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梦千年: 第282章 死讯(感谢盟主抬头见花红的支持)
第二天一早,林风眠从睡梦中醒来,只觉得神清气爽。
他看着睡得香甜的柳媚,不由微微一笑。
虽然操劳了些,但一分耕耘终究一分收获。
柳媚毕竟是金丹期修士,这跨境双修,让林风眠修为一日千里。
仅仅一晚,他就感觉修为蹭蹭蹭地往上涨。
再多来几晚,自己岂不是能直接突破筑基二层?
正所谓一日之计在于晨,自己要不再辛苦点?
就在这时,柳媚也幽幽醒来,见他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不由嫣然一笑。
“小冤家,你大清早就这么直勾勾......
柳媚在玉竹峰渡劫?林风眠心头一震,下意识攥紧了袖中那枚早已温润如血的赤鳞玉珏——那是洛雪临别前塞入他掌心的最后一物,表面浮着细密裂痕,却始终未曾碎裂。此刻玉珏竟微微发烫,仿佛应和着天穹雷霆的节奏,在他腕骨内隐隐搏动。
“柳师姐闭关才三月有余……”陈清焰声音微颤,指尖不自觉掐出一道青色剑气,在身前划出半尺寒光,“金丹三转方引三九雷劫,她竟能在如此短时内连破两境?”
林风眠喉结滚动,没答话。他盯着云层深处翻涌的紫黑色雷浆,忽然想起洛雪说过的话:“凌天圣皇寿元将尽那年,北溟八州的雷劫都变了味——不是银白,是紫黑,像烧焦的龙脊。”当时只当是她随口胡诌,如今亲眼所见,脊背竟泛起刺骨寒意。这劫云色泽,分明与君炎皇朝史书里讳莫如深的“九龙夺嫡终局之劫”如出一辙!
两人御剑腾空,掠过星穹阁琉璃飞檐时,林风眠眼角余光瞥见陈清焰腰间悬着的青玉剑鞘——鞘身刻着细密云纹,纹路尽头隐现半枚残缺凤印。他瞳孔骤然收缩:这纹样,竟与自己袖中赤鳞玉珏裂痕走向分毫不差!当年在君炎皇朝地宫,洛雪撕开十二公主遗袍内衬时,露出的正是同样纹样的金线绣凤……那时她指尖沾着血,笑着对他说:“看见没?凤瑶女皇登基前,给所有活着的兄弟姐妹都赏了半枚凤印——活人戴左,死人埋右。”
“林师弟?”陈清焰忽觉手腕一沉,低头发现林风眠的手正死死扣住自己小臂,指节泛白。她怔忡抬眸,撞进对方瞳孔里翻涌的惊涛骇浪,那里面没有对师姐的敬重,只有一种近乎悲怆的确认。
就在此时,第一道紫雷劈落。
轰隆巨响震得玉仙宗山门嗡鸣,林风眠却听见更细微的声响——是陈清焰腰间玉佩在震颤,与自己腕上玉珏共鸣出同频脉动。他猛地抬头,只见劫云中心裂开蛛网状缝隙,缝隙里并非预想中狰狞雷蟒,而是一道纤细身影踏着雷光缓步而下。那人白衣胜雪,足下踩着破碎的青铜编钟残片,每一步落下,钟声便化作金莲绽放在虚空。
“柳媚?”陈清焰失声。
林风眠却浑身僵冷。那女子侧脸轮廓,分明是柳媚;可垂落鬓边的几缕银发,在雷光映照下泛着诡异的靛青光泽——像极了君炎皇朝史书夹页里,用朱砂批注的禁忌字样:“青丝化劫,凤髓为引,九龙血祭,方成真凰”。
他猛然记起赵凝脂曾提过,柳媚幼时被雷劈过三次,每次醒来都多出一道新伤疤。最深那道,蜿蜒在颈侧,形如展翅凤凰。
“不对……”林风眠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柳师姐的劫,不该是这个样子。”
话音未落,第二道紫雷已至。这次雷光里裹着无数碎裂镜面,每面镜中都映出不同模样的柳媚:有披甲执戟的女将,有素手调香的医者,有赤足踏火的巫祝……最后所有镜面轰然炸裂,碎片拼成一行血字悬浮半空——“平庸王,安乐侯,天泽王,谁在替你受劫?”
陈清焰脸色煞白:“这是……窥命劫?!”
林风眠脑中炸开惊雷。平庸王君芸裳!安乐侯……他记得史书记载,安乐侯是位瘫痪在床的皇子,自九龙夺嫡起便再未露面。至于天泽王——君无邪!那个本该被他顶替的十三王子,此刻正该躺在天泽王宫病榻上咳血等死!
他猛地扑向陈清焰腰间玉佩,指尖在凤印残纹上狠狠一划。鲜血渗入云纹刹那,整块青玉爆发出刺目金光。光晕中浮现模糊影像:漫天紫雷之下,三个身影并肩而立。中间是凤冠霞帔的凤瑶女皇,左侧白衣染血的平庸王正将手掌按在安乐侯后心,右侧……右侧赫然是君无邪!但那少年眉心嵌着半枚燃烧的凤印,嘴角噙着与洛雪如出一辙的、近乎疯魔的笑意。
“原来如此……”林风眠踉跄后退,指甲深深抠进掌心,“九龙夺嫡根本不是选继承人,是选祭品!凤瑶女皇用三个兄弟姐妹的命,换自己踏碎雷劫成就圣位!”
陈清焰一把抓住他手臂:“你在说什么?柳师姐她……”
“她在替君芸裳渡劫!”林风眠指着劫云中那个踏钟而行的身影,声音陡然拔高,“君芸裳根本没死!她才是真正的平庸王!可她不敢现身,因为只要她暴露气息,天泽王宫那个‘君无邪’就会立刻魂飞魄散——他们用九龙血脉做了共生契!”
紫雷第三重轰然砸落。这次雷光凝成九条锁链,其中三条直扑玉竹峰顶——一条缠住柳媚脚踝,一条刺向她心口,第三条竟如活蛇般扭转向星穹阁方向!林风眠瞳孔骤缩,本能拽着陈清焰横移三丈。锁链擦着二人衣袖掠过,在琉璃瓦上犁出三道漆黑沟壑,沟壑里渗出带着铁锈味的暗红液体。
“是血契反噬!”陈清焰指尖剑气暴涨,青芒瞬间织成光网,“柳师姐在强行切断共生联系!”
林风眠却死死盯着那滩暗红液体。液面上倒映的不是自己扭曲的脸,而是十二公主临终前攥着的半截断簪——簪头凤喙处,正缓缓滴落同样的暗红血珠。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转身冲向星穹阁。陈清焰紧随其后,却见他疯了一般推开史书区最底层的青铜柜。柜中并无书籍,只有一方蒙尘铜镜。镜面布满蛛网裂痕,最中央却清晰映出三个名字:君风雅(凤瑶)、君芸裳(平庸)、君无邪(天泽)。而镜框边缘,用极细的朱砂写着两行小字:“凤髓归位,九龙涅槃;若有一子生还,万劫不复”。
“这是……九龙夺嫡的真正考卷?”陈清焰呼吸急促。
林风眠手指抚过镜面裂痕,突然嗤笑出声:“考卷?不,这是生死簿。”他指尖用力一按,整面铜镜哗啦碎裂。碎片纷飞中,每一片都映出不同画面:君芸裳在冷宫喂鹤,君风雅在演武场斩断九把宝剑,君无邪在病榻上咳出带金丝的血……最后所有碎片齐齐翻转,露出背面刻着的同一行字:“此镜照命,不照心。心若藏奸,镜必噬主”。
陈清焰脸色惨变:“这是……玄冥镜!传说中能照见命格真相的上古凶器!”
“所以它照见了什么?”林风眠弯腰拾起最大一块镜片,上面映出自己毁容的脸,可那张脸上,左眼瞳孔深处竟浮动着半枚凤印虚影。他声音轻得像叹息:“它照见我腕上玉珏的裂痕,与镜框朱砂字迹完全重合——洛雪早知道我会来这儿。她不是去救君芸裳,是来送我赴这场千年之约。”
远处劫云突然剧烈翻滚,紫雷尽数收敛。柳媚静静悬在半空,白衣染血,手中却托着一枚跳动的心脏。那心脏表面覆盖着细密金鳞,每一次搏动,都让北溟八州的山河图腾微微震颤。
“她取出了自己的凤髓。”陈清焰声音发颤,“可凤髓离体,必死无疑……”
“不。”林风眠凝视着镜片中自己左眼的凤印,缓缓摇头,“凤髓离体,只是让真正的凤瑶女皇……归来。”
话音未落,柳媚突然仰天长啸。啸声化作实质音波,震得星穹阁万卷典籍齐齐翻页。那些记载着“凤瑶女皇丰功伟绩”的史书,书页在狂风中自动翻到末页——所有墨迹正在消退,露出底下被覆盖千年的原始文字:
【永昌三年,平庸王君芸裳携安乐侯、天泽王私闯禁地,盗取凤髓欲炼假死丹。事败,三王皆被剜心镇压于九幽渊。唯君风雅剖心献祭,以九龙血为引,借劫雷重塑凤躯。今登基大典,当赐平庸王谥号“孝敏”,安乐侯谥号“恭慎”,天泽王谥号“怀恪”。钦此。】
墨迹褪尽处,一行新鲜血字正缓缓洇开:“君风雅,字凤瑶。弑兄屠妹,窃国篡位。此诏即日焚毁,违者诛九族。”
林风眠松开手,镜片坠地碎裂。他转身望向玉竹峰方向,柳媚已化作一道流光射向天际,手中凤髓心脏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而在她消失的轨迹尽头,九道紫雷重新聚拢,渐渐勾勒出一只振翅欲飞的凤凰虚影。
陈清焰忽然按住他肩膀:“林师弟,你左眼……”
林风眠抬手触碰眼睑。指尖传来细微刺痛,掀开眼皮的瞬间,他看见瞳孔深处凤印虚影正在疯狂旋转,越转越亮,越亮越烫。一股滚烫洪流顺着经脉奔涌而下,所过之处,皮肉下的旧伤疤尽数迸裂,渗出的血液竟泛着淡淡金光。
“原来如此。”他望着自己滴落的金血,忽然笑了,“洛雪不是让我冒充君无邪……是让我成为第九条龙。”
星穹阁外,劫云散尽,晴空万里。可林风眠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因为在他腕上,那枚赤鳞玉珏终于彻底碎裂。玉屑簌簌落下,在青石阶上拼出四个血淋淋的大字:
【九龙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