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仙只想种田: 第938章 水官大考,成绩前十
却说那雪雪被镇压后,却是打草惊蛇,将玄牝仙府之中的白鹿天仙给惊动了。
白鹿天仙图谋建木道种,想的便是兼修地仙道果,借此谋求金仙,他在仙府之中等待了许多时日,虽然仙人修养,令他不以年岁为日月,...
东海潮音未歇,九宫福地内金椰树影婆娑,枝叶间垂落的庚金露珠滴入灵泉,激起一圈圈银白涟漪,每一道涟漪散开,便有细如游丝的先天金炁逸出,在福地穹顶凝成北斗七星之形,缓缓旋转,似在梳理此方天地初开的五行脉络。地痴端坐于六阶金椰树根须盘结而成的蒲团之上,身前悬浮一枚青灰古印——正是他早年炼制、如今已随福地同证地仙业位的【地脉承印】。印底篆文“九宫镇岳,坤元载物”八字,此刻正泛起温润玉光,与脚下大地深处隐隐搏动的地脉节律完全同步。
陆学门等人早已告退,岛上只余地痴一人静坐。他并未急于参悟新得的地仙权柄,而是闭目内观,神识沉入紫府深处——那里,一尊三寸高下的金衣小人盘膝而坐,眉心一点赤砂痣灼灼如火,正是林东来本体所寄之元神;而其身侧,竟另有一道青烟缭绕的虚影盘坐,形貌与地痴一般无二,只是双目紧闭,呼吸绵长,仿佛沉眠千年。此乃林东来以建木本源、太阴元磁劫雷残韵、并截取地痴渡劫时那一瞬合道真意,三位一体所炼之【寄魂分身】。非是寻常分身,而是将自身一丝本命因果,借地痴成仙之机,悄然钉入此界地道法则之中,如一枚活体楔子,既可随时接管地痴肉身,亦可在此界地道崩塌时,凭此分身锚定不灭。
忽而,地痴眼皮一跳,袖中一枚龟甲符箓无风自燃,化作青烟聚成一只玄龟虚影,口吐人言:“真人,龙宫龟丞相遣我传讯——洞庭水官大考,今岁改规。凡应考者,须先入【云梦遗墟】试炼三日,闯过‘七重妖障’,方可登临【洞庭水阙】受考官勘验。此乃龙宫与灵宝天庭共议之新规,因近来洞庭妖氛骤盛,疑似有上古妖庭残魄复苏,故设此关,甄别应考者道心、法力、智略三重根基。”
地痴睁开眼,眸中无悲无喜,只有一片澄澈如镜的土黄色泽,倒映着福地上空流转的庚金星图。他指尖轻点,一缕神识探入那玄龟虚影眉心,刹那间,海量信息奔涌而至:云梦遗墟乃云梦龙君陨落后,其洞天世界崩解所化的一处半虚半实裂隙,介于现实与梦境之间,内里山川草木皆由妖念所凝,七重妖障,第一重唤作【情丝缠骨】,专摄修士心神,幻化至亲至爱之人,诱其沉溺温柔乡中,直至精气神枯竭,化为遗墟养料;第二重【鳞甲蔽目】,遍地皆是龙鳞碎片,踩踏其上,便见万鳞反光,折射出无数个自我,令人难辨真伪,道心稍有动摇,即被鳞光割裂神魂;第三重【妖言惑心】,满耳皆是万妖齐诵《山海经》异兽名讳,声浪层层叠叠,直钻耳窍,若不能以清净心咒压服,则神智渐被妖文同化,终成遗墟中一株食人藤蔓……
地痴静静听完,忽然抬手,掌心向上,一缕淡金色的庚金之气自指尖升腾,竟在半空凝成一枚寸许大小的玲珑金塔。塔共七层,每层檐角悬一铜铃,铃中并无实体,唯有一道旋转不休的银白气旋——正是方才福地穹顶所见的庚金星图微缩之形。此塔一出,九宫福地内所有金椰树叶片齐齐翻转,叶背银纹亮起,遥遥呼应,整座福地的地脉嗡鸣声陡然拔高三分,竟隐隐与金塔铃音共振。
“原来如此。”地痴低语,声音轻得如同拂过树梢的微风,“云梦遗墟的妖障,本质是云梦龙君残留的‘妖庭道则’所化。情丝是其统御万妖的‘情契之道’,鳞甲是其立国分封的‘鳞册法度’,妖言是其敕封诸王的‘名讳真言’……所谓七重障,实为七道未竟的妖庭天条。龙宫与天庭不敢明言,只以试炼为名,实则是想借应考者之手,试探这遗墟是否尚存复苏之机。”
他指尖轻弹,金塔嗡鸣一声,第七层铜铃中银白气旋骤然加速,竟从铃中甩出一缕细如发丝的庚金流光,笔直射入地下。刹那间,整座金椰岛地脉震颤,一道隐晦却磅礴的土黄色光柱自岛心冲天而起,直贯云霄!光柱之中,并非纯粹地气,而是无数细密如蚁的金色符文上下浮沉,赫然是以先天庚金之气,强行镌刻于地脉之上的【镇岳真言】!此言一出,九宫福地内所有金椰树瞬间拔高一尺,树皮皲裂处,渗出的不再是乳白色树汁,而是熔融般的赤金浆液,滴滴答答落入下方灵田,田中刚破土的五阶金蝉花幼苗,茎干上竟浮现出细微的金线,如活物般蜿蜒游走。
地痴神色不变,心中却已通明:“云梦龙君的妖庭道则再强,终究是死物,是残章。而我这九宫福地,却是活的地仙道场,与地道血脉相连。只要我不断以庚金真言加固地脉,便是将整座福地化作一枚钉入遗墟的‘镇妖钉’——待我金仙化身入遗墟试炼,此钉自会共鸣,引动遗墟最薄弱处的妖庭道则反噬其主!”
念头至此,地痴袖袍一挥,那枚玲珑金塔倏然缩小,化作一枚金砂,没入他眉心。他起身,缓步踱至福地边缘。此处山崖陡峭,下方碧波万顷,正是东海与金椰岛交界之处。他凝视海面良久,忽然屈指一弹,一滴金红色的血液自指尖迸出,不坠入海,反而悬停于半空,迎风暴涨,化作一尾三寸长的金鳞小鲤,摇头摆尾,灵动异常。此鲤并非血肉之躯,而是以地痴地仙本源、庚金真意、并融入一丝林东来本体对“造化杨柳木”的感悟所凝——名为【点化金鲤】,乃是一道可随心意驱策、永不枯竭的【地仙信标】。
金鲤入海,如鱼得水,瞬息不见。地痴负手而立,目光穿透层层海水,仿佛已看到千里之外,那片被浓雾笼罩、水色幽暗如墨的洞庭湖。湖心深处,一座若隐若现的琉璃宫殿正缓缓旋转,殿顶七颗黯淡星辰明灭不定,正是云梦龙君昔日所立妖庭的中枢【七曜妖阙】。而就在金鲤入海的同一刹那,七曜妖阙最底层幽暗大殿中,一尊盘踞于王座之上的巨大白骨龙骸,空洞的眼窝深处,两点幽蓝鬼火猛地暴涨!
“嗬……”一声非人非兽的嘶哑低吼,自白骨龙骸喉骨缝隙中艰难挤出,震得整座大殿灰尘簌簌而下。它枯槁的爪尖,缓缓抬起,指向东海方向,指甲缝里,竟嵌着几片尚未腐朽的、泛着奇异青金色泽的菩提树叶碎片——正是当年云梦龙君与万妙真修教主论道时,教主所赠的【青金菩提子】所化!此叶碎片,此刻正微微震颤,与金椰岛上空的庚金星图遥相呼应,发出只有地仙级数存在才能感知的、令人心悸的嗡鸣。
地痴嘴角,终于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他转身,缓步走回福地中央。金椰树下,一方丈许见方的石台静静矗立,台上无字无纹,唯有一道天然生成的、蜿蜒如龙的黑色裂隙。此乃九宫福地初成时,地脉暴烈冲击所留,被地痴命名为【地脉脐带】。他伸手,轻轻按在那冰冷的黑色裂隙之上。
一股浩瀚、古老、带着泥土腥气与岩浆灼热的气息,顺着掌心汹涌而入!地痴闭目,任由这股力量冲刷四肢百骸。他并非在汲取地脉之力,而是在“倾听”。倾听地脉深处,那被九宫阵法压制了千年的、属于金椰岛原始地灵的呜咽与咆哮。这地灵,早已被金椰树根系同化,成为福地的一部分,却始终保留着一丝野性本能——它憎恨一切外来者,更憎恨那强行扎根、篡夺其主权的金椰树。
地痴的神识,如最温柔的春雨,无声无息渗入那咆哮的地灵意识深处。没有对抗,没有镇压,只有一道清晰无比的意念,如烙印般刻下:“予汝庚金为骨,予汝星图为目,予汝福地为巢……汝若愿臣服,吾当赐汝‘地仙护法’之位格,与吾共生,永镇此方!”
地脉脐带中,那狂暴的轰鸣声,骤然一滞。随即,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真实的、带着试探意味的土黄色光芒,自裂隙深处怯生生地亮起,轻轻触碰地痴按在上面的手掌。地痴眼中,那抹土黄色泽,愈发温润厚重,仿佛整座金椰岛的重量,都已悄然沉淀于他的瞳孔深处。
就在此时,福地外海天相接之处,一道雪白身影踏浪而来。素衣广袖,发髻斜簪一支寒梅玉钗,周身萦绕着淡淡月华,所过之处,海面波涛自动平复,凝结出一片片薄如蝉翼的冰晶。正是玉华仙子。她足下踏着一朵清冷云气,云气之上,赫然悬浮着三件器物:一柄古拙玉尺,一面青铜圆镜,还有一卷徐徐展开的绢帛地图,其上山川河流纤毫毕现,正中央,以朱砂点染着一座云雾缭绕的湖泊——洞庭。
玉华仙子莲步轻移,越过福地禁制,落于地痴面前,裣衽为礼,声音清越如冰泉击玉:“真人雅兴,独赏海天。妾身奉师门之命,特携【太阴量天尺】、【照妖古鉴】、并【云梦遗墟全图】而来。师尊有谕:洞庭水官大考,非比寻常,此三物,可助真人勘破遗墟迷障,窥得妖庭旧迹。只是……”她顿了顿,美眸微凝,望向地痴身后那棵枝叶间金光流转的六阶金椰树,又掠过石台上那道幽深的黑色裂隙,唇边笑意加深,“真人这福地,倒是比妾身预想中,更加……‘生机勃勃’。”
地痴坦然一笑,拱手道:“仙子厚赐,某家铭记。至于福地……”他目光扫过金椰树、石台、乃至远处海面,声音沉静如磐石,“不过是一方小小园圃,种些花草,养些生灵,闲来无事,修剪枝桠,松松土罢了。”
玉华仙子闻言,笑意更深,那笑容里,竟似有几分洞悉世事的了然。她将三件器物轻轻推至地痴面前,指尖在那卷《云梦遗墟全图》上一点,图上朱砂点染的洞庭湖位置,顿时泛起一层氤氲水汽,水汽中,隐约可见一座倒悬于湖面之上的破碎山峦虚影,山巅,一杆残破的黑色大纛猎猎招展,旗上绣着一个扭曲盘绕、充满暴戾气息的古篆——“云”!
“真人请看,”玉华仙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此乃遗墟核心,云梦山倒影。那面倒悬之山,并非虚妄,而是云梦龙君最后时刻,以毕生妖力逆转乾坤所化。山在天上,湖在地下,山为妖庭之骨,湖为妖庭之血。欲破遗墟,非得先斩此‘倒悬之骨’不可。只是……”她微微蹙眉,“此山倒影,看似脆弱,实则坚不可摧。历代闯入者,或以法宝轰击,山影不损分毫;或以神通遁入,却如泥牛入海,再无音讯。妾身思来想去,或许……唯有‘种’而非‘破’,方是正解。”
“种?”地痴眉峰微扬。
“不错。”玉华仙子指尖在虚空轻划,一道月华凝成的光痕,缓缓勾勒出一株参天巨木的轮廓,树冠如盖,枝干虬劲,树皮上,天然生成无数星辰图案,“万妙真修教主昔年,曾以此树为基,在云梦山巅栽下一株‘建木’,欲引天地清气,涤荡妖氛。虽功败垂成,但那建木之根,至今深扎于云梦山倒影之下。真人地仙之身,福地为壤,若能寻得建木残根,或可……以福地之土,育建木之魂?”
地痴凝视着那月华勾勒的建木虚影,久久不语。福地石台上,那道黑色裂隙深处,一丝微弱的土黄色光芒,正随着他心跳的节奏,明灭闪烁。九宫福地上空,庚金星图缓缓旋转,第七层铜铃中的银白气旋,无声加速。而千里之外,洞庭湖底,那尊白骨龙骸空洞的眼窝里,两点幽蓝鬼火,正死死锁定东海方向,喉骨缝隙中,又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混合着痛苦与狂喜的嘶鸣,正在酝酿。
海风拂过金椰岛,卷起几片金灿灿的落叶,打着旋儿,飘向那幽深的黑色裂隙。裂隙中,一点温润的土黄色光晕,悄然亮起,如一颗刚刚苏醒的、沉默而古老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