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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妖妃的赤胆忠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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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妖妃的赤胆忠臣: 第657章 老夫劝你放下执念(4k)

    何书墨仔细听古天师的问题,大略总结出她具体想问什么了。

    “呃,我觉得你是想问,宇宙中有没有外星人,对吗?”

    “外星人?”

    古薇薇想了想,发现这个新词居然形容得异常准确。住在其他星...

    古薇薇刚踏出李府大门,暮色已如墨汁般浸透半边天幕。她袖口微扬,指尖一缕星辉悄然流转,在无人注意的刹那勾勒出半幅残缺星图——那是昨夜在萍河岔口推演枯水期水文时,被她悄悄记下的地脉节点。星图一闪即逝,却在她瞳仁深处烙下七处幽蓝光点,正与运河闸门、淮湖入水口、三处伏龙山隘口遥相呼应。

    “静质星镇”不是靠蛮力硬压,而是以天象为引,借地脉为基,将星辰之力凝成“锚点”,再以修为为线,牵引物质本源结构发生微调。五品修士压铁片需歇半天,可若七处锚点齐亮,哪怕五品之身,亦能撬动百吨沉木——前提是,得有人替她把这七处锚点,稳稳钉进大地筋络里。

    何书墨当然知道。

    所以他没让古薇薇独自去钉锚点,而是早一步遣人去了城西潜龙观后山。

    此刻,观后山崖壁裂隙中,七盏青铜灯正静静燃着。灯焰青白,不摇不晃,每盏灯底都刻着一枚微缩星纹,纹路末端延伸入岩缝深处,与地底奔涌的寒脉隐隐共振。那是何书墨请动观中三位八品执事,按他手绘《星枢七曜定位图》连夜凿刻的“伪阵基”。真阵基需天师亲布,但伪阵基只需引动地气,再由古薇薇以星轨校准,便能暂代七处星锚。

    薇宝抱着包子飞掠过朱雀大街时,腰间铜铃轻响三声。

    她脚步一顿,侧耳听风。

    铃声是何书墨用斗转星移残留的气机所设,只响三声,便是“伪阵基已成”。

    她嘴角微翘,脚下却未停,反将怀中包子塞进路边一只蹲坐打盹的狸猫怀里,狸猫睁眼叼住,尾巴一甩,竟沿着墙头飞奔而去——那狸猫耳尖有细小铜环,环上蚀刻着半枚北斗符,正是潜龙观豢养的“星引灵狸”,专为传讯而驯。

    她掠至运河东岸时,天已全黑。

    闸门静卧水中,月光浮在水面,像一层薄银箔。古薇薇足尖一点,身形掠过水面,衣袂未沾半滴水珠。她在闸门正上方悬停三息,双掌缓缓平推而出。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唯有七道肉眼难辨的淡蓝丝线自她指尖迸射,如琴弦拨动,无声无息刺入闸门七处白铜箍接缝。

    嗡——

    极轻一声震鸣,仿佛大地在喉间滚动一次。

    闸门木条缝隙间,铜锈簌簌剥落,露出底下崭新如初的金属光泽。那些铜箍并未增厚,反而更薄、更致密,表面泛起玉石般的润泽微光。整扇闸门重量未变,密度却翻了三倍,硬度直逼玄铁——可它仍是木与铜的复合体,仍能被火焚、被斧斫,只是寻常刀兵劈砍,只会崩刃卷口。

    古薇薇落地,拍了拍手,忽觉脚踝一凉。

    低头看去,水面倒影里,自己身后竟多出一道人影。

    那人影披着暗青鹤氅,长发未束,垂至腰际,左手负于背后,右手却拈着一支未开锋的玉尺,尺端正抵在她脊椎第三节凸起骨节之上。

    古薇薇浑身汗毛倒竖,却未转身。

    “师父?”她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

    身后人未答,玉尺却微微下压半寸。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古薇薇眼前骤然一花——

    不是幻境,是记忆洪流。

    她看见十岁的自己跪在观中星坛前,指尖血滴入浑天仪凹槽,整个青铜仪盘轰然转动,二十八宿星位错乱重组,星辉如瀑倾泻而下,将她小小身躯吞没。她听见师父的声音,苍老却清晰:“天师不修神通,只修‘理’。你悟了‘理’,万法自生;你迷了‘理’,万法皆障。”

    她又看见半月前,自己因静质星镇失控,险些将何府后院一口百年古井压缩成黑洞,是师父及时出手,以三枚青铜钱嵌入井壁三处龙眼,才稳住坍缩之势。事后师父只说一句:“星镇非镇物,乃镇心。你心浮,星便躁。”

    如今玉尺压脊,不是责罚,是叩问。

    “师父……您何时来的?”古薇薇喉头微动。

    “从你第一次用星图偷算萍河水位开始。”身后人终于开口,声音如古井投石,“你借星轨推演地脉,却忘了星轨本身,亦受地脉扰动。萍河分叉处的地壳褶皱,正在缓慢位移。你算的枯水期,会提前十七日。”

    古薇薇猛然回头。

    月光下,观主厉霜卿立于水畔,面容清癯,眉心一点朱砂痣如将熄未熄的星火。他手中玉尺已收回,袖口微掀,露出手腕内侧一道陈年旧疤——那疤痕蜿蜒如蛇,竟是用金粉细细描摹的《伏羲六十四卦》局部,卦象末端,赫然连着一个微缩的“颜”字。

    古薇薇瞳孔骤缩。

    “颜……颜姑娘?”

    “颜昭。”厉霜卿淡淡道,“我幼妹。”

    风忽然停了。

    运河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满天星斗,也倒映着师徒二人沉默相对的身影。远处城墙上的火把明明灭灭,像一颗颗将熄的余烬。

    “她……还活着?”古薇薇声音发干。

    厉霜卿未答,只将玉尺轻轻点在水面。一圈涟漪荡开,水中星影碎裂又重聚,竟显出一幅流动沙盘——燕军大营、邯郸城、运河闸门、淮湖水位线……所有关键节点皆以光点标出,而代表燕军前锋的一支赤色光点,已越过漳水,距京城不足三百里。

    “她三年前就该死在魏国边境。”厉霜卿声音低沉,“可她没把命押在一个人身上。”

    他抬眸,目光如冷电,直刺古薇薇双眼:“你可知,何书墨修的霸王道脉,为何偏偏与娘娘同款?”

    古薇薇怔住。

    “因为霸王道脉,本就是厉家秘传。”厉霜卿拂袖,水中沙盘倏然消散,“当年先祖厉无咎辅佐太祖开国,创此道脉,取‘霸道立威,王道养民’之意。可后来厉家分支凋零,主脉避世,道脉失传。直到十年前,一位贵女入宫,带回一本残卷——那残卷,是我亲手交给她的。”

    古薇薇脑中轰然作响。

    贵妃娘娘……厉元淑。

    “所以娘娘不是您侄女?”她喃喃。

    “她是我的外甥女。”厉霜卿纠正,“而颜昭,是我亲妹,也是元淑的姨母。”

    夜风卷起他鹤氅一角,露出腰间一枚褪色香囊,囊口绣着半朵将谢的海棠——与贵妃寝殿屏风上那幅《秋棠图》同出一辙。

    “她替燕国做事,只为一个答案。”厉霜卿仰首望月,声音渐冷,“当年魏国战败,我厉家七十二口,除元淑与我,尽数殁于‘清君侧’诏狱。诏书盖印,是摄政王朱允炆的玉玺。可那玉玺底部,有一道细微裂痕——裂痕走向,与颜昭左腕旧伤完全吻合。”

    古薇薇呼吸一滞。

    “她怀疑……诏书是假的。”

    “可她不敢信我。”厉霜卿闭了闭眼,“她怕我为保元淑,宁可信假。”

    所以她投向燕国,借郑长渠之手接近周有福,只为从水师密档中,调阅十年前诏狱封存的原始卷宗。那卷宗里,或许藏着玉玺拓片,或许藏着朱允炆亲笔批红——只要有一丝破绽,就能证明那场清洗,是彻头彻尾的构陷。

    而何书墨,早在三日前便已查清一切。

    他故意让古薇薇发现闸门缺口,故意带她夜巡萍河,甚至故意在玉霄宫当着贵妃面提起“颜昭”二字……他要的不是抓奸细,是要逼出厉霜卿。

    要让这位蛰伏十年的潜龙观主,亲手揭开厉家血案的盖子。

    古薇薇忽然明白了何书墨的全部布局。

    他从不急着揭穿颜昭,因为他知道,真正能钉死颜昭的,不是证据,是厉霜卿的态度。

    若厉霜卿袖手旁观,说明他默认诏狱无冤;若他亲自现身,便是承认当年之事,另有隐情。

    今夜,他来了。

    “师父……您想怎么做?”古薇薇轻声问。

    厉霜卿终于看向她,目光如古潭深水:“你替我做一件事。”

    “您说。”

    “明日寅时,燕军前锋将抵漳水北岸。那时,漳水上游三十里处,会有一场暴雨。”

    古薇薇心头一跳:“您要……引洪?”

    “不。”厉霜卿摇头,“我要你以静质星镇,将暴雨云层中七处雷核,压缩成七枚‘雷魄珠’。”

    古薇薇失声:“雷魄珠?那不是传说中能劈开地脉的上古禁器!”

    “是禁器,是工具。”厉霜卿指尖弹出一粒星砂,落入水中,漾开七圈同心涟漪,“雷核本无形,压缩后却成有形之珠。七珠连环,可借天雷之力,短暂改写地脉流向——让漳水倒灌入萍河支流,使淮湖水位暴涨三尺。”

    古薇薇瞬间懂了。

    暴涨三尺的淮湖,会反向倒灌人工运河,让原本即将干涸的河道,在枯水期最盛时,反而水位高涨,浊浪滔天。

    燕军若依计截断萍河,运河非但不会干涸,反而会因淮湖倒灌,形成湍急激流。那河床非但无法成为通途,反会变成吞噬兵马的死亡漩涡。

    更妙的是——

    “燕军斥候,只会测萍河水量,绝不会测淮湖水位。”古薇薇声音发紧,“他们以为堵住源头,就能断流。可他们不知道,淮湖才是真正的‘活水之源’。”

    “不错。”厉霜卿颔首,“而此事,须得瞒过所有人,包括元淑。”

    古薇薇猛地抬头:“为何?”

    “因为……”厉霜卿目光沉沉,如覆千钧,“元淑若知我插手,必会强行阻拦。她信朱允炆,信那枚玉玺,信诏狱里的每一道刑具,都该落在厉家人身上。”

    古薇薇如遭雷击。

    原来贵妃娘娘的“圣裁”,从来不是凭空而来。她信的不是权柄,是那一纸盖着裂痕玉玺的血诏。

    “可您不怕……娘娘发现真相后,会恨您吗?”她问。

    厉霜卿望着京城方向,良久,只道:“她若真恨我,说明我这十年,教她教得还不够狠。”

    风再起时,他身影已淡如青烟。

    唯余水面浮着一枚玉尺,尺身温润,内里却似有万千星河流转。

    古薇薇拾起玉尺,指尖抚过那道金粉卦象,终于触到“颜”字末笔——那里,竟嵌着一粒微不可察的血晶,正随着她心跳,微微搏动。

    她忽然想起何书墨昨日递来《大明王朝》手稿时,特意翻到最后一页。那页空白,只有一行小楷:

    【史笔如刀,削尽浮名;天心似镜,照见真形。】

    原来他早知一切。

    原来他等的,从来不是颜昭的供词,而是厉霜卿亲手捧出的、那枚染血的真相。

    古薇薇攥紧玉尺,转身掠向城西。

    寅时将至,漳水上游,该有雨了。

    她得赶在暴雨落下前,将七处星锚,重新钉入云层深处。

    至于何书墨……

    她唇角微扬。

    那个男人,此刻大概正躺在何府院中,啃着羊腿,一边嚼肉一边看她留下的星图残页,嘴里还嘟囔着:“薇宝啊薇宝,你师父都出山了,你还不快点升三品?再拖下去,羊肉都要凉了……”

    远处,何府方向隐约飘来一阵焦香。

    古薇薇脚下一顿,忽然觉得——

    这人间烟火气,竟比满天星斗,更让她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