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都市言情

被黑粉气哭,天仙发现真凶在床头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被黑粉气哭,天仙发现真凶在床头: 第236章

    接到李连捷的电话陆言是蒙的,要说他跟李连捷的交流,其实也不算多,只在几次典礼上见过,有联系方式罢了。

    李连捷怎么会这么突然地找他去拍电影呢,而且还是敢死队。

    敢死队这个系列,那绝对是高...

    绵阳城东临时安置点,暴雨初歇,泥水漫过脚踝。陆言蹲在帐篷外,用一块浸了消毒水的旧毛巾擦手,指缝里嵌着洗不净的灰黑,指甲缝裂开几道血口。他刚从北川转运来的重伤员堆里出来——三个孩子,一个断腿,两个颅骨凹陷,送进野战医院前,最小的那个还攥着他袖口,喊了声“叔叔别走”。陆言没走,守了两小时,直到护士说“再留下去,你也会倒”,才被硬拽出来。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把毛巾拧干搭在铁架上,抬头时,正撞见林放拎着一箱碘伏和纱布走近。林放右耳后贴着块创可贴,左眉骨结了层薄痂,冲锋衣肩头磨得发白,整个人像一截烧到将熄却还硬挺着的炭条。

    “赵季醒了。”林放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医生说让她再睡四小时,别吵。”

    陆言没应声,只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林放身后——三辆沾满泥浆的越野车停在泥地里,车顶绑着应急灯,车门上漆着褪色的“言选救援”字样。其中一辆车窗半降,露出半张年轻的脸,是刑艾娜,她正低头翻看平板,屏幕幽光映着她眼下浓重的青影。她抬头看见陆言,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又迅速低头继续校对物资清单。

    陆言转身掀开帐篷帘子。

    帐篷里没开灯,只有应急灯管发出低频嗡鸣,冷白光线斜切过空气,浮尘如金粉悬浮。赵季侧躺着,呼吸微沉,额角渗出细汗,睫毛在光线下颤得极轻。她左手无意识蜷在胸前,指节泛白,像是仍死死攥着什么。

    陆言在行军床边蹲下,从裤兜掏出个铝壳保温杯,拧开盖子,凑近她唇边。水温刚过体温,他小心托起她后颈,喂了小半口。赵季喉头微动,眼皮掀开一道缝,目光涣散地停在他下巴上,几秒后才慢慢聚拢。

    “……几点了?”她嗓音嘶哑,像被砂砾碾过。

    “凌晨三点十七。”陆言把杯子搁在床头木箱上,顺手抹去她额角汗珠,“你睡了六小时二十三分钟。”

    赵季想笑,牵动嘴角却只扯出一丝虚弱的弧度:“……比上次多睡了十一分钟。”她顿了顿,忽然抬手抓住他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急切,“西山小学那边,昨天下午三点四十二分,生命探测仪扫到三次微弱脉冲,位置在……在主教学楼西侧楼梯间夹层。我们撬开了两块预制板,但第三块钢筋混凝土结构太厚,液压剪咬不住……”她喘了口气,胸口起伏,“我让刘一菲协调尤希珠,调两台重型破拆机过来,她回信说……”

    话没说完,陆言已伸手按住她肩膀:“尤希珠三小时前打来电话,破拆机已经运抵安县,明早七点前能到西山。”

    赵季眼睫猛地一颤,松了口气,手却仍没松开。她盯着陆言左耳垂上那粒褐色小痣,看了很久,忽然问:“你吃饭了吗?”

    陆言摇头。

    她立刻撑起身子,动作快得带倒了床头水杯。水泼在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她赤着脚踩进凉水里,弯腰去捡,脊背绷成一张拉满的弓。陆言伸手扶她,她却摆摆手,自己站稳,从箱底摸出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里面是刘一菲连夜让人空运来的五香牛肉干、压缩饼干、两包速溶咖啡,还有一小瓶蜂蜜。她撕开牛肉干包装,掰下一小块,递到陆言嘴边。

    “张嘴。”

    陆言顺从地含住。咸香混着微甜在舌尖化开,是他七十二小时以来尝到的第一口真正食物。

    赵季看着他咀嚼,忽然说:“红会今天又来了。”

    陆言动作一顿。

    “不是募捐。”她剥开咖啡包,用保温杯里的温水冲开,递过去,“是‘协调’。领头的姓周,说我们‘擅自占用救灾通道’‘未向指挥部报备行动路线’‘物资发放记录不全,存在监管风险’。”她冷笑一声,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纸袋边缘,“他们带了三个人,全程录像,镜头对着我们卸货的工人拍了四十分钟,连老李头弯腰时裤子后兜鼓起来都拍了特写。”

    陆言接过咖啡,热气熏得他眼尾微红。他没说话,只是仰头灌了一大口,苦得舌根发麻。

    帐篷外忽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刑艾娜掀帘进来,发梢滴着水,手里攥着一台还在闪烁红光的卫星电话:“言哥!北川方向……有新情况!”

    陆言立刻起身。赵季也跟着坐直,抓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往身上套。

    刑艾娜语速飞快:“刚才北川前线队用生命探测仪扫到持续性生物信号,深度约四点三米,信号源在倒塌的县图书馆地下一层储藏室。但……”她喉头滚动,“但探测仪同时捕捉到另一组微弱但规律的电波干扰,频率和强度,和我们上周在成都采购的那批二手德国产‘鹰眼-7型’生命探测仪完全一致——而那批设备,根本没发往北川。”

    帐篷里骤然安静。应急灯的嗡鸣声陡然尖锐。

    赵季系扣子的手指停在第三颗纽扣上,脸色霎时雪白:“……有人在伪造生命信号。”

    林放一步跨进来,手里捏着刚收到的加密简报单,纸页边缘已被汗水浸软:“不止。北川指挥部刚发来通报,今早七点,有三支自称‘民间救援队’的车队强行闯入北川重灾区,携带设备包括:两台‘鹰眼-7’,四套液压破拆组,还有……”他声音压得极低,“还有十六台崭新的高清摄像机,机身编号全部抹除。”

    陆言缓缓放下咖啡杯,杯底与木箱相碰,发出“咔”一声轻响。他转身走向帐篷角落的折叠桌,桌上摊着一张手绘的灾区地图,红笔圈出十几个地点,其中北川被画了三个叠加的圆圈。

    “抹编号的摄像机……”他指尖划过北川位置,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是怕拍到不该拍的东西。”

    赵季终于扣好最后一颗纽扣,她走到陆言身边,目光扫过地图,忽然抬手,用红笔在北川西南角一个叫“青石沟”的废弃采石场位置,重重画了个叉。

    “那里。”她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刮过玻璃,“地震前,我查过川地地质档案。青石沟底下是古河道暗涌带,震后塌方形成天然密闭腔体。如果……有人把活人关进去,再用生命探测仪远程发射模拟脉冲,”她指尖点了点那个叉,“信号会被暗涌带反射、放大,传到地面探测仪里,就是‘持续生命迹象’。”

    帐篷里所有人呼吸都屏住了。

    林放猛地抬头:“你是说……他们在造‘幸存者’?”

    “不是造。”赵季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在陆言脸上,一字一句,“是‘养’。养着活人,当信号源。等媒体蜂拥而至,等直播镜头对准废墟,等全国人民看到‘奇迹生还’……然后,‘救援队’英雄登场,剪断钢筋,抱出‘幸存者’,镜头推近——”她忽然抄起桌上铅笔,用力折断,“咔”的一声脆响,“——那‘幸存者’袖口露出的,是红会最新款防伪标识腕带。”

    死寂。

    只有应急灯管滋滋作响。

    陆言忽然笑了。不是愤怒,不是嘲讽,是一种近乎冰冷的了然。他拿起桌上那支断掉的铅笔,指腹摩挲着粗糙的断口,忽然问:“刘一菲今天发的律师函,第几号?”

    刑艾娜立刻翻出平板:“第八百二十七号。”

    “把第八百二十八号准备出来。”陆言把断铅笔随手插进地图边缘的缝隙里,木纹被染上一点灰痕,“收件人,改成北川县抗震救灾指挥部、川省红十字会、国家应急管理部监察司——三份,同步送达。”

    赵季静静看着他,忽然伸手,把他袖口蹭上的一道泥印轻轻拂去。她的指尖冰凉,带着消毒水和尘土混合的气息。

    “言选的账,”她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楔进水泥地,“一笔,都不会少。”

    陆言抬眼,撞进她瞳孔深处。那里没有疲惫,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沉静的、淬过火的黑。

    帐篷帘子被风掀起一角,夜雨又至,噼啪敲打篷布。远处,西山方向隐约传来挖掘机的轰鸣,一下,又一下,固执地凿向黑暗。

    同一时刻,北京朝阳区某高档公寓内,尤希珠坐在落地窗前,手机屏幕亮着,正播放一段模糊的短视频:泥泞中,几个穿红会马甲的人正把一个瘦小身影塞进担架,那人手腕上,一抹刺目的红色在镜头里一闪而过。视频下方,一行小字飞快滚动:【独家!北川‘生命奇迹’现场直击!】发布时间,正是十五分钟前。

    尤希珠面无表情地划掉视频,解锁屏幕,点开加密通讯软件。对话框顶端,备注名是“刘总”。她敲下一行字,发送:

    【青石沟的‘信号源’,今晚会换人。新来的,是个六岁女孩。】

    消息发送成功,绿色对勾跳了出来。

    她放下手机,端起茶几上的红酒杯,琥珀色液体在窗外霓虹下晃动。杯壁凝着细密水珠,像无数细小的、无声坠落的眼泪。

    凌晨四点十七分,绵阳城东安置点,陆言站在帐篷外,仰头望着天。云层裂开一道缝隙,一束惨白月光斜劈下来,正落在他脚边泥水中。他弯腰,掬起一捧浑浊的雨水,任它从指缝簌簌流走。

    水是冷的。

    但他的掌心,开始发烫。

    远处,第一缕微光正刺破云层,灰蓝渐渐渗入天幕。风里裹着泥土与断木的气息,沉重,湿润,带着一种近乎粗粝的生机。

    陆言直起身,抹了把脸。泥水顺着他下颌线滑落,在战术裤上留下蜿蜒痕迹。他抬脚,踩进那滩被月光浸泡的积水里,靴子陷进淤泥,发出轻微的“噗”声。

    他往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

    身后,帐篷帘子被掀开,赵季抱着一摞刚打印出来的物资清册走出来,晨光勾勒出她单薄却挺直的侧影。她没说话,只是加快脚步,追上陆言的背影,将清册递过去。

    陆言接过来,没看,直接塞进胸前口袋。他伸手,摘下战术手套,扔进路边积水坑。手套沉下去,漾开一圈涟漪。

    “西山小学。”他说。

    赵季点头:“破拆机到了。”

    “青石沟。”他又说。

    赵季沉默两秒,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按下开关。盒盖弹开,里面整齐排列着十二枚微型信号干扰器,幽蓝指示灯次第亮起,像一排蓄势待发的星辰。

    “昨晚装好的。”她声音很轻,“频率覆盖鹰眼-7全部频段。只要开机,三十公里内,所有伪造信号,都会变成雪花。”

    陆言终于侧过脸看她。晨光落在他眼底,那里没有疲惫,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令人心悸的平静。

    “走。”他说。

    两人并肩而行,踏碎一地水光。泥泞路上,两行脚印深深浅浅,却始终平行,从未交错。

    晨光越来越亮,刺破云层,泼洒下来,将废墟的轮廓染成金边。风忽然变得强劲,卷起帐篷残破的帆布,猎猎作响。

    就在此时,陆言口袋里的卫星电话震动起来。他没掏,任它在胸前口袋里持续震动,像一颗不肯停跳的心脏。

    赵季也听见了。她脚步未停,只是抬手,轻轻按了按自己左胸位置。

    那里,心跳声沉稳,有力,与口袋里那阵震动,渐渐同频。

    三百公里外,北京,刘一菲办公室的百叶窗被晨风吹开一条缝隙。阳光斜射进来,照亮悬浮的微尘。她面前电脑屏幕上,律师团队刚传来的文件标题赫然在目:

    《关于恶意伪造生命信号、虚构救援成果、操纵舆论牟利之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材料汇编(第一辑)》

    文件末尾,新增一页附件:一份刚签发的法院协查令,申请调取——

    “2008年5月16日零时至5月17日六时,青石沟区域全部基站通信数据、无人机巡航影像、及北川县红十字会所有车辆GPS轨迹。”

    刘一菲端起早已冷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炸开,她却微微扬起了嘴角。

    窗外,城市苏醒,车流声渐起,汇成一片宏大的、不可阻挡的潮音。

    而在川地腹地,废墟之上,两道身影正逆着初升的太阳走去。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进尚未散尽的薄雾里,仿佛要抵达某个无人知晓的、正在等待被凿开的真相深处。

    陆言的卫星电话仍在震动。

    赵季的信号干扰器幽蓝微光,在晨光中明明灭灭。

    风掠过断壁残垣,卷起一张被遗弃的报纸。油墨未干的标题在风中翻飞:

    【“生命奇迹”背后:是谁在废墟里,豢养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