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尊!: 483.龙族智力担当对阵武力担当
杨义刚还以为这个苍玥公主是什么水性杨花的开放性子,毕竟在男女之事上,苍龙族是有口皆碑的,苍玥若真是这样的性子也不奇怪。
原来是事出有因。
云澜小老弟也是好福气啊,才来这里就被看上了。
...
裴烬心头一凛,剑光未至,寒意已如针尖刺入脊背——这百炼蚕丝剑虽未臻圆融,但锋锐之气却远超残虹旧刃,剑势如春蚕吐丝,看似柔韧绵长,实则千丝万缕皆藏杀机,稍一沾身,便似被无形细网裹住灵脉,连真元流转都滞涩三分。
他不敢硬接,身形骤然斜掠三丈,左袖翻卷,一道青灰符纸自袖中疾射而出,迎风即燃,化作一头丈许长的火鸦,双翅一振,撞向剑光!
“轰!”
火鸦炸裂,烈焰翻腾如浪,将剑光裹入其中。可那蚕丝剑光竟在火海中微微一颤,非但未熄,反而愈发晶莹剔透,仿佛火不是克它之物,反成淬炼之薪——剑身之上,竟隐隐浮现出数道银白丝线,如活物般游走缠绕,倏忽间破火而出,直取裴烬咽喉!
“法宝通灵?!”裴烬瞳孔骤缩。
他早知此剑乃上古遗宝,以千年冰蚕吐丝、混合金精玄铁锻铸而成,本就自带“缚灵”异能,可这才祭炼几日,竟已初具灵性?莫非……此剑认主?!
念头未落,剑光已至颈前三寸。
裴烬再不敢托大,右手掐诀,口中低喝:“巽雷引!”
指尖一点紫芒迸射,撞入剑光之中。
“噼啪——!”
一声闷雷炸响,紫电如蛇缠上剑身,银白丝线登时一滞,剑势微偏,擦着裴烬右颊掠过,削下三缕黑发,发梢焦卷,飘散于风。
裴烬面皮一跳,右颊火辣辣地疼,一滴血珠顺着下颌滑落。
他抬手抹去,指尖染红,眼神却彻底冷了下去。
不是试探,不是演戏,不是顾全颜面——这杨奉先,是真的要杀他!
一个杨农一层,敢追杀杨农七层,还敢当着数百修士之面,悍然下手,不留余地!
此人根本不是来谈判的,是来斩旗立威的!
“好!好!好!”裴烬连道三声好,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珠坠地,“千雪福地……果然养出一头狠狼!”
话音未落,他左手翻掌向上,五指箕张,掌心赫然浮起一枚巴掌大的青铜印玺,通体斑驳,印纽为一只蜷爪盘踞的玄龟,龟目嵌两粒幽蓝星砂,此刻正缓缓亮起,如沉眠万载后睁开双眸。
“镇岳印?!”远处观战的白露脚步一顿,美眸陡然睁大,“玉泉福地压箱底的镇山重器之一!传闻此印需金丹三层以上修为才能催动,且每次启用,必损十年寿元……他竟舍得?!”
她身后韩昂亦神色凝重:“此印一出,山岳可镇,灵脉可锁,若被印光罩定,金丹修士也如泥塑木雕,动弹不得!”
白露没再犹豫,足下莲步轻踏,身形化作一道素白流光,撕开空气,直扑战场中央!
可她刚掠出半里,前方虚空忽如水波荡漾,一道修长身影无声浮现——青衫广袖,墨发未束,面容清俊得近乎冷冽,腰悬一柄无鞘长剑,剑身漆黑,不见反光,只在剑脊处浮着九枚暗金星纹,如九颗坠入凡尘的星辰。
正是杨义。
他不知何时已停步,静静立于裴烬与白露之间,目光落在裴烬掌心那枚缓缓升空、嗡嗡震鸣的镇岳印上,嘴角竟微微一扬。
“镇岳印?”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三人耳中,连远处攻山的喧嚣都被压了下去。
“你用错了地方。”
裴烬眉心一跳:“什么意思?”
杨义没答,只是抬起右手,食指轻轻一勾。
动作轻描淡写,如同拂去衣襟上一粒微尘。
可就在这一勾之下——
“嗡!!!”
整座风雷崖,猛地一沉!
不是山体震动,而是……天地一沉!
所有正在攻山的南平谷筑基修士齐齐一晃,脚下灵力不稳;防护法阵内,于风雷惊得踉跄后退,一口腥甜涌上喉头;就连正飞掠而来的白露,身形都硬生生滞了一瞬,仿佛被无形巨手按住肩头!
唯有裴烬,浑身汗毛倒竖,掌心镇岳印剧烈震颤,印下玄龟双目幽蓝光芒疯狂明灭,似在哀鸣!
他骇然抬头,望向杨义。
只见杨义身后,虚空中无声裂开一道细长缝隙,既非空间撕裂,亦非灵力激荡所致——那缝隙极薄,如墨色刀锋,边缘却流淌着熔岩般的赤金纹路,纹路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星辰明灭、生灭、坍缩、爆炸……仿佛一整个破碎的宇宙,在他指尖悄然展开。
“太……尊……”
裴烬嘴唇翕动,声音干涩嘶哑,几乎不成调。
他认出来了。
不是功法,不是秘术,不是某位大能遗留的神通烙印……
那是……道痕!
是真正踏入“太尊”之境的大能,行走诸天万界时,在时空壁垒上留下的……道之刻痕!
此等痕迹,早已超脱凡俗理解,非金丹可触,非元婴可窥,甚至传说中渡劫期的老怪物,也只敢远远绕行,唯恐沾染一丝,便遭大道反噬,形神俱灭!
可眼前这个杨农一层的年轻人……他指尖勾动的,竟是太尊道痕?!
“不……不可能……”裴烬喃喃,镇岳印的嗡鸣声越来越弱,幽蓝星砂黯淡下去,玄龟双目缓缓闭合,仿佛在匍匐,在臣服,在……畏惧。
杨义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你拿镇岳印镇山,我拿太尊痕镇你。”
话音落,他食指微屈,轻轻一弹。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光华。
只有一道细如游丝的墨色涟漪,自他指尖扩散而出,无声无息,掠过虚空,掠过裴烬胸前那件防御法袍,掠过他护体灵光,掠过他仓促掐出的避厄法诀……
涟漪所过之处,一切法术、灵器、符箓、阵纹,尽数静止。
时间,仿佛被抽走了流动的资格。
裴烬保持着抬掌欲催印的姿态,眼珠却无法转动,连眨一下眼皮都成了奢望。他清晰感知到自己的心跳、呼吸、灵力奔涌……全被冻结,唯有意识清醒如刀,切肤般感受着那无边无际的……凝滞。
他想嘶吼,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引爆金丹自毁,可金丹如同沉入万载玄冰,连一丝热意都升不起来。
太尊道痕……不是攻击,是定义。
定义此方寸之地,此一息之刻——你,不得动。
杨义缓步上前,步伐不疾不徐,靴底踏在虚空,竟发出沉闷如擂鼓的“咚、咚”声,每一步,都像踩在裴烬神魂之上。
他走到裴烬面前,距离不过三尺。
然后,抬手,伸出两根手指。
不是掐诀,不是结印,只是……轻轻夹住了裴烬掌心中那枚已然黯淡无光的镇岳印。
青铜印身冰凉,玄龟温顺,幽蓝星砂彻底熄灭。
“此印,归我了。”杨义说。
他指尖微用力。
“咔。”
一声轻响,印纽上那只玄龟的左眼,应声碎裂,一道蛛网般的裂痕,瞬间爬满整枚印玺。
裴烬眼前一黑,识海剧震,仿佛有亿万根钢针同时扎入——镇岳印乃他心血祭炼百年之物,人印一体,印碎,则神伤!
他喉头一甜,鲜血狂喷而出,金丹气息瞬间萎靡近半,面色灰败如死。
杨义看也不看他,随手将那枚布满裂痕的镇岳印抛向身后。
白露及时伸手接过,入手沉重如山,却再无丝毫威压,只余一片死寂的冰冷。
她低头看着手中残印,又抬眼看向杨义背影,丰腴的胸膛剧烈起伏,美眸之中,惊涛骇浪翻涌不息——不是恐惧,是震撼,是难以置信,是……一种近乎灼烧的滚烫。
原来……他真的在等这一刻。
等她赶来,等韩昂列阵,等八门葫烟阵布设完成,等所有目光齐聚于此——然后,当着玉泉福地、风雷崖、南平谷、乃至千雪福地所有人的面,以杨农一层之躯,碾碎一位金丹七层的镇山护法,夺其本命重器,断其大道根基!
这不是杀人。
这是立碑。
为千雪福地,立一座名为“杨奉先”的碑!
杨义没再理会瘫软在地、神魂重创的裴烬。
他转身,目光投向风雷崖主峰。
那里,防护法阵的光芒正急速明灭,如同垂死挣扎的心跳。阿古不知何时已立于阵壁之上,小爪子按在光幕表面,掌心黑雾翻涌,阵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剥落、湮灭。
“轰隆——!”
一声沉闷巨响,笼罩风雷崖主峰的淡青色屏障,如琉璃般轰然碎裂,化作漫天光雨,簌簌而落。
阵破!
“杀——!!!”
史昭昭一声厉啸,率先冲入主峰!胡尚德紧随其后,六位金丹如六道撕裂长空的雷霆,直劈峰顶!三百筑基修士汇成洪流,汹涌而入!
风雷崖内,惨叫声、兵刃交击声、法术爆鸣声……顷刻间响彻云霄。
杨义却不再看那边一眼。
他抬脚,迈步,走向风雷崖山门。
山门高耸,两尊石雕雷兽狰狞咆哮,口衔雷球,此刻却黯淡无光。
他走到门前,抬手,轻轻一推。
那扇由千年雷击木、掺杂玄铁浇铸而成的厚重山门,连同两尊雷兽石雕,无声无息,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法术痕迹。
只是……他推了一下。
风雷崖山门,自此不存。
就在此时,一道急促而苍老的神念,跨越千里虚空,带着滔天怒意与不可置信的惊骇,狠狠撞入杨义识海:
“杨奉先!!!”
声音如九天惊雷炸响,震得杨义耳膜嗡鸣,识海翻腾。
是玉泉福地,福主——柴光维!
杨义脚步微顿,缓缓抬头,望向玉泉福地所在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柴光维?”他轻声自语,声音不大,却仿佛穿透了空间阻隔,清晰回荡在玉泉福地深处,“你,终于肯出声了?”
千里之外,玉泉福地核心洞天之内。
一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白玉高台之上,柴光维霍然起身,须发戟张,周身灵压失控般狂涌,搅得云海沸腾,雷光乱窜!他手中一枚传讯玉简,正“咔嚓”一声,寸寸碎裂!
他死死盯着手中玉简的残渣,脸色阴沉如铁,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太尊……道痕?!”
他身后,左右护法金丹、江逐风,以及数位金丹长老,人人面如死灰,噤若寒蝉。
方才那一瞬,他们分明感知到了——那并非幻觉,更非障眼法!那是凌驾于此方天地法则之上的……绝对力量!是只存在于古籍记载、神话传说中的……太尊印记!
一个杨农一层的少年,怎么可能掌握太尊道痕?!
除非……
“凰千雪……”柴光维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近乎梦呓的恍惚,“她……究竟是谁?!”
答案无人能给。
而风雷崖上,杨义已踏过齑粉弥漫的山门废墟。
他走过尸横遍野的广场,走过燃烧的殿宇,走过跪地乞降的风雷崖修士,最终,停在了主峰最高处的“雷鸣殿”前。
殿门紧闭,门楣上“雷鸣”二字,笔走龙蛇,隐有雷光游走。
杨义抬手,再次推向殿门。
这一次,他掌心并未凝聚灵力。
只是,那九枚暗金星纹,在他袖口若隐若现,无声闪烁。
“轰——!!!”
雷鸣殿,连同其下整座主峰峰顶,无声无息,塌陷、沉降、湮灭,化作一个深不见底的圆形巨坑。
坑底,漆黑如墨,连光线都被吞噬。
风雷崖,主峰已无。
杨义站在巨坑边缘,衣袂猎猎,墨发飞扬。
他俯视着脚下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声音不高,却如洪钟大吕,响彻整座灵山,响彻南平谷,响彻千里之外的玉泉福地:
“从今日起,风雷崖,更名为——奉先岭。”
“千雪福地,奉先岭。”
“尔等……可有异议?”
四野死寂。
唯有坑底,那片吞噬光明的黑暗,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
仿佛有某种沉睡万古的存在,在这名字落下之际,于深渊尽头,缓缓……睁开了第一只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