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降临: 第1832章 焦宗出手,巫蟲入山!
其实罗彬总画符。
当然,最近只是灰仙请灵符。
灰四爷明显能感觉到,符的效力一次比一次强。
它知道,这是罗彬的实力变强。
罗彬却不怎么画阴阳术的符。
确切来说,罗彬除了观山测水会用风水术,更多时候,是言出卦成,就连算卦都很少。
虽然平时灰四爷闹腾,嘴上不把门儿,但它是真将罗彬当成主子,它真觉得罗彬未来不可限量。
因为罗彬还没有专注任何一个术,这也不是罗彬思维分散,还是事情太多,让罗彬无法停下来。
终有一日,......
黄秉的头颅并未落地。
那女子的手掌停在颈侧寸许,指甲泛着幽蓝寒光,皮肤下隐约有细小的蛊纹游走如活蛇。她嘴角噙笑,目光却越过黄秉肩头,直直钉在罗彬脸上。
罗彬身形未动,可脚下三尺之地的瘴气骤然翻涌如沸——不是扩散,而是向内塌陷,仿佛被无形巨口吸吮。数十只青鳞蛊自地缝钻出,尾尖勾连成网,无声悬于半空,蛛丝般绷紧。
“他喉管里有‘哑蛊’。”魏有明忽然开口,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枯骨,“不是封声,是锁魂脉。你若踏前一步,他喉骨会自行碎裂,魂魄随血喷出,当场散为三十六缕,再难聚形。”
唐羽后颈汗毛倒竖,手已按在腰间铜钱剑柄上,却不敢抽鞘。他看见黄秉脖颈处浮起一道淡青细线,正随呼吸微微起伏,像条活虫在皮下游弋。
灰四爷缩在罗彬肩头,爪子死死抠进衣领:“小罗子……他舌头底下还埋着‘反噬籽’!那玩意儿专克金蚕蛊,一旦催动,所有一线以上金蚕蛊都会逆向啃食宿主心脉!”
罗彬终于抬眼。
目光掠过黄秉扭曲的脸,掠过女子袖口露出的一截银环——环上蚀刻七只叠翅蛊,翅尖朝内,是巫蟲一脉“囚心宗”的独门标记。他曾在老苗王藏卷《蛊狱残谱》末页见过此图,旁注八字:“饲心不饲命,命在蛊先崩”。
原来如此。
他们根本没打算让黄秉活着进山。放他,是饵;逼他跑,是线;诱他嘶喊,是钩——而真正要钓的,从来都是罗彬亲手撕开自己傩紫境界的防护,将本命蛊气外泄三息,好让那枚早已种入黄秉脊髓的“引魂蛊”顺脉而上,直取罗彬囟门!
罗彬缓缓吐出一口气。
不是叹息,不是犹豫,是将胸中浊气、蛊息、乃至一丝微不可察的魂火尽数排出体外。他右手指尖无声掐诀,左掌却悄然翻转,掌心朝天。一滴暗金血珠自指尖沁出,悬浮半寸,缓缓旋转。
苗鈭瞳孔骤缩。
那不是普通血——是傩紫境界凝练七年的“紫髓真血”,一滴可融百蛊,亦可焚万魂。但此刻血珠表面竟浮起蛛网状裂痕,细看竟是无数微小蛊虫在啃噬!它们通体透明,仅靠吮吸血珠边缘逸散的气息维生,却分明带着巫蟲一脉特有的“蚀灵纹”。
——黄秉身上,早被种了“影蛊”。
不止一种,是层层嵌套的活蛊阵。放人、追人、逼人喊话……每一步都在喂养这些影蛊,直至它们长成足以破开真人境防御的“蚀神蛊潮”。
“先生……别过来……”黄秉嘴唇翕动,声音嘶哑如破鼓,脖颈青筋暴起,皮肤下凸起数个蠕动硬块,“他们……把我的舌根……接在了……你的金蚕蛊丝上……”
罗彬指尖血珠突然爆开!
不是炸裂,而是如墨滴入清水般晕染,瞬间化作一片巴掌大的暗金色雾霭。雾中浮现金蚕虚影,却非寻常三线之态——六首十八目,每颗眼珠皆倒映黄秉咽喉处的蛊纹,六张口同时无声开合,吐出六道肉眼难辨的细丝。
丝线射入黄秉喉间,未触皮肤便倏然消失。
黄秉浑身剧震,双膝猛地跪地,十指插入泥中,指甲瞬间翻裂渗血。他张大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唯见喉结上下滚动,似有东西在皮下疯狂冲撞。突然,“噗”一声闷响,他口中喷出一团黑雾,雾中裹着三只指甲盖大小的透明蛊虫,虫身布满金蚕丝缠绕的裂痕,甫一离体便化为飞灰。
女子银环轻颤,笑意首次僵在唇边。
她身后密林簌簌作响,数十道黑影破雾而出。为首者赤足披发,腰悬九枚青铜铃,每走一步,铃声便与黄秉心跳同步。待其站定,罗彬看清他眉心一点朱砂——并非画就,而是活物,正随呼吸缓缓开合,形如竖瞳。
“九铃尸?”唐羽失声,“移灵洞失传的‘守陵尸’?!”
那人不理唐羽,只将目光钉在罗彬脸上,嗓音沙哑如朽木刮地:“苗王可知,为何尸王败了?”
罗彬未答。
那人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赫然嵌着一枚暗红尸核,表面爬满金蚕蛊丝般的细纹,正随他脉搏微微搏动。
“他吞了三具羽化恶尸,却不知尸核早已被‘蚀心蛊’蛀空。”那人摊开掌心,尸核表面突然裂开蛛网状缝隙,缝隙中透出幽绿微光,“你们的蛊,吃我们的尸;我们的蛊,吃你们的蛊。这叫……循环。”
话音未落,尸核“咔嚓”碎裂!
绿色荧光如活水泼洒,所过之处瘴气嘶鸣退散,地面泥浆沸腾翻涌,竟凝成数十具泥塑傀儡,傀儡面容模糊,却皆生七窍,每窍中都钻出半截透明蛊虫,虫尾摇摆,齐齐指向罗彬。
苗鈭埙声陡变,低沉如地脉轰鸣。毒瘴猛然收束,化作一道漆黑长鞭抽向傀儡群。鞭至半途,傀儡七窍中蛊虫突然齐齐昂首,发出无声尖啸——苗鈭手中苗王埙“嗡”地一震,埙壁浮现七道细密裂痕!
灰四爷尖叫:“小罗子快拦!那是‘哑啸蛊’!专破音律控蛊!”
罗彬左手仍悬于半空,右手却已按在腰间——那里没有刀,只有一截三寸长的黑木,木纹扭曲如绞杀之蛇。他拇指抹过木面,一道暗红血线蜿蜒而下,渗入木纹深处。
“嗡……”
低频震颤自黑木扩散,傀儡动作骤然凝滞。七窍中蛊虫齐齐爆裂,化作七点绿芒射向罗彬双眼。罗彬闭目,血线自眉心垂落,在眼睑上绘出两道交叉血痕。绿芒撞上血痕,竟如雪遇沸油,“滋滋”消融。
女子终于动了。
她踏前一步,银环叮当,袖中滑出一柄骨笛。笛身由七截指骨拼接,每节骨隙间嵌着半粒黑色虫卵。她凑近笛孔,未吹,只是舌尖轻抵笛口,缓缓吐气。
气流未及成音,罗彬肩头灰四爷突然惨叫,整只鼠身腾地燃起幽蓝火焰!火焰不灼皮毛,却烧得它魂魄尖啸,爪子狂抓罗彬肩胛,硬生生撕下三道血口!
“四爷!”唐羽拔剑欲斩。
“别动!”罗彬厉喝。
灰四爷浑身蓝焰暴涨,却在焰心处凝出一枚核桃大小的黑色虫茧。茧壳皲裂,钻出一只无目无口的幼蛊,正用尾针刺入灰四爷天灵盖,吮吸魂气。幼蛊每吸一口,女子骨笛上便有一粒虫卵剥落,化为青烟融入笛声。
——她在以灰四爷为炉鼎,炼制“魂引蛊”!
罗彬按在黑木上的右手终于抬起。
他并未攻击女子,而是将黑木斜斜插入脚下泥土三寸。刹那间,整片外寨地面剧烈震颤,所有泥塑傀儡“咔嚓”崩解,碎泥中钻出无数拇指粗的黑藤,藤身布满倒刺,刺尖滴落墨色汁液,落地即蚀穿三寸厚岩层。
“千苗寨……镇山藤?”女子瞳孔收缩,骨笛第一次发出真正笛音——短促、凄厉,如夜枭泣血。
笛音所及,黑藤藤蔓纷纷枯萎,却在凋零刹那炸成漫天黑粉。粉末飘至半空,竟聚成数百个黄秉模样,每个“黄秉”都咧嘴狞笑,齐齐抬手,指向罗彬心口。
魏有明忽然上前半步,挡在罗彬身前。
他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外。没有鬼气溢出,没有凶狱显现,唯有一道极淡的灰影自他指尖游出,如烟似雾,轻轻拂过那些幻影。
幻影未消,却集体僵住。每个“黄秉”脸上狞笑凝固,眼眶缓缓淌下两行血泪,血泪落地,竟生出两株细小黑藤,藤尖朝罗彬方向微微弯曲。
“他在……认亲。”魏有明声音低哑,“这些幻影,沾了黄秉一滴心头血。你若伤它们,他魂魄会裂成三百六十片。”
女子骨笛声戛然而止。
她盯着魏有明,良久,忽然笑了:“万恶鬼……原来是你。难怪敢拦我。”
魏有明未应,只是缓缓放下左手。掌心赫然多了一道血线,正随他呼吸缓缓搏动——那血线,分明是从黄秉腕脉延伸而来!
罗彬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你既知他是谁,便该知道,他腕上那道疤,是我亲手烙的。”
女子笑意微滞。
罗彬抬眸,目光如刀:“三年前,我在六阴山断他三根肋骨,替他接续命脉;两年前,我剜下自己左眼,为他换掉被蛊蚀瞎的右眼;三个月前,我割开手掌,让他饮我傩紫血三日,只为压制他体内反噬的‘百蛊髓’。”
他顿了顿,看向黄秉因剧痛而扭曲的脸:“你说他咬舌,我信。但他若真想死,早在六阴山就该死了。”
女子银环无声震颤。
罗彬右手从黑木上收回,缓缓抬起,掌心向上。一缕暗金蛊气自他掌心升腾,凝而不散,如一朵含苞待放的金莲。
“你费尽心思,种影蛊,布哑啸,炼魂引……”罗彬声音渐冷,“无非是想逼我破境,耗尽本命蛊气,好让山里那位,能毫无顾忌地,把三危山的龙脉,一寸寸嚼碎。”
他掌心金莲骤然绽放!
十二片金瓣齐齐扬起,每片花瓣上都浮现出黄秉不同年龄的面容:襁褓中啼哭的婴儿,十岁跪在祠堂背诵蛊经的少年,十六岁独自闯入瘴林采药的青年……最后一片花瓣上,是黄秉此刻跪地嘶吼的面孔,脖颈青筋暴起,喉间蛊纹如活蛇狂舞。
“现在,”罗彬掌心金莲旋转加速,花瓣上黄秉的面容开始融化、流淌,汇成一道暗金血流,顺着罗彬手臂蜿蜒而上,最终没入他左眼瞳孔,“我给你两个选择。”
金莲光芒暴涨,照得整个外寨纤毫毕现。黄秉脖颈青筋一根根爆开,却无血涌出——所有血液,正被那道暗金血流强行抽离,灌入罗彬左眼!
女子脸色终于剧变。
罗彬左眼瞳孔深处,黄秉的面容正在坍缩、重组,最终化为一枚小小的金色蚕蛹,静静悬浮于血色漩涡中央。
“第一,你撤去黄秉身上所有蛊,我放你走。”罗彬声音平淡,仿佛在谈论天气,“第二……”
他左眼金蛹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缕金光射出,精准钉在女子眉心。
女子浑身剧震,银环寸寸断裂,跌落在地。她踉跄后退半步,抬手抚额,指尖竟带下一片薄如蝉翼的银色皮膜——皮膜之下,赫然是一只纯黑竖瞳!
“……我让你亲眼看着,”罗彬左眼金蛹彻底绽开,一只金蚕振翅而出,悬停于他瞳孔之上,“他是如何,把我今日流的每一滴血,都变成扎进你心口的蛊。”
金蚕振翅,无声无息。
女子眉心黑瞳骤然失焦,身体如断线木偶般僵直。她身后数十黑影齐齐跪倒,九铃尸掌中尸核“啪”地炸裂,绿芒尚未逸散,便被一股无形吸力扯回女子眉心黑瞳之中。
黄秉喉间青筋突突跳动,那道淡青蛊纹正以肉眼可见速度褪色、剥落,化为簌簌灰烬。他大口喘息,猛地抬头,望向罗彬左眼——金蚕振翅,金瞳深处,一只小小的、透明的黄秉正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印纹与罗彬掌心完全一致。
“先生……”黄秉嘶哑开口,声音破碎却清晰,“我……记得……”
罗彬左眼金蚕缓缓飞起,绕他指尖一圈,倏然没入黄秉眉心。
黄秉身躯一震,双目闭合,再睁开时,瞳孔深处已浮起一层极淡的金芒。他低头看向自己双手,缓缓攥紧——掌心皮肤下,无数细小金线游走如活脉。
女子单膝跪地,黑瞳中金芒流转,终于发出一声悠长叹息:“原来……傩紫之上,还有‘涅槃’。”
她抬手,银环碎片自动悬浮于掌心,熔为一滴银汞。汞珠滴落,砸在黄秉脚边泥地上,瞬间渗入不见。
“他身上,还剩最后一样东西。”女子声音疲惫,“在你左耳后。”
罗彬抬手,指尖触及左耳后一块微凸的旧疤。指腹摩挲,疤下竟传来细微搏动——如活物心跳。
黄秉突然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泥地上:“先生!是‘蜕’!他们把我的‘蜕’……种在您身上了!”
罗彬指尖用力,旧疤表皮裂开一道细缝。
缝中,一枚米粒大小的金色鳞片缓缓拱出,鳞片背面,赫然烙着七只叠翅蛊的微缩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