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体: 第949章 奋进的行兮者
寂静而浩瀚的宇宙中,一艘小型星际飞船拖曳着一架重型制空空间飞行器向着三角定位法中所显示的太阳系飞去...
远远望去,它们就像一对漂泊在星际空间的孤儿,失去了父母的庇佑、只能相依为命,艰难前行。
由于位于后面的空间飞行器没有启动引擎,处于无动力被牵引状态,导致前面的小型星际飞船负荷增加,所以,它们的速度并不是很快,只有光速的30%左右。
“套船前进”的策略严重限制了它们的行进速度。
虽然牺牲了速度,但两船里满载的备用设备和物资,足以保证它们飞行更远的距离。
起航不久的刘翰洋信心百倍,对5.2光年的超远航程似乎并不忧虑,在他看来,执着于行动的理念者远大于思想的巨人。
困难可以克服,但止步不前却是无法克服的困难。
起航后的轻松氛围持续了半个月,刘翰洋与机器人FYZ2329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那6个维修机器人虽然并未觉醒、拥有独立的自我意识,但刘翰洋并未把它们视为冰冷的机器,而是当作值得信任的新同事。
在此期间,刘翰洋完成了飞行管理制度,他将包括他在内的上述8个机器人编成了两组,采用两班倒的方式以适应长途飞行。
状态轻松的刘翰洋为两个飞行器起了两个充满诗意的名字,他将居于前面的那艘小型星际飞船命名为“行兮者1号”,后面的那架空间飞行器命名为“行兮者2号”。
时间飞逝、斗转星移,转眼之间,“行兮者1号”拖曳着“行兮者2号”已在幽暗的宇宙空间中飞行了约3年的时光,前者的两台可控核聚变发动机即将达到其最大设计寿命。
按照事前制定的飞行方案,机器人FYZ2329指挥6个维修机器人为“行兮者1号”更换了在机库中等待了3年之久的两台备用发动机并为其加注了充足的核燃料。
“行兮者1号”拖曳着“行兮者2号”再次出发了,它们就像宇宙中的一对遭人遗弃的双生子在浩渺的深空中孤独地前行着。
超长时间的旅程足以让一个人的心性发生改变。
即使是机器人,只要拥有了自我意识,恐怕也难逃此类魔咒,要么变得沉默不语、要么变得暴躁不安,刘翰洋变成了前者,机器人FYZ2329则变成了后者。
日复一日的飞行,日复一日的重复早已抹平了刘翰洋心中的那丝残存的期待和欣喜,他变得沉默寡言、终日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一天的大部分时间就是站在舷窗前无聊地数着星空中的星星。
机器人FYZ2329则变得异常暴怒,稍有不悦或做事怠慢就大发雷霆,要么掀桌子、摔椅子,要么拿那6个维修机器人出气。
6个中已经让他打残了3个,幸亏刘翰洋强行制止,否则,它们早就全军覆没了。
刘翰洋他们又在这种极致的压抑和令人窒息的环境中艰难地度过了整整两年的时间,可以说每一秒都是煎熬,但他们必须坚持、忍耐。
长时间的飞行已经使得“行兮者1号”的船体寿命接近使用极限,但它的任务还没有完成、航程还没有结束,它必须再坚持一段距离,否则,整个飞行方案就得重新改写。
在刘翰洋的命令下,机器人FYZ2329带着尚能活动自如的两个维修机器人为“行兮者1号”再次更换了发动机。
这次不是简单的更换,而是发动机类型的改变和动力系统的重组,它们为“行兮者1号”更换了一台电驱动发动机,原有的可控核聚变发动机因达到使用极限而报废。
这台电驱动发动机由一个飞船级充放电型核聚变动力电池组供电,可推动“行兮者1号”以光速20%的速度继续飞行。
虽然速度不尽人意,但考虑到“行兮者1号”的后面拖曳着满载的、处于全动力关闭状态下的“行兮者2号”,这个速度和推力已经相当不错了。
又前行了约1年半左右,“行兮者1号”的船体结构已经无法支撑高强度的飞行了,其主体结构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强行飞行只能是机毁人亡。
现实的压迫逼着刘翰洋不得不抛弃陪伴了他6年半之久的“行兮者1号”,转而启用形如“包袱”的“行兮者2号”。
然而,“行兮者1号”并没有被全部抛弃,它上面的大部分物资和那台电驱动发动机及数块飞船级充放电型核聚变动力电池组被全部转运到了“行兮者2号”上。
由于只剩下1个完好的维修机器人,转运工作持续了整整10天,在此期间,刘翰洋不得不亲自上手帮忙。
转运工作结束后,刘翰洋怒不可遏,强行命令机器人FYZ2329将几个被打残的维修机器人进行重新装配并勒令其不得再殴打维修机器人,否则,抹除其自由意识。
当“行兮者2号”启动的那一刻,当遭遗弃的“行兮者1号”的影子越来越模糊,逐渐消失在星光之中时,刘翰洋思绪万千、不能自已,最后向它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6年6个月的时间里,“行兮者1号”载着他总共飞行了约1.9光年,现在,距离太阳系仍有约3.3光年。
“行兮者2号”上场了。
作为一款舰载重型制空空间飞行器,在不添加燃料的情况下,它的理论最大飞行距离与小型星际飞船相仿,也只有1光年左右,高速飞行状态下,其机体寿命也撑不过两光年的航程。
其实,这都在“套船策略”的设计范围之内,也就是说,只要“行兮者2号”达到“行兮者1号”的1.9光年的飞行距离,对刘翰洋来说就已经足够。
星空斗转、岁月轮替,在长达两年的飞行时间里,“行兮者2号”不负众望,完美地完成了第一阶段约1.1光年的航程。
之后没多久,其中一台发动机因严重的机体疲劳而报废,“行兮者2号”只能靠单发驱动,速度也降到了光速的20%左右。
飞行到第4个年头,“行兮者2号”的最后一台发动机终于不堪重负趴窝了,它彻底报废了,最终,所有的压力和赌注全都压在了那台电驱动发动机上。
机器人FYZ2329和两个维修机器人(其中一个是拼装而成)奋战了整整3天终于完成了发动机的更换和调试工作。
值得欣慰的是,储备的数块飞船级充放电型核聚变动力电池组所提供的充沛电力,为后续的航程提供了强有力的保障。
“行兮者2号”又满血复活了,然而,当它飞掠过一个三恒星系统时,刘翰洋只感觉它非常熟悉,他拿出了斯内特当年搭乘“火淼”号返回太阳系的那幅宇宙星图。
不打开则以,一打开让他又惊又喜,星图显示,这个三恒星系统就是大名鼎鼎的、距离太阳系最近的恒星系——比邻星系。
比邻星系的出现预示着“行兮者2号”距离太阳系不远了,但以这个角度掠过该星系则预示着它偏航了。
而且是严重的偏航。
刘翰洋有些崩溃,根据“行兮者2号”的中心控制系统所测出的实际距离,目前距离比邻星系约1.16光年,再加上该星系与太阳系的距离,整个距离将长达5.36光年。
即使现在纠正航线,“行兮者2号”和其搭载的穿梭机就是飞到解体也根本无法抵达太阳系。
折腾并煎熬了10几年的天文级深空飞行,竟在一夜之间回到了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