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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片:做大佬,我用钱话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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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片:做大佬,我用钱话事: 305章 铁面无私?

    城寨内的这场交谈,大约持续了半个钟头。

    期间,林笑如对刘建明进行了一番事无巨细的交代,直至林笑如离开城寨之后,刘建明仍旧感觉到一阵头皮发麻!

    他已经料想到了,在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里,港岛...

    北角港岛殡仪馆后巷,铁皮棚顶被夜风掀得哗啦作响,几只野猫窜过积水的水泥地,惊起一滩浑浊水影。张世豪蹲在锈蚀的消防梯下,指节发白地攥着那部旧款诺基亚,屏幕幽光映着他眼底血丝密布的纹路。他刚挂断陆庭勋的电话——保险柜已开,一千万现金分装三只黑胶袋,林笑如那边由阿勋亲自押送,另两袋分给忠青社留港骨干;踩点兄弟回报,丁孝父子七人确在灵堂守夜,麦四刚从后堂出来,往殡仪馆斜对面“德记烧腊”买了三盒叉烧饭,脚步虚浮,额角沁汗,像刚挨过一顿训斥。

    张世豪喉结滚动,吞下一口带铁锈味的唾沫。

    不是错觉。麦四那副神态,是心虚,是焦躁,更是……被逼到墙角的困兽之相。松林帮没把人交出去,丁孝加价了,可八炮没接电话——这说明什么?说明松林帮压根没打算卖丁孝这个面子,更说明,林笑如那通电话,不是敷衍,是真正在施压!只是施压的力道,卡在某个微妙的临界点上:既让丁孝知道天外有天,又没彻底撕破脸,给他留了条缝喘气,也给他留了条绳索——只要他敢再动张世豪的妻女,松林帮随时能抽走那根绳。

    可张世豪等不了“随时”。

    他老婆陈婉清下午那通电话里,声音压得极低,背景里有女人呵斥孩子别哭的杂音,还有金属门锁“咔哒”一声落闸的闷响。她只来得及塞进一句:“阿豪,他们说……明早十点前,要你去荃湾码头换人。若不去,就让小敏……看海。”小敏是女儿乳名,五岁,连游泳圈都不敢离手。那句“看海”,不是比喻,是丁孝惯用的刑讯暗语——把人绑住手脚沉进维多利亚港东博寮海峡最湍急的暗流口,涨潮时拖下去,退潮时浮上来,尸首泡得发胀发白,连牙医都难辨身份。

    张世豪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清醒。

    他摸出烟盒,抖出最后一支红双喜,火机“啪”地打燃,却没点烟,只是盯着那簇微弱的蓝焰。火光跳跃,映出他瞳孔深处骤然聚拢的寒光——不是恐惧,是决绝。鱼死网破?不,今晚他要的不是鱼死,是网破,是丁孝这张网,从根上烂掉!

    他拨通第三个号码。

    听筒里传来窸窣纸张翻动声,接着是杨吉光懒洋洋的嗓音:“喂?豪哥?食完饭返嚟瞓醒咗?”

    “阿光,”张世豪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新光酒楼的饭票,帮我拿一张。”

    “哦?点解?今晚灵堂冇得食咩?”杨吉光顿了顿,语气倏地一沉,“……你话边个?”

    “我。”张世豪吐出一个字,火苗猛地一颤,“我要进灵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三秒里,张世豪听见自己太阳穴突突狂跳的声音,听见远处海风卷着咸腥扑打殡仪馆铁皮屋檐的呜咽。然后,杨吉光笑了,笑声低沉,带着十年尖沙咀暗巷里淬出来的冷硬:“好啊。不过豪哥,你知唔知,灵堂正门左边第三根白蜡烛,烛台底下刻咗个‘丁’字?那是丁家自己人点的,香火不断,阴气最重。你进去,第一件事,唔系拜棺,系先吹熄支烛。”

    张世豪没答话,只将火机凑近烟卷,幽蓝火苗终于舔上烟丝,“嗤”一声燃起橘红光点。他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直冲肺腑,呛得他眼尾泛红,却没咳出声。

    “吹熄它,”他开口,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然后,告诉丁蟹,他儿子丁孝,今晚……死定了。”

    电话挂断。张世豪将烟按灭在生锈梯级上,火星溅起几点微光,旋即湮灭。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灰尘,抬步走向殡仪馆正门。夜色浓稠如墨,将他身影彻底吞没。

    灵堂内,哀乐未歇,却似被一股无形压力压得低回滞涩。丁蟹依旧蹲在棺椁前烧纸,纸灰如黑蝶纷飞,粘在他花白鬓角。丁孝立于棺侧,西装笔挺,面色沉静,正与一位穿深灰唐装的老者低声交谈。老者手指捻着一串油亮佛珠,每捻一颗,丁孝便微微颔首,姿态恭谨。张世豪一眼认出——那是九龙城寨“慈云山十三太保”里活到如今的硕果仅存者,绰号“佛爷”的陈国栋。此人早年替丁家镇过寨内几场大械斗,是丁孝父亲辈的老关系,更是港岛地下世界公认的“规矩仲裁人”。丁孝请他来,不是吊唁,是压阵,是为今夜可能发生的任何“意外”铺一条不容逾越的底线。

    张世豪脚步未停,径直穿过垂挂的素白幔帐,踏入灵堂中央。空气瞬间凝滞。所有目光——吊唁宾客的、丁家马仔的、甚至角落里几个PTU便衣警员的——齐刷刷钉在他身上。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夹克,头发微乱,胡茬青黑,像个误闯灵堂的修理工。可那双眼睛,黑得没有一丝波澜,直直刺向丁孝。

    丁孝眉头一蹙,尚未开口,身旁麦四已一步踏前,手按腰间,压低声音:“张世豪?你胆子不小,敢来?”

    张世豪没理他。他目光掠过麦四绷紧的下颌线,掠过丁蟹佝偻的背脊,最后,定格在丁孝脸上。那眼神里没有恨意,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冰封千里的漠然。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具早已注定腐烂的躯壳。

    “丁先生,”张世豪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哀乐余韵,清晰落入每个人耳中,“令尊仙逝,节哀顺变。”

    丁孝眼皮一跳,嘴角牵起一丝讥诮:“张老板客气。你老婆孩子在台北住得可还舒服?”

    话音未落,张世豪已动。

    不是扑击,不是挥拳,是右手闪电般探出,快如毒蛇吐信,精准扣住丁孝左手腕脉!指尖发力,寸劲勃发——丁孝只觉整条手臂霎时酸麻,半边身子竟无法动弹!他瞳孔骤缩,本能想挣脱,可张世豪的手指如同铁箍,纹丝不动。更骇人的是,张世豪另一只手,已抬起,拇指与食指并拢,轻轻捏住了丁孝领口那枚银质袖扣。

    袖扣上,雕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螃蟹。

    “丁先生,”张世豪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了点奇异的叹息,“你知唔知,你阿爸丁蟹,当年在油麻地码头扛麻包,累到吐血,都没摘过身上那块表?他说,表是时间,是命,摘下来,命就漏了。”

    丁孝呼吸一窒,额角青筋暴起:“放手!”

    张世豪没放手。他拇指缓缓用力,袖扣边缘锐利的棱角,无声无息,深深陷进丁孝颈侧皮肤,一缕鲜红,蜿蜒而下。

    “你呢?”张世豪问,声音轻得像耳语,却让周遭所有丁家马仔下意识后退半步,“你连你阿爸的命都不放在眼里,还配戴这只蟹?”

    “够了!”一声沉喝如古钟鸣响。佛爷陈国栋不知何时已踱至近前,枯瘦手掌看似随意搭在张世豪肩头,可那掌心温度灼热,力道却重逾千钧!张世豪只觉肩胛骨剧痛,仿佛被铁钳死死扼住,膝盖一软,竟被硬生生压得向下弯了半寸!

    可就在这一瞬,张世豪扣着丁孝手腕的手,猛地一旋一送!

    丁孝整个人被这股巧劲带得向前踉跄,重重撞向棺椁前方那排燃烧的白蜡烛!烛火摇曳,其中一支,正是正门左侧第三根——烛台底部,“丁”字刀痕赫然在目。丁孝额头擦过滚烫烛台,火苗“噗”地燎起一簇,他惊怒交加,本能抬手去挡,右手肘却狠狠撞上烛台底座!

    “哐当!”

    铜质烛台应声倒地,烛火熄灭,烛泪横流,如一道惨白泪痕。

    死寂。

    连哀乐都仿佛漏了一拍。

    陈国栋搭在张世豪肩上的手,倏然僵住。他浑浊的老眼猛地眯起,死死盯住地上那截熄灭的蜡烛,又缓缓移向张世豪——那眼神,不再是审视,而是某种近乎惊疑的、洞穿一切的锐利。

    丁孝暴怒,反手一记耳光扇来!张世豪不闪不避,硬受了这一记,脸颊火辣辣肿起,嘴角渗出血丝。可他嘴角,却缓缓向上扯开一个弧度,带着血,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解脱般的笑意。

    “丁孝,”他吐出口中血沫,一字一句,清晰如刀,“你阿爸的命漏了,你的命……今晚,也该漏了。”

    话音落,灵堂外,骤然爆发出一阵刺耳刹车声!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炸响,和数声压抑的闷哼!殡仪馆大门被猛地撞开,七八个蒙面黑衣人持短棍破门而入,为首一人身形彪悍,手持一柄寒光凛冽的开山刀,刀尖直指丁孝!

    是忠青社残党!是陆庭勋亲手挑出的亡命徒!他们根本没等张世豪信号,只凭那支熄灭的蜡烛,便知——动手了!

    丁家马仔如梦初醒,拔刀掏枪!灵堂内瞬间乱作一团!推搡、怒吼、桌椅翻倒声轰然炸响!陈国栋厉喝一声:“住手!”,可刀光已起,血光已现!混乱中,张世豪猛地推开丁孝,反身扑向棺椁后方——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丁家蟹遗像!他双手抓住相框两侧,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向下一拽!

    “哗啦——!”

    相框玻璃碎裂,木框崩开,厚重的遗像轰然坠地!烟尘弥漫中,张世豪单膝跪在满地玻璃渣上,伸手探入遗像后方——那里,竟嵌着一个不起眼的黑色金属盒!盒盖弹开,里面静静躺着一部卫星电话,屏幕幽幽亮着,显示着“林笑如”三个字,通话中。

    原来,林笑如从未真正离开。他一直在等,等张世豪亲手,点燃这场焚尽丁家的烈火。

    张世豪拿起电话,对准丁孝因惊怒而扭曲的脸,按下免提键。

    听筒里,传出林笑如清冷如霜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灵堂内所有嘈杂:

    “丁孝,你绑架张世豪妻女,触犯港岛地下铁律第一条:祸不及家人。此罪,当诛。”

    “你胁迫松林帮交人,辱我颜面,此罪,当剥。”

    “你丁家七子,横行港岛三十年,积怨如山,此罪……当葬。”

    “现在,给你三十秒。跪下,磕头,自断一指。否则——”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极冷的金属碰撞声,像是手枪保险被拨开。

    “——我让整个港岛,记住,什么叫……钱话事。”

    张世豪握着电话,缓缓抬头,目光越过丁孝煞白的脸,越过陈国栋凝重的眼,越过满地狼藉与惊惶,投向灵堂高处那扇蒙尘的彩绘玻璃窗。窗外,东方天际,正悄然透出一线惨淡的、灰白色的微光。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