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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山玄阴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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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山玄阴教主: 805 波旬与波旬婆

    铜姝一边敲着木鱼一边念佛,一声佛号,一声木鱼,佛号里夹杂着绝尊者,通过九个子魔扩散出去,连带着影响九个母魔以及鸠盘婆。

    他们师徒二人合练这十八个魔头,彼此之间心意相通,气息相融,念着念着,不...

    血浪掀天而起,如九条赤龙腾空咆哮,裹挟着万载阴煞、千界怨魂、百世冤血,在九曲冥河阵中翻搅奔涌。水势一涨,整个庐山地脉为之震颤,山腹深处传来沉闷如雷的轰鸣,似有上古巨兽在岩层之下翻身苏醒。那瀑布之水本就含着管明晦当年布下的太阴玄机,又被白骨神君以幽冥白骨离合神光淬炼三载,早已不是凡水——入河即化血汞,落地即凝骨晶,泼洒之间,竟在半空凝出片片猩红鳞甲,随浪翻飞,簌簌作响,宛如活物。

    眇姑首当其冲,五行如意舟刚将癞姑护入舟内,一道血浪便已劈头盖脸砸来。舟身五色神光暴涨,金木水火土五行轮转,硬生生在浪尖撑开一方寸许清明。可那浪中竟浮出无数张人脸——有僧有道,有妇有孺,有稚子垂泪,有老叟断指,皆被血水泡得肿胀发白,双目却灼灼燃烧着幽绿鬼火,齐声嘶嚎:“还我命来!”此非幻音,乃真魂泣血所化“血恸咒”,专蚀佛门清净心光。眇姑耳中嗡然一震,眼前金莲虚影竟微微晃动,舟底五色神光顿时黯了一分。

    她心头一凛,知是阵法已侵入神识根本。正欲催动弥勒布袋镇压心神,忽见癞姑脸色惨白如纸,双目失焦,手中屠龙刀刀锋竟缓缓滴下暗红血珠——那血珠坠地即燃,腾起青黑焰苗,焰中浮现屠龙师太盘坐莲台之像,唇角微扬,似笑非笑。眇姑脑中电光石掣:不好!降龙珠护体虽坚,可癞姑心念执著于师尊,早被血河中埋藏的“业镜魔瞳”悄然映照!那屠龙师太影像并非幻境,而是以九曲冥河为镜,将癞姑自身最深业障与执念具现为实相——心魔外显,比幻术更毒三分!

    果然,癞姑喉头一哽,突然松开屠龙刀,双手死死掐住自己脖颈,指甲深陷皮肉,鲜血淋漓:“师父……您为何……不认我?”她声音嘶哑破碎,仿佛正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头顶降龙珠金光骤然摇曳,珠内盘踞的十八条龙魂齐齐昂首,龙目却尽数转为血红,龙吟之声渐成凄厉哭嚎!

    眇姑再不敢迟疑,左手疾掐“金刚伏魔印”,右手反手抽出腰间一柄尺许长的紫金小剑——此剑非金非铁,通体由心如神尼坐化时留下的舍利子熔铸而成,名曰“定业剑”。剑未出鞘,鞘上已有梵文金焰流转。她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喷在剑鞘之上,随即“锵啷”一声拔剑出鞘!剑光如一道撕裂长夜的惊雷,紫金光芒直贯云霄,竟将漫天血雾硬生生劈开一道丈许宽的澄澈通道!

    剑光所及之处,血浪倒卷,人脸哀嚎戛然而止,连那幽冥白骨离合神光都为之一滞。白骨神君立在庐山顶峰,见此剑光,枯瘦手指猛地攥紧,指甲刺入掌心亦不自知——他认得此剑!当年心如神尼端坐普陀山潮音洞,曾以此剑斩断东海孽蛟三十六截脊骨,剑气余波至今还在海底刻下“定业”二字!此剑不出则已,一出必斩心魔本源!

    果然,剑光掠过癞姑眉心,她浑身剧烈一颤,掐住脖颈的手骤然松开,眼中血丝退去,露出久违的清明。可就在这一瞬,白骨神君狂笑声震彻山岳:“晚了!”他十指箕张,对着血河猛地一按!整条九曲冥河轰然逆流,滔天血浪不再向上翻涌,反而如万丈深渊张开巨口,朝着癞姑与眇姑所在的五行如意舟疯狂倒吸!

    舟身剧震,五色神光如风中残烛明灭不定。眇姑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脚下传来,仿佛整座庐山的地脉之力都化作了这血河之口——原来白骨神君早将九座白骨坛城与庐山地心火脉相连,此刻借冥河倒吸之势,引动地火升腾!舟底赫然裂开一道赤红缝隙,滚烫岩浆如赤蛇吐信,带着硫磺恶臭喷薄而出!

    “师姐小心!”癞姑嘶声大喊,屠龙刀脱手掷出,刀身裹着金光劈向岩浆裂缝。刀锋触及赤焰刹那,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可那岩浆非但未被斩断,反而如活物般缠绕刀身,瞬间将整柄屠龙刀染成赤红,刀刃嗡嗡震颤,似在承受莫大酷刑。癞姑心神剧痛,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金血——屠龙刀乃她本命法器,刀受重创,人亦遭反噬!

    眇姑眼见屠龙刀即将被地火焚毁,再顾不得保留实力。她将定业剑插回鞘中,双手结“兜率无量印”,弥勒布袋袋口猛然暴涨至亩许大小,袋内不再是寻常虚空,而是浮现出一座金碧辉煌的兜率内院虚影!无数梵文金莲自袋中冉冉升起,莲瓣舒展,每一片莲瓣上都端坐一位金身罗汉,齐诵《弥勒下生经》。经声如潮,字字化作金色涟漪,向四面八方荡漾开去。

    血河倒吸之势竟被这经声涟漪硬生生遏住!岩浆赤焰在金莲照耀下滋滋作响,迅速凝结成赤黑色琉璃状。白骨神君面色第一次变了:“兜率内院……你竟能召出此等虚影?!”他岂能不知,弥勒布袋虽是异宝,可若无真正兜率天佛力加持,绝不可能显化内院真形!这分明是弥勒菩萨暗中赐下一线法力,借眇姑之手渡劫!

    就在此时,血河深处忽然传来一声低沉叹息。那叹息声既非人语,亦非魔音,仿佛来自亘古之前的混沌初开,又似九幽最底层的叹息回响。所有血浪、所有神魔、所有离合神光,竟在同一刻凝滞不动!连白骨神君挥出的幽冥白骨离合神光,也如被冻结的琥珀,悬在半空,惨白光芒中那些奔腾的红点,全都僵成一点朱砂。

    眇姑与癞姑同时抬头,只见血河中央缓缓升起一座白玉莲台。莲台之上,并无佛陀,亦无菩萨,唯有一袭素净灰袍,袍角沾着几点泥星,似刚从尘世阡陌中归来。那人背对二人,长发随意束在脑后,手中握着一柄毫不起眼的竹杖,杖头斜斜指向血河尽头。

    白骨神君如遭雷击,双膝一软,竟在庐山顶上“咚”地跪倒,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冥……冥河老祖……弟子……罪该万死!”他身后九座白骨坛城中主持阵法的数百弟子,更是尽数瘫软,有人当场昏厥,有人屎尿失禁,连惨叫都不敢发出一声。

    灰袍人并未回头,只是用竹杖轻轻点了点血河。那被弥勒布袋金莲定住的赤黑琉璃岩浆,竟如春雪消融,无声无息渗入河床。随即,整条九曲冥河开始倒流——不是向上逆卷,而是向内坍缩!血浪收束如丝,血雾聚拢成珠,九座白骨坛城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坛城上供奉的白骨神像纷纷崩裂,露出内里早已朽烂的泥胎。那些被血煞浸染的白骨,此刻竟泛起温润玉光,丝丝缕缕的生机自骨髓深处萌发,仿佛沉睡万载的种子,终于等到春雷。

    癞姑怔怔望着那灰袍背影,屠龙刀上的赤焰早已熄灭,刀身恢复原本清冷寒光,甚至比从前更添一分温润。她忽然福至心灵,扑通一声跪在舟中,额头触地,声音哽咽却无比清晰:“弟子癞姑,拜见……慈航道人!”

    灰袍人肩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耸。他依旧没有转身,竹杖却缓缓抬起,指向庐山深处一处云雾缭绕的孤峰——那里正是当年长眉真人讲道的“云笈峰”。云层之中,隐约可见一座残破石碑,碑上“云笈”二字已被藤蔓遮蔽大半,唯有“笈”字最后一捺,如一道未干的墨痕,在风中微微颤抖。

    “长眉的碑,该修了。”灰袍人开口,声音平淡无奇,却如古钟轻叩,余韵在每个人心头久久回荡。话音落处,他身影已如水墨晕染般淡去,唯余竹杖点过之处,一朵素白莲花静静浮在血河水面,花瓣晶莹剔透,花蕊中隐约可见一粒微小的金色舍利,缓缓旋转,放出柔和毫光。

    血河彻底干涸,只余龟裂的河床,缝隙中钻出嫩绿新芽。九座白骨坛城化为九堆洁白骨粉,随风飘散。那些被血煞扭曲的山石草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青翠。庐山瀑布重新飞泻而下,水流清澈见底,水中游鱼摆尾,竟有数尾通体金鳞,摇头摆尾间,周身洒落点点金芒,落入水中便化作细小莲荷,浮于水面。

    眇姑默默收起弥勒布袋与定业剑,扶起癞姑。两人并肩立于五行如意舟头,望着云笈峰方向。癞姑眼中泪光盈盈,却不再悲戚,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宁静。她忽然想起一事,低声问:“师姐,方才那灰袍人……真是慈航大士?可为何不见杨柳枝,也不见净瓶?”

    眇姑凝望云笈峰良久,才轻轻摇头:“慈航大士早已不在‘慈航’之相。你忘了《维摩诘经》里说的?‘众生有病,菩萨亦病。’他若真以菩萨相示现,岂非证明这世间仍有不可愈之病?可今日血河干涸,新芽破土,金鳞化莲……”她顿了顿,指尖拂过舟边一株新生的兰花,花瓣上露珠晶莹,“——病,已经好了。”

    此时,齐云山顶,天都与明河二人遥遥望见庐山血煞尽散,金莲遍野,俱是浑身一震。明河手中捏着的半块玉简“啪”地碎裂,齑粉随风飘散。他望着天都,声音干涩:“原来……北帝敕令不是来拿我们问罪的……”

    天都仰天长叹,须发无风自动,眼中却有泪光一闪而逝:“是来送敕令的……北极驱邪院的敕令,从来只判人罪,不颁恩赏。可今日这敕令,分明是……替人领功来了。”

    话音未落,齐云山巅云海翻涌,一道金光自天而降,不偏不倚,正落在天都脚下。金光散去,乃是一卷紫气氤氲的玉轴,轴上浮雕北斗七星,中央一枚朱砂大印,印文赫然是“北极中天紫微大帝敕”。天都双手捧起玉轴,尚未展开,一股浩瀚如海的威严气息已扑面而来——那不是惩罚,而是加封!敕令末尾,赫然写着:“……青城二老,匡扶正道,斡旋玄机,功在仙界,特赐‘九曜司命’神职,位同北斗辅弼,掌人间气运枢机,钦此!”

    明河看着那敕令,嘴唇翕动,终究没有说出一个字。他忽然想起管明晦当日站在水晶子仙界入口,望着天上流云时说的一句话:“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可有时候,天上一日,地上却已换了天地。”

    庐山云笈峰顶,那朵素白莲花缓缓沉入干涸的河床。泥土翻涌,新芽破土,一株青翠小树迎风而立,枝头初绽三枚嫩叶,叶脉之中,隐隐流动着淡金色的纹路,宛如三条纤细却坚韧的……冥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