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开局继承亿元房产: 第164章 借精生子?(5k)
“下面,先由原告举证。”
法官黄梅看向原告席。
李言早已将原告方证据分门别类归置好,他道:
“原告共计提交十二项证据,证据名称及证明目的,详见原告此前提交的书面证据目录。”
...
单雪挂掉电话后,把情况简要告诉了李言和邱医生。李言正坐在办公桌前翻看一份刚送来的航空安全通报,闻言抬眼,指尖在桌面轻轻叩了两下:“医院主动约谈?倒是比预想中快。”
邱医生合上笔记本,推了推眼镜:“按理说,医务科这种层级一般不会这么快就二次接触,除非院方内部已经开了协调会,甚至可能请了法律顾问提前介入。”
单雪点点头,将手机放在桌上,语气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那就说明,他们也怕拖。气胸诊断明确、时间线清晰、病历可查,患者又是机长身份——民航系统对飞行员健康状况的敏感度极高,一旦形成公开记录或行业通报,对医院声誉的反噬远比赔点钱严重得多。”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李言略显疲惫却依旧挺直的肩背:“单机长,您明天去之前,我建议您带两样东西:一是东海航空出具的停飞通知原件,加盖公章;二是最近三个月完整工资条及银行流水,务必体现飞行津贴与基础工资的分项明细。另外,如果方便,请让公司人事部门在工资条背面手写一句‘该津贴仅于实际执行航班任务期间发放’并签字盖章。这能极大强化误工损失的因果关联性。”
李言怔了一下,随即点头:“行,我今晚就去跑一趟人事部。我们航司对这类材料审核很严,但只要理由正当,流程走得通。”
“很好。”单雪起身,从文件柜里抽出一份塑封好的《医疗纠纷举证指引》递过去,“这是律所内部整理的实操手册,里面列了病历调取的全部节点——门诊日志、针灸操作记录、抢救记录、住院病程、出院小结,缺一不可。尤其注意针灸科当天的排班表和邱医生本人的执业资质证书复印件,这些虽非法定必须提交证据,但在法庭质证时,往往比病历更能击穿对方‘经验老到、不可能出错’的防御逻辑。”
她话音未落,邱医生已打开电脑调出一份模板:“我已经拟好了明日会谈的应答要点,包括三类情形应对:如果对方承认责任但压价,我们坚持‘赔偿标准不低于其行业同类案件平均判赔额’;若推诿至鉴定程序,则当场提出‘贵院既主张需鉴定,理应先行垫付鉴定费用并配合提供全部原始病历’;最坏情况是拒绝协商,那我们就当场递交《律师函》,明确载明‘贵院针灸科邱凉医师于X年X月X日施针过程中存在明显操作失当,致患者单鹏发生创伤性气胸并昏迷,已构成医疗过错’——措辞精准,不留模糊空间。”
李言接过打印纸,逐行细读,越看眉头越舒展:“你们连这种细节都想到了?”
“不是想得到,”单雪微笑,“是见得多了。去年光是针灸致气胸、血气胸的案子,我们团队处理过七起,其中五起在诉前调解阶段就达成和解。关键不在金额多寡,而在节奏把控——医方最怕的从来不是赔钱,而是被钉在‘操作不规范’的耻辱柱上,尤其当主治医师还是科室主任时。”
次日下午两点整,单雪与邱医生提前二十分钟抵达东海市中医院门诊大楼西侧的医患沟通中心。走廊尽头挂着一块铜牌,上面刻着“和谐医患关系共建办公室”,玻璃门内,两位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正在低声交谈,其中一人腕上戴着欧米茄,另一人胸前别着印有“东海市中医药学会理事”的银色徽章。
单雪脚步未停,径直推门而入。室内冷气开得很足,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艾草熏香。她目光扫过茶几上未拆封的矿泉水和三份叠放整齐的《医疗纠纷调解须知》,最后落在主位那人脸上——灰西装、金丝眼镜、左手无名指戴着婚戒,右手食指正无意识摩挲着一枚青玉扳指。
“王主任?”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滴水坠入静潭,“您是医务科的王科长吧?我是单鹏先生的代理律师单雪。”
对方抬眼,镜片后目光微滞,随即起身:“哦,单律师,久仰。我是医务科王振国,这位是院里聘请的法律顾问张律师。”他侧身介绍身旁人,又看向单雪身后,“邱律师也来了?”
邱医生颔首:“受单律师委托,全程参与本次沟通。”
王振国笑容微僵。他原以为来的是个年轻女律师带个助理,没想到对方阵仗如此齐整——不仅主理律师亲临,连实习律师都配了执业资格证编号的工牌。更让他心口发紧的是,单雪进门后并未落座,而是将公文包置于膝上,右手始终虚按在包扣处,姿态松弛却透着不容逾越的边界感。
“单律师请坐。”王振国亲自倒了三杯温水,杯底轻碰瓷盘发出清响,“我们院方非常重视单机长的情况。昨天接到电话后,连夜组织了针灸科、急诊科、医务科三方会诊,并邀请了省中医院两位呼吸科专家远程复核病历……”
“王科长,”单雪打断,指尖点了点桌面,“复核结论是否已形成书面意见?能否现场出示?”
王振国笑容一滞:“这个……还在整理中。不过专家组一致认为,气胸成因复杂,不能简单归责于某次操作。”
“所以贵院的意思是,即便患者此前从未发生过气胸,体检报告连续十年肺功能正常,且昏迷时间精确吻合针灸后十五分钟,仍需通过冗长鉴定才能确定因果关系?”单雪语速平缓,却字字如钉,“那请问,贵院是否愿意先行垫付鉴定费用,并承诺无论结果如何,均以司法鉴定意见为唯一责任认定依据?”
张律师立刻接话:“单律师,鉴定费用按规定应由申请方承担……”
“张律师,”单雪转向他,眼神平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医疗机构作为病历保管方及诊疗行为实施者,对是否存在过错负有初步举证责任。若其主张需鉴定,则应主动启动程序并预缴费用——否则,即视为举证不能。这个法条,您应该比我熟悉。”
张律师喉结滚动,没再开口。
王振国端起水杯掩饰神色,水波微晃:“单律师说得有道理。这样,我们愿意就医疗费报销部分当场签署协议,另补偿单机长精神抚慰金三万元,作为诚意。”
单雪摇头:“王科长,单机长的诉求从未动摇:一,邱凉医师当面道歉;二,全额赔偿经济损失。目前他因停飞导致的直接收入损失已达十六万八千元,这还不含后续复检、民航体检及可能延长的停飞期。贵院提出的三万元,尚不足其一个月飞行津贴的六分之一。”
“可这是行业惯例!”王振国终于绷不住,“全市去年同类纠纷调解,最高赔付也就五万!”
“那是调解,不是判决。”单雪声音陡然沉下,“而我们今天来,不是为调解,是为厘清事实。王科长,您知道为什么单机长宁可放弃调解委员会,坚持走法律程序吗?因为他飞过三千小时,亲手保障过两百架次航班的安全起降。当他躺在急救床上醒来,听见医生说‘气胸是扎针扎出来的’,那一刻他感受到的不是疼痛,是职业尊严被碾碎的声音。您觉得,这种尊严,值三万元吗?”
满室寂静。空调嗡鸣声忽然变得刺耳。
王振国握着水杯的手指泛白,额角沁出细汗。他忽然想起今早院长办公室里的密谈——副院长盯着他念出的那串数字:“单鹏,东海航空A320机型机长,飞行技术检查员,去年刚带队完成川藏航线试飞……这种人,要是把事情捅到民航局飞行安全监察处,咱们‘全国示范中医医院’的牌子,怕是要裂一道缝。”
他深吸一口气,放下杯子:“单律师,我们换个方式谈。邱主任本人确实不便露面,但院方可以安排他在视频连线中向单机长致歉。至于赔偿,我们愿以二十万元为基数,按责任比例协商。”
“基数?”单雪冷笑,“您连基本责任都不愿承认,就谈比例?那不如这样——我们明日向法院递交起诉状,同时申请诉前证据保全,要求封存邱凉医师当日全部门诊记录、监控录像及针灸器械消毒登记簿。王科长,您猜,当法官看到一位七十二岁老医师,在患者咳嗽未止、体质偏虚的情况下,仍对其颈根部密集施针七枚,且其中三枚深度超过教材标注安全值百分之四十三……这个数据,够不够构成‘明显违反诊疗规范’?”
她话音未落,王振国身后那扇虚掩的木门被推开一条缝。白大褂袖口掠过门边,旋即消失。
单雪目光未动,只将一张A4纸推至桌沿:“这是单机长签字确认的《赔偿清单》,列明各项损失共计六十八万三千二百元。请贵院于七十二小时内书面回复是否接受调解方案。逾期未复,我们将依法立案。”
她起身,邱医生同步站起,两人身影在玻璃门映出的光晕里拉得很长。王振国望着桌上那份清单,纸角被空调风吹得微微颤动,像一面无声招展的旗。
走出医院大门时,夕阳正熔金般泼洒在“东海市中医院”六个烫金大字上。单雪抬手挡了挡光,忽道:“邱律师,你刚才注意到没?王振国左手指甲缝里有淡青色药渍,应该是艾绒灰。他今早肯定去过针灸科现场。”
邱医生点头:“而且他第三杯水喝得特别急——人在压力骤增时,下意识会通过吞咽动作缓解喉部肌肉紧张。”
单雪笑了笑,没再说话。风拂过她鬓角一缕碎发,远处高架桥上车流如织,城市在暮色里缓缓呼吸。她手机震动起来,是李言发来的消息:“工资证明已拿到,人事总监说,如果需要,他们可以出具书面说明:‘单鹏先生停飞期间,所有飞行相关补贴、航延补助、国际航线附加津贴均暂停发放’。”
她回了个字:“好。”
晚七点,律所会议室灯火通明。单雪将今日会谈录音导入电脑,邱医生正在校对病历调取清单。窗外,东海市的霓虹次第亮起,勾勒出这座滨海都市永不疲倦的轮廓。而就在同一时刻,东海航空飞行部档案室深处,一份加急调阅的《单鹏近三年体检报告汇总》正被扫描上传至加密服务器;市卫健委医政处的内网系统里,一条标注“重点关注”的弹窗悄然浮现;而东海市中医院地下一层的监控硬盘阵列中,一段时长十一分三十七秒的视频正被标记为“待审核”。
单雪合上笔记本,指尖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行字:“证据链闭环完成,诉权基础稳固。下一步,等王振国的回复。”
屏幕幽光映着她沉静的侧脸,像一柄收于鞘中的剑,锋芒内敛,却已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