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惊天下,可她身后的男人更可怕!: 第 819 章:兵发异域!
翌日,天还没亮透。
英灵殿前的云海,已经看不见云了。
天上地下,站满了修士。
最外围,是上千位准帝。
任何一位准帝,放到下界去,都是开宗立派、被一域万族供奉的老祖级人物,闭关一次,世间便是百年,寻常修士修一辈子,连听他们讲一次道的机缘都求不来。
而此刻,这样的存在,上千个。
他们三三两两踏空而立,周身道韵流转,各自笼着一小片天地,却又自觉地收着气息,不敢在这处地方放浪......因为在他们身前,还站着五百多位大帝。
大帝。
十万年都难得一出的人物,一人便能压尽一个时代的道统,抬手间星辰生灭。
若不是靠着长生物质,古仙庭也不会攒下这么多大帝。
五百多道身影立在那里,没有刻意释放威压,可他们头顶的道则都在轻轻共鸣,把那片云海压得深深凹陷,连风都绕着走。
再往前,是真仙。
上百道身影悬于最高处,仙光在他们身周明灭,连成了一条横亘天际的河。
真仙二字,对下界修士而言,早已不是境界,而是传说里的传说。
寻常大界的史书写到这两个字,都是要另起一行、焚香净手的。
没有人喊口令。
没有人列方阵。
可当这些存在齐聚一处,那份沉默本身,就比任何战鼓、任何喊杀,都要骇人。
洛星河站在边缘,腿肚子一直在转筋。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都飘了。
“我的天……这……这就是古仙庭的家底?”
公子昭就站在他旁边。
闻言,他把胸脯一挺,下巴微微扬起,脸上的骄傲藏都藏不住。
“这算什么。”他压低声音,“我行走诸天之前,仙庭里,可是有两位仙君、六位仙王坐镇的。”
洛星河看了他一眼。
沉默了片刻。
他往四下里瞅了瞅,确认没人留意自己,才把声音压得更低,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小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这么厚的家底,先前还不敢跟异域动手。”
“是真怂啊。”
他自以为声音够小。
可前方是什么人?
四位仙王。
烈霄仙王浓黑的胡须,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老脸有点挂不住,干咳一声,瓮声瓮气地给自己找补:“咳咳……那都是忘钧仙君那个腐败分子……”
话到一半,他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猛地闭了嘴,眼神闪烁,讪讪地别过头去,假装看天上的云。
那模样,倒像是说漏了什么不该说的旧账。
便在这时。
天穹之上,有光垂落。
那光不刺目,也不张扬,温润得像初春化冻的第一道水。
可它落下来的刹那,云海之上所有的低语、所有的道音,齐刷刷地断了。
上千准帝、五百多大帝、上百真仙,同时抬头。
光里,一道身影,缓缓降下。
女子银甲如雪,长发如瀑。
她每一步落下,脚下虚空便荡开一圈涟漪,仿佛连这方天地,都因她的到来,下意识地放轻了手脚。
她没有释放半分威压,可满场尊位在看清她的那一刻,心中都无端端升起一个念头.....
想低头。
像草木面对日月,像江河面对大海,不需要谁吩咐,自然而然。
清瑶仙君。
融合了天心印记之后,她的伤不但痊愈,整个人也越发看不出深浅了。
那双眸子平静得像一汪不起波澜的潭水,可谁都知道,潭水底下,沉着整片星空。
她落于高台。
满场群仙,自四位仙王以下,齐齐躬身。
“拜见仙君!”
山呼之声,响彻云霄。
清瑶仙君抬了抬手。
声浪,便平了。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历经岁月的脸,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像一汪清泉,流过每一块石头,落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神族与诸天,是世仇。”
“这桩仇,从仙神大战算起,六百多万年了。”
六百多万年。
这五个字一落,云海之上,不少活过漫长岁月的老准帝、老大帝,眼底都浮起了血色。
他们当中,有人的道统断在神族手里,有人的弟子、道侣、同族,葬在了那一场场远征里。
六百多万年的账,摞起来,比这英灵殿还要高。
“你们心里,多半都憋着一个疑问。”清瑶道,“仙庭既为诸天之首,为何一直忍?一直退?”
云海之上,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在等这个答案。
“因为仙庭,在等一个人。”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人群,遥遥望向揽月殿的方向。
“这些年,我们早已察觉,神族与纪元的爪牙,有了勾结。我们不敢打,不是怕神族......是怕那些神王、神尊,早已成了纪元爪牙的宿主。”
“爪牙附身者,杀之可复生。”
“而我诸天的道友,殒一个,便少一个。”
她的声音,一字一字,砸在人心上。
“他们死了能活,我们死了就埋。这样的仗,贸然打起来,流干的,是我们的血。所以仙庭忍,忍到能杀爪牙的人出现为止。”
云海之上,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许多活了几万年都没想明白的老修士,这一刻豁然通透,眼底的怨气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了然。
原来那些年的缩头,不是怕,是熬。
清瑶话锋一转。
那双平静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一点光。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仙庭等的人,来了。”
“断天墟一役,太子亲手灭杀纪元两大战将。也是那一仗,让我们看清了一桩事......纪元的爪牙,并不能想附谁,便附谁。”
她微微抬颌,声音清越,响彻天地。
“所以今日,仙庭不再忍了。”
“出兵异域,踏平神族。”
“为这六百多万年的血仇......”
“画一个句号。”
静了一息。
轰!
整座云海,骤然沸腾。
“好!”
“原来不是缩头,是卧薪尝胆!”
“仙君万古!”
揽月殿门口。
君傲刚迈出门槛,脚步顿住了。
他站在廊下,听着高台上那番话,听完了,眉头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清瑶仙君这是……”他声音很低,低得只有身边人听得见,“在替仙庭洗白。”
苏颖就跟在他身侧。
她今日换了身利落的劲装,长发高束,腰间佩剑,听到这话,她侧过脸,轻声道:“或许……仙君是为了鼓舞士气。大战在即,总不能让诸位同道带着一肚子旧怨出征。”
君傲没有立刻接话。
他望着高台上那道白衣身影,望了片刻。
“……也是。”
他终究没再多想,把那点一闪而过的疑虑,按了下去,抬步朝英灵殿走去。
高台上,清瑶仙君的声音适时响起。
“有请......太子殿下。”
刷的一下。
万千目光,齐刷刷投向同一个方向。
君傲登台。
他没有准备说辞,没有长篇大论,甚至没有刻意提高声音。
他走到高台中央,站在清瑶身侧,目光从台下那一张张历经沧桑的脸上缓缓扫过。
这些人,任何一个站出去,都是能被一界写进史书的人物。
而此刻,他们都在看着他,等他开口。
于是他开口了。
只有一句。
“灭了神族。”
“尔等的名字,永刻功德碑,青史留名。”
简短。
干脆。
像一柄剑,没有任何花哨,直直刺进每个人心口最软、也最热的那块地方。
修士求长生,求大道,可长生路上尸骨累累,求到最后,求的不就是一个“名”字?
纵横一生,死后有人记得,名字刻在碑上,与天地同寿,受万世香火。
这比任何天材地宝,都重。
云海之上,群仙的气息,骤然粗重了。
下一刻,山呼海啸。
“太子万古!”
君傲抬起手,往下轻轻一压。
满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他再讲些什么。
可他没有。
他转过身,对清瑶仙君微微点头,让出了位置。
话不在多,一句够了。
清瑶仙君看着他,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随即抬起手,朝天穹,轻轻一抛。
一物自她掌心飞出。
迎风见长。
一尺,十丈,百里,千里……
刹那间,一艘巨大到难以想象的星舰,横亘在了仙庭上空,遮天蔽日,连日光都被挡了个严实。
舰身通体漆黑,像用最深的夜色锻成,舰体上刻满密密麻麻的道纹,每一道都古老、苍茫,透着穿越过无尽岁月的气息。
舰首高悬一枚暗金色徽记,光泽早已黯淡,却仍能辨认出两个古字。
天阙。
“此舰,名天阙。”清瑶的声音响起,“太苍仙帝亲手所留。舰中自成一方宇宙,可纳诸天战修。”
“此去异域,要跨过无数星域,横渡混沌海,直抵帝关。路途之遥,便是仙王御空,也要数年。”
她顿了顿。
“有天阙在......只需三月。”
君傲侧过头,压低声音,问身边的公子昭:“帝关,是什么地方?”
公子昭挠了挠头,努力回忆着族中长辈的只言片语。
“我也是听来的……”他说得很慢,“说是仙神大战那会儿,诸天的前辈在前线修的一座边关,大得很,横跨好几个星域,专门挡异域的。后来古仙庭封了世,那地方……好像就一点点荒废了。”
君傲“嗯”了一声,又问:“帝关既然荒废了,异域神族,为何没顺着它打过来?”
公子昭张了张嘴。
最后,老老实实地摇头。
“这……我真不知道了。”
君傲没有再问。
他抬起头,望着那艘沉默的黑色巨舰,望着舰首那两个黯淡的古字,眸色,一点点深了下去。
“登舰。”清瑶仙君的声音,传遍全场,“兵发异域!”
天阙舰腹,缓缓裂开一道门户。
门内不是舱板,而是一片浩瀚星海。
舰中宇宙,自成天地,隐约可见悬浮的大陆、流淌的灵河。
群仙动了。
没有人维持秩序,也不需要。
上千准帝、五百多大帝、上百真仙,各自化作一道道神虹,自云海之上掠起,鱼贯没入那道门户;也有辈分高、气度沉的,背着手,举步一跨,便从原地消失。
道道仙光汇入天阙,像百川归海。
君傲走在前面,一只脚已经跨过了门户。
忽然。
他的脚步,毫无征兆地顿住了。
一股寒意,毫无来由地,从后颈爬了上来。
不是风。
是一种感觉。
像他正行走在一片绝对的黑暗里,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缓缓睁开了眼。
它隔着无数星域、隔着整片混沌海,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不怀好意。
又带着一点……等候已久的、近乎耐心的意味。
像在等他自己,走过去。
君傲猛地回头。
身后是鱼贯登舰的群仙,是翻涌的云海,是熟悉的仙庭宫阙,什么都没有。
可那股被注视的感觉,像一根冰冷的针,实实在在地抵在他的后颈上,迟迟没有散去。
“怎么了?”
苏颖跟了上来,察觉到他的异样,轻声问。
君傲沉默了两息。
他重新转回头,望向天阙舰首所指的方向。
那里,是无尽星域的尽头,是混沌海的彼岸,是那座荒废了万古的帝关。
他压下心头那股不安,摇了摇头。
“没什么。”
顿了顿,他侧过脸,看着苏颖的眼睛。
舰门的光落在他脸上,他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顿,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颖儿。”
“到了帝关......”
“跟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