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路明非的白月光: 第64章 从斯巴达式爱情开始
看清楚对方的瞬间,夏曦和路明非都是虎躯一震。
她这么精心的打扮让路明非倍感危机,听说女生只有和比较重要的人一起吃饭才会用心装点自己。
而夏曦则有点心虚地别开了眼神,虽说确实是她授意芬格...
路明非手里的啤酒罐“咔”地一声被捏扁,铝皮发出刺耳的呻吟,冰凉的液体顺着指缝淌下来,滴在窗台上,像一小滩来不及蒸发的冷汗。
他没说话,只是把空罐子轻轻放在窗沿,动作很轻,仿佛怕惊扰什么。窗外星光稀疏,布谷鸟的叫声忽然停了,像是被谁掐住了喉咙。风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初夏夜特有的潮湿暖意,却吹不散他胸口那团沉甸甸的闷气。
“楚子航约她吃饭?”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没有质问,也没有愤怒,倒像在确认一个刚被推翻的数学公式——明明昨天还成立,今天却突然多出个负号。
“千真万确。”芬格尔双手插兜,肩膀微耸,眼神却难得认真了一瞬,“我托守夜人论坛的‘暗哨组’盯了三小时,不是八卦,是情报。楚子航七点整到第三食堂西区‘星穹露台’,点了两份黑椒牛排、一杯无酒精莫吉托、一份蓝莓芝士挞——全是她爱吃的。夏曦六点五十八分进的门,没看菜单,直接坐下,头发扎得高高的,穿了条淡青色的棉麻长裙,后颈那儿露出一截白,你上次说像新剥的笋尖……”
路明非猛地转过头:“你连她后颈都记?”
“我记的是情报,不是色相。”芬格尔竖起食指晃了晃,语气忽然沉下去,“但师弟,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她肯去?”
路明非喉结动了动,没答。
“她躲你,可不躲楚子航。”芬格尔盯着他,“她甚至没让楚子航等超过十秒。这不像她的风格。夏曦不是那种会为面子赴约的人,更不是会为‘礼貌’低头的人。她要是不想见,早就在论坛私信里回一句‘滚’,或者干脆拉黑。”
路明非垂下眼,看着自己沾着啤酒泡沫的手指。那双手曾经搂过她的腰,曾经替她拨开青铜城入口的藤蔓,曾经在她昏厥时死死攥住她冰凉的手腕,生怕一松手,她就沉进江底再不上来。可现在,这双手连给她发一条“在吗”的消息都不敢。
“也许……她就是单纯饿了。”他干巴巴地说。
芬格尔嗤笑一声,拍了拍他肩膀:“行,那你继续信。不过友情提醒——楚子航的言灵是‘君焰’,康斯坦丁的嫡系血脉,理论上能引燃一切可燃物。而夏曦呢?刚吞了康斯坦丁的龙骨十字,血统浓度至少暴涨三倍,黄金瞳已经能自主维持三十秒不消退。他们俩坐一块儿吃饭,光是余光对上,空气里的氧气分子都得自觉离得远点。”
路明非倏地抬头:“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芬格尔压低声音,凑近他耳边,“他们不是在约会。是在校准。”
路明非怔住。
“校准什么?校准彼此的龙血反应阈值。龙王级血脉不是玩具,它需要锚点,需要参照系。楚子航是现存最稳定的高危血统持有者,夏曦是刚诞生的、尚未完成蜕变的新王。她需要知道自己的力量边界在哪里,而楚子航……”芬格尔顿了顿,“他需要确认一件事——那个在青铜城单杀龙王的女人,究竟是失控的炸弹,还是可控的武器。”
路明非怔怔望着窗外。远处卡塞尔学院钟楼的铜铃被夜风撞响,叮——一声悠长,震得玻璃微微嗡鸣。他忽然想起昏迷前最后看见的画面:夏曦跪在水中,啃食龙骨时唇角沾着暗红血渍,睫毛颤得像濒死的蝶翼,可脸上却是近乎神圣的餍足。
那不是猎食,是加冕。
而他,是被加冕仪式遗忘在角落的祭品。
“她没告诉我。”他喃喃道。
“告诉什么?告诉你要和楚子航一起做龙血稳定性测试?”芬格尔摇摇头,“路明非,你到现在还不明白么?她不是在躲你。她是在推开你。”
“推开?”
“对。”芬格尔的声音忽然变得极轻,像怕惊扰什么,“她在把你往安全区里推。青铜城里她扛刀砍龙王,出来后给你渡气、带你上浮、甚至把战功全塞你头上——她没想让你当英雄,她想让你当普通人。可你偏偏是S级,偏偏是‘命定的救世主’,偏偏……”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路明非腕上那道几乎愈合的旧疤——那是第一次潜水时,夏曦用指甲划出来的,“偏偏她越推,你越往她那边走。”
路明非沉默了很久,久到冰箱压缩机启动的嗡鸣都停了,才哑着嗓子问:“那她今晚……会回来吗?”
芬格尔没立刻回答。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个银色U盘,轻轻搁在路明非手边。
“这是今晚‘星穹露台’的监控备份。食堂内部规定,露台区域不设摄像头——但弗林斯家族有个老习惯:给所有重要饭局,偷偷装一枚微型拾音器。不是为了偷听情话,是为了防意外。”他顿了顿,“比如龙血暴走,比如言灵失控,比如……某位超A级小姐忽然心血来潮,想试试新长出来的火苗,能不能烧穿楚子航的衬衫。”
路明非盯着那个U盘,没碰。
“我不看。”他说。
芬格尔挑眉:“真不看?”
“不看。”路明非直起身,抓起外套,“我去找她。”
“现在?十一点四十七分?她可能正和楚子航讨论‘如何用龙血共振原理改良校内供暖系统’!”
“那就等她讨论完。”路明非扣上最后一颗纽扣,指尖在袖口停顿一秒,“她要是回宿舍,我就在303门口站一宿。她要是回不来……”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涩,“我就去江边坐着。反正她啃龙骨的时候,我也没拦着。”
芬格尔看着他走向门口的背影,忽然开口:“喂,路明非。”
路明非没回头。
“你知道为什么校长把‘龙王首杀’的报告,写成是你主导的版本吗?”
路明非的脚步顿住。
“因为夏曦交上去的原始报告里,根本没提你的名字。”芬格尔的声音在寂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一字未提。她只写了‘目标歼灭’、‘任务回收’、‘人员状态稳定’。连‘路明非’这三个字,都没出现在三千字的行动总结里。”
路明非的手按在门把手上,指节泛白。
“可校长还是改了。”芬格尔轻笑,“他亲自删掉了所有关于她独自作战的细节,把‘双刀破君焰’改成‘意志突破极限’,把‘吞噬龙骨’改成‘能量反哺队友’。他要全世界相信——拯救世界的,是一个叫路明非的男孩。而不是一个啃着骨头、满脸血污、眼睛里烧着地狱之火的女孩。”
门被缓缓推开。
“为什么?”路明非的声音很轻。
“因为校长看得比谁都清楚。”芬格尔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天花板,“有些火,一旦烧起来,就再也关不进笼子里。而有些光,一旦亮了,就会照见太多不该照见的东西。他宁可让全世界误会你,也不愿让任何人……看清她真正是什么。”
夜风灌进走廊,卷起几张飘落的讲义。路明非站在303宿舍门外,脚下是老旧木地板,头顶是昏黄壁灯,灯光把他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对面女生宿舍楼的墙根下。
他没敲门。
只是站着。
十一点五十三分,第三食堂方向传来一阵清脆的风铃声——那是星穹露台通往后巷的玻璃门被推开的声音。
路明非的呼吸滞了一瞬。
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踩在鹅卵石小径上,发出细微的、沙沙的声响,像春蚕啃食桑叶。那声音停在了楼梯口。
他听见她驻足,听见她微微喘息,听见她抬手撩了下额前碎发,发尾扫过耳际,带起一丝若有似无的雪松香。
然后,脚步声继续向上。
一步。
两步。
三步。
在经过303门口时,那声音停住了。
路明非没动,甚至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几秒钟的死寂。
然后,一只纤细的手伸过来,指尖在他眼前晃了晃——像逗一只僵住的猫。
他猛地抬头。
夏曦就站在那里。
她没穿那条淡青色长裙,而是套了件宽大的黑色卫衣,帽子罩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柔和的下颌。她手里拎着一个纸袋,袋口露出一角蓝莓芝士挞的包装盒。
她歪着头打量他,黄金瞳在昏暗光线下幽幽流转,像两枚浸在深水里的琥珀。
“路明非。”她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刚饮过冰镇莫吉托的微凉,“你挡着我回宿舍的路了。”
路明非张了张嘴,喉咙发紧:“我……”
“嘘。”她忽然竖起食指,抵在他唇上。
那指尖微凉,带着淡淡的甜香。
他瞬间僵住。
夏曦踮起脚尖,凑近他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廓:“今晚的莫吉托,楚子航请客。但他不知道,我在杯垫底下,偷偷藏了半片柠檬。”
路明非浑身一颤。
“柠檬?”他下意识重复。
“对啊。”她退开半步,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眼里却没什么笑意,“酸得让人想哭。可我一口都没喝。”
她把纸袋塞进他怀里,转身欲走。
路明非下意识抓住她手腕。
她没挣。
他就那么攥着,掌心全是汗,仿佛一松手,她就会化成风里的烟。
“夏曦。”他声音嘶哑,“为什么?”
她终于侧过脸,月光恰好穿过走廊尽头的玻璃窗,在她眼底投下一小片清冷的银。
“因为路明非,”她轻声说,“有些事,不能告诉你。”
“什么不能告诉我?”
“比如……”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胸前口袋里露出一角的银色U盘,“比如你师兄给你的东西,最好别打开。比如楚子航今晚问我的问题,答案不是‘好’,也不是‘不好’,而是‘等等看’。比如……”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像初雪落在刀锋上,又冷又亮,“比如我啃龙骨的时候,尝到的第一口味道,不是力量,是自由。”
路明非怔怔看着她。
“自由?”他喃喃。
“对。”她抽回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划,留下一道微不可察的灼痕,“自由就是——我想亲你的时候,就亲你。不想理你的时候,就晾着你。想给你战功,就塞给你。不想让你知道真相,就把你推出去。”
她后退一步,卫衣帽子滑落,露出整张脸。月光下,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可那双眼睛,却燃烧着熔岩般的赤金。
“路明非,”她最后说,“你永远都是我的S级。但我不一定是你的白月光。”
说完,她转身踏上楼梯。
路明非站在原地,怀里纸袋沉甸甸的,蓝莓芝士挞的甜香混着雪松气息,丝丝缕缕钻进鼻腔。他低头看着自己空了的手掌,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风铃又响了一声。
他抬起头。
夏曦已走到二楼拐角,身影即将隐入黑暗。就在那最后一刻,她忽然回眸,冲他眨了眨眼。
不是冷笑,不是嘲讽,不是拒人千里的冷淡。
是那种……他曾在仕兰中学天台上见过的、陈雯雯对着夕阳笑时,才会有的、纯粹得近乎狡黠的光。
然后她消失了。
路明非慢慢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
纸袋从他膝头滑落,蓝莓芝士挞滚了出来,奶油在月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他盯着那块蛋糕看了很久,久到眼泪砸在糖霜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原来白月光从来不是悬在天上的。
它就在你伸手够不到的地方,笑着看你踮脚、扑空、摔跤、再爬起来。
而真正的悲剧从来不是得不到。
是当你终于触到那束光时,才发觉——
它早已在你掌心,烧成了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