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主角明明很强却异常谨慎: 2715、藤古
“什么情况!”
“黑雀这个疯子在做什么?”
“跑,快跑,不要你我都要死!”
整个局面因为黑雀与地狱之王的大战,彻底乱作一团。
谁能想到。
堂堂破壁者五重天境界的强者,...
“麒麟庭主,你可知我柳家先祖,曾与妖族始祖并肩而战,共伐混沌古魔?”
郑拓瞳孔微缩。
此言如雷贯耳,震得他识海嗡鸣。
妖族始祖——那是连原始仙界古籍都语焉不详的存在,只在最古老的残碑断简中留下“一吼裂天、二踏碎星、三息化万妖”的模糊传说。而柳家……竟与之同列?!
他面上不动声色,袖中指尖却悄然掐入掌心,借那一丝锐痛稳住心神。
“柳家主此言,若非妄语,便是石破天惊。”郑拓缓缓开口,声音沉静如古井,“但据我所知,葬仙之森万载以来,草木一族驱妖如逐秽,视妖族为窃地之贼、噬灵之蠹。若真有并肩之谊,何来今日血仇?”
柳白未答,只抬手一招。
轰——
一道青灰色的虚影自他眉心跃出,悬浮半空。
那是一株枯枝虬结的老柳,通体皲裂,枝干扭曲如受万载风霜摧折,却于根须深处,隐隐透出一线金芒,如龙脊蛰伏,如神脉潜行。
郑拓呼吸一滞。
他认得这气息——不是道韵,不是法则,而是……本源烙印!是血脉深处刻入魂魄的原始契约印记!比任何圣器铭文更古老,比任何神纹更不可磨灭!
“此乃‘共生契柳’残影。”柳白声音低缓,却字字如钉,凿入虚空,“当年混沌古魔撕裂天地,污浊之气侵染万灵,草木凋敝,妖魂溃散。我柳家先祖以本命神魂为引,妖族始祖以麒麟真血为祭,共同炼成此契柳,植于葬仙之森地脉之心。自此,草木吸浊吐清,妖族纳清淬骨,二者互为表里,共御外邪。”
郑拓心头巨震。
原来如此!
怪不得妖族被逐出葬仙之森后,战力一代不如一代,连最基础的妖元都渐趋驳杂;怪不得草木一族虽盘踞圣地,却始终难出九重天以上的绝巅大能——缺了那一线纯净妖元反哺地脉,草木灵根便如无源之水,纵有亿万年岁月,亦难登至境!
“你们……知道?”郑拓嗓音微哑。
“知道。”柳白目光如刀,“但知道,不等于承认。”
他顿了顿,眸中掠过一丝极深的疲惫:“三万年前,契柳枯萎。妖族始祖陨落之地,传出最后一道神念——‘契已断,因果崩,此后恩义两清,生死各凭手段’。我柳家老祖亲自赴往,只见满目焦土,唯余一截断裂麒麟角,插在龟裂大地之上,角尖滴血成河,化作今日葬仙之森最凶险的‘泣血沼泽’。”
郑拓默然。
泣血沼泽……他早该想到!那片连破壁者三重天都不敢久留的绝地,沼泽泥浆之下,埋着的竟是妖族始祖的遗骸与断角!
“所以,”柳白直视郑拓双眼,“你们妖族,是来寻回始祖遗骨?还是……想重续共生契柳?”
空气骤然凝滞。
远处迷雾中,黑凤正被泽法一掌拍进山腹,整座山峦炸成齑粉;妖如仙第九条狐尾燃起焚天业火,与花画长老的万卷丹青激烈对撞;而赵青天手中碧绿仙剑已斩出第七百二十道剑光,将郑拓的道拳生生削去三分锋锐——可每一次被斩,郑拓身上伤口愈合时,那小神树的气息便愈发沉厚一分,仿佛在血肉里扎下了新的根须!
但此刻,郑拓全然不顾那些。
他只盯着柳白,盯着那株枯槁却蕴金芒的契柳残影,盯着柳白眼中翻涌的、远比杀意更沉重的东西——是责任,是守诺,是万载孤守之后,面对旧日盟约继承者时,那几乎压垮脊梁的审慎与犹疑。
“柳家主,”郑拓忽然笑了,笑得极轻,极淡,却如春雷滚过冻土,“您说契柳已断。”
“不错。”
“那若……”郑拓缓缓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嗡——
一点幽青微光,在他掌心悄然浮现。
那光初如萤火,继而舒展,化作一缕纤细藤蔓,藤蔓顶端,静静悬着一枚青涩果子,果皮上,赫然浮现出与柳白眉心残影一模一样的、细微却清晰无比的金色神纹!
柳白浑身剧震,脚下虚空寸寸崩裂!
“这是……”他失声,声音陡然撕裂,“契柳新芽?!”
“不。”郑拓摇头,掌心微颤,那青果却愈发饱满,“是……契柳种子。”
他目光灼灼,直刺柳白灵魂深处:“三万年过去,妖族始祖陨落,草木先祖坐化,可共生契柳的种子,从未真正死去。它只是沉睡……沉睡在每一株草木的血脉深处,也沉睡在每一道妖魂的本源尽头。而我——”他指了指自己心口,“恰好,在神树大世界最核心的‘归墟秘壤’里,找到了它。”
柳白死死盯着那枚青果,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三万年守诺,三万年防备,三万年将妖族视为必须抹除的污点……可如今,一枚活生生的契柳种子,就悬在他眼前,散发着与祖碑记载分毫不差的、温润又霸道的本源气息。
这不是幻术,不是幻阵,更不是障眼法。
这是……血脉共鸣!
他体内柳家最纯正的木灵之血,正不受控制地沸腾、奔涌,疯狂朝着那枚青果发出臣服般的悸动!
“你……”柳白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如砂砾摩擦,“你从何处得来?”
“归墟秘壤。”郑拓收拢五指,青果隐没,只余掌心一道淡淡青痕,“那里,埋着妖族始祖最后的心脏碎片,也埋着草木先祖未曾散尽的一缕神念。他们用最后的力量,将契柳种子封入秘壤,等待一个……既懂妖族血脉,又通草木道韵的人。”
柳白猛地抬头,目光如电:“你懂?”
“不懂。”郑拓坦然,“但我正在学。”
他摊开双手,左掌青痕未消,右掌却缓缓浮现出一道暗金麒麟纹路,纹路蜿蜒游走,竟与左掌青痕遥相呼应,隐隐形成某种闭环。
“我以麒麟真血为引,以小神树为基,以自身仙药道身为炉鼎,日夜熬炼,只为……唤醒它。”郑拓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虔诚,“柳家主,您告诉我,若重续契柳,草木一族,愿否再信妖族一次?”
寂静。
连远处震天动地的厮杀声都仿佛被抽离。
柳白久久伫立,白袍猎猎,如古松独立寒崖。他望着郑拓,望着这个年轻得过分、却背负着整个妖族存续与三万年旧约的麒麟子,望着他掌心那尚未完全成型、却已散发出令天地动容气息的……新生契约。
良久。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凝聚一滴剔透碧血。
血珠悬于半空,微微震颤,映照出郑拓坚毅的侧脸,也映照出远处迷雾中,那些被镇压却依旧挺直脊梁的草木强者。
“麒麟庭主,”柳白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温度,不再是审判,而是一种交付,“重续契柳,需三物:妖族始祖遗骨为薪,草木先祖神念为引,以及……”他指尖碧血倏然飞向郑拓,“我柳家当代家主之血,为誓。”
血珠没入郑拓眉心。
刹那间,一股浩瀚、苍茫、饱含万载悲欢的古老意志,如决堤洪流,轰然灌入郑拓识海!
他眼前不再是迷雾战场。
而是——
三万年前,葬仙之森地脉深处,一株擎天巨柳与一头八首麒麟并肩而立。柳枝垂落,缠绕麒麟八首;麒麟喷吐,金焰灼烧柳根。两者之间,一株青翠欲滴的小苗破土而出,嫩芽舒展,叶脉之中,金青双色交织流转,如阴阳轮转,生生不息……
“啊——!”
郑拓仰天长啸,非是痛苦,而是狂喜!
他体内,小神树轰然震动,无数枝条疯长,竟穿透血肉,于他背后交织成一片璀璨光幕!光幕之上,青金双色奔涌不息,勾勒出一棵顶天立地的巨树虚影——树冠如盖,覆盖苍穹;树根如龙,扎进九幽;而树干中央,赫然镶嵌着一枚不断搏动的、暗金与青玉交融的……心脏!
与此同时,被镇压在麒麟山下的花有缺,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一点青金微芒,一闪即逝。
远处,正与赵青天鏖战的郑拓分身,身上所有伤痕骤然愈合,愈合之处,皮肤下隐隐透出青金交织的脉络,如同活过来的古老神纹。
“成了……”郑拓喃喃,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柳白看着他身后那棵横亘天地的契柳虚影,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一步踏出迷雾。
他没有走向被镇压的柳飞,也没有去看其他草木强者。
他径直走向炼妖壶笼罩的核心区域,站在那巨大壶口之前,声音朗朗,响彻四方:
“传我柳家家主令——即日起,葬仙之森东域三十万里,划为‘契柳禁地’!凡我草木一族,擅入者,废其灵根,永黜族谱!”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七大圣停手,泽法僵在半空;妖如仙第九尾火焰凝滞;赵青天碧绿仙剑嗡鸣不止;就连被锁链捆缚的柳飞,也在昏迷中睫毛剧烈颤抖。
柳白却不管不顾,只回头望向郑拓,目光如炬:“麒麟庭主,禁地之内,唯有你我二人可入。七日之后,我在此等候。若你真能唤醒契柳种子,重铸共生根基……”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妖族,可还葬仙之森!”
话音落,他身形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于迷雾尽头。
郑拓独立虚空,掌心青痕与右掌麒麟纹交相辉映,背后契柳虚影缓缓收敛,却在心口位置,留下一枚永不褪色的青金印记。
他低头,看向脚下被镇压的数十位草木强者,又望向远方,那里,更多的草木一族破壁者,正裹挟着滔天怒火,破空而来。
风起。
云涌。
一场席卷整个异世大陆的惊涛骇浪,才刚刚,掀开第一道无声的浪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