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第一狠人: 第580章 秦明:用绝对的力量,打垮薛霸!【3更求月票】
一看鲁智深那样儿,薛霸就知道八成是鲁智深被卢俊义传染诺如病毒了。
诺如病毒的传染性很强。
卢俊义和薛霸鲁智深武松天天抵足而眠,不被传染反倒奇怪了。
燕青一直都在照顾卢俊义,跑不了...
丁得孙一口老血喷在蒲团上,溅起三寸高的血雾,血珠子顺着胡须往下滴,落在道袍前襟,像一朵朵烧焦的梅花。
他手指还在发抖,却硬是掐着指节重新推演——不是掐算天机,是掐算自己这半生荒唐:七岁偷吃供果被雷劈中后脑勺,十二岁梦见白鹤衔书坠入怀中,十八岁在清溪县茶寮听见两个贩盐汉子闲聊“梁山有个病玄德,一棍砸塌教场旗杆”,二十岁夜观星象见紫微偏移、荧惑守心,二十三岁于梦中见一人赤足踏火而来,袖口绣着“薛”字,左耳垂有颗朱砂痣……
朱砂痣!
丁得孙猛地抬头,死死盯住眼前人左耳——果然有一粒红豆大小的红痣,鲜亮如新蘸朱砂!
“你……你真名是薛霸?”他声音劈了叉,像枯枝折断,“那‘病玄德’三字……”
“病查冠。”来人纠正,语气平和得像在说今日天气,“玄德是刘皇叔,查冠是曹丞相。我既不效忠汉室,也不跪拜曹魏,只认手底下这根水火棍的分量。”
丁得孙喉结上下滚动,忽然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青石地上:“圣公!贫道该死!竟将您错认作查冠德!”
“查冠德?”薛霸挑眉,“那是谁?”
丁得孙一愣,抬眼撞进薛霸眸子里——那双眼黑得不见底,却无半分戏谑,只有山雨欲来前的沉静。他忽然明白过来:眼前这位根本不知查冠德是谁,更未听过那句“他该去哔哔哔的呀”。方才那句“哔哔哔”,怕是随口胡诌的试探。
可若非命定之人,怎会凭空冒出“查冠德”三字?又怎会左耳生痣、面相如谶?
丁得孙额头抵着冰凉石面,冷汗混着血水渗进砖缝。他想起公孙胜初入帮源洞时,也是这般凭空道破方腊梦中平天冠;想起张清赴京前夜,曾醉醺醺拍他肩膀:“丁兄莫慌,待我回来,必带天王亲笔信!”——可张清从未见过薛霸,连画像都没描过一笔。
唯有一种可能:此人身上带着“天命”的锈味。
“圣公容禀!”丁得孙膝行两步,双手高举过顶,“贫道早年修《太乙神数》,观星推命,知天下将有大变!然三年前夜观紫微垣,忽见北斗第七星‘瑶光’迸裂成七点寒芒,其中一点直坠梁山泊方向!贫道连夜占卜,得卦‘风雷益’,爻辞曰:‘利有攸往,利涉大川’——此乃天授兵权、代天征伐之象!”
薛霸静静听着,指尖无意识摩挲腰间水火棍柄。棍身缠着的黑蛟皮纹路微微发烫,似在应和。
“所以你投奔方腊,是为了等我?”他忽然问。
丁得孙浑身一震:“不……是为等‘那个能劈开天命的人’!”
“劈开天命?”薛霸嗤笑一声,抬脚踩住丁得孙摊在地上的手掌,“你可知我劈开的第一个天命,是党世英的喉骨?”
丁得孙手腕剧痛,却不敢抽回,只觉一股灼热从掌心窜上臂膀,仿佛整条右臂被塞进熔炉重铸。他咬牙忍住惨叫,额头青筋暴起,却见自己按在地上的左手食指指甲缝里,正缓缓渗出金红色丝线——细如蛛网,却映着烛火熠熠生辉。
“这是……”
“命格反噬。”薛霸松开脚,弯腰捏住丁得孙下巴,“你掐算我,我就掰断你一根指头;你预言我,我就烧穿你一层皮。现在,告诉我——”
他凑近丁得孙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锤:
“为什么方腊帐下八十六员战将,独独你丁得孙,在我拔树时蹲在树后拉屎?”
丁得孙瞳孔骤缩。
原来那日林中并非偶然!薛霸早知他在场,故意选那棵树,故意让他目睹“天生神力”爆发,甚至……故意让他看见武松光着屁股蹲着!
“因为……因为贫道昨夜梦见自己蹲在树后,听见地底传来龙吟……”丁得孙声音发颤,“醒来便觉右腿发麻,仿佛被什么东西咬过——”
他猛地卷起裤管。
小腿内侧赫然印着三枚暗青色爪痕,形如鹰隼,边缘泛着幽蓝微光,正随着他心跳明灭闪烁。
薛霸盯着那爪痕,突然笑了:“厉天闰的‘毒爪功’?”
丁得孙倒吸冷气:“圣公怎知……”
“因为他昨日用这爪子挠过我的马鞍。”薛霸直起身,解下腰间水火棍轻轻一抖,棍梢扫过丁得孙小腿。没有触碰,那三枚爪痕却如沸水浇雪般滋滋冒烟,青痕褪去,露出底下新鲜粉嫩的皮肉。
丁得孙呆若木鸡。
“厉天闰今晨卯时三刻潜入我马厩,想毒杀我的坐骑‘追风乌骓’。”薛霸转身踱向洞口,“他不知道,那匹马是我用‘不治而愈’天赋喂大的——它喝的水里掺着十斤百年何首乌汁,啃的草料拌着三两天山雪莲粉。毒爪沾上马鬃,反倒被反噬了三分毒气。”
洞外忽起狂风,卷着碎叶拍打石壁。薛霸负手而立,袍角猎猎翻飞:“你梦见龙吟,是因为追风乌骓昨夜产下一驹。小马驹蹄子还没长硬,就踹塌了马厩西墙——那墙底下埋着方腊三年前埋的三十斤火药,本打算攻杭州时炸官军粮仓。”
丁得孙如遭雷击,浑身血液凝固。
方腊埋火药的事,全军只有五人知晓:方腊本人、包道乙、吕师囊、厉天闰,以及……已死的邓元觉。
“邓元觉没把嘴闭紧。”薛霸回头一笑,月光恰好劈开云层,照得他半边脸银白如霜,“他在死前最后一刻,把火药库图纸画在了自己舌头上。”
丁得孙胃里翻江倒海,喉头腥甜直冲。他踉跄爬起,扑到洞口吐出一口黑血,血里竟浮着半片薄如蝉翼的灰白纸屑——正是舌尖皮肉!
“你……你剖了邓元觉的舌头?”
“不。”薛霸摇头,“是他自己咬下来的。临死前把图纸吞进肚子,结果被我‘力大无穷’天赋震碎内腑——肠子都吐出来了,图纸还在胃里泡着。”
丁得孙扶着洞壁干呕,冷汗浸透道袍。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转身扑向蒲团,撕开垫底的粗麻布——布层夹缝里,静静躺着一枚铜钱大小的黑鳞,鳞片中心刻着细如毫发的“薛”字。
“这是……”
“追风乌骓产驹时脱落的第一片逆鳞。”薛霸声音平静无波,“我让它叼来送给你——因为昨夜你蹲在树后拉屎时,我听见你肚子里的肠鸣声,像三更天的更鼓。”
丁得孙双膝一软,再次跪倒,这次是五体投地。
“圣公……究竟要贫道做什么?”
薛霸终于转过身,月光完整覆在他脸上。那张脸俊得惊心动魄,左耳朱砂痣红得刺目,而右眼瞳仁深处,竟隐隐浮现出一条游动的墨色小龙影。
“我要你做三件事。”他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明日午时,当着方腊面吞下这枚逆鳞。”
丁得孙颤抖着捧起逆鳞,鳞片入手滚烫,仿佛握着一块烧红的炭。
“第二,三日后子夜,你去方腊密室取走他枕下那本《推背图》手抄本——第十七页背面,有用朱砂写的‘薛霸不死,吾命难全’八字。”
丁得孙呼吸停滞:“圣公如何得知……”
“第三,”薛霸打断他,从怀中取出一卷油纸,“这是张清今晨快马送来的密信。里面写着东京城防图、蔡京府邸暗道分布,以及——”他顿了顿,油纸展开一角,露出半枚金印印文,“童贯私刻的枢密院调兵虎符拓片。”
丁得孙盯着那印文,瞳孔剧烈收缩。他认得这印——去年冬至,方腊在祭天大典上展示过一枚仿制虎符,印文与眼前拓片分毫不差!
“方腊……早就勾结童贯?”他声音嘶哑如破锣。
薛霸忽然抬手,一指戳在丁得孙眉心。剧痛炸开瞬间,无数画面涌入脑海:东京相国寺后巷,童贯的轿子掀开帘子,露出半张阴鸷的脸;大名府地牢,梁中书被铁链锁在墙上,胸前插着三支雕翎箭;还有……还有清溪县码头,方腊亲手将一只紫檀木匣交给张干办,匣盖缝隙里漏出半截明黄绸缎——那是宫中太监才能用的腰带颜色!
“张干办没把匣子交给张清。”薛霸收回手指,“张清打开匣子,发现里面是十二颗人头。全是东京六扇门最顶尖的捕快,每个人舌头都被割掉,嘴里塞着写满‘方’字的纸团。”
丁得孙瘫坐在地,道袍湿透如浸冷水。他终于明白为何薛霸敢孤身闯帮源洞——这不是冒险,是收割。方腊所有秘密都在薛霸掌心里碾成了齑粉,连他昨夜吃了几碗米饭、饭里撒了几粒芝麻,怕都逃不过这双眼睛。
“圣公……为何选我?”他仰起脸,泪水混着血水横流,“贫道不过是个算命的骗子……”
薛霸俯身,用拇指抹去他脸上的血:“因为你算错了三件事。”
“第一,你算我活不过今年冬至,可我现在站在这儿。”
“第二,你算方腊能坐稳江南龙椅,但他枕下的《推背图》已经发霉——霉斑形状,像一具悬梁自尽的尸首。”
“第三……”薛霸忽然攥住丁得孙右手,强行掰开他紧握的拳头。掌心里,赫然躺着三粒黑豆大小的干瘪种子,表皮皲裂,泛着诡异的紫黑色。
“你昨夜蹲在树后拉屎,不是为了躲人。”薛霸声音冷得像井水,“你是想埋这‘九幽冥种’——用你刚排出的秽物做养料,催发种子吞噬方圆十里生机。你真正要杀的,从来不是我。”
丁得孙浑身僵直,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
薛霸松开手,任那三粒种子滚落地面。他弯腰拾起一颗,放在指尖轻轻一碾——种子爆开,涌出浓稠如墨的汁液,竟在月光下缓缓聚成人形,赫然是方腊的模样!
“方腊练《九幽玄功》第三重,需用至亲血脉浇灌。”薛霸碾碎幻影,“你妹妹丁香,三个月前被他召入后宫,封作‘素心夫人’——她每月十五都会偷偷给你送一碗胭脂色的汤药,对么?”
丁得孙发出野兽般的呜咽,猛地抱住头颅。记忆如潮水倒灌:妹妹送来的汤药温热甘甜,每次喝完他都能梦见自己腾云驾雾;妹妹手腕内侧的守宫砂淡得几乎看不见;妹妹最后一次来时,耳后多了颗朱砂痣,位置……与薛霸左耳一模一样!
“你妹妹早死了。”薛霸的声音像刀刮骨头,“现在躺在方腊床上的,是用她皮囊裹着的‘九幽傀儡’。而你每日喝下的汤药,是用她心头血熬的‘续命引’。”
洞外忽有异响。
两人同时扭头——洞口月光被一道黑影挡住。包道乙佝偻着背站在那里,手中拂尘尖端滴着暗红液体,正一滴、一滴砸在青石阶上,绽开细小的血花。
“丁真人好雅兴。”包道乙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跟‘病玄德’聊得这么投机?”
薛霸没回头,只把剩余两粒冥种收入袖中:“包真人也喜欢蹲树后听墙根?”
包道乙干笑两声,拂尘轻摆:“贫道只是路过……咦?”他忽然瞥见丁得孙腿上新愈的爪痕,脸色骤变,“厉天闰的毒爪?他何时……”
话音未落,薛霸已闪至包道乙身侧。水火棍未出,单凭肘部一记横撞——
咔嚓!
包道乙右肩胛骨碎裂声清脆如炒豆。老道怪叫一声扑倒在地,拂尘脱手飞出,恰巧落在丁得孙脚边。丁得孙本能伸手去接,指尖触到拂尘柄的刹那,整根拂尘突然燃烧起来,火焰呈幽蓝色,火苗中浮现出无数扭曲人脸,齐声哀嚎:“救我……救我……”
“这是他炼的‘百魂幡’残片。”薛霸一脚踩灭火焰,“包道乙昨晚屠了清溪县七户人家,抽魂炼幡时漏了一缕冤气,钻进了你道袍领口。”
丁得孙低头,果然见自己脖颈处浮起蛛网状青痕,正缓缓蠕动。
“现在,你还要替方腊卖命么?”薛霸问。
洞外风声骤急,卷起漫天枯叶撞向石壁。丁得孙望着地上包道乙蜷缩的身躯,望着自己手臂上尚未消退的金红丝线,望着薛霸袖口若隐若现的逆鳞微光——忽然仰天大笑,笑声凄厉如鬼哭。
笑到一半,他狠狠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向洞顶钟乳石:“贫道丁得孙,今日起斩断方腊所赐‘逍遥真人’道号!从此……”
他抓起地上燃烧的拂尘残骸,狠狠按在自己右脸颊!
滋啦——
皮肉焦糊味弥漫开来。青烟散去,他脸上赫然烙着一个歪斜的“薛”字,血肉翻卷,深可见骨。
“从此,唯薛圣公马首是瞻!”
薛霸静静看着,直到那“薛”字血痂开始渗出金红色细丝,与丁得孙手臂上的丝线遥相呼应。他终于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方素帕,仔细擦净水火棍上的灰尘,然后——
轻轻搭在丁得孙肩头。
那一瞬,丁得孙感到有东西顺着伤口钻入血脉。不是疼痛,是亿万颗星辰在血管里炸开,是黄河决堤冲垮千年堤坝,是整个梁山泊的松涛尽数灌入他的天灵盖。
他浑身颤抖,却死死盯着薛霸左耳那粒朱砂痣,忽然福至心灵:
原来所谓天命,并非天降神谕。
而是有人先一步劈开混沌,把命运的碎片,亲手嵌进你的骨头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