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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视世界:开局降维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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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视世界:开局降维打击: 第六百一十七章 我是来消费,不对,消遣你的

    翌日。

    大理古城。

    天晴风和,阳光不燥。

    一辆路虎卫士在路边卖监控器材的小店门口停下,随着车窗落下,主驾驶那边露出一张男人脸。

    “许红豆。”

    “咦,谢之遥?”

    ...

    胡三元被花彩香追着抽了足足三分钟,鞭梢甩得呼呼作响,青石板地面被抽得火星子直蹦。他光着一只脚,另一只脚上的布鞋早被司机勾飞,跑起来一瘸一拐,裤腰带松垮垮吊在胯骨上,灰扑扑的蓝布衫后襟掀到肩胛骨,活像只被拔了毛又遭雷劈的旱鸭子。

    “你打!你打!打不死我胡三元,我就不姓胡!”他边跑边嚎,声音劈叉走调,却还硬撑着不肯认怂,“花彩香!你算哪根葱?当年你跟陈晓私奔那会儿,老子还替你垫过路费呢!”

    花彩香闻言脚步一顿,手腕猛地一抖,软鞭“啪”地横扫过去,正抽在他小腿肚上,登时鼓起一道紫红血棱。“垫路费?”她冷笑一声,眼角眉梢全是刀锋,“你垫的是棺材本儿!我跟你姐夫拜堂那天,你蹲在礼堂后头偷吃供果,还把喜糖塞进裤裆里捂热乎了分给小孩儿——这事儿,苟存忠、周存仁、秦老三,谁没亲眼见着?”

    人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苟存忠抬手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目光一闪,竟没出声否认;周存仁慢悠悠掏出烟斗点上,烟雾缭绕中只哼了一声:“那年供果是苹果,你舅藏糖那条裤子,还是我借他的。”

    胡三元一个趔趄差点栽进排水沟,被老袁眼疾手快拽住后领子扯回来,却仍梗着脖子嚷:“那……那也比你们强!花彩香你当年抛夫弃女,陈晓背信弃义,易青娥现在又学你们——好啊,一家子全学坏了!”

    话音未落,花彩香已逼近一步,皮包“哐当”砸在他脑门上,震得他耳朵嗡嗡响:“抛夫?我那男人是谁?黄正经安插在我床头的耳目?弃女?我闺女五岁能背《三滴血》全本,八岁替你外甥女挡过赵伍的巴掌——你倒说说,谁教她唱‘祖籍陕西韩城县’的?”

    她猛地转身,目光如电扫过一圈人,最后钉在易青娥脸上:“青娥,你告诉大伙儿,你第一出折子戏是谁给你开蒙的?”

    易青娥嘴唇微颤,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花姨……是你。”

    “那你再告诉他们,”花彩香一把拽过陈晓的手腕,力道大得指节泛白,“他刚来剧团那会儿,谁夜里替他抄乐谱抄到天亮?谁把他从锅炉房拉出来,逼他喝下第一碗姜汤?谁在他被黄正经罚跪搓衣板的时候,抱着他哭了一整宿?”

    陈晓垂眸不语,右手无意识摩挲着左手小指——那里有道浅浅的旧疤,是某年冬天为抢回被赵伍撕碎的《游西湖》曲谱,徒手扒翻煤渣堆留下的。

    人群忽然静得吓人。连最聒噪的何小锤都闭紧了嘴,手指抠着砖缝,指甲缝里嵌着黑泥。

    朱继儒瘫坐在青石阶上,半边脸肿得发亮,嘴角渗出血丝,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只被抽飞又捡回来的布鞋。他望着花彩香的背影,忽然低低笑起来,笑声嘶哑难听:“呵……原来……原来你们早串通好了……”

    “串通?”花彩香嗤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牛皮纸信封,抖开里面一张泛黄的硬纸片,“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

    朱继儒茫然接过——是一张1978年的省文化局调令存根,抬头赫然印着“关于陈晓同志调动至北山秦腔剧团工作事宜”,落款处盖着鲜红公章,右下角还有两行钢笔小字:

    【备注:该同志系原西安歌舞团特批借调,挂职锻炼期三年,期满考核合格后,可择优转为正式编制。】

    下面一行更小的字,却是朱继儒熟悉的笔迹:

    【另:其未婚妻米兰同志,随调档案已同步移交,待婚假批复后即予办理落户手续。】

    朱继儒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他记得这张纸——那是他亲手签发的调令附件,当时只当是例行公事。可此刻再看,那行“未婚妻”的字样像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他太阳穴。

    “你……你什么时候……”

    “三个月前。”花彩香淡淡道,“你偷偷改了陈晓的考核成绩,把‘优秀’涂成‘合格’,把他在省汇演的评分表夹进废纸堆——这事,你忘了?”

    朱继儒喉咙里发出“咯咯”声,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可你不知道,”花彩香忽然压低声音,凑近他耳边,“当年黄正经想往陈晓档案里塞‘作风问题’,是我连夜骑车六十里,把举报信原件从县档案馆偷出来烧了。你今天拿‘耍流氓’说事——”她猛地直起身,声音炸雷般响彻整个院子,“——那我问你,陈晓替易青娥挡下赵伍那一记闷棍时,流的血是不是红的?他陪她在冷库练《杨门女将》唱段冻伤的手指,结的痂是不是黑的?他替米兰扛下所有骂名,一个人蹲在锅炉房写检查写到吐血——那墨水里混的,是不是他的胆汁?!”

    最后一句吼完,她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暴跳。众人这才发现,她左耳垂上那只银杏叶耳钉,竟是用磨得发亮的铝片打的——正是当年陈晓替她修好摔坏的搪瓷缸时,从缸底刮下来的旧料。

    易青娥忽然往前走了两步,从花彩香手中接过那张调令存根,指尖轻轻抚过“未婚妻”三个字。她抬起头,十九岁的脸庞在正午阳光下白得透明,声音却稳得惊人:“朱团长,您说我抢老师的女人……可米兰阿姨临走前,亲口对我说过一句话。”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胡三元,扫过苟存忠,最后落在陈晓脸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她说——‘青娥,我把陈晓,托付给你了。’”

    “托付”二字出口,院中槐树上一群麻雀轰然惊起。古存孝悄悄摘下导演帽,用袖口擦了擦镜片上的水汽;秦老三默默把烟斗里的冷灰磕在鞋帮上;李刚踮起脚,想看清易青娥睫毛是不是在抖,却只看见她鼻尖沁出的一粒细汗,在阳光下亮得像颗星。

    胡三元怔在原地,手里软鞭无声滑落。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雪夜——他背着发烧的易青娥去镇卫生所,半路摔倒在结冰的河滩上。小姑娘烧得迷糊,却一直攥着他破棉袄的袖口,嘴里反复念叨:“舅舅……别丢下我……陈大哥说……他要来接我……”

    原来那孩子一直记得。

    原来他才是那个,把信笺揉成团塞进灶膛里的人。

    “青娥……”他喉咙发紧,声音像砂纸磨过粗陶,“舅……舅错了。”

    没人应他。连风都停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自行车铃声,叮铃铃,叮铃铃,清脆得近乎刺耳。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辆二八大杠歪歪扭扭冲进院子,车后座绑着个褪色的蓝布包袱,车把上挂着个豁了口的搪瓷缸——缸身上“北山剧团”四个红漆字斑驳脱落,唯独“陈晓”两个小字,被人用指甲反复刮过,刮得锃亮。

    骑车的是个瘦高青年,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外套敞着怀,露出里面件洗薄了的蓝布褂子。他刹车时双脚撑地,裤脚蹭过青砖,扬起一小片灰尘。

    “陈晓!你可算回来了!”李刚第一个喊出声,随即愣住——这人眉眼确有三分像陈晓,可眼角那道斜疤,分明是去年武戏排练时被断弦划的。

    青年抹了把汗,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易青娥脸上,咧嘴一笑:“师妹,师父让我捎句话——他说,锅里炖着的羊肉汤,得趁热喝。”

    易青娥猛地睁大眼:“小白鞋师兄?!”

    “啥师兄?”青年挠挠头,从包袱里掏出个油纸包,“喏,花姨让我带给你的,说是……‘当年你替她熬的第一锅药,今儿她还你一碗汤’。”

    油纸展开,里面是块焦糖色的羊肋排,肉酥骨软,香气混着八角桂皮的气息漫开。易青娥伸手去接,指尖不经意碰到青年手背——那上面有层薄茧,和陈晓左手虎口的茧纹路一模一样。

    陈晓忽然上前一步,接过油纸包,转身递给老宋:“胖姐,劳驾,帮青娥热一热。”

    老宋接过包,手指在油纸上轻轻按了按,又抬眼看了看陈晓,欲言又止,终究只点点头,转身往伙房去。路过胡三元身边时,她脚步微顿,从围裙口袋里摸出样东西塞进他手里——是半块被体温焐热的桂花糕,糖霜还没化尽。

    胡三元低头看着糕点,喉结上下滚动,终于佝偻下肩膀,像个被抽掉脊梁的老农。

    这时,一直沉默的苟存忠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嘈杂:“胡三元,你记不记得,当年易青娥第一次登台唱《三娘教子》,你蹲在侧幕给她递水壶?”

    胡三元茫然点头。

    “那壶水,”苟存忠慢慢摘下眼镜,用衣角仔细擦拭镜片,“是你偷偷兑了半壶蜂蜜的。你怕她嗓子干,又不敢让别人知道,怕说你偏心。”

    胡三元嘴唇哆嗦着,眼泪终于滚下来,砸在光脚丫子上,洇开两小片深色水痕。

    “所以啊……”苟存忠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温和而锐利,“你护她的那颗心,从来就没错。只是护错了地方——你该护着她往前走,而不是把她捆在原地,替你守着那点旧规矩、老体面。”

    他转向陈晓,又看向易青娥,声音忽然变得极轻:“青娥,你记住,人生不是唱戏。戏台上摔八百个抢背,观众叫好;可日子得一步一步走,摔一跤,得有人伸手扶,还得有人肯蹲下来,帮你拍干净裤子上的土。”

    易青娥深深吸了口气,空气里羊肉汤的香气、槐花的甜香、新晒被褥的太阳味儿,还有陈晓袖口沾着的、不知何时蹭上的淡墨香,全都涌进肺腑。她忽然转身,朝花彩香深深鞠了一躬,又朝苟存忠、周存仁、秦老三……朝所有在场的长辈,一一致意。

    然后她走到陈晓面前,没说话,只是伸出手。陈晓看着她摊开的掌心——那上面有常年练功留下的薄茧,也有最近几天被信纸边缘划出的细小血丝。他轻轻握住,拇指拂过她掌心纹路,像拂过一卷摊开的、尚未写完的戏文。

    “走。”他说。

    “去哪儿?”

    “去伙房。”他扬了扬下巴,示意老宋离开的方向,“汤凉了。”

    易青娥笑了。那笑容不像舞台上“穆桂英”的英气凛然,也不似“杨玉环”的娇慵婉转,就是十九岁姑娘终于卸下千斤重担后,最本真的舒展——眼角微微弯起,虎牙若隐若现,连鬓角几缕碎发都透着轻松。

    两人并肩穿过人群。没人让路,也没人需要让路。人们只是下意识分开一条缝隙,像水流绕过溪中的石头。胡三元呆立原地,看着外甥女单薄却挺直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他拼命想护住的那只鸟,翅膀早已长硬,而他举着的笼子,不过是自己心里锈蚀的幻影。

    朱继儒挣扎着想站起来,膝盖却一软,重重磕在青石阶上。老袁叹了口气,弯腰搀他,手掌搭在他肩头时,明显感觉到那具躯壳在剧烈颤抖。

    “老朱啊……”老袁的声音带着久经世故的疲惫,“有些坎儿,不是靠拦就能过去的。你看青娥——她不是飞走了,她是终于……落地了。”

    朱继儒没回答。他盯着自己空荡荡的右手,那只曾签下无数调令、处分、考核评语的手,此刻只攥着半块被泪水泡软的桂花糕。

    院门口,小白鞋推着自行车,静静看着这一切。阳光穿过他额前碎发,在地上投下细长的影子,影子尽头,恰好与陈晓和易青娥相携的影子,悄然重叠。

    槐树沙沙作响,一片叶子打着旋儿飘落,停在易青娥微扬的发梢上,像一枚小小的、金色的句点。

    风又起了。

    这一次,它吹向城西新盖的职工宿舍楼方向——那儿有扇刚装上玻璃的窗,窗台上摆着个搪瓷缸,缸里温着半碗没喝完的羊肉汤,汤面上浮着几点金灿灿的油星,在风里轻轻晃动,仿佛一颗心,终于学会在尘世烟火里,稳稳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