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兵王:从领娶罪女开始崛起: 第1473章 隐忍天罗阵
杨斗重立于虚空之中,脚下的血红花海在翻滚,周围人影闪烁,刀光弥漫,杀意翻滚。
宿老屏崇圣脚踏虚空,一步步来到花海之上,他鼓起勇气直面杨斗重,随即抬手一挥,周围上百名忍者纷纷显露出身影。
所有人战刀出鞘,杀意奔腾,如同一张大网汇聚到杨斗重身上。
然而,杨斗重的目光却根本没在他们身上,就连屏崇圣他都没多看一眼,目光始终看向峡谷深处的洞口。
他能感觉到,山洞之中有一股力量正在快速觉醒,那是一股让他都感到......
竹叶簌簌而落,如雨。
杨斗重却未动。
他站在原地,青衫微扬,腰间酒壶轻轻晃荡,壶中残酒竟似也随着那数十道扑来的黑影而微微震颤。不是因惧,而是共鸣——剑气所至,万物皆可为鞘,亦可为刃。
第一柄短刃自左侧三尺斜削咽喉,刃未至,腥风已起,刃上淬着幽蓝寒光,是大和秘制“枯藤散”,见血封喉,三息毙命。
杨斗重眼皮未抬,左手反手一拂,袖口鼓荡如帆,一股沛然内劲自腕底喷薄而出,不刚不柔,似绵里藏针,又似风卷残云。那短刃尚未近身,便被一股无形力道裹住刀脊,嗡然一颤,竟倒飞而回,去势比来时更疾三分!
“噗!”持刃黑衣人猝不及防,被自己兵刃贯入左肩,半边身子登时麻痹,踉跄跪倒,喉头一甜,鲜血狂涌。
第二道身影自头顶跃下,双爪如钩,十指泛铁青色,指甲尖端隐有墨纹流转——这是无影宗“毒蛛手”秘传,专破横练,蚀骨销筋。此人距杨斗重不过两丈,爪风已刮得他额前碎发猎猎飞扬。
杨斗重这才抬眸。
目光如剑。
只一眼,那人瞳孔骤缩,心口如遭重锤猛击,气血逆冲,指尖墨纹瞬间黯淡,双爪悬停半空,竟再难寸进!他喉间咯咯作响,额头青筋暴起,仿佛正与一道无形巨山角力,脚下青石“咔嚓”裂开蛛网般细纹。
“聒噪。”
杨斗重吐出两字。
声音不高,却似金铁交击,直刺耳膜。
话音未落,那人七窍齐喷黑血,身体如断线纸鸢向后翻飞,撞断三根竹竿后砸入泥地,再无声息。
其余黑衣人动作齐齐一滞。
杀意未减,却多了三分迟疑。
他们不是没见过高手。无影宗行走天下数百年,死在他们手下的中原一流武者不下百人。可眼前这老者……不动如山,未拔一剑,仅凭气息、眼神、袖风,便连毙两人,且死状皆非寻常伤势——一人兵刃反噬,一人神魂受创而亡。这不是武功,是道境!是早已失传于中原的“以意御气,言出法随”之境!
“结‘千蛛缚魂阵’!”一名黑衣人嘶声低吼,嗓音沙哑如砂纸摩擦。
话音未落,剩余二十七人倏然散开,足尖点地无声,身形如烟似雾,在竹林间腾挪穿插,快得只余残影。他们手中各自捏印,或掐诀,或咬破指尖以血画符,更有数人从怀中取出一枚枚漆黑小铃,轻轻摇晃——铃声极轻,几不可闻,却如毒蛇吐信,丝丝缕缕钻入耳道,直扰心神。
刹那间,整片竹林温度骤降,空气中浮起一层薄薄灰雾,雾中似有无数细小蛛网纵横交错,将杨斗重牢牢围困其中。雾气所及之处,竹叶由青转褐,继而卷曲焦枯,落地即化齑粉。
此乃无影宗镇宗秘术之一,“千蛛缚魂阵”,取百种毒蛛之丝、千具怨灵之息、万年阴沉木灰炼成阵基,一旦发动,可锢敌真气,乱其五感,蚀其神志,若被困者心志稍弱,不出盏茶工夫便会癫狂自戕。
杨斗重终于动了。
他缓缓解下腰间酒壶,仰头灌了一口。
酒液入喉,他喉结滚动,眼中却无半分醉意,只有一片澄澈如冰湖的冷光。
“三年不饮中原酒,今日倒是沾了你们的光。”他抹去唇边酒渍,声音平淡,“可惜,酒是好酒,人却是腌臜货色。”
话音未落,他右手食中二指并拢,凌空一划。
没有剑。
却有剑鸣。
“铮——!”
一声清越长吟撕裂灰雾,如龙吟九霄,似凤唳苍穹。那声音并非来自耳中,而是直接在众人识海深处炸开!二十七名布阵黑衣人齐齐闷哼,手中黑铃脱手坠地,叮当乱响,阵中灰雾剧烈翻涌,蛛网寸寸崩断!
杨斗重手指所向,一道无形剑气破空激射,不斩人,不破阵,直取阵眼——那名立于竹梢、手持青铜罗盘、正以血引阵的中年黑衣人。
那人瞳孔骤缩,罗盘急旋,周身浮起三十六道血符护体。可剑气过处,血符如纸糊,罗盘咔嚓裂开,那人胸前衣襟无声绽开一线,随即皮肉翻卷,露出森森白骨,一道细若游丝的血线自锁骨蜿蜒而下,直抵丹田。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低头看着自己胸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下一瞬,整个人轰然炸开,血肉骨渣混着灰雾漫天泼洒,竟连一声惨叫都未曾留下。
阵眼已毁,千蛛缚魂阵彻底溃散。
灰雾消散,竹林重归清朗,唯余焦枯落叶与满地断肢残骸。
杨斗重收指,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缓步向前。脚下青石路依旧湿润,苔痕斑驳,他每踏一步,那青苔便悄然退开半寸,仿佛不敢沾染他半分气机。
“还有谁?”他声音很轻,却压得整片竹林鸦雀无声。
无人应答。
幸存者不足十人,背靠背围成一圈,手中兵刃不住颤抖,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浸透黑衣。他们杀人无数,可从未如此刻般,感到彻骨的恐惧——不是怕死,而是怕死得毫无意义,怕连对方一根头发都碰不到,便已沦为草芥。
就在此时,竹林外忽传来一阵悠扬笛声。
笛声清越,如溪流淙淙,如松风徐徐,与方才的杀伐戾气截然相反。可听在幸存黑衣人耳中,却比鬼哭更令人心胆俱裂。
“宗……宗主?!”一名年轻黑衣人牙齿打颤,声音嘶哑。
笛声渐近。
竹影摇曳间,一名白衣男子缓步而来。
他约莫四十许岁,面容清癯,眉目疏朗,一袭素白长袍纤尘不染,腰悬一支碧玉长笛,步履从容,恍若踏春而来。可当他目光扫过地上尸骸,尤其看到那名被剑气腰斩的中年黑衣人时,眼中掠过一丝极淡、却足以冻僵血液的寒意。
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杨斗重身上,微微颔首:“杨前辈,别来无恙。”
杨斗重也停步,上下打量此人片刻,忽然笑了:“无影宗现任宗主,夜隐悬的师弟,柳鹤生?啧,当年白云城外,你躲在人群里偷看我与白惊霆交手,还被余波震得吐了半升血。怎么,如今长进了,敢亲自来送死了?”
柳鹤生面色不变,只将手中玉笛缓缓抬起,抵在唇边:“前辈记性真好。不过,晚辈今日来,并非要与前辈生死相搏。”
“哦?”杨斗重挑眉。
“是请前辈,赴一场局。”柳鹤生唇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大和皇室,欲请前辈入京,共商‘东海新序’。天玄山剑圣亲笔手书,已在路上。青山垣承大人亦遣特使,愿以三州之地,换前辈一句承诺——十年之内,不踏足大和国境半步。”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前辈若应,即刻可乘王船返航,荣华富贵,唾手可得。前辈若不应……”
他抬手,指向竹林深处:“那边,已备好十八具‘影傀’,皆以无影宗百年精魄祭炼,可承宗师之威。此外,天玄山三位剑侍,已在青森海峡布下‘断海剑阵’,只待前辈船队入港。”
杨斗重沉默片刻,忽然仰头大笑,笑声震得竹叶簌簌而落,惊起数只栖鸟。
“哈哈哈……好!好一个‘东海新序’!”他笑声陡然一收,目光如电,直刺柳鹤生双眼,“你们怕了?怕凌川那小子真打上门来,怕我这把老骨头,真要替他开路?”
柳鹤生神色不变:“前辈何必揣测。只是……凌川率十万北系军,远渡重洋,图谋甚大。前辈若与之联手,必成燎原之势。而若前辈袖手旁观,甚至反戈一击……大和江山,恐难保全。”
“反戈一击?”杨斗重嗤笑一声,眼中杀意凛冽如霜,“你们可知,凌川那孩子,为何执意远征大和?”
柳鹤生眉头微蹙:“为报边关之仇?为拓疆立功?”
“蠢。”杨斗重吐出一字,声音如刀刮骨,“他为的是他娘。那个被你们无影宗暗算,囚于鹿儿岛‘寒鸦狱’整整十七年,至今不知生死的女人。”
柳鹤生瞳孔骤然收缩。
杨斗重盯着他,一字一句道:“十七年前,你师兄夜隐悬,奉皇室密令,率无影宗十二影卫,突袭云州凌氏祖宅,掳走凌川生母苏氏。那夜火光冲天,凌家三百口,除襁褓中的凌川被忠仆拼死送出,余者尽数屠尽。苏氏被囚鹿儿岛,每日以‘寒鸦蛊’饲之,蛊虫噬心,痛不欲生,却不得死——只为逼凌川父亲凌烈交出‘北境兵符’与‘龙渊图谱’。”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凌烈宁死不降,自刎于云州城楼。临终前,只留下一句话:‘吾儿若活,必踏平大和,提尔等狗头,祭我凌氏满门!’”
竹林死寂。
唯有风过竹梢,发出呜咽般的轻响。
柳鹤生脸上的从容终于裂开一道缝隙,喉结上下滚动,却终究未发一言。
杨斗重不再看他,转身缓步离去,青衫背影在竹影中渐行渐远。
“告诉你们那位躲在天玄山装神仙的剑圣,”他声音随风飘来,平静无波,却重逾千钧,“也告诉青山垣承,凌川的船,一个月后,必抵青森。他若想拦,让他带着他的剑阵,去海里捞。”
“至于你们……”
他脚步微顿,未回头,只抬手向后,凌空一按。
轰隆!
整片竹林地面猛然下陷三尺!所有幸存黑衣人脚下一空,尚未反应,便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狠狠掼入地下,泥石翻涌,瞬间将其尽数掩埋。只余十几颗脑袋露在泥面之上,满脸惊骇欲绝,却连呼救都发不出——杨斗重隔空一按,已封其哑穴、闭其气门,只留一息吊命。
“留你们活着,是让你们亲眼看看,”杨斗重的声音飘渺如烟,“凌川的刀,是怎么砍下你们宗主的头的。”
竹林重归寂静。
只有那支被遗弃在泥地里的碧玉长笛,在风中轻轻震动,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悲鸣。
……
同一时刻,鲲岳舰,船舱深处。
凌川盘坐于蒲团之上,周身三尺,空气如沸水般扭曲蒸腾。他闭目凝神,呼吸悠长,每一次吐纳,都似有龙吟虎啸自肺腑深处隐隐传出。他眉心一点赤红印记若隐若现,正是《龙渊真经》第七重“潜龙勿用”初成之象。
舱门外,沈七岁、一禅小和尚、不知道人三人静坐守候,气息绵长,周身亦有淡淡光晕流转。他们已在此守护七日七夜,不吃不喝,只为护凌川闭关周全。
忽然,凌川眉心赤红印记骤然大盛,如一轮微型烈日爆开!他猛地睁开双眼,两道实质般的金芒自瞳中激射而出,竟在对面舱壁上灼出两个焦黑小洞!
“成了!”不知道人豁然起身,眼中精光爆闪。
沈七岁咧嘴一笑,拍拍一禅小和尚光溜溜的脑门:“小和尚,你猜凌帅现在能一拳打死几头海鲸?”
一禅小和尚合十轻叹:“阿弥陀佛……七岁施主,慎言。凌帅若全力一击,怕是连这鲲岳舰的龙骨,都要裂开。”
话音未落,舱门“吱呀”一声推开。
凌川走了出来。
他身形未变,可气质已迥然不同。昔日的凌厉如刀锋,此刻却敛为深潭古井,看似平静无波,内里却蕴藏着足以吞没山岳的磅礴伟力。他目光扫过三人,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和,却让沈七岁莫名打了个寒颤。
“饿了。”凌川道。
三人一愣,随即哄笑。
沈七岁立刻拍胸脯:“凌帅放心!厨房里那只火腿,我盯了三天,就等您出关!”
话音未落,舱外忽有急促脚步声传来,赵永年掀帘而入,甲胄未卸,脸上带着风霜之色,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禀凌帅!前方探哨急报——发现大和水军‘破浪舟’一艘,距我舰队三十里,正沿我舰队航线平行南下!”
凌川脚步未停,接过一禅小和尚递来的湿毛巾擦了擦脸,声音平静:“破浪舟?”
“是!”赵永年点头,“据哨探描述,船体狭长,吃水极浅,船首装有撞角,载员约五十,属大和水军斥候主力,擅奔袭、劫掠、侦哨,但火力孱弱,无远程投射。”
凌川擦脸的手顿了顿,毛巾上水珠滴落,在甲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抬眼,望向舱窗外辽阔海天。
朝阳正从海平线跃出,金光万道,铺满海面,如一条燃烧的黄金大道,直通东方。
“赵永年。”凌川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传令——‘夜枭营’第三标,随我登‘逐浪号’。其余各舰,按原定航速,继续前进,不得暴露。”
“是!”赵永年抱拳,眼中战意汹涌。
沈七岁眼睛一亮,蹭地跳起来:“凌帅,带我们不?”
凌川侧首,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一禅小和尚与不知道人,嘴角微扬:“船上太挤。你们仨,守好鲲岳舰。”
沈七岁顿时垮了脸。
凌川却已大步流星向外走去,阳光勾勒出他挺拔如松的背影,甲胄在光下反射出冰冷而锐利的寒芒。
他走出舱门,踏上甲板。
海风猎猎,吹动他束发的黑带。
十万人的舰队在他身后静静航行,如一条蛰伏的巨龙。
而前方三十里,一艘孤零零的破浪舟,正无知无觉地滑过金色海面,像一粒即将被碾碎的尘埃。
凌川抬手,轻轻按在腰间战刀刀柄上。
刀鞘冰凉。
他低声自语,声音被海风揉碎,却清晰落入自己耳中:
“娘,儿子来了。”
海风呜咽,浪潮奔涌,仿佛天地都在回应这一声低语。
远处,海天相接之处,一抹极淡的墨色,正悄然晕染开来——那是风暴将至的征兆。
而凌川的船,正朝着风暴中心,全速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