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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二爷,新婚请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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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二爷,新婚请克制!: 第474章 吸渣体质

    霍凛撑在阮念念椅背上的手没动,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拇指在侧键上按了一下,震动静音,然后随手把手机往桌面上一扣,继续俯身凑近阮念念,嗓音压得又低又哑:“不管它。”

    阮念念连忙抵住他的胸口,掌心贴着他衬衫下硬邦邦的胸肌,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温度在往上窜。

    “你……你先接电话。”她红着脸偏过头,避开他追过来的唇,“万一有急事呢?”

    霍凛的唇落在她脸颊上,蹭了一下,又移到耳垂,含混不清地应了句:......

    时砚的手指在照片边缘轻轻摩挲,指腹下是阿耀侧脸的轮廓——左肩纱布微凸,黑T恤领口斜斜扯开一道细缝,露出锁骨下方新愈的淡粉色疤痕。这道疤,和霍凛书房保险柜里那张泛黄的旧照上少年左肩的旧伤位置分毫不差。

    “军师,”时砚将照片翻转,背面一行潦草钢笔字写着“海景公寓B栋304”,他抬眸,瞳孔里映着厉丰泽倚在窗边的剪影,“消息来源可靠?”

    厉丰泽没回头,只将手搭在窗框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叩着冰凉的玻璃。窗外正飘着细雨,灰蒙蒙的天光把他的侧脸衬得愈发苍白,像一张绷到极致的薄纸。“可靠?”他低笑一声,喉结随咳嗽轻颤,“霍凛的人筛了香江三遍,连太平间停尸柜都撬开过,却漏了这栋楼——说明要么是霍家眼线断了根,要么……”他忽然偏过头,目光如刀锋般锐利,“是有人故意漏给我们的。”

    时砚心口一跳。

    厉丰泽已转身踱至茶几前,拿起那份刚送来的资料,纸页翻动声极轻。“江诗语,二十八岁,北城江氏旁支,半年前于香江港外坠海,被渔民冯海所救。现居海景公寓,同居者段城,原为江家私人医生,因涉嫌篡改病历被开除。”他顿了顿,指尖划过照片角落一处模糊水渍,“她肚子里的孩子,胎龄约五个月零七天。”

    时砚呼吸微滞:“您查过亲子鉴定?”

    “不用查。”厉丰泽放下资料,端起那盏始终温着的药茶,氤氲热气后的眼睛幽深如古井,“段城上个月去妇幼保健院做了三次B超,每次缴费单都写了‘江诗语配偶’——可江诗语身份证上写的婚姻状况是‘未婚’。一个连产检都不敢用真名的女人,凭什么笃定孩子是冯海的?”

    时砚猛地攥紧照片一角,纸面发出细微的脆响。

    “她在赌。”厉丰泽吹了吹茶面浮沫,声音轻得像叹息,“赌霍凛找不到人时会发疯,赌阮念念心软不敢逼她太甚,更赌……我们时家会比霍家先一步伸手。”他终于啜了一口苦茶,喉结滚动,“可她忘了,赌徒最怕的不是输,是庄家看穿了她的底牌。”

    话音未落,书房门被轻轻叩响。

    傅九垂首立在门口,黑色风衣下摆还沾着雨水,腕表表带扣处有一道新鲜刮痕——那是今早潜入海景公寓B栋消防通道时,被锈蚀铁栏刮破的。“四爷,军师。”他声音压得极低,“秦桑,女,二十六岁,无业,三个月前租下304室。父亲早亡,母亲改嫁后失联,靠做代驾和夜市摆摊维生。银行卡流水显示,过去三十天内,她向同一个账户转账十七次,总额八万四千三百元。”

    时砚瞳孔骤然收缩:“谁的账户?”

    傅九抬眸,视线掠过厉丰泽苍白的手背,最终落在时砚脸上:“霍氏集团下属‘凛峰安保’的对公账户。备注栏写着——‘何文耀工伤补偿金,分期支付’。”

    死寂。

    窗外雨声忽然变得震耳欲聋。

    厉丰泽缓缓放下茶盏,白瓷底磕在檀木几上,发出清越一响。他望着傅九,唇角竟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悲悯的弧度:“所以,那个叫秦桑的女人,不是阿耀的女朋友。”

    “她是霍家派去的。”时砚声音干涩,像砂纸磨过粗陶。

    傅九颔首:“她租下304室是在阿耀坠海后第四十八小时。而霍氏旗下所有安保公司员工档案里,没有‘秦桑’这个人——但凛峰安保三年前有过一份内部文件,提及‘特殊失忆人员安置计划’,执行人代号‘渡鸦’。”

    渡鸦。

    时砚脑中电光石火闪过霍凛书房那幅《寒鸦栖枝图》——枯枝横斜,七只黑羽鸦喙衔银线,线头皆隐入画框深处。当年他初见此画,只觉森冷诡谲;如今才懂,那银线是傀儡丝,而渡鸦,从来不是鸟,是执线人。

    “所以江诗语递来的消息……”时砚喉结上下滑动,“是霍凛放出来的饵?”

    “不。”厉丰泽突然轻笑出声,笑声里却毫无温度,“是霍凛在钓鱼,而江诗语,不过是条被钓上来、还妄想咬钩的杂鱼。”他撑着扶手缓缓起身,薄毯滑落,露出病骨支离的手腕,“霍凛真正要等的鱼,是我们。”

    时砚指尖一颤,照片无声飘落。

    厉丰泽弯腰拾起,指尖抚过阿耀眉骨投下的阴影:“他让渡鸦扮成秦桑,是给阿耀造一个安全壳;他放任江诗语发现阿耀,是给所有觊觎者递出诱饵;他砸钱铺满全城广告,是逼所有人亮出底牌——时砚,你真以为霍凛找的是一个保镖?”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单薄肩膀簌簌发抖,却在咳声间隙一字一顿,“他在找一把刀的鞘。而鞘,必须由他自己亲手铸。”

    窗外一道惨白闪电劈开雨幕,刹那间照亮厉丰泽眼底翻涌的暗潮——那里没有算计,没有胜券在握的从容,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清醒。

    时砚怔怔看着他咳得蜷缩的脊背,忽然想起阮念念助理王一离开前塞给自己的那张纸条。当时他以为只是寻常告别,此刻却鬼使神差地摸进西装内袋——纸条已被雨水洇湿大半,唯剩两行铅笔小字:

    【霍凛书房保险柜第三格,有阿耀的出生证明。

    他左肩胎记形状,像一枚未拆封的邮戳。】

    邮戳?

    时砚猛地抬头,厉丰泽正用一方素白手帕按着唇角,帕角绣着极淡的墨竹纹。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北城拍卖会上,傅家以天价拍下一枚清代“云中鹤”田黄石章,印文正是“邮戳”二字——据传那是傅老太爷亲手刻给长孙女的及笄礼,印章从未启用,只锁在傅家密室。

    “小姐说……”傅九忽然开口,声音轻如耳语,“霍二爷书房那幅《寒鸦栖枝图》,七只鸦喙所衔银线,其实连着同一根——线头埋在画框夹层里,通向隔壁房间。”

    隔壁房间。

    时砚如遭雷击。

    霍凛书房隔壁,是阮念念的起居室。而起居室衣柜最底层暗格,藏着一只紫檀匣子。匣中并无珠宝,只有一叠泛黄乐谱——阮念念十四岁谱写的《渡鸦引》,手稿右下角,盖着一枚朱红小印:云中鹤。

    原来从头到尾,霍凛找的从来不是阿耀。

    是那个能听懂《渡鸦引》最后一个休止符、并把它补全的人。

    “军师……”时砚嗓音嘶哑,“阮念念知道吗?”

    厉丰泽终于止住咳,将染血的手帕叠好塞回袖口。他望向窗外渐歇的雨,声音轻得像一缕游魂:“阮念念不知道。因为她根本不需要知道——她只要站在霍凛身侧,霍凛的刀就永远有鞘。”

    话音落地,书房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个穿驼色风衣的女人,发尾微卷,左手无名指戴着一枚素银戒。她径直走到厉丰泽面前,将一叠文件放在茶几上,动作利落得不像个病人:“江诗语刚联系了时家安全部门,开价二十万卖阿耀下落。我让段城假意接洽,她已经答应今晚十点,在码头废弃冷库交货。”

    厉丰泽盯着那枚素银戒看了三秒,忽然问:“你手上的戒圈,是霍凛去年在苏富比拍下的?”

    女人抬眸,眼尾一粒小痣随着笑意微微上扬:“军师好眼力。不过它真正的主人,是霍凛母亲留下的遗物——当年她葬礼上,阮念念亲手替霍凛戴上的。”

    时砚呼吸骤停。

    厉丰泽却笑了,这次是真真切切的笑,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所以,霍凛让渡鸦接近阿耀,阮念念让渡鸦盯住江诗语,而你们……”他指尖点了点女人腕上那只与素银戒相配的同款表带,“你们三个,才是真正的‘渡鸦’。”

    女人颔首,从包里取出一枚U盘推至时砚面前:“里面是江诗语手机全部备份。她给段城的指令里写着——若交易成功,立刻带阿耀去北城江家认亲。她以为江父会因血脉接纳她,却不知江夫人三年前就请高僧在江家祠堂设了‘隔血阵’。”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厉丰泽袖口渗出的暗红,“因为江家真正的血脉,早在十二年前就被掉包了。”

    茶几上,阮念念手写那张纸条被穿堂风吹起一角,露出背面一行小字:

    【阿耀左肩胎记,和我手腕内侧的,是一对。】

    雨停了。

    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恰好落在那行字上,将“一对”二字镀成灼目的金。

    时砚盯着那光斑,忽然想起昨夜霍凛亲自送来的一盒燕窝。包装盒底印着凛峰安保的暗码,而暗码解密后,是一串经纬度——坐标指向北城郊外一座荒废教堂。教堂地窖里,静静躺着七具棺材。其中六具空无一物,第七具棺盖内侧,用指甲刻着歪斜小字:

    【渡鸦第七次试飞失败。

    但这一次,我要飞向太阳。】

    署名:何文耀。

    厉丰泽忽然剧烈呛咳起来,这次咳得极凶,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他佝偻着背,手指死死抠进檀木几沿,指节泛出骇人的青白。时砚慌忙去扶,却被他反手攥住手腕——那力道大得惊人,像濒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时砚……”厉丰泽喘息粗重,血丝顺着唇角蜿蜒而下,在素白手帕上绽开一朵妖异的花,“记住了……霍凛找的从来不是人。是火种。”

    他艰难地抬起另一只手,指向窗外初升的太阳。

    “而火种……”血珠滴落在那张阿耀照片上,迅速晕染开一片猩红,“只能由持火者亲手点燃。”

    时砚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阳光正一寸寸漫过海景公寓B栋锈蚀的窗框,像熔金般流淌进304室的厨房。阿耀刚盛好最后一碗汤,秦桑正踮脚去够橱柜顶层的醋瓶。她后颈一截雪白肌肤暴露在光里,左耳后方,一颗朱砂痣清晰可见——形状,竟与阿耀左肩胎记分毫不差。

    而此时的霍凛正站在自家落地窗前,手中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山楂粥。楼下庭院里,阮念念穿着米白色针织裙,仰头数着梧桐树新抽的嫩芽。她脖颈修长,发间别着一枚银杏叶发卡,叶脉纹路与阿耀胎记的走向,严丝合缝。

    霍凛忽然抬手,将整杯粥泼向窗外。

    瓷勺撞上梧桐树干,碎成七片。

    每一片裂痕,都精准指向七个不同方向——

    北城傅宅密室、香江码头冷库、海景公寓304室、时家书房、厉丰泽药炉、阮念念发卡叶脉、以及阿耀左肩那枚,正在阳光下微微发烫的胎记。

    风起。

    七片瓷屑乘风而起,如七只振翅的渡鸦,飞向各自命定的巢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