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咒: 第一百二十五章 吴副门主,师徒反目(第一更)
东河派山门前,一重光门徐徐显现,里面走出四道身影。
“哇——天狱在传送方面,很有一手啊。”元真镜内,红童记录敖鼎四人穿行“飞仙门”的整个流程。
从天狱出来,站在天门之下作法,将仙光凝聚为一重倒影,随意树立在黎云洲其他地界。
理论上,天狱可以随意对接黎云洲任何一处山河。
“这种跨界传送术,似乎和金庭宗的灵境法有关?记下,记下,本尊未来指不定能用上。
在红童忙碌时,黄童也没闲着,他在观察记录“东河派山门”。
“依旧是大派风光啊。”黄童双手抱圆,无数太微篆箓流转,解析东河派山门阵法。
他没有见过六宗源流祖庭,只能拿真人们的仙府和七灵门,比照眼前这座道派。
方圆万里俱是东河道场,一条大河自九天下降,于山崖之间潺潺流淌,将九霄清灵之气散入河山。
此等飞河湍瀑的奇观,人间实在难寻。
听着九天瀑音,敖鼎对前方那条碧青天河不免多看了几分。
沈辞渊三人对此倒习以为常。
别说有道派以大神通从元气潮汐之间拉出来一条天河,便是把自家道派建立在太阳、月亮上的,不也比比皆是?
沈辞渊上前叫门,很快被道童们往里面请。
童儿一边引路,一边解释道。
“死的人,是我们东河派的吴长老,被其大徒弟所杀——眼下,我们将其遗体摆放在流云堂,正由他的同门、族人看护守灵。”
吴…………
敖鼎心情有几分复杂,但易容后的容貌上,却不见半分异样。
还真是他!
敖鼎有些唏噓。
在七灵门时,他曾在一些大仪上见过吴副门主。
察觉这位副门主对自己的隐约敌意,便一直避开了。毕竟他在厨院,平日接触本来就少,几年下来也算相安无事吧。
没成想,再度相见时,吴副门主已是文书上的一行受害者名字。
流云堂悬素巾、挂白幡,吴凌龙和几位修士正在棺椁边上念诵经咒。
敖鼎目光一凝。
除吴凌龙这个陌生人外,剩下几位修士似乎都在七灵门见过。
七灵门果真分裂了?
副门主领着一群长老来东河派?
那么,这其中会不会还有其他事情?
吴副门主的死,会不会牵扯到一些权力争斗?
司马休也想到这点,低声跟沈辞渊说了几句。
沈辞渊微微颔首,领着三人上香祭拜后,他提出查看尸体的要求。
闻言,吴凌龙脸色微变,却被旁边几位长老拦下。
“来人,打开棺椁——让四位上使查看。
这三位七灵门长老神色恭谨,根本不敢得罪天狱出来的使者。
若是仍在七灵门,他们依仗广法宗遗泽,还敢说些什么。可如今初来乍到东河派领头的师兄还死了。
寄人篱下,哪里敢再胡乱得罪人?
-毕竟,吴凌龙强行把事件上禀神霄院,请神霄院缉拿凶手,而不是让东河派自己报仇,已经得罪东河派不少人了。
很快,流云堂外面也走进来几个东河派本家的长老。
扫过七灵门这几人,他们神色颇为不耐。
去年到东河派,一年还没满呢,就闹出这等事情来!
为首的裴谨客气走到四人面前行礼。
“四位要验尸?前番,已有神霄灵官过来查看过,诸线索记录后,我们以缮容之术为吴师弟修复残躯,如今怕是查不出什么…………………
司马休淡淡道:“无妨,我对缮容、缉凶略有心得,你们只管打开,我们自会检查——稍后,也会帮你们将遗容复原。旁人不信,你们也该信我天圣真传的手段。
天圣广法宗的真传!
众人凛然。
再不敢拖延。
这可是他们本家的真传弟子,不定背后是哪位长老呢。
一边开棺,裴谨一边旁敲侧击司马休来历。
“我师尹丘子,论来——你们东河派那位祖师应该叫我一声师弟。”
裴谨神态更显客气。
待棺椁打开后,敖鼎跟三人围上去。
中年人面色苍白,四肢俱全地躺在棺内。
但敖鼎又仔细看了看,甚至不需要左眼,便能发现尸体的不对劲。
有人修复过了。
司马休旋即问:“碎尸是你们修复的?请了玉鼎宗的修真者?”
“是——”吴凌龙强忍着悲痛,过来解释道,“那樊贼下手狠毒,叔父四肢碎裂,形体不全。后来请了高人,才勉强修出一具全尸。”
修真者死亡时,留不下全尸的例子过于常见。故而,修真界有一种专门为死者修复法体的行业——缮容师。后来逐渐发展,不仅为死者修复法身,也会为活人修复身体残缺。只是活人修真者的残缺多暗合道相,能真正修复者少之又少。
司马休挥手轻轻拂过棺椁,被修复的残骸马上恢复本相。
四肢断裂,身体黑如焦炭,脑袋被炸得只剩半个脑壳。
仔细拼凑观看,伤口应该在胸前。
“一击毙命,从胸口引爆神火。直接炸碎五脏,脑袋和四肢裂体......好狠啊。”
常云查看后,询问吴凌龙,“凶手是他的徒弟?”
“是。叔父待他如亲子,可他人面兽心,竟在背后偷袭师叔——才……………才有此大厄。 吴凌龙忍不住落泪。
敖鼎面无波澜,只是静静凝视尸体。
这摧毁尸体的攻击方式,有点熟悉………………
三阳叠炼玄火功。
常云仙子也发现这一点,询问七灵门几位,关于杀人凶手的神火秘法。
“并非我门中传承——但此法威能极大。他......他刚突破合光境不久,竟在暴起突袭时,有不亚于神照之力。故而吴师兄毫无反抗,直接就死了。”
“本尊——这怎么瞧着,像是你在渊都授课的技巧啊?”红童低声提醒,“那厮不会还在你课堂上听过课吧?”
当初乾德班建成,敖鼎随后便往碧珑仙府去了。
后来忙着修行以及折腾白麟国事,敖鼎再没有去过渊都,便效仿司冠鸿的做法,也制作了一只傀儡摆在乾德班,讲解过几次课程。第一堂课,便是他偶然在渊都得到的“三阳叠炼玄火功”。
通过短时间内叠加神火之力,爆发更高层次的破坏力。
“不会吧?敢情那个叫樊忱的,还是本尊上课的学生......这,最后不会牵扯到咱们吧?”
“不会。本尊只是授课,与本尊何干?”
二小只低声交流着,敖鼎左右看看,走到旁边几位道童身边。
那几位道童自小在东河派长大,在众人谈话时,对七灵门众人颇为蔑视。
敖鼎凑过去,拿出三张离火符塞给一个童儿,仔细询问。
那童儿看着符箓,眉开眼笑地讲述事情经过。
“那吴长老死的活该......他自作孽死的!这些长老是去年带艺入门,说是其他门派投过来的。毕竟是新人,又是凭空降下一群长老。我东河派又能给予多少?总不能,拿我们本家弟子们的资源去养他们吧?所以这一年来,宗门只划给他们一些灵田、土地,让他们自己去操劳。
敖鼎默默听着。
按照他这三日在天狱恶补的百脉道派日常来看。
东河派给的东西已经不少了。
那些灵田俱是上乘田地,花费十年时间就能养出一大批灵药,然后步入正轨。
只可惜,七灵门这些长老都是高位下来的。依旧觉得给的少——而且,这最初一年间的种田任务......总不能让这些长老来吧?
难受的,自然是樊忱这样的弟子了。
道童轻蔑道:“这些长老一个个养尊处优惯了,结果才一年呢,他们自己先闹腾起来了………………”
红童嘀咕道:“这也正常,活该!在七灵门当副门主,哪怕那边待遇再差,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副门主的徒弟,樊忱也是身份尊贵的师兄,被一群师弟师妹敬重。结果跟着师尊来到这边,却是什么待遇?还要领着几个长老的弟子、道童们亲自耕田?一个合光境修士被如此对待,能满意吗?”
道童旁边的同伴忽然插口道:“我还听说,樊忱是今年初突破的。原本是个玉阙修士。所以被一群长老要求干活,也就默认的。但突破境界后,那些长老并没有给他提高待遇——似乎在杀人时,还说什么昔日约定,师尊没有遵守,偏心族人什么的。”
看到这位道童补充,敖鼎随手也塞给他几道符箓。
道童喜笑颜开,连连道谢,又继续道。
“我后来听人说,好像是我们东河派的参霞典仪。吴长老手中有一个参霞的名额。但不打算给樊忱这个大弟子,让其借此温养金丹,反而打算留给侄儿。于是就闹起来了。
问话结束,敖鼎心中有谱,又回到司马休身边。
司马休和裴谨聊完,也有了一番底细。
对三人打眼色后,四人离开东河派。
走远了,司马休才翻出神霄院下发的文书,递给三人:“到底是官油子——好些事情没有细说呢。三位,你们觉得呢?那些东西,咱们是自己拿了,还是还给他们?”
吴副门主领着一群长老、门徒来东河道派,是以分家名义携走不少七灵门宝贝。
东河派看在这些东西份上,也对这些人带着几分客气。
可如今,吴副门主这个领头人没了,他的大徒弟樊忱还把那些七灵门宝藏卷走。
七灵门这些分家的人不能忍,东河道派也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没有吴长老和七灵门那些家底,剩下的七灵门修士在他们眼里,太累赘了。
但神霄院下发的文书中,却刻意隐去樊忱身上的家底,只说让他们缉凶。
“犯不着因为这点小事,坏了咱们的风评。 沈辞渊不以为意,“七灵门我听过,一个已经没落的余脉道派。他们从那边分钱,能分到多少?在门主健在,实力强横之时,他们又能拿到多少?百万家资就是极限了。顶天......身上带着几件传承宝贝。兴许,东河道派也是更在乎那些?”
司马休附和点头,然后看向常云和丁翱。
犯人身上的东西,如果苦主没有提及。
按照一些潜规则,他们能摸走一些。剩下的,要塞住神霄院的嘴。
但沈辞渊行事秉正,不愿意损了自身名声。
敖鼎:“我没意见。”
常云:“听你们的。”
他俩是第一次参与沈辞渊的小团体,态度带着几分客气、疏离。
他们想要看看沈辞渊二人平日做派如何,看这个组合能否需要长久维系。
司马休:“那就找到物品,然后还给他们——唔,也未必要给东河派——咱们直接把那些东西还给七灵门吧。让七灵门再过来交涉。
三人不解,纷纷看向他。
司马休笑了:“东河、七灵,都是我广法宗下面的道脉,他们两家的事,我有些了解。趁机敲打一二,省得这些分支道统胡乱惹事。
七灵门的人投入东河道派,在广法真传眼里,的确算不上破规矩。
毕竟,都是自家人,彼此相互传承很正常。
可是,吴副门主这些人并非七灵门正式宣告自家推演道统破产,授命并入其他道统。而是他们强行分家,离开七灵门。或许在广法宗许多高人眼中,七灵门没有前途,吴副门主等人的行动是明智之举。但司马休可不愿意惯着。
“既然涉及你家的事,你安排就好——我们只负责抓人。哦,是常云去抓人,我回头开庭,你负责押解,丁翱道友全程监督记录。”
对,敖鼎过来就是一个监督记录的人。
回头负责写下四人行动的全过程,然后带回天狱留下证据。
未来出事了,这就是他们四人的立身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