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莉莲:词条勇者的冒险旅行: 第327章 你不是芙莉莲
魔王被成功讨伐前,三年。
芙莉莲所在冒险小队启程的第七年。
勇者死前五十四年。
“放我下来……”
草地上,艾泽被芙莉莲使用魔法,漂浮在空中。
海塔和辛美尔一脸惊恐地看...
夏恩指尖凝起一缕幽蓝微光,那是他从芙莉莲那里学来的、最基础的魔力引导术——不为施法,只为唤醒。光晕如活物般游走于【支配夏恩】表面,沿着那些被岁月磨得几乎淡去的蚀刻纹路缓缓爬行。每一道凹痕都在微微发亮,仿佛沉睡千年的血管正被重新注入温热的血液。
维伊泽的眼珠动了一下。
不是挣扎,不是惊惧,而是一种极缓慢、极滞重的转动,像生锈齿轮在强行咬合。他的瞳孔深处,浮起一层薄薄的金雾,随即又被更深的灰白覆盖——那是被冰封太久后,魔力循环尚未复苏的征兆。
“别怕。”夏恩轻声说,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我不是来审判你的。”
芙莉莲站在他身侧半步之后,没说话,但右手已悄然按在法杖顶端。她没出手,却比出手更令人心悸:那姿态不是防备维伊泽,而是防备夏恩自己失控。
帐篷里安静得能听见火炉中柴枝爆裂的轻响。
夏恩将【支配夏恩】轻轻贴向维伊泽眉心。金属触到皮肤的刹那,维伊泽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嘴唇无声地张开,又猛地合拢。他想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不是被封印,而是本能地压抑。一个活了三千七百年、亲手参与过三次神魔战争的古老魔族,在面对这件由埃维希亲手锻造的神器时,竟本能地蜷缩起了灵魂。
金雾骤然翻涌。
【精神支配(金)】词条在夏恩视野中炸开刺目的光效,文字如熔金流淌:
【规则重设启动中……】
【请指定约束对象行为边界……】
【注:首次设定不可撤销,亦不可二次覆盖。】
夏恩闭了闭眼。
他没看维伊泽,也没看芙莉莲,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左掌上。掌心纹路清晰,是人类的、鲜活的、带着体温的纹路。三年前他第一次握住芙莉莲的手时,精灵指尖的凉意让他心跳漏了一拍;半年前他在奥伊萨斯特的暴雨夜背起重伤的菲伦,小姑娘伏在他背上发抖,呼吸烫着他后颈的皮肤;昨天艾蒂露攥着他衣角说“吾只是不想再看见你消失”,声音哽在喉咙里像碎玻璃……
这些都不是埃维希的记忆。
是他夏恩的。
“第一条。”他开口,嗓音沙哑却平稳,“你不得以任何形式伤害赛丽艾领主,无论主动或被动,无论直接或间接,无论清醒或失控——若此条被触发,【支配夏恩】将即刻启动自毁程序,连同你本体一同湮灭。”
维伊泽浑身一颤,金雾剧烈震荡,额角渗出细密血珠。
夏恩没停:“第二条,你不得拒绝赛丽艾领主的任何合理问询。所谓合理,由我本人裁定。若你判定其不合理,须在三秒内提出异议并陈述理由,由我当场裁决——裁决结果不可申诉。”
维伊泽的指甲突然抠进地面冻土,指节泛白。
“第三条……”夏恩顿了顿,终于抬眼,直视那双逐渐被金雾浸染的瞳孔,“你必须协助我,找到让赛丽艾领主自愿解除黄金化的方法。不是强迫,不是欺骗,不是权宜之计——是真正让她选择放下。”
维伊泽瞳孔骤然收缩。
金雾中浮现出极其细微的波纹,像被投入石子的死水。他嘴唇翕动,终于挤出嘶哑气音:“……自愿?”
“对。”夏恩点头,手指微微用力,将【支配夏恩】更深地按进对方眉心,“你比谁都清楚,赛丽艾的黄金化从来不是魔法失控,而是她亲手给自己戴上的镣铐。她用七十年时间把‘领主’这个词锻造成刀,把自己钉在耻辱柱上。我要的不是撬开镣铐,是让她自己松开手。”
维伊泽忽然笑了。
那笑没有温度,却奇异地褪去了魔族特有的阴鸷,反而透出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人类……真是麻烦的种族。”
“所以才需要你们魔族帮忙啊。”夏恩也笑了,笑意未达眼底,“毕竟,全大陆唯一活过四次‘黄金纪元’的见证者,此刻正躺在我面前。”
维伊泽沉默良久,金雾缓缓沉入瞳孔深处,化作两枚熔金般的竖瞳。他抬起右手,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却稳稳指向自己心口位置:“……契约成立。但有言在先——若你违背任一条规则,【支配夏恩】反噬之力,会先撕碎你,再焚尽我。”
“成交。”夏恩收手,【支配夏恩】自动悬浮于维伊泽胸前,表面金纹流转,如呼吸般明灭。
就在此时,帐篷帘被掀开一条缝。
艾蒂露探进半个身子,金发被风吹得凌乱,脸颊还带着刚跑过来的潮红。她一眼看见悬浮的【支配夏恩】,瞳孔瞬间放大:“你……你重设了规则?!”
“嗯。”夏恩头也不回,“把你当年糊弄贵族的那套废了。”
艾蒂露脸色煞白,下意识后退半步,撞在门框上发出闷响。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死死盯着维伊泽——后者正用那双熔金竖瞳平静回望她,目光里没有怨恨,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沉甸甸的了然。
艾蒂露忽然打了个寒噤。
她猛地转身冲出帐篷,黄发在风中划出一道仓皇的弧线。
帐篷里只剩三人。
芙莉莲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你打算怎么用他?”
“先让他当翻译。”夏恩活动了下手腕,走向维伊泽,“帝国领集结的魔王军里,至少有三分之一是‘影蚀族’——他们不说通用语,只用古魔文吟唱战歌。而维伊泽,恰好是最后一个能完整解读《影蚀战律》的活体辞典。”
维伊泽仰起脸,熔金竖瞳映着火炉跳动的光:“你想知道谁在指挥?”
“不。”夏恩蹲下身,与他对视,“我想知道,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是帝国领?为什么偏偏选在终末圣男尚未现身的时候宣战?”
维伊泽缓缓眨了下眼。
金雾在瞳孔边缘浮动,像即将沸腾的岩浆:“因为……他们等不及了。”
“等什么?”
“等一个人醒来。”维伊泽的声音低下去,几乎与火苗燃烧声融为一体,“一个比托德更早被封印的‘错误’。而赛丽艾的黄金化……是钥匙,也是锁。”
夏恩猛地攥紧拳头。
芙莉莲的法杖尖端无声亮起一簇银光。
帐篷外,风突然静了。
远处传来邓肯的呼喊:“夏恩!格鲁克先生要见你!他说刚收到盖纳乌的急报——维伊泽的旧部,在帝国边境屠杀了整支商队,现场留下的标记……是‘衔尾蛇’。”
衔尾蛇。
芙莉莲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那是神话时代最古老的魔族徽记,象征永劫轮回。而最后持有它的,是埃维希的首席弟子——那个在【零落王墓】最终决战前夜,被埃维希亲手斩断脊椎、沉入永恒冰渊的叛徒。
夏恩慢慢站起身,看向维伊泽:“你认识他?”
维伊泽垂眸,金瞳中倒映出火炉里跃动的、扭曲的火焰:“……我教过他怎么把灵魂切成十七份,好让每一具躯壳都记住背叛的滋味。”
帐篷帘再次被掀开。
这次进来的是菲伦,她脸色苍白如纸,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焦黑的羊皮纸:“夏恩先生……盖纳乌先生说,这支商队里,有个人带着您给赛丽艾领主的信物……那枚银杏叶胸针。”
夏恩接过羊皮纸。
纸角烧得卷曲,但中央一行小字清晰可辨:【致我最忠诚的守门人——当衔尾蛇睁开第三只眼,请替我告诉夏尔:我原谅他了。】
落款处,是赛丽艾亲笔签名。
芙莉莲伸手覆上夏恩握着羊皮纸的手背。
她的掌心很凉,却稳如磐石。
夏恩低头看着那行字,忽然问:“芙莉莲,你说……如果一个人用七十年时间恨自己,最后却写了这样一封信,她是在原谅谁?”
芙莉莲没回答。
她只是收紧手指,将夏恩的手连同那张焦黑的羊皮纸,一起裹进自己掌心。
火炉噼啪一声爆响。
金雾在维伊泽眼中缓缓旋转,渐成漩涡。
帐篷外,风重新开始吹拂,卷起满地枯叶,沙沙作响,如同无数细小的、迟到了千年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