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疆悍卒: 第2457章,一刀枭首
更多山客从两侧扑出。
铁林军的横刀,给了他们与倭国死士近身搏杀的底气。
可浪人绝非任人宰割的野兽。
这群从倭国内战与海盗血海里滚出来的亡命徒,步伐极快,出刀狠辣,往往一人正面以命搏命诱敌,身侧便有人贴地滑步斜刺而出。
一名山后社的勇士吼着扑上去,战刀刚递出半截,斜刺里一道刀光贴地掠来,他连人影都没看清,小腿已经离了身子。
贸然冲出去的几十名山客,接连倒下。
三十步。
二十步。
十步!
浪人虽有伤亡,但冲杀的速度很快,柳生秀次的目光已经钉住了前面汉人军阵中的吴石头。
凭借无数次斩杀对手的直觉,他一眼看出这个满脸胡茬的大乾老卒是个头领——只要把他砍了,两翼立刻便会露出破绽,沦为任由太刀宰割的溃卒!
“死ね!(去死吧)”
独眼浪人整个人凌空跃起!
双手紧扼刀柄,太刀化作一道弧光,挟着恶风直劈吴石头面门!
倭刀秘剑,袈裟斩!
倾尽全身气力的决死一击,不留任何变招与后路,唯有速度与重量堆至极致的暴虐!
这一刀,柳生秀次在海上是这么使的,在高丽是这么使的,在这东番的山里,也是这么使的。
刀落之处,从无活口。
然而,吴石头连眉毛都没抖一下。
他身躯如山石,左臂铁盾暴轰而上!
“铛——!”
金铁暴鸣!
柳生秀次双臂剧震,虎口瞬间撕裂,鲜血狂飙,太刀生生卡在特制盾沿的冷钢卡槽之中,纹丝不动!
他那只仅剩的右眼骤然收缩,瞳孔深处翻江倒海,满眼骇然。
大乾的步卒……怎会有如此坚硬的盾?!
他练了三十年的刀。
三十年里,他见过太多人在这记袈裟斩下低头、闭眼、等死。
眼前这个老卒,连眼睛都没眨。
还没等他脑海中转出抽刀后撤的念头,铁盾之下,毫无预兆地戳出一截乌沉沉的短矛。
“噗嗤!”
精钢矛尖如穿败革,狠狠凿穿膝弯筋肉,自髌骨后侧透体而出!
“啊啊啊!”
惨嚎声刚冲出咽喉,吴石头早已合身撞进他怀中,右手长横刀自下而上反撩而入,贴着肋骨缝隙狠狠攮进腹腔!
一刺!
一绞!
抽刀!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八嘎!!”
“柳生大人?!”
山坡之上,原本双手插袖冷笑观战的几百名倭国浪人,眼珠子几乎瞪裂了!
在他们的认知里,柳生家的秘剑,那可是望风披靡的存在,寻常大乾官兵见刀光便溃不成军,哪怕是沿海卫所精锐,也得拿几条人命来填一位浪人的刀口!
可眼下算什么?!
斩人如麻的柳生秀次,从拔刀跃起到被当场掏肠,前后不过一眨眼的工夫!
“纳尼?!不可能……”
“八嘎呀路!这群杂碎不是大乾的卫所兵!”
浪人们歇斯底里起来。
山坡下,数名同门的黑衣浪人目眦欲裂,疯魔般挥刀狂啸着冲了上来,妄图抢回尸首。
“傻逼倭猪。”
吴石头一脚将柳生秀次的尸体踹翻。
侧面风声凄厉,一名浪人身形旋切而至,刀锋刁钻如毒蛇吐信,直取吴石头肩膀!
吴石头看都没看。
“轰!”
身旁一名膀大腰圆的汉子已猛撞而出!
那名浪人甚至没看清对手的脸,整个人便如破布袋般凌空倒飞,人在半空,短矛已自盾后如影随形般跟至,噗的一声洞穿其胸口,紧接着第三名战兵手起刀落,顺势自脖颈横切而过!
三个人。
三次呼吸。
一名凶名在外的浪人再度身首异处。
铁林军的“三三制”杀阵,在这片狭窄陡峭的山坡上展开了它的獠牙。
这是操典对野路子的碾压,是军纪对个人武勇的碾压,是千百人用一个声音、一个步点练出来的杀阵,对几十把各练各的快刀,无情的碾压。
浪人再快,快不过三个人的默契。
刀法再精,精不过盾、矛、刀各司其职的杀人之器。
不过半盏茶的光景。
冲在最前方的三十多名浪人死士,已如秋风扫落叶般倒下大半。
鲜血将山坡上的烂泥与腐叶浸成了黑红色,刺鼻的铁锈味在山雾中弥漫开来。
剩下的十余名浪人,脚步迟疑了。
他们看着那群踩着同伴尸体、步步紧逼的铁林军阵,眼底终于浮现出了恐惧。
退!
他们转身就往林线方向跑!
“咻!咻!咻!”
身后弩箭破空而至。
跑在最前的一个,堪堪摸到林线的树影,一支弩箭追着他的后心钉了进去。他扑倒在树根上,手指抠进树皮,往前挣了半寸,再没动了。
逃跑的浪人接二连三中箭,扑倒在泥泞中。
最后一人被射穿了腿,整个人跪在泥地里,太刀脱手,双手撑着地面,哀嚎着往后爬。
他看着那个踩着血水、倒提横刀缓缓走来的大乾军卒,浑身抖如筛糠。
吴石头走到他面前站定。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浪人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倭语。
吴石头听不懂,也不想懂。
他伸出大手,一把攥住对方顶门上丑陋的月代头发髻,狠狠向后一扯,迫使其将咽喉暴露在阳光下。
刀锋贴上喉管。
那浪人忽然不抖了。
他闭上眼,喉咙里滚出一句倭语。
没人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也许是求饶,也许是骂,也许是念了一句他家人的名字。
吴石头盯着山坡上那群躁动的身影。
手里的刀慢慢一拉!
“嗤啦!”
鲜血如瀑喷洒。
吴石头反手一刀斩下头颅,看也不看地将其朝身后的阵营猛地一掷!
“巴万!”他暴喝一声。
人群前方的少年巴万下意识跨步而出,伸出双手,稳稳接住了那颗兀自滴血的倭人头颅!
少年低头,看着手里那张扭曲痛苦的倭寇面孔。
这张脸的主人,跟那些把阿鲁的头钉在崖壁木桩上的人,是一样的刀,一样的月代头,一样的黑衣。
阿爷的阿爷传下来的那柄刀,就是崩在这样的刀上的。
巴万的手,缓缓收紧。
他抬起头,看向满山坡横七竖八的黑衣尸身,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点燃!
“吼——!!”
少年猛地将人头高高举过头顶。
“祖灵在上!!”
阿奎、拉贺、达海……数百名山客勇士,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声浪。
“出草!出草!出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