一张可以用‘完美无瑕’来形容的英俊面容。
无数个在寝宫外伺候的夜晚,他都能在老佛爷的帷幕内看到这张脸。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对方都是崔英莲最为厌恶和痛恨的人。
而且整个大内,仅有他是鳞道命途出身,能够轻易看破马廷贵的真假。
也正是此人,让他的子孙根在那贞面前彻底失了宠。
“难不成真的是他?”
猜疑一旦生出,便在嫉妒的加持下如野草般疯长。
崔英莲一瞬间便想好了一连串的计划,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不管这件事到底跟对方有没有关系,他都能把这盆脏水泼到对方的身上。
“当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崔英莲放声大笑,心中郁气一扫而空,快意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