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末将俞涉,百世轮回: 第三百一十章 吕布:此将是谁?怎地如此雄壮?(月票加更 42/48)
张辽语速急促,字字如刀,劈开张燕混沌的醉意:“主公!你当众将袁绍拎起如提鸡子,还逼他与你共饮至天明!你扬言‘本初今日之业,皆布之力’,更放话‘若不用我,冀州顷刻败亡’——此等言语,岂是臣下所当出口?袁绍虽强忍未发,然其眼中怒火已如沸油,郭图耳语之际,满帐文武无一敢应,何也?惧你神威,更惧你失智!今夜宴散,袁绍回帐必召心腹密议,明日朝会,怕不是就要以‘犒军过甚、酒后失仪’为由,削你兵权、调你离营!”
张燕浑身一震,酒意霎时退了七分,额角冷汗涔涔而下。他抬手按住方天画戟柄,指节泛白,喉结上下滚动,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赤兔马就在帐外嘶鸣,仿佛亦感知到杀机暗涌。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扫向张辽:“文远,你说……他真敢动我?”
“非但敢,且不得不!”张辽一步踏前,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淬冰,“主公可知,你连日冲阵黑山贼,斩首不过三百余级,然张燕军中流言已沸反盈天——‘吕奉先一日三入敌阵,十骑破万军’‘赤兔蹄过之处,尸横如刈草’!此等声势,早已盖过袁绍帐下所有宿将!麴义愤懑于先登死士被你压过风头,高顺沉默寡言却屡次被袁绍召问陷阵营布防;就连沮授昨夜私谒袁绍,亦未再提‘挟天子以令诸侯’,反劝‘当以重礼厚待奉先,然不可久留于中军’!主公,你不是被捧上神坛,你是被架在火上烤!”
张燕缓缓松开戟柄,踉跄后退半步,撞在胡床扶手上,木屑簌簌而落。他忽地冷笑一声,那笑声干涩如裂帛:“呵……神坛?我吕布一生,自丁原始,侍董卓,投袁术,再奔袁绍,哪一回不是被人捧上高台,又哪一回不是被推下深渊?丁原说我忠厚可托,转眼便教我提他人头献董卓;董卓赐我金甲赤兔,临死前却指着我骂‘三姓家奴’……”他声音陡然拔高,震得帐顶悬着的青铜灯盏嗡嗡作响,“袁本初今日敬我如父,明日便可弃我如履!他要的从来不是吕奉先,是能为他撕咬公孙瓒、碾碎张燕的疯狗!狗咬完人,主人自然要栓进 kennel!”
帐外忽有疾风掠过,卷起帘幕一角。月光如霜泼入,正照在张燕半边脸上,那眉骨嶙峋,唇线紧绷,瞳孔深处却翻涌着被长久压抑的暴戾与孤绝。张辽心头一悸,忙道:“主公,此刻不是论是非之时!袁绍尚在隐忍,只因他需你替他打下幽州门户。若你今夜即走,反落人口实,坐实‘狂悖不臣’之罪;若迟至明日,他必以‘整顿军纪’为名,遣亲信监军随行,届时进退维谷,再难脱身!”
张燕沉默良久,忽然伸手扯开领口甲胄,露出颈间一道狰狞旧疤——那是长安突围时,李傕亲兵长枪挑出的豁口,深可见骨,愈合后皮肉扭曲如蜈蚣。他指尖重重划过疤痕,声音沉哑如铁石相击:“文远,备马。”
“遵命!”张辽毫不犹豫,转身掀帘而出。
帐内唯余张燕一人。他踱至案前,取过一壶冷酒,仰头灌下大半,酒液顺着他下颌淌入衣襟,洇开深色水痕。他盯着铜盆里晃动的月影,忽而抽出腰间佩剑,剑锋映着清寒光,竟比月色更冷三分。他手腕微抖,剑尖轻点水面,涟漪荡开,倒影碎成千万片,每一片里都映着一个手持方天画戟、独对千军的自己。
“子龙护公孙瓒突围时,可曾想过,他救的不只是一个主公?”张燕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不可闻,“我救不了丁原,护不住董卓,甚至……连长安城门都守不住。可这一世,若连自己的命都护不住,还谈什么天下无双?”
话音未落,帐外骤然响起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直抵辕门!紧接着是铠甲铿锵、刀鞘撞地之声,夹杂着袁绍亲兵校尉的厉喝:“奉主公钧旨,吕将军连日鏖战,特赐醒酒汤一盏,安神汤两剂,另拨健卒二十,专司护送将军往南皮休养半月!”
张燕眼底寒光暴涨,手中长剑“呛啷”归鞘。他整了整甲胄,大步出帐。月光下,他身量魁伟如山岳,赤兔马已由张辽牵来,通体墨黑油亮,唯有四蹄雪白,正是传说中的“乌云踏雪”。张燕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如鹰隼振翅,随即探手从鞍袋取出一方素绢——那是数日前袁绍亲手所赠,上书“虓虎镇冀”四字,笔力雄浑,墨迹未干。
他凝视片刻,忽而扬臂一掷!素绢如白鸟惊起,旋即被帐外猎猎北风撕扯成片,纸屑纷飞如雪,尽数扑向辕门处持戟而立的袁军校尉面门。那校尉愕然抬手去挡,指尖刚触到碎纸,便见张燕已策马扬鞭,赤兔四蹄腾空,竟不朝南皮方向,反纵马直冲西北——正是太行山隘口所在!
“奉先!!!”校尉失声大吼。
张燕头也不回,只将方天画戟斜指苍穹,戟尖寒芒撕裂浓重夜色,遥遥指向幽州方向。他声音如惊雷滚过旷野:“告诉袁本初——吕奉先不欠他一兵一卒!黑山贼未灭,公孙瓒未擒,幽州未定!待我扫清二寇,再与他论功行赏!”
话音未落,人马已化作一道赤色闪电,撞入沉沉山影。张辽率数十亲骑紧随其后,马蹄踏碎薄霜,溅起银星点点,竟似一条燃烧的赤链,蜿蜒没入太行山嶙峋峰峦之间。
袁绍帐中,烛火摇曳。郭图跪坐于地,额头紧贴冰冷青砖,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主公……吕布已率亲骑遁入太行……末将无能,未能拦阻……”
袁绍端坐主位,手中玉圭捏得咯咯作响,指节泛青。他目光扫过阶下噤若寒蝉的沮授、审配、田丰诸人,最终落在郭图背上,忽而长长吁出一口气,竟似卸下千斤重担:“……走了好,走了好啊。”
沮授悄然抬眸,见袁绍嘴角竟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松弛笑意,心下骇然:主公竟盼着他走?!
袁绍却已起身,缓步踱至帐门,遥望西北方向漆黑天幕,声音平静得诡异:“传令麴义、高顺,即刻整肃兵马,三日后挥师幽州!另遣细作十队,日夜兼程,务必查清——吕布入山之后,可曾与公孙瓒部将赵云有过接触?若赵云现身太行,无论真假,即刻报我!”
帐内无人应答,唯余烛芯爆裂的轻微噼啪声。
与此同时,太行山深处,一处隐秘山谷中篝火熊熊。张燕解下披风铺在青石上,就着火光擦拭方天画戟。张辽递来一碗热汤,他接过来一饮而尽,烫得舌尖发麻,却浑然不觉。火光跳跃,映得他侧脸明暗不定。
“主公,”张辽低声开口,“您真信赵子龙会来?”
张燕用布条仔细裹住戟尖血槽,动作缓慢而专注:“我不信赵云,我信刘玄德。”
他顿了顿,将擦净的方天画戟横置膝上,指尖抚过冰凉锋刃:“那日在北海城头,我远远见过他一面。此人立于千军之前,不披重甲,不执利器,腰间悬一柄素剑,剑穗染着血,却始终未曾出鞘。可当他开口劝降臧洪时,颜良麾下三千精锐,竟无一人敢动刀兵——不是不敢,是不愿。那眼神……像看着自家兄弟犯错,而非仇寇临阵。”
张辽怔住:“主公竟记得如此清楚?”
“记得。”张燕声音低沉下去,火光在他瞳孔深处跳动,“因为那眼神,我曾在丁原眼里见过,在董卓初见我时也见过。可后来……丁原死了,董卓死了,他们看我的眼神,只剩利用与恐惧。”他忽然抬头,目光灼灼如炬,“但刘玄德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柄蒙尘的宝剑,而不是一条咬人的疯狗。”
篝火噼啪爆开一朵火花,映亮张燕眼中一闪而过的疲惫与渴望。
“文远,你可知我为何非要走这一趟?”他声音渐轻,却字字如钉,“不是怕袁绍杀我……是怕我真信了他自己说的那些话——‘天下无双’‘盖世神勇’……若真信了,我就再也不是吕奉先,而是袁绍豢养的一头畜生。我要去找刘玄德,不是求他收留,是求他告诉我——吕奉先除了杀人,还能做什么?”
张辽久久无言,只默默添了一把松枝进火堆。火焰轰然腾起,照亮两人沉默的侧影,也照亮远处山脊上,一匹白马正踏月而来,马上骑士银枪如雪,长鬃飞扬,仿佛自千年传说中策马奔出,穿越烽火,直抵这荒寒山谷。
翌日辰时,徐州下邳城外三十里。刘备率军扎营,俞涉立于辕门眺望,见尘烟滚滚自东而来,当先一面“刘”字大旗迎风招展,旗下骑士玄甲银枪,正是赵云!刘备大喜过望,亲自迎出三里,却见赵云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密札,声音哽咽:“使君!公孙将军命云星夜兼程,携此信而来!信中言……张燕已溃,冀州大定,然吕布叛走,不知所踪!公孙将军恳请使君,若遇奉先,万勿加害,只请转告他一句——幽州边关烽燧,永远为他燃着!”
刘备双手接过密札,指尖微颤。俞涉上前一步,目光掠过赵云风尘仆仆却难掩英气的面容,忽而笑了:“子龙,你千里奔驰,可曾路过青州?”
赵云一愣,随即摇头:“云自幽州直赴徐州,未经青州。”
俞涉笑意更深,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虎符,虎口衔环,纹路古拙:“此乃青州兵符。子龙,你可知我为何执意留太史慈于青州?”
赵云茫然摇头。
俞涉将虎符轻轻放入赵云掌心,铜质冰凉,却似有千钧之重:“因为我知道,当吕布走出袁绍军营那一刻,这枚虎符,终将交到你手上——而非太史慈,更非关羽。子龙,青州水师、琅琊船坞、即墨军屯,皆已整装待发。你若愿留,便是青州都督;若欲返幽州,我亦备好快船百艘,助你渡海而归。”
赵云低头凝视掌中虎符,虎目含泪,却昂然挺立如松:“云……愿留!”
俞涉仰天大笑,笑声穿透晨雾,惊起飞鸟无数:“好!今日起,青州水师,听赵子龙号令!即日起,青州、徐州、幽州,三地水陆并进,共抗曹操!”
话音未落,北方天际线处,一支黑色铁骑如墨云压境,旌旗猎猎,上书“曹”字,赫然直指下邳!而东南方海天相接处,数艘巨舰破浪而来,船头劈开白浪,桅杆高悬“吴”字大纛——正是孙策遣周瑜率江东水军,千里驰援徐州!
风起云涌,天地为棋局。俞涉负手立于辕门,青衫猎猎,目光扫过赵云坚毅的侧脸、远处曹军森然铁阵、海天尽头的吴军巨舰,最终停驻在北方太行山绵延起伏的苍茫轮廓之上。
他唇角微扬,无声低语:“这一世,我倒要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