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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贵妃: 012

    快到除夕的时候,江意迟将医馆的位置定了下来,李叔他们等春节之后,便会出发前往京城。

    医馆在装修,星落担心灰尘太大,而且江意迟身体还没彻底恢复,便让陆子默去盯着,星落则与江意迟一同去购置年货。

    临近新春,街上大多都是出门购置年货的,街上已经挂起了红灯笼。

    两人四处逛了一会,收获颇丰。

    三楼的茶馆,萧毅怀里抱着萧珩,视线落在走在长街之上的纤细身影,直到身形隐入人群之中,他才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

    “陛…公子,咱们现在要回府吗?”李有全在一旁小心翼翼的提醒。

    接近年关,不仅宫里面,还有北营李也有许多事等着陛下回去处理呢。

    “不急”萧毅低头捏了捏萧珩的脸蛋,低声问“想你母妃了没有?”

    萧珩小嘴微微张着,眼睛四处乱看。

    刚回府,江意迟便看到门口那辆熟悉的马车,星落下意识走上前护住她,江意迟扯了扯她的衣袖“没事师姐,我能应付”

    萧毅既然没进去,就说明他心底好歹还有顾及,不会像之前一般随意发疯咬人。

    这时李有全笑着走了过来“娘娘”

    江意迟防备的后退了一步,警惕的看着他

    “陛下带着小太子来看你来了”李有全指了指那辆奢华的马车

    萧毅掀开帘子朝她看了过来,他并没有进去,是因为他答应过,不会再影响干涉她正常的生活。

    他望着江意迟警惕的眼神,掩下眼底的落寞,冲她笑了笑道

    “朕这几日会很忙,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让珩儿在你这里待一段时间”

    “珩儿很乖的…不会…”

    “好”江意迟没让他将话说完,珩儿也是她的孩子,离宫,只是无奈之举。

    萧毅从马车上下来,目光触及到江意迟脸,他慌忙垂眸不敢再看

    他怕自已没忍住,再次伤了她。

    江意迟一言不发的抱过珩儿,转身就走。萧毅也没拦,不舍的看着她的背影。

    回宫的路上,萧毅低头捏了捏眉心,李有全给他沏了茶“陛下可是头又疼了”

    “要不要请太医看看”

    “不必”萧毅闭着眼睛不再多言

    第86章 想念

    除夕这天,江意迟起了个大早。

    刚打开门,便看到了抱着小家伙的沈淮月。

    沈淮月坐在亭子里,萧珩就在她腿上,小手指指着地上的团子,眼睛直盯着团子看,激动的动来动去的。

    团子蹲在那里,眯着眼睛根本不搭理他。

    “阿月”江意迟走过去喊了声,在沈淮月身旁坐下

    萧珩朝她伸着手,示意要抱抱。

    团子围着她的腿边打转,一直喵喵叫个不停,沈淮月弯腰将它一把捞起

    “怎么来的这么早?”江意迟问

    沈淮月看着她气色明显好了不少,看的出来,她在宫外,过的很好。

    “今日除夕,我在京城没什么亲人,便想着来找你”沈淮月笑着开口,她唯一的哥哥,远在边关。

    珩儿张着嘴就开始咬着江意迟的裙子,江意迟笑着将布料从萧珩嘴里小心的扯了出来,珩儿张着小嘴口水直流,江意迟无奈的拿了帕子给她擦嘴。

    沈淮月看着这一幕,不禁失笑道“娘娘你…”

    “以后你便同我阿姐一样,喊我栀栀吧”江意迟打断了她的话。

    这是师傅为她取得小字,只有几个很亲近的人知道。

    “行…栀…栀”一时间改口,沈淮月还有些不习惯。

    她看着江意迟与萧珩的互动,给她添了杯热茶,又怕一不小心烫到萧珩,遂又将茶盏拿远了些。

    “你还记得之前在教坊司名唤月娘的人吗?”

    “有印象,她的琴声挺特别的”江意迟任由萧珩小小的手萧握着她的手指。

    “她现在已经改名锦瑟,接了邵掌乐的班,成了新任掌司,今日我出来遇到她,她让我给您带句话”

    “什么话”

    “她说要谢谢您,当初给她解围,这份恩情她始终记得,以后有需要的地方随时可以找她”

    “举手之劳而已,用不上恩情二字”江意迟笑着开口,并不在意。

    “最近我新做了花茶,一会泡与你尝尝”

    “好”

    两人闲聊着天,凉亭周围围了纱帘,里面燃着火炭,倒也没多冷。

    “沈姑娘”

    星落走了过来,她一把将萧珩高高抱起,看着萧珩那张玉琢冰雕的小脸,喜欢的不得了,抱在怀里一顿猛亲。

    小家伙穿着一身红色的衣服,喜庆的不行。

    府里其实还是留了不少侍女,但是她们一般也不会进入这个院子,只是负责看守这座空荡的府邸。

    …

    晚间,她们三人在厨房包了饺子,围在一起吃过年夜饭后,陆子默不知从哪里找来些烟花爆竹。

    绚烂的烟花在漆黑的夜空中绽放,江意迟抱着萧珩站在屋檐下,光影忽明忽暗的落在她身上。

    她仰头看着这炫彩的烟花,不知道在想什么。

    起初江意迟还担心声音太大会吓到萧珩,结果看着怀里这个小家伙,比她都兴奋。

    “喜欢吗?”江意迟低头凑近他,故意逗他开心。

    府中的下人们江意迟都亲自包了福袋送过去,尤其是平日里照顾萧珩的奶妈,收到的赏赐更多,大家说了些吉祥话,喜滋滋的退了下去。

    …

    皇宫

    御书房内,寂静无声。

    萧毅放下手里的笔,看着桌面上的画,手指轻轻抚过。

    桃树下,一青衣女子低头捡着花瓣,回首之际,弯唇一笑,明眸善睐,眉目潋滟。

    他靠在椅背上,黑眸沉寂无波,随后他向后靠了靠,仰着头,捏了捏眉心。

    一室的安静,这时李有全端了碗饺子上来“陛下,吃点东西吧”

    今日除夕,宫中四处早已挂了红灯笼。

    萧毅视线落在那碗饺子上,许久没有说话,直到李有全准备开口在次询问时,才听到他喑哑的嗓音“放下吧”

    “是”

    李有全放下东西后,弯腰退了下去。

    陛下整日阴沉沉的,如今这大过节的,这宫中哪里有过节的气氛,太后不在,皇后禁足,就连皇贵妃都出宫了。

    陛下孤家寡人的,他实在看着有些不忍。

    陛下这是何必呢,自皇贵妃离开后,几乎整日都待在御书房,没日没夜的处理公务,平日里还有小太子在,陛下还有几个笑脸,如今小太子去了皇贵妃身边,陛下更加冷漠了。

    …

    放过烟花,大家聚在一起守岁,团子在沈淮月怀里闭着眼睛,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几个人围在一起打叶子戏打发着时间,为了凑人数,星落将陆子默也拉上,刚刚接触这种东西,来来回回已经输了不少钱,气的星落咬牙切齿。

    一直到夜深,几人才各自回了房间。

    星落这几日一直陪着江意迟,吹了灯,两人躺在床上,江意迟偏头看向星落,语气认真

    “阿姐,我很高兴”

    星落看着江意迟,虽说两人并不是亲姐妹,但是星落自幼双亲便因病去世,后来被她那狠心的舅妈卖到了花楼,那时她年纪还小,管事的妈妈便让她在后院做些粗活,星落趁着管事不注意,偷偷溜走

    那时候正在闹饥荒,早已民不聊生,她混入其中,一路跟着人群一起乞讨逃难,路过魏县的时候,由于多天没有进食,生生饿晕在了路上。

    刚好被韶竹给救了,后来江意迟来了,她便想对她好,护着她,不让她再难过。在她心里,栀栀早已是她的亲人,师父走后,栀栀便是她唯一的亲人。

    星落想到之前,眼里满是怀念“阿姐也很高兴”

    江意迟侧过身子,双眸紧盯着星落,似乎在犹豫,她脑袋靠在星落肩膀上,哽咽道

    “阿姐,徐墨…他…有没有怪我…我其实…我真的很想他,但是…我不敢说,甚至不…敢表现出来,我怕连累他,连累徐家”

    都是因为她,才带给了徐家这么多的无妄之灾。她一直压抑着,平日里不敢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想念。

    “他没有怪你,栀栀”星落叹了口气,徐墨从来没有怪过她。

    “徐家举家搬去了南方,徐墨他…过的很苦…他走的时候没有通知我…还有徐夫人也没怪过你,她来过一次京城之后,回去便病倒了…我已经给谢伯伯写了信,他会帮忙留意徐家…你且放心”想了想,星落还是没将真相告知江意迟,在等等吧,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江意迟闷声道“师姐,我想我等不了二十年这么久”

    她不会为了萧珩而在京城这个地方待满二十年,人生有几个二十年来浪费,她这一生已经这样了,她已经妥协了太久,退缩了太久。

    “嗯,阿姐支持你的决定”星落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想做什么,便去做”

    栀栀留在京城,她便陪她一起。

    栀栀想离开了,无论去哪,她都跟着,不会再让栀栀离开她身边。

    江意迟闷声嗯了声,星落捏着衣袖给她擦了擦眼睛“和小时候一样,还是个爱哭鬼”

    第87章 收徒

    开春的时候,仁安堂的装修也告一段落,李叔带着人从青州到了京城,因为青州那边也需要人,所以李叔只带了他的两个弟子。

    陆子默与他在京城的朋友,开了家武馆,不算很忙,所以有很多时候他都会来医馆帮忙。

    因为人手不够,经过多方打听,江意迟将目光对准了京郊的育孤院。

    江意迟当天便乘了马车前往京郊,育孤院因为都是孤儿,平日里靠着京城里的夫人们偶尔的捐赠,或者自已做些手工用品去城里换些钱,过的很是辛苦。

    育孤院的管事是个上了年纪的中年妇女,人人唤她青姨,她虽穿着粗布麻衣,但衣服洗的很干净,头发一丝不苟的用木簪盘在脑后。

    江意迟并未透露身份,她也没问,不过看她的穿衣,以为是京中贵人前来,尽职尽责的带着江意迟在育孤院逛了逛,神情并不热络,只是简言介绍着。

    青姨知道,有钱的贵人们来到这,或许会有同情,有怜悯,但是对于她们,更多的庆幸与嫌弃,庆幸自已生在高门,嫌弃这里的狭小与贫瘠。

    育孤院只是一很小的院子,屋子有限,十多个孩子们平日里睡觉都是挤在一起,院里晒着洗干净的被单,午后的阳光正好,大一点的孩子坐在院子里做着手里的事情,见着江意迟,眼里满是好奇与羡慕。𝔁l

    “他们不可能一辈子待在育孤院,总得有门手艺养活自已,女孩子还好,我自已可以教她们做些绣品去城里卖,勉强能换些钱,男孩子便要辛苦一些,什么力气活都要他们干,去城里人家嫌年龄小,不要”青姨看着院里的孩子,眼里浮上了一抹愁绪。

    她希望每个孩子都能学门手艺,这样的话至少以后能养活自已,而不是卖身为奴,一辈子都将命运掌握在别人手里。

    江意迟一直没有说话,她目光一直落在窗边的那位小女孩身上,大概是八九岁的模样,桌上是绣好的绣品,她低头手里捏着本书,头发编成鞭子放在脑后,抿着唇一言不发。

    与周围的孩子格格不入。

    青姨见她盯着小女孩看,介绍道

    “这孩子,也是个命苦的”

    “她不是京城人,听她说是她爹娘生了个弟弟之后,就不怎么爱管她,便把她送去了当地卖猪肉的李家当童养媳,结果李家小公子就突发恶疾人没了,李家便想让她一起给李公子陪葬”

    “我是在河边捡到她的,当时请了大夫费了好大劲才救回来的,便带着她回了这里”

    江意迟抿着唇没有说话,她看向青姨,认真的开口𝔁ᒑ

    “你是个好人”

    青姨笑了笑“我只是做一些我力所能及的事情而已”她没有丈夫,也没有自已亲生的孩子。

    江意迟看着那小女孩,问青姨“她识字?”

    “我会一点,平常不忙的时候会教她们认字”

    那小女孩一直皱着眉头,低头看着手里的旧书,江意迟走了过去,在她身旁坐下

    小女孩偏过头看向她,清澈的眸里有些疑惑

    “你好”江意迟轻声开口,指了指她手里的书,问

    “会写字吗?”

    “会…但是我写的不好”女孩摇了摇头,没人教她怎么写,没有笔墨,她只是照着书上,拿着树枝在地上比比划划。

    “你看的这本书,觉着有什么用吗?”江意迟指了指她手里那本泛黄的旧书,抛了个问题出来

    小女孩闻言,沉默的低下了头

    “我娘她们都说,女子不应该读书,但是他们却愿意花大笔的钱送我弟弟去学堂念书,为什么我弟弟可以,而我却不行”

    “难道女子便不能读书吗?”小女孩抬头直直的看向江意迟,清脆的声音满是坚定

    青姨欣慰的看着小女孩,她知道这个女孩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

    江意迟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女子当然可以读书,宫中女官,哪一个不是满腹才华,京都贵女,自幼便会读书识字。

    “要跟我走吗?”江意迟询问,她静静的望着小女孩,眸光温柔

    “不要”小女孩拒绝

    青姨在一旁看着,并未出声阻拦。

    “为什么?”江意迟并未生气,耐心的询问原因。

    “我不愿意当奴婢,虽然在大户人家为奴会有很多好吃的,甚至还有银子,但是我不想”她喜欢自由自在,她不喜欢有人主宰她的事情。

    “不是当奴婢”江意迟笑着将她的书放在桌上“你想做大夫吗?”

    小女孩闻言,眼睛一亮“医馆里治病救人的大夫”

    “嗯”江意迟笑着点了点头

    “我可以吗?”她问

    “可以”江意迟很有耐心

    她知道,世人对女子总是有偏见。

    但是师父是另类,她不畏惧世人的目光,凭实力赢得了她们的尊重

    小女孩看向青姨,青姨轻轻朝她点了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江意迟问

    “我叫招娣,但是这个名字我不喜欢”

    她的出生,只是为了她的弟弟而已,为了给弟弟凑钱,父母用十两银子就把她给卖了。

    “既然不喜欢,那就换一个”江意迟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一直到傍晚,招娣收拾好了行礼,江意迟与青姨站在一起,对着青姨说道

    “如果不放心的话,随时可以进城去看她”

    “银票你先收着,过几日我还会再来的,有些事想与你商量”

    看着眼前奢华的马车,招娣犹豫不决,江意迟向她伸出手

    “走吧”

    招娣看着眼前这个衣着华贵,清雅出尘的女子,背在身后的手在自已裙摆上擦了擦,才将手递了过去。

    江意迟牵着她上了马车,安慰道“不用紧张,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喊我一声师父”

    招娣看中眼前这个温柔的女子,没有说话。

    她喜欢这个人,而且她身上好香,手也好软。

    是她从未闻过的味道,很好闻。

    她怯怯的喊了声“师父”

    江意迟笑着应了声,摸了摸他的脑袋,拿起笔问她“你姓什么?”

    招娣沉默着没有说话,江意迟又问

    “你愿意跟我姓吗?”

    招娣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坚定的点了点头。

    江意迟执笔,在纸上落下三个字

    “江书禾”

    知书达礼,风禾尽起。

    ,

    第88章 抓阄

    萧珩周岁宴的时候,长久不出现在众人眼中的皇贵妃终于露了面。

    众人齐齐跪拜,这时候也有人发现了端倪,这么重要的场合,皇后却不在。

    江意迟坐在萧毅身旁,怀里抱着萧珩,一直在低头与珩儿说着话,珩儿指着桌上的葡萄,咧着嘴断断续续的说话“娘…要…要”

    “不能吃”江意迟捏了捏他的脸,笑着开口。

    萧毅坐在一旁看着,眉目柔和,他与江意迟,已经好久没离过这么近了。

    她在京城开了医馆,整日都很忙,那日自已偷偷去看了,她身边带着一个小女孩,很耐心的教那女孩写字。

    他知道,江意迟花了大笔的钱,给京郊育孤院的孩子们重新建了房屋,甚至还给她们请了先生,读书识字。

    江意迟一直低头轻声和珩儿说着话,顾不上吃饭,萧毅朝她伸手“把珩儿给朕吧,你吃点东西”

    江意迟点了点头,把珩儿交给他。

    天昭太子的周岁宴,办的很是阔气,文武百官无一缺席。

    很快就到了抓阄环节,李有全带着宫人们将提前准备好的东西放在中央的长桌上

    笔墨纸砚,刀剑玉笛,算盘、钱币、书籍,铺了满满一桌。

    萧毅抱起珩儿,刚起身,台下哗啦啦站起来大片人

    萧毅走下高台,江意迟在身旁看着,萧毅将珩儿放在桌上,小家伙坐在桌上,一双眼睛独独盯着江意迟,朝她伸手,示意要抱。

    江意迟无奈的伸手点了点他的鼻尖,小家伙咳咳笑了起来。

    接着,萧毅解下腰间的玉佩,放在桌上,距离萧珩最近的地方。看的一旁的大臣纷纷有些震惊,这可是象征皇帝身份的玉佩,虽说太子本就是未来的国君,只不过这是不是太早了些。

    萧珩看着江意迟不搭理她,顿时有些委屈,泪眼汪汪的看着江意迟。

    江意迟指着桌上的东西,在一旁引导珩儿,萧珩左看看,右看看,终于愿意动了,手脚并用在桌子上。

    最终,他小手抓住了一把短刀,萧毅顿时面露满意之色。

    路过那块玉佩的时候,珩儿果断又将短刀丢了,小手捏着那块玉佩,笑呵呵的看着江意迟,伸手要将玉佩给她。

    萧毅很高兴,一把抱起他。顿时爽朗的笑出了声

    “不愧是朕的儿子”不枉他每天拿着这玉佩给他玩,就知道他肯定抓这个。

    宴会结束,外面天已经黑透了。

    “栀栀,要不今日就留在宫中吧”萧毅抱着萧珩,面露期待。

    他今日高兴,喝了不少酒,身上也沾了酒味。

    江意迟摇摇头“不了,明日我还有事”

    “明日一早朕便派人送你出宫,不会耽误你的事”说罢,萧毅低头对珩儿道

    “是吧”

    江意迟看着珩儿,终究没狠下心来。

    万乘宫中

    江意迟坐在地毯上陪着珩儿玩,手里拿着拨浪鼓瑶个不停。

    萧毅站在门口看了一会,才提步进屋。

    江意迟看到他,眼底明显多了层戒备,萧毅假装没看到,在她身旁坐下

    “栀栀”

    “是事吗?”江意迟问

    现在两人之间的关系,因为珩儿,现在处于一个平衡的状态。江意迟看他的眼里,是平静的,没有那刻骨铭心的恨意,是一种久违的的安宁。

    萧毅很庆幸,当初听了星落的建议,否则,他恐怕,真的很难再与她靠近。

    “听闻你收了弟子…别误会…朕没有派人监视你,只是那日朕刚好看到”萧毅解释道

    “嗯,她很有天分”

    “嗯”萧毅低低应了声,随后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一直看着江意迟与萧珩在哪玩。

    把珩儿哄睡后,有宫女抱走了珩儿。

    江意迟看着萧毅还没离开,明显有些犹豫,她刚打算开口,便听萧毅道

    “朕不碰你,栀栀”

    “朕保证”

    他只是想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

    江意迟并睡不着,萧毅在她身旁,侧过头看着她。

    突然,萧毅开口问

    “栀栀,若果朕当初没做那个决定…我们…会不会”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萧景栖”江意迟不闭不闪的看着他,语气很淡“你不懂,你不明白我那个时候我有多痛苦”

    江意迟闭上眼睛,那个时候,她觉着自已快疯了,一种莫大的无助,愤怒,恐慌包裹着她。

    她痛恨萧毅,痛恨皇后,痛恨这里的一切,她急切的想要离开。

    可是当她抱起珩儿的时候,珩儿竟然在对她笑。

    “对不起,栀栀”萧毅掩下眼底的猩红,沉声道。

    江意迟没再看他,世界上有很多事,不一定要选择原谅。

    她无法选择忘记一切。

    …

    天昭六年,夏

    仁安堂后院,所有人都在有条不紊的做着自已的事。日头毒辣,院里晒着大片的药材。

    江意迟刚刚转身,突然腰间一紧

    “娘”

    珩儿一身蓝色衣袍,它个子蹿的很快,如今身高已经到她腰间,萧珩额头上还有汗,江意迟抬手捏起袖子给他擦了擦,问

    “去哪儿玩了,这么多汗。”

    “今日父皇教我练射箭,我刚刚才从北大营回来”萧珩将头埋在江意迟衣服上,父皇太凶了,整天逼着他干这干哪的,一个笑脸都没有。

    “咱们珩儿辛苦了,想吃什么娘给你做”江意迟摸了摸他的脑袋。

    萧珩作为太子,自幼学习的东西便很多,这事她管不了,作为将来的一国之君,他确实应该有相之匹配的实力。

    “我想吃绿豆汤,热死了,还要吃沈姑姑做的凉粉”

    “吃着么多凉的不怕坏肚子”江意迟伸手点了点他的脑袋。

    萧珩从未过问过江意迟与萧毅的事,他很懂事,也很聪明,辅导他的太傅,都不止一次的夸赞过他。

    但是在江意迟面前,他就像是寻常的孩子一般,会撒娇,花言巧语时常将星落哄的心花怒放。

    江意迟带他去了隔壁的院子

    “柠柠呢”萧珩看了一圈并未看见陆若柠。

    “她与你姑姑,姑父出门去了,大概还要两个时辰才会回来”江意迟给他盛了碗绿豆汤

    闻言,萧珩顿时面露失望,他从怀里掏出个用稻草编出的蚂蚱“娘,你帮我交给柠柠吧”

    江意迟失笑,她接过那个蚂蚱“好”

    随后她状似无意的问“珩儿喜欢柠柠”

    “喜欢”萧珩毫不犹豫的回答

    “我还喜欢好多人呢?”

    江意迟有些意外“好多人?是那些人”

    萧珩很认真的数给她“那王家姑娘,纪家小姐,唐家小姐”

    江意迟失笑“珩儿怎么喜欢的都是姑娘”

    “没有,是她们说喜欢我的”萧毅嘻嘻一笑,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模样。

    江意迟“…”

    好吧

    不可否认的是,萧珩这副皮囊,完美继承了父母的所有优点,实在是太具有迷惑性,尤其他天昭太子的身份,朝中不少大臣打着他的主意。

    萧珩与江意迟待了一会过后,才恋恋不舍的离开,还得去纪府找纪国公。

    出了仁安堂,萧珩嘴角挂着的笑意顿时消失不见。一旁侍奉的内侍询问道

    “殿下,那个唐家三小姐吓病了,这事若是陛下知道了…”刚刚在北大营,太子殿下让唐小姐当活靶子。

    “知道了又如何?女子擅闯军营本就是死罪,孤已经手下留情了”萧珩眼底明显有着冷意,一群不知死活的女人而已。

    萧珩冷声道“去纪府”

    “是”

    第89章 杀意

    天昭十四年

    湖州水灾,萧珩奉旨前往朝州参与救灾。朝中上下一片反对之声,毕竟陛下如今子嗣单薄,若是太子出了事,那可是足以动摇国本。

    萧毅面容冷峻,他目光沉沉扫过台下众多大臣,什么都没说,直接让人宣布了退朝。

    御书房内

    萧毅将令牌递给萧珩“这是可以调动羽卫的令牌,此次前往湖州,带上他们”

    萧珩一身墨绿色长袍,长身玉立,眉眼青涩“父皇这是信不过我?”

    “朕信你,但是…”萧毅此次只是想锻炼他而已

    身为储君,萧珩自出生便含着金汤匙,将来的一国之君,若是不去见见底层百姓的苦难,他怎么明白身上的责任。

    “不用”萧珩果断拒绝

    萧毅也没坚持,萧珩自幼便是他亲自带在身边长大,他清楚自已这个儿子,心思缜密,完全有自保的能力。

    江意迟得知这个消息,担心的不行。但是她也清楚,萧毅此举意在锻炼珩儿。

    只是她这心,怎么也放不下。大概是知道她会担心,萧珩出发前三天特意来仁安堂陪着江意迟。

    与其说是陪着江意迟,不如说他是特意来陪着陆若柠。

    “柠柠,你会想我吗?”萧珩蹲在地上看着陆若柠耍剑,可怜巴巴的看着陆若柠。

    陆若柠看了他一眼“不想”

    “没关系,我会想你的”萧珩丝毫不在意。

    陆若柠听的耳朵一红,瞪着他“你这人…脸皮真厚”

    “谢谢柠柠夸奖”萧珩微微一笑

    “你…”

    “柠柠你这招错了,你手臂打直,手腕要用力”萧珩看出来陆若柠是生气了,急忙起身,在一旁指导她

    一旁的星落看的忧心忡忡,就萧珩这嘴皮子,她女儿迟早得被这小子拐走。

    沈淮月看出了她的担忧,打趣道

    “这柠柠和祈川,也算是青梅竹马”

    “别…”星落急忙开口

    这可是太子,别看他如今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前几日他办的那个案子,手段狠辣,不愧是未来的君主。

    但是他将来也是皇帝,注定三宫六院。

    江书禾在一旁默默看着医书,沉浸其中,一言不发。

    晚间,众人吃过饭

    沈淮月刚将屋门关上,便听到一阵规律的敲门声

    沈淮月拉开门,有些惊讶

    “殿下”

    萧珩负手而立,朝着沈淮月点了点头,道“沈姑姑”

    “有什么事吗?”

    “孤确实有事想要请教沈姑姑”

    沈淮月微微怔愣一瞬“进来吧”

    萧珩进屋,他掀了衣袍坐下,深沉的眸与年龄并不相符,他目光紧盯着沈淮月

    “孤想知道,母妃与父皇之间,当初到底发生过什么?”

    他从未问过江意迟,是因为他隐约可以察觉到,江意迟并不喜欢皇宫。

    但是御书房内,却又挂满了她的画像,一幅幅,都是父皇亲笔所画。

    萧珩知道,自已的母亲是个温柔又善良的人,而能够让她对皇宫,对父皇,如此抵触,定是因为当初发生过什么。

    而且,还是十分严重的事。

    父皇时常出宫看望,宫中有任何好的物件,都眼巴巴捧到母妃面前来,却不敢靠近,这又不像是不喜欢的样子。

    偏偏人人都说帝妃感情甚好,这么多年陛下独宠皇贵妃一人。

    如此自相矛盾,让萧珩想不明白。

    沈淮月盯着他看了一会,才笑道

    “殿下长大了”

    萧珩并未说话,他之前一直不说,不问,只是担心他一旦问了,会不会再次伤害了母妃。

    一直到夜深,吱呀一声,萧珩才拉开了房门,脚步慌乱的回了自已的房间。

    第二日,江意迟敲了敲萧珩的屋门,却发生并没有人答应。

    她推门进去查看,被褥整齐,看来是已经离开了,在桌上还发现了一封信,拆开是熟悉的字迹

    江意迟看完,笑了笑“这孩子…”

    …

    两个月后

    萧珩从潮州回京

    当天晚上,在瑶华大殿为萧珩举办庆功宴。

    “晒黑了”江意迟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笑着开口。

    “母妃都不心疼儿臣”萧珩一如既往的笑眯眯的开口,嘴角的酒窝很是明显。

    “油嘴滑舌”萧毅看着他这不着调的样子,出声道。

    “我们珩儿辛苦了”江意迟笑着抬手摸了摸他的头。

    几人步入瑶华大殿,萧珩与江意迟说了会话后,便回了自已的位置。

    宴会刚刚开始,周琅一身凤袍盛妆而至。

    周琅视线扫过周围,她这几年一直待在凤仪宫,几乎很少出门,众人几乎都快忘了有她这位皇后了吧。

    江意迟刚打算起身,一只手覆在她手背上制止了她。

    萧毅看向周琅,眼底满是寒意

    而此时,看到萧毅的表情,萧珩眼里满是讽刺。

    “起来吧”萧毅淡淡开口

    台下一片寂静,这皇后怎么说也是后宫之住,而皇贵妃…这陛下也太不皇后给面子了。

    但是却没人敢言,如今萧毅处理事情的手段越发暴戾,而太子萧珩是皇贵妃所出。

    萧毅如今独裁专治,他们稍有不慎便会受到责罚,尤其是当年上书反对太子养在皇贵妃膝下的那些官员,早就不知道被贬到那个角落里去了。

    有宫女新添了案几,周琅款步走过去坐下,她抬头打量着江意迟

    十四年了

    岁月仿佛格外优待她,并未在她脸上留下什么痕迹。

    反而看看自已,如今这可怜模样。

    凭什么,自已只能缩在凤仪宫中,而她,却能如此风光无限。

    而皇后身边的女官匆匆赶到,她低着头,服侍着周琅用膳。

    萧珩冷眼瞧着这一切,端了酒离开这里。

    宴会过半,周琅提出告退。

    萧毅此时正在给江意迟添菜,闻言头也不抬嗯了一声。

    周琅失望的低下了头,她今日只是想赌一把,十四年了,她能见到萧毅的日子屈指可数,人人私底下都在嘲笑她,看不起她。

    周琅身边的女官转身回头的瞬间,刚好看到高台之上,那个不可一世的帝王,正抬眸看着周琅的背影

    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女官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扶着周琅回了凤仪宫中。

    她知道周琅不甘心,却没想到她会这么蠢,当初陛下警告过,不许娘娘在出现在皇贵妃眼前。

    如今周琅这样,不是明摆着的在找死吗!

    第90章 大结局

    江意迟发现萧珩最近有心事,总是神神秘秘的。

    这个时候宫中突然传来消息,皇后多年无所出,如今自请废后。

    陛下念及当年的情谊,封了周琅为昌邑夫人,出宫前往皇陵陪伴太后。

    御书房内,萧毅看着墙上的一幅幅画像,画像上都是同一名女子

    或娇俏,或忧愁

    萧毅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看着。

    当天夜里,萧珩敲开了江意迟的门

    “怎么了?”江意迟轻声询问

    萧珩似乎喝了不少酒,陆若柠扶着他,见着江意迟,陆若柠不满的开口

    “这人真是重死了”

    站在门口。萧珩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看着江意迟道

    “娘,我们聊聊”

    江意迟看着萧珩的眼睛,怔愣的点了点头

    “好”

    陆若柠不明所以,这时萧珩偏过头笑着对她说“谢谢柠柠送我回来,柠柠最好了”

    陆若柠毫不客气的踢了他一脚,转身就跑了。

    回到房间,江意迟准备打水给他擦擦脸,便听萧珩道

    “娘,我都知道了”

    江意迟微微一愣,随后继续拧了帕子。你给他“所以呢?”

    “娘,如果没有我…”你会不会早就已经离开京城,成为自已想成为的人。

    而不是一直困在京城,不能离开。

    “珩儿,你听着,你是上天送给娘最珍贵的礼物,这么些年,有你,娘很开心”江意迟看出了他心底所想。

    萧珩听到这话,鼻头一酸,他问道

    “你怨吗?”

    “有你陪着,娘从来没怨过”

    萧珩小时候很听话,特别招人喜欢,江意迟对他,倾注了自已所有爱意。

    萧珩趴在江意迟腿上“我一直觉着,父皇特别爱你,却没想到,这么多年,我只是父皇用来困住你的一颗棋子而已”

    “不是棋子”江意迟看着他,很认真的开口

    “珩儿,这些事和你都没关系知道吗?这是母妃和你父皇之间的事。”

    江意迟轻声安慰着他。

    早在他找过沈淮月以后,啊月便将这事告诉了自已。

    “娘,你要是离开了,我会想你的”萧珩掩下眼底的落寞。

    自幼,他的衣服,都是由江意迟一针一线亲自缝制的,他的吃食,也都是江意迟做的,江意迟会抱着他讲故事,哄着他睡觉。

    他知道母妃很爱自已,可是他没想到,自已以为的幸福,是建立在母亲的痛苦之上。

    他是太子,自幼什么都有,人人奉承,众星捧月。

    可是就像沈姑姑说的,母亲她什么都没有,只有他一个。

    江意迟如小时候那般轻拍着他的背“娘也会想你的”

    …

    萧珩抱着酒坛子到御书房的时候,太医刚刚从御书房退下。

    萧珩叫住了太医,问“父皇如何?”

    太医微微躬了身子“陛下无碍,只是多年以来太过操劳,才会时常头疾发作”

    “退下吧”

    “是”

    萧珩进去,看到满室的画像,已经习以为常。

    他看着萧毅,走上前去,也没行礼,喊了声“父皇”

    萧毅嗯了一声,问“什么事?”

    “母妃酿了几坛桃花酒,儿臣想着你应该喜欢,便拿来了”

    闻言,萧毅果然睁开了眼睛,似乎有些怀念

    “你母妃她不能喝酒,一滴酒都不能沾”

    萧毅想到,那一次,他挑开盖头

    盖头下,头戴金冠的江意迟,凤冠霞帔,格外美丽。

    那个时候,他以为能与江意迟一起携手共度余生。

    “那次她喝醉了,红着脸凶我…凶巴巴的…我给她把凤冠拿下来…她额头都压红了”

    萧珩静静听他说着,看到萧毅头上的白发,眼眶一红

    过了一会,萧毅才道“来吧,咱们父子俩也从来没在一起喝过酒”

    一直到深夜,萧珩将萧毅扶上床,喊了李有全来照看。

    萧珩离开的时候,看到了桌面上放着的封后圣旨。

    他不忍在看,匆匆离开。

    …

    江意迟离开了

    与其一同离开的,还有星落夫妻和陆若柠。

    江书禾已经长成大姑娘了,她不肯离开,她守着仁安堂,还有京郊的育孤院。

    离开那日,萧珩亲自送她上了马车,他像小时候一样,抱着江意迟。

    只不过如今他长高了,萧珩在她耳边低声道“娘,我会想你的,记得写信回来”

    江意迟抬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萧珩成长的太快了,他已经到了独当一面的时候。

    沈淮月拉着江意迟说了会话,才红着眼睛道“恭喜你,栀栀”

    看着马车离开,萧珩看了眼江书禾,问

    “你为什么不一起离开?”

    江书禾淡淡开口“师父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殿下,有我在京城,她也可以放心些”

    …

    萧毅这一觉睡得太久,睡了整整三天三夜。

    这三天一直都是萧珩在处理朝政。

    突然

    太子萧珩被禁足的消息传出来,无数人偷偷去打听到底发生什么了。人人都知道,天昭帝只有这一个儿子,平日里从未责罚过。

    而此时,应该在东宫禁足的太子,却出现在了万乘宫。

    李有全胆战心惊的看着萧毅将长剑抵在太子的脖颈上。

    一旁的太医纷纷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萧珩看着他猩红的眼睛,似乎并没有看到脖颈处的利剑“父皇”

    “你还敢来?”萧毅怒斥道

    他从没想过,自已这个儿子这么有本事!给自已下药,趁机送走江意迟。

    “儿臣没什么不敢的”萧珩直直的与他对视,那双眼睛

    像,与栀栀太像了。

    萧毅无力的放下手里的剑,李有全刚松了口气,便听萧珩道

    “都退下吧”

    “是”

    萧毅跌坐在地上,他喃喃开口“你也觉着是朕困住了她”

    萧珩在他身边就地坐下“你利用儿臣,困了她太久了”

    “所以你再报复朕”

    “不是”萧珩摇了摇头

    “您大概不知道,母妃她这么多年,过的并不开心,书禾说过,她常年郁结于心,所以才会时常生病,儿臣想了许久都没想明白”

    “母妃她有这么多人陪着,吃穿不愁为什么会郁结于心,后来儿臣才知道原因”萧珩偏过头看着他

    “父皇,这么多年了,放手吧”

    萧珩并不能理解她们之间的感情,纠缠这么多年,最后困住的,也只有他们自已。

    就像他确实喜欢陆若柠,但是他是太子,是未来国君,他不是儿女情长的人。权衡利弊之下,他可以选择放弃。

    …

    天昭十四年,秋,皇贵妃薨。天昭帝大悲,一夜白头,随后罢朝半月,后追封皇贵妃江氏为宁娴皇后,以国丧之礼,葬入皇陵。

    天昭十四年,冬,天昭帝禅位于太子萧珩,太子萧珩登基称帝。

    天昭史记,宸贵妃江氏,与天昭帝感情深厚,曾对陛下有救命之恩,盛宠多年不衰。天昭元年,受封宸贵妃,次年,诞下皇太子,受封皇贵妃,一时风头无二。

    …

    江南

    “前面就是徐夫子的家,徐夫子当年可是朝廷命官,你跟着他学,以后考取功名,知道吗?”一男子手里牵着一小孩,絮絮叨叨的开口。

    “爹,为什么徐夫子这么大了,还没有媳妇啊?”

    “你这小屁孩知道什么?”那人一巴掌拍在那小孩脑门上

    “爹,您不说,儿子怎么知道?”那小孩揉着脑袋开口

    “徐夫子听说与他夫人十多年前便和离了,徐夫子将大部分家产留给了他夫人,后来便带着家人辞官来了咱们这”

    “辞官前可是朝廷命官,你跟着徐夫子好好学”

    徐墨拿着课本走进学堂,翻开书页

    他抬眸,突然,他浑身上下一僵,一眨不眨的盯着窗外,眼里满是不可置信,随后是欣喜若狂

    紧接着,学堂里的孩子们看到,向来稳重的徐夫子,竟然哭了。

    (正文完)

    第91章 番外篇(前世今生)

    “据本台最新消息,近日在我市郊区发现一座古墓,据专家推测可能是皇家墓陵”

    “由于连日大雨,古墓内发生严重坍塌,出于安全考虑,无法继续深入研究,墓主人据推测是一对夫妻,姓名不可考证…”

    “但在古墓内发现大量的符文雕刻,由此可见墓主人或许是佛教忠实信徒”

    叮的一声,江韶竹视线从电视屏幕上的一只刚出土的金簪上移开,急忙进了厨房,从面包机里将面包拿了出来放在盘子里,顺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牛奶。

    窗外下着小雨,江韶竹手里拿着平板看着病例一边吃早点。

    这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那边是一道温润的男声

    “阿竹,今日你得来医院一趟”

    “什么事?”江韶竹视线依旧落在平板上

    “顾家那位小公主,最近从国外回来,吵着要拜师,顾家这不就找上来了”那边声音有些无奈。

    顾家是京市企业大亨,顾家最小的那位小姐,是顾家这么多年来唯一的女娃,上面还有三个哥哥,可以说是众星捧月长大的小公主。

    江韶竹眉头微皱,作为江家中医的唯一传承人,她除了在医院之外,还会在高校任课,但是从来没收过弟子。

    “我不收弟子”

    “顾家说了,只要你收了那顾栀栀,以后的研究经费顾家全包了”顾家财大气粗,摆明了拿钱砸人,誓不罢休的模样。

    “叫什么名字?”江韶竹放下手里的平板,问了句

    那边愣了一瞬,不知道她的关注重点为什么会跑的这么偏,但还是回答她

    “顾栀栀”

    “哪个栀”江韶竹又问

    那边沉默了一瞬“栀子花的栀”

    “好,我知道了”江韶竹靠在椅背上

    那边知道她这是答应见面了,双方都没挂断电话,过了一会,那边才开口

    “那我现在去安排见面”顾家在京市颇有名望,不能怠慢了。

    “好”

    江韶竹应了声,她走至落地窗前,看着眼前的雨雾。

    她以为的三十年,在现实生活中,不过是短短三年而已。

    半个月前,她从医院清醒过来,脑子里其实一直都不敢相信,当初所经历的一切,不过是她的一场梦。医院里,她的双亲看着她醒来,抱着她哭的泣不成声。

    好在,她回来了!

    江韶竹收拾好出门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她开着车去了江氏的医院。停好车,她眼尖的看到了地下停车场的那一排价值不菲的豪车。

    顾家果然财大气粗。

    会议室里,江韶竹一眼便看到了一身高定黑色西服,长腿交叠坐在椅子上的男人,他戴着金丝眼镜,薄薄的镜片背后的桃花眼略显凉薄。

    “这位是顾家二少,顾清彦”白落向江韶竹介绍道。

    “你好,江老师”顾清彦向着江韶竹微微点了点头。

    “我妹妹路上堵车,晚来几分钟,江老师不会介意吧”顾清彦丝毫不觉得自家妹妹在这样的场合缺席是不对的。

    江韶竹冷哼一声,她讨厌不守时的人,同时心里也有些后悔,自已怎么才听到那两个字就答应来见面的。

    这时白落将一旁的资料递给她过来,江韶竹翻来,是顾栀栀的求学信息,以及获得的各种奖项,但是却没发现照片。

    “大概是她长的太漂亮了,照片并不能凸现她的美,所以她不爱拍照”顾清彦在一旁淡淡开口。而顾清彦身边的秘书早已经习惯了顾家这种不要脸的行为。

    白落欲言又止“……”

    江韶竹难的的沉默了…

    过了将近十分钟,会议室的门才被人从外面猛的推开,顾栀栀穿着白色棒球服,头发绑成高马尾,脚踩着球鞋快步跑了进来。

    江韶竹听到声响抬头,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她瞳孔猛的一缩,手里的文件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二哥”顾栀栀甜甜的喊了一声,顾清彦那双冷淡的桃花眼此刻泛起了笑意,朝她伸出了双手,一下抱住了她。

    随后顾栀栀抬头,视线落在江韶竹身上,乖巧的笑着,朝她主动伸出了手“江老师,你好,我叫顾栀栀”

    白落轻轻推了推江韶竹,江韶竹才回过神来“你好”

    …

    出了会议室,顾清彦不放心的叮嘱道“每天记得给家里视频,这边的房子给你准备好了,保姆也请了,你要记得你是来学习的,不是来受气的,要是受了委屈就告诉二哥”他顾家的小公主可不能受委屈。

    “好,我知道的二哥”

    “钱不够了就说,大哥给你买的车你别开,他眼光太丑了,过几天二哥给你把新出的那款红旗车给你送来”

    顾家就她一个女娃,好不容易才从国外回来,如今突发奇想要拜师学中医,虽然舍不得,但是顾家还是四处找人打听,就锁定隔壁西市江家。

    拜师很顺利,江韶竹看着顾清彦离开,随后带着顾栀栀在医院里熟悉环境。

    江氏医院以中医为主,但是医院还有的临床科室都有。

    顾栀栀学的专业是临床外科,但是她突然决定转行,顾家没人反对过,虽然舍不得,但还是挺支持的。

    参观完科室,江韶竹带着她回院长办公室。

    “你家里人很爱你”江韶竹看着顾栀栀那张熟悉的脸,开口。

    “我也很爱她们”顾栀栀提起家人,满脸自豪。

    “…你有没有做过什么奇怪的梦”江韶竹突然发问

    “做梦…”顾栀栀诚实的摇了摇头“我平日里睡的挺香的,不经常做梦”

    “不过…”顾栀栀好看的眼睛微微弯起“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觉着你有些面熟,甚至还有些莫名的亲切感,所以我就来这里了”

    她没说谎,当时她爸爸给了她好多选择,但是中医界的有名的大佬,但是她看到江韶竹照片的第一眼,就决定要来西市。

    听到顾栀栀的话,江韶竹难的有些怔愣,她眼眶似乎有些红了,但是她强忍住泪意

    “你和我一个亲人,长的很像”

    顾栀栀看到她红了眼眶,乖巧的站在一旁,给她递了纸巾。

    这时,顾栀栀电话铃声响了,顾栀栀看到来电显示,不耐烦的挂断电话。

    下一秒,电话又响了

    江韶竹贴心的开口“我没事,你去接电话吧”

    顾栀栀不好意思的冲她笑笑,看起来乖的不行,那双眼睛里仿佛有着点点星光。

    看着顾栀栀走远,江韶竹不免想到了那个乖巧懂事的女孩。

    紧接着,走廊上突然响起一道很暴躁的声音

    “劳资喊你不要给劳资打电话,陆时奕你听不懂给”

    这里是行政楼,走廊上并没有什么人。

    所以她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响亮。

    江韶竹“……”

    白洛这时也从院长办公室探出脑袋,这时又听到一声

    “陆时奕你要是敢来西市,我让我哥头给你打掉”

    白落这时看清了走廊尽头的人是谁,这顾栀栀看起来文文静静乖巧懂事,怎么说话这么粗俗呢!

    这时江韶竹面无表情将他的脑袋按了回去。

    第92章 番外篇2(前世今生)

    顾栀栀跟着江韶竹,最近一个月以来忙的不可开交。

    江韶竹发现,顾栀栀很聪明,什么事情一学就会,一点就通,看着她那熟悉的眉眼,有时候江韶竹也会有些失神。

    江韶竹抽空去了一趟城外的寺庙

    从寺庙出来,坐在车上,江韶竹脑海里一直回响着刚刚主持的话

    “前世今生,因缘有果,施主顺其自然,不必太过在意”

    前世今生,因缘有果!

    这就是自已会去到那个朝代的原因吗?

    那顾栀栀呢?

    江韶竹叹了口气,拍了拍自已的脸,让自已不要多想,省的又被人放成神经病了,随后启动车子,回了西市。

    江氏医院急诊科

    医生护土看着眼前坐在病床上,面容冷硬,样貌英俊的男人,苦口婆心的劝说着。

    陆时奕一言不发,冷漠的视线扫过周围,任由肩膀上的血涌出,死活不让人上去给他缝合伤口。

    这时,清创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顾栀栀穿着白大褂,走至陆时奕床前站立。

    陆时奕顿时面露委屈,额间的碎发拉拢在眉间,顾栀栀看着他一言不发。

    这时陆时奕拉了拉她的衣袖,声线颤抖“栀栀,疼”

    一旁的小护土惊奇的看着这个长的像大明星一样的男人,刚刚还一脸冷漠的盯着她们,如今怎么可以变脸这么快!

    “陆时奕,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

    陆时奕低垂着眉眼,一言不发

    “你这叫医闹,医闹知道吗?耽误这么多人的时间”顾栀栀毫不客气的训斥,随后看向一旁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不好意思李老师,这个病人我来给他缝合吧”

    “好好好”李大夫连续说了三个好字,一脸八卦的从两人身上扫过,出门时还贴心的将门关好。

    顾栀栀长的漂亮,性格又好,出手阔绰,还是江院长的关门弟子,所以在医院里人缘挺好的。

    “把衣服脱了”

    陆时奕修长的手指捏着衣扣,听话的动手解开领口的纽扣,随后龇牙咧嘴的将衣服脱了,露出他那八块腹肌。

    陆时奕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型,一米九的大高个,特别那张脸,迷的京市一众名媛前仆后继。

    顾栀栀看的稍稍咽了咽口水,对上陆时奕打趣的眼神,她心虚的低下头,拔高了声音

    “你这怎么弄的?就这么来了西市,伯父伯母也不管管”

    “我妈说了,未婚妻都跑了,我怎么还有脸待在京市”

    听起来确实是陆伯母的语气。

    他声音听起来挺委屈的,顾栀栀没好气的白了他眼“什么未婚妻,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娃娃亲懂吗?现在都不算数,你别给我揪着不放”

    “哦”陆时奕长长的眼睫微颤,任由顾栀栀给他进行伤口缝合。

    “怎么弄的?”

    闻言,陆时奕眼底闪过一抹阴郁,但是很快消失不见

    “车祸”

    …

    江韶竹提着饭敲了敲病房的门,开门的是一穿着病号服,身材高大,样貌英俊的男人。

    江韶竹愣了愣,怪不得医院里都在传栀栀的男朋友长的比电影明星还漂亮。

    “师父”顾栀栀盘腿坐在病床上,冲她笑得香甜。

    江韶竹看了眼唇色惨淡,手上还埋着针的男人,他一言不发的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神情挺委屈的。

    “这是我师父”顾栀栀介绍道

    陆时奕微微颔首“师父”

    顾栀栀瞪了他一眼“是我师父,你跟着瞎喊什么”

    陆时奕立马低下头,江韶竹有些看不过去了,把饭放下,无奈开口

    “栀栀,不介绍一下”

    “医院里不都传遍了,还需要介绍吗?”顾栀栀嘟囔一声,陆时奕就差没把女朋友这三个字贴她脑门上了。

    闻言,陆时奕眸光一亮,顿时来了兴趣。

    这时,顾栀栀手机响了,看了眼来电显示,顾栀栀挑衅得看着陆时奕。故意点了免提。

    这时,顾清彦焦急的声音从传音孔里传了出来,毫不意外的通通传入了陆时奕耳朵里

    “栀栀,陆家那位太子爷去西市了,肯定是冲着你去的,这小子从小就没安什么好心,栀栀你…”

    “二哥”低缓的嗓音响起,陆时奕走至床边坐下

    顾清彦沉默一瞬,下一刻,直接暴走

    “你喊谁二哥呢你?这是你能叫的吗?我家栀栀呢,我要和栀栀通电话”

    陆时奕直接将电话挂了,他委屈巴巴的看着顾栀栀

    “栀栀,二哥他好像不待见我”

    “行了,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顾栀栀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陆时奕是什么人,她还能不清楚,别看他在自已面前乖的跟个什么是的,陆家的当家,哪有表面看到的这么乖。

    江韶竹可不想当电灯泡,离开的时候提醒顾栀栀“明天早上八点,查房时间别忘记了”

    “好的师父”顾栀栀甜甜应了声。

    到了晚间,有小护土来给陆时奕输液

    当看到顾栀栀睡在病床上,而真正的病号搬了椅子坐在床边。

    精瘦的手腕上那一串佛珠,在灯光下泛着冷色,他大手牵着顾栀栀的手,低垂着眸,目光柔和。

    护土贴心的没有吵醒顾栀栀,给陆时奕输好液,她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

    第二日一早,顾栀栀准点醒过来,她舒服的在床上伸了个懒腰,一旁幽怨的声音传来

    “栀栀”

    顾栀栀一把将枕头塞给他怀里,随后穿着拖鞋踏踏踏的进了卫生间。

    陆时奕住的是vip病房,里面配套设施齐全,和酒店差不多,顾栀栀洗漱完出来,陆时奕将一个纸袋地给她

    “衣服”陆时奕开口,随后自觉的转过身去。

    顾栀栀拿着袋子进了卫生间,她可没有当着男人换衣服的习惯。

    顾栀栀换好衣服,她凑近陆时奕,笑眯眯的开口

    “陆哥哥”

    陆时奕呼吸一滞,耳尖通红,潋滟的桃花眼微微上挑,声音沙哑的嗯了一声。

    “你什么时候才能搞定我爸妈?”

    顾家和陆家是世交,到了如今,陆家只有陆时奕这一颗独苗苗,而顾家也只有顾栀栀这一个女娃。

    天作之合,只可惜顾家可舍不得女儿嫁出去,只想给她招上门女婿。

    “快了”陆时奕喉头滚了滚,吐出两个字。𝓍ᒐ

    上门女婿而已,只要能娶到栀栀,没什么不可以的。想必他爸妈也能理解理解。

    “加油哦”顾栀栀摸了摸他的脑袋,随后大摇大摆的从病房离开。

    陆时奕摸着手腕上的佛珠,这是他十四岁的时候,顾栀栀出国,他去寺庙里求的,那人说,他与栀栀,是前世注定的缘分。

    也是,他第一眼看到栀栀,便决定要娶她。

    第93章 番外篇3

    萧珩没有带任何随从,一路步行,踏着一块块青石板砖,上了山。

    莫约过去了一个时辰,看到眼前的红色木门,萧珩抬手敲了敲门。

    江书禾来开的门,她低垂着眉眼,恭敬的行礼“陛下”

    萧珩微微颔首,问

    “父皇如何?”

    江书禾摇了摇头“还是老样子”

    萧毅自退位以后,便隐居在此,整日礼佛,不仅如此,他还大肆在全国各地建造佛寺。

    萧珩站在门口负手而立,他如今娶了皇后,是纪家的姑娘,温柔知礼,他很是满意。后宫中也添了几个嫔妃,用来稳定朝堂。

    他偶尔也会想起陆若柠,但是现在,也只是朋友间的想念。

    萧珩看着满头白发跪在蒲团上,姿态虔诚的的男子,一言不发。

    当初人人让他放手,他放了,如今他自欺欺人,将自已藏在这里,想要来生为他与江意迟求一个好的结局。

    来生,太远了,太过于虚无!

    可是他还是如此执拗,执拗的让人心焦。

    看着男人的背影似乎越发消瘦,萧珩不忍再看,记忆中教会他骑马射箭,教他读书写字,为他遮风挡雨的男人,不可否认,他老了。

    萧珩并未打扰,将怀里的信递给沈淮月

    “沈姑姑,记得交给父皇”

    萧珩并未上去打扰,看了一会便离开了。他是一国之君,还有好多事情要做!

    …

    “你要订婚了”

    江韶竹看着趴在办公桌上的人,惊奇的开口。

    “嗯”顾栀栀有气无力点了点头,她昨夜上了个大夜班,现在正困呢。

    “你喜欢他吗?”江韶竹想起陆时奕,那个翻脸比翻书还快的人,在顾栀栀面前就是一小奶狗,平常对着他们这些人,都是冷着脸,看起来凶的很。

    “喜欢啊”顾栀栀毫不犹豫,她与陆时奕自幼一同长大,哭了他哄,受委屈了他第一个替她出头,说不喜欢是假的。

    初中高中她抽屉里的情书,都被陆时奕给搜刮走了,上下学都是他接送,严防死守的,生怕她跟别人跑了。

    他的心思,不仅顾家,整个京市都知道。

    “记得下个星期去京市,师父~”顾栀栀拖长了尾音,看着她那澄澈的小鹿眼,喊的江韶竹心都快化了。

    “好”江韶竹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脑袋。

    …

    晚间,陆时奕来医院接她下班,看着她眼底的乌青,拧开粉色的保温壶,里面是她最爱的热奶茶

    “你不是早上就下夜班了吗?怎么忙到现在?”

    顾栀栀捧着保温壶,小口喝着

    “这不是有外国企业来谈合作吗?没谈拢,师父拒绝了。”

    “真是奇怪,中医明明是我们国家的瑰宝,可是在现有的中医产业,甚至技术很多都被外国企业给收购了”说到这,顾栀栀小脸气鼓鼓的。

    “别气了,带你去吃牛排”陆时奕抬手捏了捏她的脸“还有小蛋糕”

    “草莓味的”顾栀栀道

    “好”陆时奕发动车子,应了声。

    两人吃过饭,顾栀栀吃多了,陆时奕便陪她一同在路边散步消食。

    两人容貌惹眼,尤其是陆时奕肩膀上挂着一兔子包包,看起来格外滑稽。

    “我走不动了,时奕哥哥”顾栀栀站在原地冲他撒娇

    陆时奕微微一笑,眼底满是包容宠溺,在她身前蹲下“上来,我背你”

    路灯清浅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

    “栀栀,下个星期我们就要订婚了”

    “嗯”顾栀栀头埋在他肩膀处。

    “一年后我们就结婚”陆时奕笑着,侧头看了她一眼

    “嗯”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嗯”吧唧一口,顾栀栀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陆时奕耳尖红的似乎要滴血。

    路灯下,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