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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魇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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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魇降临: 第1843章 一臂之力!

    与此同时,焦宗身上钻出四个尸解仙,浓厚的黑紫色雾气直接覆盖在江面!

    罗彬脸色微微一变,心同样沉下去数倍。

    放了不少血,佯装成伤重不治的模样躺在这里,就是为了让焦山场主来的时候直接看到他。

    疫蛊摆在明面上,同样是吸引视线!

    这地方,本就是焦山场主从风水上找到的薄弱处。

    在此处发现他这个必杀之人,对方一定情绪出现动容!

    活佛和辛波情绪都会动容,中士一样是人!甚至罗彬不止一次的认为,中士靠着命数避过一些东西......

    山风骤起,卷着枯叶与腐土的气息扑面而来,龙虞脚下一滞,袖口被刮开一道细口,露出手腕内侧三道暗青色的虫纹——那是巫蟲一脉“锁命契”的标记,一旦主脉断绝,纹路即溃,魂随虫散。她没低头看,只将手往袖中更深地缩了缩,喉间微动,咽下一口腥甜。

    身后数十人脚步齐整,却静得诡异。没人咳嗽,没人喘重气,连衣料摩擦声都被刻意压成一片沙沙的轻响,仿佛整支队伍不是活人,而是刚从陶罐里倒出来的、浸过桐油的干蛊虫。他们腰间鼓胀,背上负着黑皮匣,匣缝里渗出极淡的绿雾,在月光下几乎不可见,可灰四爷若在此,必会炸毛——那是“蚀骨瘴”,专破阳气,遇热则散,遇阴则凝,沾肤即蚀,三息溃肉,五息穿骨,寻常蛊师碰都不敢碰,只敢用千年寒玉匣封存。

    龙虞没下令停,也没回头。她知道身后每双眼睛都盯着她后颈那枚铜铃——铃是空的,不响,却比响更瘆人。那是“噤声铃”,巫蟲一脉代代相传的刑器,谁若擅自开口,铃自鸣,声如剐骨,听者七窍流血,说者舌根自断。

    她往前走,踩上第一级石阶。

    石阶是青石凿的,边缘已被千百年山雨磨圆,苔藓厚得能吸住鞋底。可她脚尖刚落,苔藓“簌”地一颤,竟退开寸许,露出底下灰白石面——不是被踩开的,是主动退的。她瞳孔一缩,脚步未停,心却沉下去半分:这山……认得她。

    第二阶,第三阶,第四阶……

    到第七阶时,她忽然停步。不是因疲,不是因疑,而是左耳耳垂猛地一烫,像被针尖刺了一下。她抬手去摸,指尖触到耳垂上那颗朱砂痣——痣本是胎生,可此刻正微微搏动,频率与心跳完全一致。她猛地攥紧拳,指甲掐进掌心,血珠从指缝渗出,滴在石阶上,“嗤”一声轻响,腾起一缕白烟。

    白烟散得极快,可就在那瞬息之间,她眼角余光扫见——石阶缝隙里,有东西在爬。

    不是虫,不是蛇,是影子。

    一条极细、极长、没有头尾的黑影,正顺着她刚才踩过的地方,一寸寸往上挪。它不贴地,悬在离阶面半指高的地方,像一根被无形之手扯直的墨线。影子边缘泛着微弱的银边,像是月光镀上去的,又像是……从月亮里淌下来的。

    龙虞屏住呼吸,缓缓抬起右脚,踩向第八阶。

    影子立刻停住。

    她再抬左脚,踩向第九阶。

    影子也跟着挪了一寸。

    她咬牙,一步跨过两阶,直踏上第十阶!

    影子骤然绷直,发出一声极细的“嗡”——不是声音,是震动,直接撞进她颅骨内壁,震得她太阳穴突突狂跳,眼前发黑。她膝盖一软,硬生生撑住,没跪,却呛出一口血,喷在青石上,血珠竟滚了几滚,才慢慢渗入石缝。

    身后人群依旧无声,可有人的呼吸……乱了。

    龙虞没回头,只从怀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青铜镜。镜面蒙尘,她用拇指抹开一角,照向自己脚下。

    镜中没有她的脸,只有那条影子——它已盘成一个环,紧紧箍在她脚踝上,银边愈发刺眼,像一道即将熔化的铁箍。

    她手指一抖,镜面“咔”一声裂开蛛网纹。

    就在这时,山上传来一声钟响。

    不是铜钟,不是铁磬,是骨钟。

    “咚。”

    声音不高,却像直接敲在每个人耳膜深处。所有巫蟲一脉之人齐齐一僵,眼白瞬间爬满血丝,嘴角不受控地向上扯开,露出森白牙齿——不是笑,是被牵动的。他们喉咙里同时发出“嗬嗬”声,像一群被吊在半空、舌头拖出老长的死尸。

    龙虞手中的青铜镜“啪”地碎成三片,掉在地上。

    她终于抬头,望向山顶方向。

    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月光倾泻如瀑,把整座巫医峰染成一片惨白。可她知道,罗彬就在那儿。不是推测,是感觉——像刀尖抵着脊椎,凉意顺着督脉一路烧上来。

    “继续走。”她嗓音嘶哑,却字字清晰,“他布了局,可局要等人踏进去,才算活。”

    话音落,她迈步上第十一阶。

    影子没动。

    她再上第十二阶。

    影子依旧不动。

    直到她踏上第十三阶,影子突然“哗啦”一声散开,化作无数细小黑点,如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晕染、扩散,眨眼间覆满整段石阶。黑点开始蠕动,聚拢,拉长,一具具模糊人形从中浮现——高矮胖瘦各异,却全穿着白苗祭司的素麻长袍,袍角沾泥,胸前绣着褪色的蛇首图腾。他们面无五官,只有一片平滑的白,可龙虞一眼认出,那是早二十年前,被巫蟲一脉以“净秽”之名屠尽的白苗守山祭司。

    他们不说话,只是站在阶上,静静“看”着她。

    龙虞脚步未停,甚至没眨一下眼。她从第一具守山祭司身旁走过,袍袖擦过对方手臂——那手臂竟如烟般散开一缕灰雾,又在她身后重新聚拢。她走过第二具、第三具……每走一步,便有更多守山祭司从黑影里站起,无声列队,如一道惨白的人墙,沿着石阶蜿蜒而上,直通山顶。

    队伍后方,一名年轻巫蟲弟子忽然闷哼一声,捂住左眼蹲下。指缝间,一缕黑血汩汩涌出。他想喊,喉头却只挤出“咯咯”声,像被掐住脖子的鸡。他慌乱抬头,想求援,可前方同门背影依旧笔直,无人回头。他颤抖着伸手去掏腰间药匣——匣盖刚掀开一道缝,里面密密麻麻的蚀骨瘴虫竟集体暴毙,尸体堆成一座小丘,散发出浓烈的苦杏仁味。

    他瞳孔骤缩,终于明白:不是山在拦他们。

    是山……在挑人。

    挑那些心有杂念、魂有裂隙、咒有反噬的人。

    他张了张嘴,想哭,却连眼泪都流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左眼窝塌陷下去,皮肉迅速干瘪,颧骨凸起如刀锋,最后整个人蜷缩、收缩,化作一枚核桃大小的黑茧,“啪嗒”一声,滚落在石阶边的草丛里,再无声息。

    没人停下,没人查看。

    龙虞的脚步声越来越沉,像棺盖一寸寸合拢。

    她已踏上山腰。

    此处林木骤密,古杉参天,枝干虬结如鬼爪,树皮皲裂处渗出暗红树脂,凝成血痂状。风穿过林隙,发出呜呜声,似哭似诵。她忽然驻足,抽出腰间短匕,反手划向自己左臂内侧——刀锋入肉半寸,鲜血涌出,她却不擦,任其顺着手腕滴落。

    血珠坠地,没入泥土,无声无息。

    可下一瞬,整片林子的呜咽声戛然而止。

    所有古杉的枝干,齐刷刷转向她。

    不是风吹,是树在转。

    粗壮的树干缓缓扭转,树皮皲裂处,一道道竖瞳次第睁开——幽绿、浑浊、毫无情绪,密密麻麻,铺满整片林子。上百只竖瞳,全部聚焦在她一人身上。

    龙虞抬起染血的手,轻轻抹过自己眉心,将血涂开一道竖线。

    “我以巫蟲之血,启蚀林之契。”她声音冷得像冰锥,“诸位,请让路。”

    话音落,所有竖瞳齐齐闭合。

    林间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那是树根撕裂泥土的声音。两侧古杉轰然向后倾倒,树冠压弯,枝干扭曲,硬生生在密林中央拱出一条仅容两人并行的窄道。道上落叶尽褪,露出底下黝黑湿润的腐殖土,土面浮着一层薄薄水光,倒映着天上圆月——可那月影,竟是血红色的。

    她抬步踏入。

    身后人群鱼贯而入,脚步踏在水光上,涟漪荡开,倒影里的血月随之碎裂、重组、再碎裂,仿佛整条路,都是由无数个破碎的月相铺就。

    行至窄道尽头,豁然开朗。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坡地,长满及膝的银霜草。草叶纤细,在月光下泛着金属冷光,每片草叶尖端,都悬着一颗露珠。龙虞走近,俯身细看——露珠里,映着的不是她自己,而是一个蜷缩在襁褓中的婴儿。婴儿闭着眼,嘴角却向上弯着,笑容天真,可那笑容越看越僵,越看越假,最后竟像一张画在纸上的嘴,被无形的手用力扯开,露出后面森然白骨。

    她直起身,挥手示意众人停下。

    “阵眼在坡顶。”她指向远处那截裸露的黑色山岩,“祭宗的悬棺,就在岩下。”

    话音未落,坡地上所有银霜草“唰”地立起,草叶如剑,齐齐指向她心口。

    龙虞却笑了。她从怀中取出那只水晶容器,打开盖子,将疫蛊倾倒在掌心。

    几条无脸蛊虫在她血肉上缓缓爬行,黑得发亮的甲壳反射着血月光芒。她抬起手,将手掌正对坡顶山岩——

    “去。”

    蛊虫倏然腾空,化作数道黑线,疾射而出!

    可就在它们飞至半途,坡地中央的银霜草丛“轰”地爆开一团惨白雾气!雾气翻滚如沸,迅速凝成人形——是个披着灰袍的老者,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清晰无比:左眼漆黑如墨,右眼纯白如雪。

    他双手结印,印成刹那,所有银霜草的草叶尖端,那上千颗露珠同时炸裂!

    露珠碎裂之声汇成一声巨响,震得山石嗡鸣。

    而每一颗爆开的露珠里,都跃出一只袖珍小鬼——它们只有拇指大小,通体赤红,手持细若发丝的骨针,尖叫着扑向空中的疫蛊!

    “噗!噗!噗!”

    细小却密集的穿刺声不绝于耳。几条疫蛊在半空剧烈扭动,甲壳上瞬间扎满骨针,黑血迸溅。它们挣扎着想调头,可身体已被钉成刺猬,再也无法动弹,直直坠落,“啪嗒”几声,砸在腐叶上,抽搐两下,彻底僵死。

    灰袍老者缓缓抬头,黑白双瞳锁定龙虞。

    他没说话,只是抬起右手,食指朝她轻轻一点。

    龙虞如遭雷击,整个人向后猛退三步,喉头一甜,又是一口血喷出。她踉跄扶住旁边一棵歪脖树,树皮冰冷刺骨,可她掌心按着的地方,树皮竟迅速龟裂、剥落,露出底下蠕动的、暗红色的肉质——那根本不是树,是活物的皮!

    她猛然抬头,只见整片坡地的银霜草正在疯长,草叶疯狂抽条、缠绕、绞紧,转眼间织成一张巨大无朋的绿色蛛网,网心正对山顶山岩,而她,恰好站在蛛网边缘。

    网丝上,无数小鬼悬挂着,赤红小手捏着骨针,齐齐转动脑袋,朝她咧嘴一笑。

    龙虞抹去嘴角血迹,忽然放声大笑。

    笑声在夜空中回荡,凄厉如枭。

    “好!好!好!”她连道三声,笑声戛然而止,眼神却亮得骇人,“不愧是白苗最后的守山人!可惜……你守不住了!”

    她猛地撕开自己胸前衣襟,露出心口位置——那里没有皮肉,只有一块拳头大的、半透明的琥珀色晶石!晶石内部,无数细小黑虫正疯狂冲撞、啃噬,试图破壁而出!

    “焦宗前辈给的‘锁心蛊’,今日,该它醒了!”龙虞嘶吼着,一掌拍向自己心口晶石!

    “砰——!”

    晶石应声碎裂!

    黑虫潮水般涌出,瞬间裹住她全身,形成一件蠕动的、活的黑色甲胄。她双目瞳孔彻底化为漆黑,嘴角咧至耳根,露出森白利齿,喉咙里滚出非人的低吼:“开——门——!”

    吼声如雷,震得整座巫医峰都在颤抖!

    坡地尽头,那截黑色山岩表面,骤然浮现出一道三丈高的血色门扉虚影。门扉上,无数扭曲人脸痛苦哀嚎,门环是一条盘踞的蛇首,蛇眼空洞,却直勾勾盯着龙虞。

    她迈步,走向那扇门。

    黑甲蠕动,所过之处,银霜草尽数枯萎、碳化,化作飞灰。

    蛛网上悬着的小鬼们停止了晃动,赤红小脸上,第一次露出恐惧。

    灰袍老者黑白双瞳剧烈收缩,双手印诀急速变幻,可这一次,银霜草不再响应。它们只是静静立着,草叶尖端,再无露珠凝结。

    龙虞走到血门前三步,停住。

    她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门扉。

    门内,传来一声沉闷、悠长、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叹息。

    紧接着,门扉缓缓开启一道缝隙。

    缝隙里,没有光,没有风,只有一片绝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

    黑暗中,一双巨大的、竖立的金色瞳孔,缓缓睁开。

    龙虞仰起头,对着那双瞳孔,深深躬身。

    “晚辈龙虞,奉焦山场主之命,恭请……祭宗大人,移驾外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