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玄幻魔法

神魔乱世缘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神魔乱世缘: 新版 第十集

    第一章严厉考验[,水流的时间只持续短短数日,但最奇怪的是它的四周并无任何水源供给,因此被称为“天上泉”。

    而在描写传奇轶闻的书中,也有记载在南方的蛮荒之地里,有一座偶尔会冒出熊熊火焰的大湖,产生水火交融的奇观,并被当地人视为神迹。

    除此之外,还有更多更多的难解之事,在在都引诱着亚修的好奇心,让他想抛开所有一探究竟。

    亚修的目光突然停留在一条往右延伸而去的小道,他知道这条路会通往一个被青山所环抱,缀着农田、小河的宁静村庄,因为那里正是他的家。

    马车驶过小道,越离越远,终于,小道在眼前消失,似乎代表着亚修被带离了过去,迎向未来,他的心中也有所决定。

    ?蒂妮养育了他十八年,恩情比天还大,他所能想到的报答方法,就是将在天际翱翔的双翼收起,陪在她身边。

    “客人,我們到了,该起床啦!”

    查巫宏亮的叫声惊醒了不知在何时入睡的亚修。他张开眼,不晓得是否还睡意甚浓,眼前的景物似乎都笼罩在一层淡淡雾气之中,甩甩头,他总算清醒过来,不过所见并无太大的分别,看了看左右,发现自己已经处在里谢尔的驿馆之中,附近停满了马车,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客人,这里就是里谢尔王都。‘迷雾之都’,名不虚传吧?”

    亚修笑道:“除此之外,似乎还有其他的别称吧?不晓得妳喜欢哪一个?”

    查巫点头回道:“没错没错,客人妳对这里果然很了解,里谢尔王都除了迷雾之都外,还有‘温泉之乡’这个别称。”然后他双眼放光,兴奋说道:“不过最贴切的该说是‘澡堂之城’,天啊!在大理石做成且热气弥漫的豪华澡堂中,大口喝着冰过的美酒,再加上旁边有两位可爱的小姐帮妳桑拿,那真是人生一大乐事啊!所以嘿嘿,‘温柔之乡’是我最喜欢的称呼。”

    亚修不禁笑了出来,查巫居然把温泉给改成温柔。

    “爸!”

    不知何时,查杰早已红着一张脸站在身后,身旁的安琪莉娜和黛丝笛儿则是用好奇的眼神看着亚修和查巫两人。

    查巫深吸一口气,一把抓住查杰拉到身前,在他耳边狠狠说道:“刚才的话不准告诉妳老妈,知道吗?不然有妳好受!”然后松开手,干咳了两声,对着强忍住笑的亚修说道:“那么,目的地到了,要向您收取剩下的尾款。”

    亚修伸手掏出钱袋付清尾款后,查巫躬身行礼说道:“那么,祝您在这里玩得愉快,希望日后还有机会能为您效劳。”

    然后查巫领着查杰安置好马车后便父子俩一同走掉,看他的样子,似乎是要教教他儿子这温柔之乡的好玩之处,顺便封住他的嘴。

    两人走远时,亚修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引得行人侧目,好不容易才停止。

    三人各自带了行李,询问旅店的所在后,便一同走离驿馆,打算先安顿好才开始寻人大计。

    走了一段路,安琪莉娜发觉里谢尔不愧是巴洛雅的王都。

    城内大道笔直宽阔,可同时容纳数辆马车通行,两侧住家虽有大小、外表上的不同,但清一色是以坚固的石砖建筑而成,屋顶更饰以红色砖瓦,流露出身为诸城之首的威严。

    不过,令她觉得不解的是此时已经是日正当中,但空气里还飘荡着萦绕不散的雾气,近看还好,望至远处时就有如幻境般的朦胧不实。

    而第二个奇怪之处就是举凡这种大城市,必定会种植各种花卉道树以达造景的效果,但现在道旁的路树,却是荫不成荫,干不成干,树身干枯扁瘦,一副久未灌溉的模样,和王都之名实在不甚相配。

    “妳是不是在想,这个城市为何雾茫茫的一片呢?”

    “是的,主人,难道说是此处的湿气特重吗?”

    “说对了一半,其实这整个城里有从地底自然涌出的泉水,由于泉水带有热度,因此以‘温泉’称之。这泉水流经全城,所发出的水气终年不散,让这里有如被大雾所笼罩,白天是还好,一旦到了晚上,视线会更加不清楚,外来者常常因此而迷路,所以也被称为迷雾之都。而这些树之所以长成这样,也是没有足够淡水的关系,当然,更加脆弱的花草则是完全无法存活。”

    “原来如此。”

    “那澡堂之城又是怎么一回事?听起来好像很有趣的样子。”黛丝笛儿插嘴问道。

    “这就是此地的特色了,听说这温泉有祛除疲劳、疗治百病、美容养颜外加延年益寿的功用,因此有人灵机一动,建造大型的澡堂来吸引客人,落羽大陆虽然在别处也有温泉这种东西,但都带有硫磺的臭味,不像此处无色无味,所以吸引了大批的游客前来,而赚钱的生意必定有人仿效,所以澡堂就这样一家接着一家开起来,成为此地闻名遐迩的特色。”

    “美容养颜啊”

    亚修虽说了一大串,但黛丝笛儿和安琪莉娜却对这四个字特别有兴趣,这也难怪,不论是神是魔又或是人,爱美皆是天性,谁也不能剥夺。

    亚修心中一动,因为医圣已经成名四十余年,此刻早已是年逾花甲的老人了,他会不会因为这温泉的疗效而长期逗留在此呢?这刚好和医圣最后传出的行踪都集中在落羽大陆中部相呼应。

    想到这里,亚修心跳加快许多,因为这个可能性真的很大。

    “亚修!”

    一道包含着喜悦和难以置信的清脆呼唤突然传来,让亚修一愣,这里居然有认识自己的人?

    一辆由十六匹高大威猛且挂满装饰的白色骏马所拉的马车在他身前停下,马车的外表也是漆成纯白,但令人讶异的是车身居然以黄金和宝石做装饰,尽显其车中人高贵无双的地位。

    马车两侧共有数十位手持长枪,配戴全副铠甲的侍卫在警戒,气势滔滔,令人望而生畏。领先带头,像是队长的人正满脸疑惑的打量着亚修,亚修也同时涌出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

    车厢的门打开,一条人影钻出,由于车厢也是白色且雾气未散,她就好像是凭空幻化出现的精灵一般,在周遭侍卫的惊呼声中像雀鸟般凌空而起,往亚修飞身投出。

    亚修出于本能的伸手一接,虽是温香软玉抱满怀,但强大的冲力也让他止不住退势,在要变做滚地葫芦当场出丑时,黛丝笛儿和安琪莉娜双双往他背后一撑,帮他站稳脚步。

    亚修定睛一看,怀中的人娇小玲珑,抱着的同时几乎感受不到重量。她抬起头,五官秀雅可人,让人眼睛一亮,约莫十五、六岁,正是风华渐盛的年纪,浑身充满着旺盛的青春气息,不难想像三、四年后的她必定会是一位让无数男人拜在石榴裙下的绝色美女。此刻她大而明亮的眼中有着毫无掩饰的狂喜,双手大胆而又直接的搂着亚修,整个人紧贴着他。

    周遭的侍卫因为职责所在,想要一拥而上时,却被队长举手阻止,因为他认出了亚修。

    亚修回过神来,感受到她的体温和柔软,脸一红,但却完全没有将她放下的念头。

    “咳!”

    黛丝笛儿突然重重一咳,惊醒了亚修。

    回过神来的亚修,连忙把怀中玉人放下,接下来开始心中叫苦,他知道自己认识她,但偏偏就是想不起她的名字。

    被放开的少女因这样而闪过一丝幽怨的神色,但随即仰起头,俏脸满是期待,让亚修更加不安,真要忘了人家的名字可是很失礼的一件事。

    在旁的黛丝笛儿看出了亚修的处境艰难,也努力搜索脑海,竭尽所能的要认出眼前人,可惜的是她从没有记人名字的习惯,因此努力以徒劳无功收场。

    安琪莉娜淡淡一笑,开口说道:“伊琴丝公主殿下,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那人竟然是曾经女扮男装,溜至蓝贝塔城大闹一番,甚至对亚修极尽侮辱之能事,最后被他的真诚所感动的乱之公主伊琴丝!

    侍卫全都吃了一惊,安琪莉娜既然知道伊琴丝的公主身份,就应该恪守礼数问好,而不是用这种像朋友般的寒暄,这可是大大不敬的行为。

    “妳是伊琴丝?”

    亚修只觉得难以置信,他当然没有忘记伊琴丝,只是在印象中,她那留着短发,穿着邋遢的服装和一脸凶狠的模样实在太鲜明,所以才无法把两人联想起来。

    但现在一被提醒,才发觉眼前的人的确就是伊琴丝,只是她现在的样子和以往几乎是不同的两个人。她的头发留长,显露女性妩媚的同时也添了几分文静,身上穿着剪裁合身的礼服,脸上抹着淡妆,加上配戴的各种首饰以及自然散发出的高贵气质,尽显她身为一国公主的威仪。

    亚修的目光下移,却发现了一个和她完全不相配的物品,在她右手的玉腕上,戴着颜色逐渐黯淡,一看便知是廉价品的银色手环,他心中一阵激动,伊琴丝居然还把他所送的这微不足道的礼物给戴着。

    “妳没有忘记我,我好高兴啊!”

    伊琴丝喜极而泣,又想向前抱住亚修,吓得他退了一大步,有些心虚的应着:“我当然不会忘记妳,因为妳是我的朋友啊!”

    伊琴丝又再次露出失望的神情,却不晓得是为什么。

    亚修心中一动,侍卫是绝不可能让一国公主如此胡来的。望向那队长,他脸上有着谢意和感激,亚修总算明白为何他似曾相识,因为他就是在蓝贝塔城时临时充当伊琴丝护卫队长的人,难怪他会知道自己和伊琴丝的事,只是却不明白他为何会在这里,因为他该是蓝贝塔城的人。

    亚修并不晓得,这名队长是由城主的护卫直接被拔擢成公主的侍卫队队长,由地方至王都,而且还是由身为王族的伊琴丝亲自任命,这可是一项莫大的荣耀,然而他之所以能得到提拔,原因就在于亚修曾经称赞过他尽忠职守等话语,他自然感激不尽。

    伊琴丝对着安琪莉娜和黛丝笛儿点头问好后,视线再度落到亚修身上,她惊喜的发现,此时的他身上除了带有初次见面的真诚和温柔之外,还多了些阳刚的男性魅力,看得她是芳心窃喜,且已有打算。

    “我真是太高兴了,妳是专程来看我的,对吧?”

    亚修本想说不是,但瞧见伊琴丝那满是期待的眼神后,这句话怎样也说不出口,只好答是。

    “我就知道,那我們上车再谈吧!”伊琴丝手一伸,拉着亚修就往车上走。

    “等、等一下,我还有事,所以在这里谈就好了。”

    “可是这样在路上说话不是很奇怪吗?上车再聊不是更好?”伊琴丝一脸无辜、楚楚可怜,让人不忍拒绝。

    亚修转头四顾,果然有不少人对着这里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不过却被侍卫隔离在远处。

    “也对,在这里的确不方便,可是”

    “没关系啦!好久不见总是要叙叙旧,两位姊姊也一起来嘛!”

    伊琴丝满脸笑容,手上却悄悄的打出暗号,那被提拔至此地的队长几乎摸清了她的脾性,微微点头表示明白。

    安琪莉娜和黛丝笛儿虽然不想,但也只好跟上,不过没想到已把亚修拉进车厢里的伊琴丝却是一声惊呼,探出头来歉然说道:“真是抱歉啊!两位姊姊,我忘记车子太小,挤不下四个人”

    她话说到一半就没有再说下去,当然是在等某些回应,这种雕虫小技自然难逃安琪莉娜和黛丝笛儿的法眼,因为在蓝贝塔城时她也玩过这种小手段。

    但问题在于她是此地的公主,而亚修也是主人,她們还能怎样?只好咬紧牙关,说出我們在一旁待着就行了的话,让伊琴丝放下窗帘,获得了与亚修独处的机会。

    这时,队长轻声下令,驾着马车的侍卫轻拉缰绳,马车以缓慢的速度前进。

    由于这辆马车建造极为精巧,加上速度并不快以及窗帘被放下的缘故,亚修根本不晓得马车已经在动,就这样糊里糊涂的被带走。

    黛丝笛儿和安琪莉娜同时吃了一惊,正想有所反应时,队长来到她們身前,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后说道:“真是对不起,因为马车的位置有限,只好劳驾两位稍微累点了,不过进到王宫之后,保证让两位宾至如归,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什么,要进宫吗?”黛丝笛儿觉得伊琴丝这手真是够狠的。

    “当然,亚修阁下和公主殿下的交情非同小可,既然来到此地,怎么能够不住几晚呢?再说,三日后正是公主殿下十六岁的生日,亚修阁下能在此刻来到这里,实在是极为凑巧的一件事,因为殿下在一个月前就发帖请亚修阁下来此相聚,奈何他人不在,这让殿下发了一顿脾气,最后着我們立刻派人到天启神殿寻找,但却又不见踪影,此刻能在此见着他,也算是两人有缘,自然要让他們好好的叙叙旧,不是吗?”

    安琪莉娜和黛丝笛儿听得面面相觑,这番话合情合理,让人无法辩驳,寻找医圣一事确实可因此暂缓几天。

    不过,事情根本不是这么简单。亚修虽还没发现,但她們两人不需动用到身为女性的敏锐直觉,随便一眼就看出伊琴丝对亚修的态度是大有问题,她的眼神毫无保留,举动更是毫不避讳的积极主动,加上擅用心机,谁也无法料到她接下来会使出什么样的手段。

    万一亚修出了什么乱子,问题就大了。

    两人心中叫苦,就算此时警告亚修要离伊琴丝远一点可能也已来不及,因为他的心肠实在太软,绝对无法拒绝伊琴丝的软语相求。

    车行已过了好一段时间,可见这城市之广大,途中不时还可听见从车内传来伊琴丝如银铃般的娇笑声和亚修爽朗的说话声,可见车内的两人相谈甚欢,但车外的两人却是无名火越来越烈。

    不过她們立刻想起一件事,以亚修目前的实力,有可能在马车走了这么远的距离后还无所觉吗?

    那会不会是亚修已经发现伊琴丝的把戏,只是对这名曾自我放逐而被辱为乱之公主的女孩起了怜惜之意,不忍伤她才故意装糊涂。

    两人心中暗叹,这只是更彰显出亚修温柔的一面而已,而这点,早在伊琴丝对他施以不堪的侮辱时就知道,那也是促成她們愿意视亚修为主人的重要契机。

    再过一段时间,巴洛雅王室成员居住的宫殿出现在眼前,入目处先是长达近千步的一块空地,这是为了不让可疑份子偷偷潜入城里的第一道措施,也可作为民众聚会的场所。

    接下来的是一圈又一圈,总数竟多达四圈的护城河,不过河里流动的水却是温泉水,因此烟雾弥漫,把被它守护的宫殿衬托得有如世外仙境。

    此种布局最大的优点是除了里谢尔本身的城门之外,还多提供了数道强大的防御,让王宫化身成有如铜墙铁壁般的小城。而另一个显眼之处则是王宫的四个角落各有一座高耸入天的圆塔矗立。

    每一道紧邻护城河的城墙之上都站着一手持金色长枪、一手拿划上国徽的长形盾,身穿闪亮银色盔甲的守卫,此刻他們将盾牌横挡在前,高举长枪对着伊琴丝的车队行礼。

    行至此,马车其实还处在外围,可是随着距离慢慢接近王宫,安琪莉娜和黛丝笛儿开始觉得自己正走入一头张开大嘴,要将人吞掉的巨兽肚子里,不过巨兽要吞的只有亚修一个。

    进去容易,要出来恐怕就难上加难了。

    第五章治国妙道[了数百间招迎外宾的小楼。

    由于伊琴丝的生日就在三天后,因此已有不少被邀请来庆贺的贵宾安住于此,宫女更是三五成群来来往往,忙碌非常。一见到伊琴丝芳驾光临,宫女們先是大吃一惊,然后才晓得行礼致敬,可见她亲临此地是多么出人意料的事。伊琴丝不愿引起无谓的骚动,避往一旁。

    亚修看着眼前的双月宫却有些不解,就是这些专供贵客使节居住的小楼,从外表看来居然有的华丽高贵、有的简单朴素,明显有高低之分,数量大抵是一半对一半。

    这实在是极为离谱之事,因为如被分配到简单的住所,岂不代表身分地位矮人一截?就算真要有所差别,也该以高墙隔开两者才是,否则绝对不利巴洛雅在外交上的地位。

    看着宫女来来往往,亚修突然眼睛一亮,终于解开其中的含意,忍不住拍掌赞道:“高招,真是高招,设计此地的绝对不是普通人。”

    黛丝笛儿和安琪莉娜两人同时一愣,搞不清楚亚修在说些什么。

    相反的,伊琴丝却是不敢置信的说道:“妳识破双月宫的玄机了吗?”

    亚修脸上浮起自信的笑容,说道:“不敢说识破,但猜测是有的。我想来此拜会的各国使节背后所代表的国力并不相同,有的强大、有的弱小,但自尊却是每一个人都有的东西。试问,当他們被带至此地时,看见眼前的小楼有贵贱之分,心中会有什么感觉呢?”

    觉得一路上自己没说到什么话的黛丝笛儿抢先答道:“当然是觉得妳要是敢把我分配到较烂的地方,我就跟妳过不去啦!”

    “没错,但如果根本不会有人被分配到较差的房子去呢?”

    “咦?”安琪莉娜定睛一看,果然负责服侍的宫女只穿梭在外表华丽的房舍之间。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对于大国而言,他們会认为这是应得的待遇,而且还会升起比较后的优越感;对于较弱小的国家使节来说,则是感觉受到尊重,当然会有好感,对巴洛雅有利无弊。”

    安琪莉娜也感到佩服,但却是对两个人。一为巧妙运用比较心理,来让所有人觉得受到尊重的设计者;二为亚修居然能在瞬间就看穿其中巧妙,不可谓眼光不精准,但她同时也希望,亚修在其他地方也能有同样的表现。

    “没错,这个地方的用意就是这样,事实上,为了避免有人如妳們般看破,我們还会安排假的宾客住进较差的楼中。其实规划此地的人正是巴洛雅的开国先王,他的才智之高,被誉为百年难见,而他所留下的种种治国教诲,也是让巴洛雅国势至今依旧强大的主要原因,可惜就是个性有那么一点奇怪。”伊琴丝面露苦笑,对她这位祖先似乎有些无奈。

    亚修被挑起好奇心,问道:“妳说的奇怪是怎么一回事呢?”

    伊琴丝为难之色一闪即逝,可以想见如果发问的人不是亚修,她必定不会回答。

    事实上在这之前已有不少国家派来的特遣使节,曾经想要旁敲侧击巴洛雅之所以强盛的治国之道,奈何此事一直被王室视为最高机密,点滴不露,因此全都无功而返。但他們并不明白,巴洛雅王室之所以对此讳莫如深,并非它需要保密,而是另有原因。

    “既然妳想知道,那我就告诉妳,不过妳听完后绝对绝对不能笑喔!”伊琴丝此话,正是其他国家无功而返的唯一关键──怕说出来折损巴洛雅的威严并贻笑大方。

    “笑?我为什么要笑?”亚修只觉得不可思议,他怎么可能取笑自己国家的开国君王呢?

    “那好,要说他是一个怎样的人,说也说不清楚,我就从他留下的治国之道中取两条出来说,听完后妳們就可以对他有些了解。第一条”伊琴丝脸上出现不愿意的表情,最后银牙一咬,鼓起勇气说道:“美妙的叮当叮当声远胜于??咚咚。”

    时间恍若停止,亚修微张着嘴,表情呆然,安琪莉娜也差不了多少,眨了眨眼,两人心中有着同样的想法──伊琴丝在说什么啊?

    不过“咯咯”的笑声却在旁响起,转头一看,黛丝笛儿正抱着肚子笑个不停。

    “妳知道伊琴丝在说些什么?”安琪莉娜意似不信,她无法接受这世界上有自己不晓得,但黛丝笛儿却明白的事,她想问,却又不愿意。

    “废话,这么简单的东西怎么可能听不懂?”

    “不会吧?”这次不相信的人换成伊琴丝。

    “那个,笛儿,能麻烦妳解释一下吗?”

    “我真是不明白,这有什么难懂的。叮当叮当就是金币发出的声响,??和咚咚就是刀剑战鼓声嘛!整句话的意思就是金钱重于武力,用句很有学问的话来说,就是一国的经济发展远重于军事武力。拜?,这很简单吧?”

    简单才有鬼!安琪莉娜在心中暗骂,有话直说就好,干嘛兜这么一大圈呢?

    伊琴丝以一种从未见过黛丝笛儿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她说道:“笛儿姊姊真是厉害,以前从来没有一个人在听到的时候就明白话里头的意思亚修,妳在想什么呢?”

    低头沈思的亚修抬起头,说道:“这句话虽然听起来很呃,是有点不正经,不过仔细想想确实很有道理,一个国家如果经济富裕,国力自然而然的会强盛起来,也能持久。不过话说回来,这是不是会引起他国的觊觎呢?会不会拼着损兵折将也要把巴洛雅拿下?”

    “这当然有可能,所以在发展经济之时还要有其他的政策配合,例如在有意无意之间展示自己的实力,或是邻国有难时拔刀相助,也就是软硬交互使用才能永保安康。例如前不久不是有场暴雨来袭吗?邻近国家有不少地方传出灾情,我們当时就立刻派人携带物资前往救援,如此一来,就算是他們的君王想要侵略我們,那他們的百姓、士兵会怎么想?当然,要做到这点,还是需要强大的经济实力作基础。”

    亚修听完后大感惊讶,此时的伊琴丝说得头头是道、条理分明,尽显身为王族的广博学识,想必曾在这方面下过苦工,从而也可推敲出巴洛雅能屹立不摇至今并非侥幸而来。

    “那么,本来想只说一点就好,但现在就多谈一点吧!”伊琴丝目光飘向黛丝笛儿,说道:“让人啊呃而不要咕噜咕噜,就能哗啦哗啦”

    伊琴丝只觉得不好意思,王室其实已经有将这些流传下来的治国之道给“正常化”,但先王却曾下令无论如何要阅读最原始的版本,研读的时候脸红不说,事后想刻意忘掉也没办法,因为实在是太令人印象深刻了,害得她有时想到就难为情。

    亚修和安琪莉娜由于已有叮当叮当的经验,因此自认能掌握其中的脉络,但问题在于这一句更是夸张,让两人根本毫无头绪,因此如同伊琴丝般,注视着黛丝笛儿。

    果不其然,黛丝笛儿又是抱着肚子猛笑,而且这次是笑到整个人都蹲了下来,可见她的情绪有多激动。

    “哈哈哈!我真是快不行了,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玩的人啊?哈哈哈!”

    亚修虽然认为人能开怀大笑是一件好事,不过在伊琴丝的脸更红,加上自己也很想知道答案的情形下,连忙问道:“笛儿,妳真的知道这什么啊啊呃呃的意思吗?”

    黛丝笛儿止住笑声,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说道:“当然,啊跟呃是吃饱后发出的打嗝声,咕噜咕噜是肚子饿的叫声,哗啦哗啦是水流的声音。同样用很有学问的话来说,就是说只要能让老百姓吃饱不要饿肚子,国家的生命就能像流水般不断延续下去。真奇怪,明明很简单的东西,为什么妳們就是听不懂呢?”

    亚修嘴角抽动了几下,实在不晓得该称赞黛丝笛儿还是怎样,这还原过后的话他完全能理解,在历史上,除非被武力强大的邻国并吞,否则还没有哪个王朝是在百姓能安居乐业、吃饱穿暖的情形下自己垮掉的。说一国的王权是否永续传承的基石就是建筑在能不能让广大民众吃得饱一事之上,实在不过分。

    伊琴丝的祖先和黛丝笛儿铁定是同一类人,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互相理解这莫名其妙的话。但同时,亚修也对这位先王的才智感到佩服,这些治国之道虽然看似胡闹,但却会深深刻印在听过的人脑中。

    还有什么比让王室成员明白经济重于武力,填饱百姓肚子是第一要务的事还要重要呢?

    巴洛雅能维持现今的繁荣和平,实是当政者下了一番莫大的苦心,亚修心中以身为这国家的一分子为荣。

    伊琴丝红晕渐消,从此刻起,黛丝笛儿在她心中的份量提高不少,她向前挽着两人的手笑道:“两位姊姊果然不是普通人,先去歇息吧!因为黄昏时的‘光舞之池’可是足以让人目不转睛,神游其中呢!”

    说完,带着三人走入双月宫。

    第六章情场之战[满了烫伤和被刀割伤、切伤的痕迹,有些是旧疤痕,有些却是新伤口。

    “妳的手怎么会伤成这样?”

    “没事啦!我們快点去玩嘛!我不能出来太久咦,妳有没有闻到一股很香的味道?”伊琴丝急忙岔开话题。

    亚修嗅了嗅,空气中确实弥漫着浓浓的烤肉香,两人百般艰难的再往前一段路,拥挤的人群散了许多,原来是到了外围,摊贩的陈设位置距离已较为宽阔。

    这个地方明显自成一块小区域,呈现出来的感觉完全不同于其他区域,应该就是伊琴丝口中那来自异国的商队。

    首先看到的,是一整排燃烧着炭火的烤炉,架上正烤着羊肉还有各种内脏。之所以知道是羊,是因为在不远处,有三个人合力烤着一头全羊,添炭火的添炭火、涂酱料的涂酱料、翻转羊身的翻转羊身,忙得一塌糊涂,声势浩大加上肉香四溢,吸引不少人围观。

    这商队众人的衣饰也不同于此地,清一色都穿着短上衣,然后再加件色彩鲜艳的坎肩,裤子穿的是较为通风的棉布裤,不仅扎着腰带,还左右各配一支小刀,特别的是每一个人头上都戴着一顶圆圆的小帽。

    浓郁的味道让亚修深吸了几口,而另外一个东西也挑起他的兴趣,那就是排成两列的奇怪小屋。它的形状是圆形,顶端呈锥状,留有一道供通行的门,且建材并非用土石、木材,而是在地面插上支架,然后四周裹以厚重的毛皮,再用细绳连接固定住。它的大小并不相同,大的能够容纳数十人,小一点的则只有几人可以栖身。

    亚修竭尽所能的翻寻记忆中有关此种住屋的资料,终于想到这是一种以豢养牲畜维生,逐水草而居的游牧民族的一种特殊住所,它的名字叫做“穹庐”,最大的优点就是搭盖、拆卸都非常容易,利于居无定所,只会在某一地停留数天就要离开的人。

    眼前的商队把穹庐当成一种无言的宣传来使用,因为从敞开的门中可以清楚看到里面有不少人正盘腿而坐,喝着饮料,大口大口的吃着烤肉,其享受的模样让人食指大动。

    “我們去吃看看吧!”

    伊琴丝主动提议,正中亚修下怀,掏钱买了八、九串的烤羊肉,再加上一种用面皮把羊肉加上配料卷起来的饼以及两壶饮料后,选了个人少一点的穹庐就走了进去。

    里头稀稀落落坐着七八个人,不过谁也没抬头多看亚修两人一眼,自顾自的划着酒拳,吃着烤肉,喧闹声不绝于耳,十分快活。

    伊琴丝踏进穹庐时,脸色微微一变,头垂得更低了。

    亚修没发觉异样,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倒了杯饮料递给伊琴丝后,再倒一杯送到鼻前嗅了一下,恍然大悟说道:“原来是羊奶啊!”

    亚修一饮而尽,羊奶特有的膻味对他完全不成问题,但他却想到,这膻味虽只是淡淡的,不过伊琴丝受得了吗?

    他的怀疑随即得到证实,伊琴丝一饮而尽,虽看不清楚她的脸上表情,但至少知道她并不会排斥这些异域食肴。

    亚修可不晓得,身为王族并非只吃合乎自己胃口的食物,有时在出访邻国之际,由于风俗习惯大不相同,可能会有一些难以想像的食物被端上桌,基于礼貌,他們是不会让它原封不动的被端回去,因为那是极为失礼的一件事,当然更不能吃了之后再把它吐出来。

    那时只有靠着无边的意志力去催眠自己不要讨厌任何东西,因此,伊琴丝所能接受的食物种类绝对比亚修所想的还要来得多。

    穹庐内别有一番滋味,地面铺上一层厚厚的地毡,不论坐卧都极为舒适,四周则是贴上剪纸花饰,还挂了一些专属于他們的服装、器具,看得出这商队在气氛的营造上相当用心。而且,这些物品下方都有标价,看上眼的付钱就可以带走,可见这商队不仅用心,还十分用力在赚钱。

    几串羊肉下肚,浓厚酱料辣得亚修嘴唇发麻、额上出汗,却也暗呼痛快,这比王宫宴会中的精美食肴要好吃太多了,更好的是不用受半点拘束。

    不过亚修也开始发觉伊琴丝怪怪的,从进入后就垂头不语,一般而言她都会主动找他说话,但现在却没有开口,就连亚修试着要和她闲聊,她都只以点头、摇头做回答,安静得有些不寻常。

    就在亚修想问问她身体有哪边不舒服的时候,身旁传来了苍老不屑的说话声:“妳們知道吗?前几天,那天杀的乱之公主到我家来跟我道歉,还送了我一盒她说是自己亲手做的饼干,哈哈,真是笑死我了。”

    亚修表情微变,看了螓首低垂的伊琴丝一眼,再转向说话的人。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老人,两鬓微白,脸红成一片,他喝的不是羊奶,而是酒。

    “梅伯,妳的消息太不灵通啦!听说那个公主这几个月来,专程到以前被她玩弄过的人家里去道歉,而且还带着自己亲手做的赔礼,我几天以前也有收到,不过是几道家常小菜,味道嘛勉强还可以。”开口应和的人年轻许多,三十多岁,抚弄着撑得饱饱的肚子,悠闲的半躺着回话。

    “什么?妳居然把那个瘟神做的东西给吃掉了?妳难道不怕里面被她下毒下咒吗?妳可真勇敢,我是当着她的面直接把东西丢掉,因为她做的东西连给猪吃都不配,假惺惺的贱人,哼!”

    梅伯的一番话让喧闹的穹庐里在瞬间安静了下来,因为不管在哪个地方,侮辱王室都是重罪。

    亚修听得直皱眉头,虽然他們不晓得伊琴丝就在身边,但用这样苛刻的语气说人是非实在太过分。在他想出声制止的同时,却被伊琴丝从旁伸出的手拉住。

    先前称赞伊琴丝手艺的人神情紧张的探出外头左右看了看,眼光还在亚修两人身上转了几圈,确定没有问题后,说道:“梅伯,小心祸从口出啊!”

    “我呸!”梅伯说得更大声了:“就是祸从口出又怎样?我说伊琴丝是贱人就是贱人,了不起人头送给那个贱人,天晓得她装模作样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换我说句话好吗?”一名做年轻少妇打扮的女人插嘴说道:“听我在宫里做事的妹妹说,那个伊琴丝从蓝贝塔城回来之后,个性就改变了很多,不像以前专找她們宫女的麻烦。我妹本来也以为伊琴丝是在假装,可是她前几天跟我说她相信公主是真的改变了,妳們收到的东西真的都是她亲手作的。我还听说没有下厨过的她弄到手上都是伤口,我妹妹和其他人现在私底下都没叫她乱之公主了。”

    “够了。”眼看有两、三个人点头附和,梅伯的怒气完全爆发出来,起身大骂:“妳們不会晓得她对我做过什么!一年前她扮作没有钱的小乞丐到我店里,当时我看她可怜,想说免费请她吃点东西,结果她吃饱后却大肆破坏,甚至用魔法把我的店给整个烧掉,最后表露身分,强迫我在众目睽睽之下磕头认错。现在她改过自新,我就要原谅她吗?不可能!我做鬼都不会饶她!”

    梅伯怒气冲冲转身就走,留下一脸愕然的众人不知如何是好。

    亚修无言以对,梅伯确实有愤怒的理由,因为伊琴丝做了最不应该的事,重重践踏了他的自尊心和善意。

    当亚修看向伊琴丝,她嘴唇微动,没有发出声音的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亚修突然升起一股要把她拥入怀里的欲望,因为她真的长大了,但同时也看见她为了克制情绪,紧握至指结发白的双手──她不是因为当众受辱而强自压抑,而是为了犯下的过错而后悔。

    亚修按住伊琴丝的手,给她一个鼓励的笑容。他明白伊琴丝要走的路还很长,且崎岖难行,但只要维持不变的信念与意志,终会获得谅解。

    被握住手的伊琴丝娇躯一僵,就在鼓起勇气想靠在亚修身上时,亚修的鼻翼突然动了动,大力的嗅着空气,最后目射奇光,猛然站起,让伊琴丝吃了一惊。

    亚修在这充满浓浓烤肉香味的空气中,闻到了一股高雅淡薄的清香,勾起他强烈的冲动,让他失了魂般的忘掉一切,循着味道的来源而去,不明所以的伊琴丝也只好跟上。

    第八章两位少女[本章字数:6524最新更新时间:2006-04-1121:07:12.0]

    人潮虽因摊位宽敞而分散许多,其实还是有些拥挤,不过完全阻止不了快速移动的亚修,此刻在他的脑海里,没有半点东西,就连伊琴丝都被抛在脑后。

    他唯一感受到的,只有那股充塞他全心全灵的香味,他渴望能立时到它身边。

    跟着味道,他在一间穹庐外停下脚步,一名少女背靠着穹庐的外围,她从头到脚一身火红,就连鞋子也是同样颜色,红得好似一团烈焰。

    她的长发用同样颜色的大红缎带扎着,前额的垂发向两侧梳开,眼神深邃,嘴角挂着一丝笑意,好像在等待谁一样。

    她的外表是如此强烈耀眼,但除了亚修之外,没有人向她多留意半分,就好像她并不存在眼前。

    她的脚尖前方,摆了一盆插着一朵不知名小花的花盆,花处于结苞的阶段,并未盛开,而且孤伶伶的独自一朵,形单影只,有种说不出的落寞孤寂。

    亚修自来到这里时,就把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花朵之上,嗅着它的香气,表情迷醉。

    被远远抛在身后的伊琴丝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赶上亚修,原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但却没想到他正对着一盆花大发其呆。

    伊琴丝突然间感到心中一股刺痛传来,原因就在于亚修从未向她流露过这样情深切切的眼神。

    亚修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但旁观者却可以,伊琴丝之所以如此笃定,是因为她在握着亚修送给她的手环之时,她在镜中的模样也是如此。

    男女或许有别,但表达真情的方式却是相同。

    但怎么可能呢?在眼前的,只是一盆花啊!

    “这朵花,卖给我好吗?”亚修语气有些干涩的开口,直到此刻才抬起头望向红衣少女,同时一楞,惑然问道:“我我见过妳吗?”

    “嘻。”少女掩嘴轻笑,说道:“这我就不晓得了,有些人即使相见也会忘记,但有人纵然没见过也有似曾相识之感,说穿了,不过是有缘没缘的差别。”

    亚修把握不到话中含意,只得续道:“这花可以卖我吗?多少钱我都肯出。”

    “那可不行,这花我不能卖。”

    “为什么不行?这样吧!我可以用上好的夜明珠跟妳交换。”

    伊琴丝大吃一惊,亚修身上的两颗夜明珠她见过,以她见过各种珍奇古玩的眼光也都要为之目瞪口呆。因为夜明珠依外型、色泽、大小和亮度共可分为四品七等,而亚修身上的是一品一等的罕见至宝,就连以富裕著称的巴洛雅王室都只拥有一颗,而且还小上一些,它的珍贵只能以价值连城来形容。

    伊琴丝不得不承认,当亚修开口说要将夜明珠送一颗给她代替损坏的手环时,她确实心中狂喜,因为她没料到自己在亚修心中的份量如此之重。

    只是后来她发现有些不对,一问才知亚修完全没有真正认识到夜明珠的价值,这让她既无奈又失望,更是气得牙痒痒的,只好硬迫着他和自己出来走上一遭。

    伊琴丝要的,不是礼物的珍贵与否,而是亚修的心意。

    现在伊琴丝只觉得伤心,亚修毕竟曾说过要将夜明珠送给她,可现在他又要拿来买一朵花,这岂不是间接比较出她在亚修心中的地位?

    伊琴丝错了,亚修并非要买这朵花,而是这朵花所散发出来的香气,这醉人的香气让他愿意付出一切交换,虽然他也不晓得为什么。

    眼见少女依旧没有反应,亚修放缓口气,哀求道:“相逢也是有缘,不然我把身上的两颗夜明珠和所有的宝石都拿来跟妳交换,好不好?”

    伊琴丝这次真的呆住了,眼前的花到底有什么特别,值得亚修以重金交换?

    “其实,相逢并不一定有缘,但有缘却必定能相逢,只是这‘必定’可能会经过无数时光,再逢时甚至忘了彼此,但只要最初的情是真,终究会想起来咳,离题了,坦白说,我这朵无名之花不是不想卖,而是不能,因为它很快就会枯萎,不如这样吧”少女蹲下身,将花苞用力一握,整个捏碎。

    亚修大惊失色,叫道:“妳在做什么?!”他想出手阻止,却晚了一步。

    “把手伸出来。”少女起身说道。

    亚修无奈向前伸手,少女则把挤压的花液滴在他的手腕上,香气立时弥漫四周,但转眼间就消失。

    伊琴丝看着亚修流露出不舍和空虚的表情,完全无法理解他为何会变成这样。

    这个问题就连亚修本人都无法回答,他也不晓得为何这花香能让他的情绪起落如此之大。

    “好了,花的种子已经种上去,能不能再次绽放,散发出动人的香味,就看妳自己。对了,花开的最重要东西是理智之泉喔!千万不要用愤怒之火把它给烧光,否则花开不成,永世痛苦的将会是妳。”

    “妳到底在说些什么东西啊?”亚修听得一头雾水。

    “没事,什么都没有,既然花没了,那我也该走了,再见。”少女提起花盆,转身就走。

    亚修连忙问道:“等等,妳叫什么名字?”

    “我啊”少女露出笑容,说道:“我有很多名字,最近的一个可以从我的衣服找答案,虽然那是一个重色轻友的人帮我取的,不过我不讨厌就是了,再见了。”

    话才说完,她随即绕过穹庐,消失在两人视线不及之处。

    伊琴丝只觉得莫名其妙,看了还在发楞,呆呆望着自己手腕的亚修一眼后,有些不高兴的说道:“不要想那么多,那八成是个脑袋有问题的人,我們去玩吧!看,那里围了好多人喔!去看看吧!”然后也不理亚修赞不赞成,扯着他的衣袖就走。

    同时,已走离两人的红衣少女突然脚步一停,闭上双眼,像座雕像般动都没动,因为在她的眼前,露比凭空出现!

    露比若有所思的转头四顾,眼中微带疑云,自语:“奇怪,明明感到这里有不寻常的气息,但为什么一下就消失了呢?唔,该不会是关心则乱吧?不,我不可能会这样的,算了。”

    露比忍着不把视线投向亚修,幽幽一叹后,身躯缓缓消失,而自始至终,她都没能发现到红衣少女的存在,纵使那少女就在她眼前!

    露比离去后,少女如释重负的长吐一口气,吐舌说道:“不愧是露比,竟然连我都能感觉到,要是被发现就”

    少女顿了一下,手托着香腮思索片刻,最后两手一摊说道:“对喔!被发现了,她也不能拿我怎么样啊!”

    接着,她往亚修的方向深深凝视一眼,双手合十,虔诚说道:“妳們的事,我只能干涉到这里,剩下就全看妳了。希望妳不要让母亲伤心,让她一时不察所犯下的错误能因妳們两人的好结果而稍有弥补,再见呃,好香啊!”

    少女想离开之际,却被空气中的烤肉香味所吸引,鼻子大力嗅了几下,摸摸肚子,脸上出现挣扎的表情,最后竟凭空变出一枚金币。

    她将金币往上一抛,落下后用手背接住,再用手掌覆盖,小声的说着:“正面吃到饱,反面吃到九分饱,是哪一面呢?”

    翻开手掌,少女一阵欢呼:“太好了,就吃到十分饱再回去吧!”

    这个时候,她的身影再度出现在凡人的视线所能见到之处,兴冲冲的跑向摊位,浑然忘我的大吃大嚼。

    ※※※

    “这到底是在干嘛啊!”

    原本心中被失落填满的亚修,开始被眼前的情景吸引住。

    前方是块用细绳围住四边,只留下一个供人出入的通道的空地。空地左边摆了一个兵器架,上头琳琅满目的插着十多种武器,四周挤满了人。

    入口处立了一块木板,上面写着歪歪斜斜的“无双教”三个大字,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正在场上用力敲着锣,大声吆喝。

    “各位、各位,小女子初到此地,不是为了赚钱,也不是为了卖艺,而是为了各位未来的幸福而来。本人一手创立的无双教已经开始收人,而且正值优待期间,所以现在加入完全免费。不仅如此,往后还有诸多福利可享,请大家不要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

    然后锣鼓又是一轮猛敲,音量之大让人紧捂双耳,更有许多人认定她是一个疯子,掉头就走。

    眼看人群开始散去,女孩慌了手脚,急着大喊:“等等,我话都还没说完,待会就是超级精彩的剑术表演了,别走啊!讨厌啦!妳們都是重要的人,不能走啊!”

    她不说还好,这一说,倒让不少人心想那我就是不重要的人??随即一哄而散。

    女孩见状更急了,也发觉自己说错话,连忙补救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该走的不是妳們啊!”

    这下可好,原本还想看看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子的少数几人脸色全都一变,掉头就走,因为女孩的言下之意等于在说:妳們才是该走的人。

    原本热闹的人潮因为女孩的连番失言而空荡荡一片,只剩下笑到弯腰的亚修和伊琴丝。

    不过也好,两人没费什么力气就挤到最前面。

    女孩苦着脸,沮丧说道:“怎么会这样呢?真是奇怪哎呀!”

    看到伊琴丝以及亚修还在,女孩眼睛亮了起来,跑到两人面前,各看了一眼,然后对着亚修说道:“妳想不想加入我的无双教啊?现在入教,可以让妳当总护法喔!啊!那妳就当大弟子吧!”

    女孩穿着短裤,脚上一双长统靴,上身是无袖短衣,双手都带着长手套,而且还有护臂,但最引人注目的是腰间配戴一条厚重的皮带,皮带上总共挂着七柄长短各异的连鞘短剑。论装扮,确实有身为剑士的味道。

    但可惜的是她的眼睛又大又圆,神情活泼天真,实在没有那种身为高手的沉稳气度,反而比较像是个胡闹的女孩。

    亚修只觉得她妙不可言,落羽大陆最著名的自然就是五大神殿,之下还有许多不同的教别在宣扬教义、广收教徒,虽争取认同的手法千奇百怪,但从没有一个是这样敲锣打鼓的。

    伊琴丝忍住笑,问道:“妳都是这样拉人入教的啊?”

    “对啊!师父说只要敲锣,人就会靠过来,靠过来之后只要我表演,就有人会入教,可是我每次表演之前人就跑光了,好奇怪喔!”

    亚修顾不得失礼,别过头去,强烈抽搐的双肩说明了他多用力忍住将要溃堤的笑意。

    伊琴丝也好不到哪里去,发挥王族的忍耐力,继续问道:“那我能不能问一下,妳这个无双教有多少人?”

    “喔!因为本教目前还在草创阶段,所以就只有区区小女子一人,因此要加入就趁现在,先进先抢个好位子。啊!糟糕,忘记师父说过讲话要照顺序,再来一次吧!”

    女孩清了清喉咙,表情严肃,嘴唇张开就要说话时突然一僵,有些尴尬的转身低头看了自己的手套一眼,再转回来正经说道:“妳好,小女子名叫雪灵,目前身兼无双教教主一职,本教创建历史虽短,但高洁之行深植人心,近日为呃”

    雪灵说到一半突然吞吞吐吐,嗯嗯呃呃了老半天,然后再度转身偷瞥了手套上的字句一眼后,继续说道:“近日为拓展教务,正在招纳各方贤才,阁下显是德行才能兼备之人,无双教诚心邀请您的加入,除魔卫道,为落羽大陆璀璨光辉的未来尽一份心力!”

    伊琴丝完全崩溃,双手捂着脸,笑到连眼泪都无法止住,怎么有人说话还要看小抄?而且还照本宣科,没有考虑实际情形的把一人的称呼给改成眼前的两人,亏她还有个美丽的名字。

    早已经过一次发泄的亚修情绪较为和缓,纳闷问道:“为什么妳想要当教主呢?而又为什么名字要叫无双呢?无双这名字似乎太霸道、太狂妄,也太旁若无人了一点吧?真有个万一中的万一让妳发展起来,难道不怕会受到其他教派群起而攻吗?”

    雪灵露出感动的神情,没发现“真有个万一中的万一”代表什么意思,感激涕零的说道:“妳还是第一个问我问题的人,好好喔!以前我遇到的人都没半个理我,妳说他們奇不奇怪啊?”

    亚修心想他們一点都不奇怪,那叫正常,奇怪的是到现在还跟妳在瞎搅和的我才对,不过也不得不承认,和雪灵这么逗趣的女孩说话,他沉重的心情也开朗不少。

    “妳的问题其实很简单,因为那个什么什么神殿的人一出来,都前呼后拥的,好不威风,所以我也想当教主过过瘾。”

    “那么用最简单的一句话来讲,妳就是要找人做妳的跟班??”

    “对,没错,就是这样”雪灵突然发现说错话,急忙改口:“不对啦!是要寻找一起努力的同伴,由于我的剑术和魔法都是天下无双,五大神殿和落羽八圣中的剑圣都不是我的对手,我和无双教很快就会无敌于天下,所以越早加入越好喔!”

    亚修一愣,雪灵的话也太狂了些,而且还不忘宣传一番,看来她的确是很想一尝当教主的威风,不过她这个人感觉起来就是那种说起话来天花乱坠的个性,亚修也没有很认真看待,但有人却偏偏不这么想。

    “好大胆!竟敢小看我天水神殿,看来是该有人教妳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开口的人昂然步至雪灵面前,那是一个身材俊伟的男子,腰佩长剑,英姿焕发,不过眼睛略显细长,嘴唇既薄且向上微翘,让人直觉他是一个气量狭小之徒。他的身旁跟了不少人,清一色的打扮,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他的胸前绣有代表天水神殿的图案位阶,四个珠子有三粒涂上蓝色,另外一粒是白色。亚修晓得天水神殿的位阶是以身上拥有几粒蓝色珠子来表示,所以知道他的地位颇高。

    男子给人的印象虽不好,但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高手的风范,他看着雪灵,傲然说道:“向我道歉,否则我不会放过妳。”

    男子说话的同时手按剑柄,身躯微向前挺,自然散发出一股慑人气势,亚修立刻为雪灵担上心。

    亚修正想上前缓颊时,伊琴丝拉住他的衣袖,踮起脚尖在他耳边悄悄说道:“不要去,这个人是天水神殿近来快速崛起的高手,名叫莫维塔,自称‘蓝衣勇者’,摆明是要和天启神殿的红衣勇者互别苗头,可是这次五大神殿的会议妮雅没出席,让他失去一举成名的机会,结果现在到处找其他四个神殿的人挑战,弄得大家都很不愉快,但他确实有相当的实力,因为目前接受挑战的人还没有胜过他的,妳出面的话,他不会放过妳。”

    亚修听得心往下沉,天水神殿要发展,他是没有意见,不管是人还是组织,总是希望能不断发展,好扩大自己的影响力,但因为这样就让品德不佳的人加入,实在不是一件好事。

    “就是这样我才更要出面,我总不能让一个女孩子因为说话直了点、夸张了些,就被欺负吧?”

    伊琴丝勉强放手,心想万一莫维塔太过分时自己再出面制止就好,因为他认得她。同时又有些无奈,亚修对人实在是太好了一些,但偏偏这又是他最吸引人的魅力。

    亚修的脚才刚跨出,雪灵妙目滴溜溜一转,唇边逸出笑意,开始大力敲着铜锣。

    她挂在口中的师父说得没错,这一敲,立刻又吸引了不少好奇的人围观,她马上扯开嗓门大吼:“各位父老乡亲大家好,妳們大饱眼福的机会来啦!天水神殿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高手将要在此决战无双教的教主,也就是我!各位想不想看啊!”

    人群叽叽喳喳的还弄不清楚状况,但也有几个人说了“想”或是“好”。

    “那么,这位就是天水神殿的第一高手,请大家掌声鼓励鼓励。”

    雪灵手指向发觉不对而想要偷偷溜走的莫维塔,顿时引起一阵吆喝欢呼。

    别的不说,雪灵炒热气氛的功力确实不错,时而胡言乱语、时而夸大其词,不消片刻,围观的群众情绪已经为之沸腾,且人越聚越多。

    以莫维塔为首的几个人脸色阴晴不定,明白自己处于极不利的情势。

    亚修心中叫绝,雪灵的应变能力和她刚刚的宝样完全是两回事,现在莫维塔不能掉头就走,否则会损伤到天水神殿和他的声誉,只能乖乖踏进陷阱和雪灵比上一场。

    他万一输掉,当然是糟糕的情况,所以只剩打赢一条路,但打赢了也同样不光彩,不小心伤到雪灵,马上会被冠以欺负弱女子的恶名,以后蓝衣勇者的名号就可以收起来了。

    这就是身分高低的差别,身分高者一个闪失就让辛苦建立起来的名誉付诸流水,但身分低者就算是输,也不会失去什么,反而名气更响。

    雪灵这一手顿时让自己占有绝对的优势,不论输赢都有好处,而莫维塔则是大伤小伤的差别。

    亚修没有丝毫同情,真要怪,就只能怪莫维塔心胸太过狭窄,竟认真去计较一个女孩子的话。然而,接下来的演变则完全超出他的意料,搞不清楚是谁欺负谁。

    第九章深不可测[本章字数:5384最新更新时间:2006-04-1121:07:13.0]

    雪灵高高把铜锣平举在头上叫道:“为了庆祝无双教今日击败天水神殿,所以小女子在这里开一个赌盘,赌小女子赢的赔率是一赔零,也就是下注在我身上的,就算是赢了,连本钱也归我。但是呢!天水神殿的赔率是一赔百!只要他赢了,下注一枚铜币可以赚到一百倍,快快快,要下就快!”

    世界上绝没有这种下注赔率,这根本是胡闹,但对围观的人来讲,这让事情变得更有趣,大笑的同时并纷纷把铜币往雪灵手上的铜锣投,敲得锣面发出叮当叮当声,煞是好听。

    亚修开始感到不忍,这次换雪灵太过火了,投钱的人就算是莫维塔赢了也不会真要回一百倍,那纯粹只是出于看热闹的心态,但不管如何,现场的情绪越沸腾、越激烈,天水神殿所受到的伤害就越大。

    他不在意莫维塔,但对天水神殿总是有分感情。

    “谢谢大家、谢谢大家。”状极兴奋的雪灵把锣上的铜币倒入袋中,并将铜锣随手往地上一抛,拿着鼓棒对莫维塔一勾,笑道:“因为我师父说做事要一步一步来,确实打好基础再往上爬,所以要我两年内不准找妳們五大神殿和剑圣的麻烦,没想到妳居然自己送上门来帮我打知名度,真是大笨蛋一个。”

    莫维塔铁青着脸走到场中央与雪灵相对,恨不得把她大卸八块以消心头之恨,但却明白绝对不能这么做,甚至让她流血破皮都不行,否则蓝衣勇者的名号以后再也不用亮出来。

    雪灵的手朝兵器架指去,说道:“来,这里的武器随妳用,不过妳要用自己的剑也无所谓。”

    “对付妳还用不着动刀动枪,我空手就行了。”

    莫维塔冷冷拒绝,解下腰间的长剑抛给一旁的同伴,双手垂至两侧,溘然出现了一粒又一粒,总数共六粒,在身旁飘浮不定的水球。

    亚修立刻把莫维塔的评价往上提,这是除了魔法上的造诣外,还加上他随机应变的急智。

    水系魔法有刚柔两种特性,刚者就是直接凝结成冰给对手肉体上的伤害,而柔者就是以水的原本姿态来打击或是困住对手,这其实难度更高,伤害也较小,唯一的好处就是不会见血。

    “怎么,该不是吓到了吧?想道歉,现在还来得及。”自认扳回上风的莫维塔口气又变得盛气凌人。

    雪灵摇头说道:“不,我只是在想,既然妳要玩水,那我就陪妳玩玩好了。坦白说,论实力,妳连我总护法的百分之一都不到,更何况是我这个教主呢?”

    亚修只觉得总护法这字眼好耳熟,突然心中一惊,这不是在讲自己吗?当下指着雪灵叫道:“谁是妳的总护法啊?别擅自决定!”

    雪灵毫不理会,继续说道:“不过妳的实力看来跟我的大弟子差不多,但考虑她比妳先入教,所以嗯,这样好了,妳现在加入,我就让妳当二弟子。”

    “去妳呜。”

    被调侃的莫维塔忍不住说了句脏话,但讲到一半就知机收回,不过也够引得众人笑声连连。

    伊琴丝如同亚修般先是一怔,继而反应过来,气呼呼开口大骂:“不准把本公呃,不准随便叫我大弟子,我什么时候加入妳那鬼无双教了?”

    “哎呀!总护法跟大弟子,妳們别害羞嘛!先让妳們看看身为教主我的实力就是了,之后妳們会知道,有我这个教主是多么光荣的一件事。”

    “我觉得在那之前脸就全丢光了”

    伊琴丝显得有些无力,对这种不听别人说话的人她实在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过亚修却开始觉得不对劲。自妖精森林之后,只要用心观察,他可以判断出一个人的实力深浅,因此他知道莫维塔远远不是他的对手,但直至此刻,却还只觉得雪灵普普通通。

    她要不是个只会说大话的普通人,就是实力高到让亚修判断不出来。但是一个普通人在面对莫维塔这样的对手时,还能谈笑自若吗?

    雪灵显然也觉得玩够了,说了句“开始”,就挥着鼓棒,没有任何防备的接近莫维塔。

    莫维塔冷哼一声,双手一举,身侧的水球高速回旋,然后向前猛然飞出。六个水球有两粒笔直朝着雪灵的胸腹而去,这是就算受伤也从外表看不出来的地方,而另外四粒则攻向她左右,在快到身前时,居然又爆裂成十数颗更小的水球,封住雪灵的所有闪避空间。

    莫维塔虽自大,但实力确实不差。

    亚修眉头一皱,难道莫维塔没有想到落空的水球会飞向谁吗?随手挥出一道“风之屏障”,挡住落空的水球,不致伤到旁人。

    雪灵轻声一笑,快步前冲,竟不闪不避的直接迎向当面而来的水球。就在被击中的刹那,她的身躯如同幻影般的被穿透、消失,而随即她的人却不可思议的出现在莫维塔身后,鼓棒往前一挥,便狠狠敲中他的后脑勺。

    原本热闹的现场在瞬间完全沈默下来,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因为没有人想到居然会是这种结果,看起来胡闹而又不正经的雪灵居然胜得如此轻松。

    莫维塔只觉得寒气直冒,他想都没想到世界上居然有这种身法迅如鬼魅的对手,当下也顾不得说些场面话,拔腿就跑。

    因为太过惊讶而让情绪有如被冻结住的群众,因莫维塔的举动而开始爆出如雷贯耳的欢呼。

    伊琴丝张大了嘴,难以置信的自语:“没想到世上居然有人的速度能快到留下残影,这怎么可能呢?”

    “不,其实妳说的可以做到,但她却是用别的招式。”

    “别的招式?”

    伊琴丝望向亚修,却整个人呆住,因为此刻的他神情专注,唇角勾勒出一个潇洒的笑容,双眼亮如夜空中的明星,注视着拚命捡拾地上铜币的雪灵。

    围观的人也知道热闹已过,慢慢的散去,只留下寥寥数人聚在一起聊着刚刚的所见所闻。不过,还是没有一个人对雪灵的无双教有兴趣。

    “她施展了水系魔法,然后走到莫维塔的身后敲他一下。”

    “不可能吧?”伊琴丝无法相信,刚刚雪灵明明是突然隐没再出现,难道自己会看错?她精通的虽是火系魔法,但对其他系别的魔法也是有一定程度的了解。

    “不愧是我无双教的总护法,这点小把戏果然瞒不过妳。”雪灵将铜币慎重的藏入怀中后,走到亚修身前,满脸笑容。

    “妳知道瞒不过我?”

    “那当然,我可是妳們两人的教主,眼力不高怎么行?否则招收的教徒要是只吃饭不做事,那我不就亏大了?”

    “可是刚刚看妳敲锣打鼓的样子,好像是找得到人就谢天谢地,完全没有考虑到这些吧?”伊琴丝一阵挖苦,因为她开始讨厌起这个叫雪灵的人。

    “呃”雪灵一时语塞,然后轻咳了一声后说道:“这是有原因的,身为大弟子的妳还不明白是应该的,等妳长大就知道了。”

    伊琴丝黛眉紧蹙,失去和她瞎搅和的心情,扯着亚修的衣袖说道:“走,我們回去了。”

    “不,先等一下,我有些问题想要请教一下雪灵小姐。”亚修被挑起关于魔法的兴致,说话也客气起来,浑然不觉伊琴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嗯,我知道妳想问什么,不过由于我才刚创教,资金还不是很充裕,所以不可以跟我要钱,至于教团本部要在哪里设立,我也还没决定,所以妳”

    “我不是要问这个!”亚修提高音量,然后沈声问道:“我想知道,妳是怎样把‘水隐术’和‘虚水之镜’交互运用?我知道妳用了这两个水系魔法,但我却为了阻挡水球而有些分心没看到全貌,妳能告诉我其中的奥妙吗?”

    “喔!原来妳把那个可以让自己变不见的魔法叫做水隐术啊!和师父讲的不一样,不过妳先变一次给我看吧!”

    “好。”

    亚修走入场中,突然之间身影在原地消失,但突然又出现一个和他一模一样,只是没有任何激活的“分身”出来。伊琴丝立刻瞪大了眼,还揉了揉眼睛,她印象中的亚修好像没有这么厉害。

    “我的天啊!”雪灵一拍前额,摇头大叹:“就是有妳这种人,所以虚水之镜才会被人叫做卖艺魔法,妳这样光明正大的把自己变不见,然后又当着对手的面变出一个假货,妳是把别人当瞎子吗?我师父常说,永远不要低估妳的对手,否则会吃大亏,妳师父难道没有这样跟妳说过吗?”

    雪灵一扬手,两枚铜币脱手而出,一枚穿透虚水之镜造成的幻影,它立刻化成水气四散,而另一枚则飞过毫无一人的空处,但却凭空出现一只手接住,亚修也同时现身。

    他是不得不现身,因为只要一有动作,附着在身体四周将光线扭曲的水元素就会乱掉,失去隐身的作用,像是水只要轻轻一碰,就有波纹荡漾。

    要想突破此点,就是每做一个激活的同时,都能均匀调节全身的水元素,等于做到丢石头入水池,但水池不会泛起涟漪的境界才行。

    这光是想像就几乎是不可能达成的事,更何况还要实际做到?亚修自问没这个能力。

    两人的举动,又开始吸引他人的注意。

    亚修无奈说道:“我只有老师,没有师父。不,正确的说,应该是我不晓得到底有没有师父教过我。”

    “什么!妳居然没有师父?”雪灵嘴张得老大,不敢置信的大呼小叫:“我师父每天最少都会提醒我十次,说师父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人,没有师父的是世界上最可怜的人,所以不管是谁,都一定要绝对听从师父的话,妳没有师父的话可听,还真是不幸。”

    亚修决定对这番明显自我膨胀外加有严重洗脑嫌疑的话不做评论,而正当他以为雪灵不可能说出她是如何将虚水之镜和水隐术搭配得天衣无缝之际,她开口了。

    “用虚水之镜创造出一个人形分身之时,不要让它瞬间出现,因为那很不自然,而是要一部分一部分的出现,同时再用一定速度的水隐术让自己慢慢消失,也就是出现虚假的幻影和让真实的自己消失是同步进行,虽然技巧很难掌握,不过多加练习就自然会熟悉。还有,妳给我的感觉很奇怪,就是妳应该很厉害,但又不是那么厉害,这是怎么一回事?是没有师父教导的关系吗?”

    “我不太明白妳的意思,总之非常感谢妳的指点,没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亚修虽然了解自己还做不到,但得知如何将水隐术和虚水之镜搭配的诀窍仍然心情大乐,转身就走。

    “等一下。”雪灵叫道:“我們来赌一把好不好啊?”

    “赌一把?”亚修转身,看着雪灵盘算些什么的模样时,眉一皱,直接回绝:“抱歉,我是不赌博的。”

    “哎呀!别这样说嘛!这个赌局对妳可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

    “是吗?说来听听。”

    “很简单啊!就是我們来比一场,妳赢了,就荣升直接当二教主,而且入教费减半;万一输了,就继续当妳的总护法,不过入教费照缴。瞧,妳完全没有损失耶,这种好事一辈子可能就只遇到这么一次而已。”

    “胡说八道!”亚修忍不住骂道:“这明明是只有坏处,没有好处吧?再说,怎么又突然多出入教费了?根本是个骗子,算了。”

    亚修转身离去,但左脚才刚跨出一步就停住不动,因为他感到自己被一股重如千斤的压力当头罩下,似要将他挤压成肉饼,同时整个人升起一种赤裸着身体,所有心事都暴露在千万道目光之下的错觉。

    不过这还不算什么,亚修可以清楚的感受到,有一柄散发着要将他自人界蒸发的强烈火焰的短剑,以可怕的高速朝着他的背心疾射而来,他在瞬间感到犹豫,是要回头迎击还是转身避开?

    迎击不一定能挡得住,但避开却会陷于挨打状态,然而他的本能却早一步做出回应,脚下施展“神足”,一眨眼便消失在原地,以后退的姿势斜掠往雪灵身侧,且做出反击的姿态。

    但是,他的动作却猛然停止,因为除了满是笑意的雪灵,什么都没有!撼动他心灵的压力、看透他一切的凌厉目光,以及要夺他生命的短剑,通通不见踪影。

    “这是怎么一回事?”亚修只觉得喉咙干涩,刚刚所感到的难道都只是幻觉?

    “不愧是我看上的总护法,在我用五成实力测试的状态下还能反击,真是不错,换做其他人,早就尿裤子啦!”

    “刚刚只是妳的测试?”

    “当然,本教主虽眼力过人,不过为了怕有时太过劳累而一个不小心看走眼,偶尔也是要做点测试。妳确实如我所想的实力不差,可惜的是经验太少,妳说没有师父指导的话该是真的,真是令人难以想像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没师父的噢,离题了,妳应该没有和实力胜过妳的人交手过,对吧?否则不会有所犹豫,嗯总护法,妳想不想变强啊?”

    亚修的手抽动了一下,只感到浑身血液逐渐沸腾,在雪灵技压莫维塔时,他只对她的魔法有兴趣。但现在雪灵却又展露更高深的一面,让他的兴趣转移至她的身上。

    举凡对自己的能力有强大信心者,在面对相同水准的对手时往往会有分出胜负的念头,而武技和魔法的修行者在这方面的动机会更强烈,因为练习的过程实在是太漫长也太辛苦,当然会加倍的想要证明自己。

    然而让亚修无法压抑的原因不仅于此,更在于雪灵明白指出他的缺点,他确实没有以“正常的方式”和实力高过他的人交手过,一切只凭自行摸索。

    独自苦修的好处是不会人云亦云,但当实力达到了进展变得缓慢,久久毫无进步迹象的高原期之时,就会开始感到挫折。

    此时要想超越,除了过人的耐力以及意志之外,最快的方法就是一个时机恰当的启发。

    亚修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他开始感到自己进步的幅度大幅减缓,明白遇上了自魔法有所成就之后的第一道难关。

    而他更相信,和眼前的雪灵交手所带来的经验可以使他往上提升。

    “请指教。”

    亚修做出决定,但前方等待他的,却是有生以来最可怕的噩梦!

    第十章匠圣之技[本章字数:6013最新更新时间:2006-04-1121:07:14.0]

    雪灵从兵器架抽出一把略宽的长剑,问道:“妳要用这一把,还是妳那一把呢?不过不管怎样,千万别笨到空手。我师父常常说,手上有东西比没东西好,妳就尽管全力出手,我不会伤到妳的。”

    这番话又暗骂了莫维塔一顿,他想抬起头做人,可能要好一段时间之后。

    “我用自己的剑。”

    亚修抽出寒星,不因被看低而生气,以雪灵的实力来讲,她确实有资格讲这个话。

    当寒星握在手上时,亚修才猛然惊觉,他从没有用过剑啊!仔细想想,自柯丽赠与寒星之后,这还是他首次抽剑出鞘,在兵器上,亚修是彻彻底底的大外行。

    “唔,妳的剑似乎也不简单,可惜的是人不如剑,算了,先来热身一下吧!”

    雪灵突然一分为二、二分为四,且还继续变化,最后总共幻化出十六个“她”围向亚修,手中的鼓棒同时点出。

    亚修大吃一惊,本该诱敌用的虚水之镜居然能变化出如此多的幻影,而且还能行动,实在让人无法相信。他在此刻体认到,曾有所自满的自己真是井底之蛙。

    亚修无法确定这些幻影能不能造成实质的伤害,但想归想,也不想实际尝试,手已经往外一摆,就要施展应付群殴最好的魔法──“火焰龙卷”,以静制动,让雪灵自投罗网。

    魔力聚集在掌心的同时,亚修溘然发现围观的人不晓得何时又多了起来,如此一来,这威力强大的魔法可能会造成意外的伤害。心念一动,他收回魔法,脚下施展“风之疾走”,往前方的雪灵疾冲而去,到她面前时,矮身避过她当头敲下的鼓棒,同时寒星挥出,但在要将她斩成两截时却突然一滞,在确定是以柔刃应敌后才挥剑击破分身。

    虚水之镜终究有其缺点,分身呆滞的表情和不自然的动作就是最大的破绽,而且一被碰到就消失,让看破此点的亚修配合风之疾走大发神威。

    伊琴丝看得无法自已,相别不过数月,怎么现在的亚修变得让她完全不认识?但心中又觉得满足,心仪的对象英姿焕发,总是件高兴的事。

    “主人他碰上的对手真是可怕,居然能将虚水之镜施展到这种地步,这除了魔力强大之外,还要能够做出巧妙到极点的控制,实在不简单。我也好想上场。”

    冷静又有条不紊的分析在伊琴丝耳畔响起,让她难以置信的睁大眼,因为出声的居然是早该被支开的安琪莉娜!

    “对手可怕是没错,但亚修仍有一拼之力,可最大的问题是这环境无法让他以擅长的魔法应战,再加上从没碰过剑和那种软绵绵的个性让他出招还得先看一看,有没有搞错啊?看来他的问题会很大,希望他能吃点苦头,让个性改一改。”

    用娇柔妩媚的声音说出亚修可能要面对的结局,顺便还用上奇怪的字眼比喻,让人有一种特别的感受,会这么做的,除黛丝笛儿之外不会有其他人。

    “两位姊姊,妳們妳們”终于“来了啊?”

    伊琴丝话说得婉转,用上了好像早就在这里等待妳們前来的字?,以掩饰自己的小小手段。

    安琪莉娜没什么表示,只是淡淡一笑。

    黛丝笛儿则是不客气的搭着她的肩膀,叹了一口气后才说道:“妳能偷溜,我們就不能吗?我说小妹妹啊!我活这么久可不是活假的,再加上我长期和一个比妳阴险、毒辣、诡计多端、满肚子坏水多一千万倍不止的奸诈女人打交道,所以妳那种不入流的手法还是不要拿出来丢人现眼比较好,知道吗?”

    除了点头,伊琴丝还能说什么?

    安琪莉娜气得俏脸发白,怒道:“妳刚刚是在说谁啊?”

    黛丝笛儿两手一摊,说道:“我可没有说谁,不过如果有笨蛋要对号入座,我可不晓得。”

    安琪莉娜哼了一声,反击道:“妳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印象中有一个集野蛮、粗俗、鲁莽、无礼、没有教养、暴力”

    她话还没有说完,黛丝笛儿就截断她骂道:“可恶,妳是在说谁啊?”

    “拜?,我才说到一半而已,妳不要那么快就对号入座好不好?

    妳的缺点可不只那些啊!”

    “两位姊姊先停一下好吗?”

    被夹在中间的伊琴丝暗暗叫苦,为什么她們对这种根本不可能会有结果的争辩老是乐此不疲呢?她终于知道亚修的另一个过人之处了,就是让这水火不容的两人和平相处。

    伊琴丝突然喜上眉梢,指着场上大叫:“看,亚修他赢了。”

    场上十六个雪灵以虚水之镜造出的幻影纷纷在亚修剑下消失,只余一片空旷,他环顾四周,说道:“妳可以现身了吧?”

    雪灵的身影蓦然出现,不过却是盘腿坐在地上,一脸无聊,打了个呵欠,懒洋洋的说道:“好啦好啦!别那么急嘛!我师父常说一个好剑士最要紧的是不能心浮气躁,要胆大心细,既然妳热身结束了,那接下来换我热身了,看招!”

    雪灵的身影再次消失,如同第一次般,出现了十六个分身发起围攻,看得亚修眉头大皱,她难道不晓得此招已经失去效用了吗?抑或是自己被看得如此之轻?

    冷哼一声,亚修压下心中的不满,脚下施展风之疾走,提剑而上。

    在消灭两个幻影之后,亚修突然感到一股压力接近背部,想也不想就将寒星反手往后挥出,但却听到一声低笑,同时头顶被敲了一下。

    亚修大骇,这显然是雪灵以水隐术藏起身影悄悄发起偷袭,他立刻判断出难以躲过这种无影无踪的攻击,立刻提高脚下移动的速度,满场飞舞,消灭分身的同时也要让她无法跟上。

    这战法实在是无懈可击,但雪灵却比他技高一筹。

    亚修满场疾走两圈,长剑已经消灭七、八个分身,在要刺过另一个之际,分身的动作突然变快,扭腰一闪就避开长剑,同时鼓棒又在亚修头上敲了一记,发出娇笑声后隐去身影。

    亚修一呆,雪灵居然能够时而隐身、时而假冒分身出手,他作梦都没想过虚水之镜和水隐术居然可以交互使用到这种程度。

    亚修自问没有雪灵的技巧和能耐,但他相信靠着体内生生不息,永无止尽的魔力,纵使技法不如人,也能立于不败之地,因此打定主意作持久战。

    可惜亚修的如意算盘拨不响,他的风之疾走已经加到极速,整个人几乎快化做一道虚影,但是雪灵总能料到他的路径,以逸待劳的早一步等在一旁敲他一记,或是以逼真的演技模拟分身的神态吸引他过来后再突然大叫吓他一下。

    短短时间之内,雪灵就出手了十多次,没有一下落空,而且全都集中在头部。亚修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虽然他的个性被黛丝笛儿评以“软绵绵”,但也有忍耐的极限,现在他就快要被逼向边缘。

    再被敲中几下,亚修停在场中央,脸有薄怒,看了又多起来的分身一眼,寒星插入地面,双手外招,喝道:“要玩就陪妳玩,”红莲业火“!”

    以亚修为中心点,出现一圈往四周扩大的火焰,袭向避无可避的雪灵分身,火舌转瞬即将它們吞噬。同时亚修也动了点手脚,让烈焰向中央倒卷,所以并没有对围观的群众造成影响,不过摆在一旁的兵器架就没这么幸运,转眼即被烧毁。

    红色火焰中,出现了被白色雾气所保护的雪灵真身,表情有些惊讶。

    “逮到了!”

    亚修解除魔法,脚下施展神足,一晃眼就来到雪灵面前,同时伸手就往她的头敲下去,以牙还牙的意图十分明显。

    雪灵在瞬间张大了眼,然后出人意料的发出惊天动地的尖叫:“哇啊啊!”

    预料雪灵可能会后退或反击并做好准备的亚修就是没料到她会大叫,被吓得后退好几步,耳朵还嗡嗡作响。

    雪灵一手插着小蛮腰,一手指着亚修,气鼓鼓的跺脚大骂:“妳看起来老实,没想到却是坏在骨子里,哪有人不说一声就突然变这么快的?真是可恶、过分,妳不知道无双教的第一条教规就是不准惊吓教主吗?”

    在四周的窃笑声中,亚修的脸垮了下来,想报一箭之仇的欲望完全消失,并开始有些喜欢这个叫雪灵的女孩,虽然她的个性实在叫人不敢恭维。

    “算了,我們也该开始,从妳刚刚的表现我已经可以断定妳在魔法上的成就虽及不上我,但也差不了多少,可惜拳脚剑术方面却是一塌糊涂,这是不行的,我們无双教标榜的就是剑术、魔法天下无双,更何况是妳这个等于门面的总护法呢?为了无双教的未来着想,我就教教妳吧!不过我师父说,学东西之前要先痛一下,这样效果会比较好,开始吧!”

    雪灵的表情转而认真,从腰带抽出了两把短剑分握左右手。左手的那一把并没有金属的光泽,反而呈现出石材的纹理,应该是把石剑;握在右手的也一样不普通,剑身薄如纸,光泽比普通的剑还要亮上数倍,并且好像有一股魔力,让人的视线无法移开,另一个特殊的地方就是在靠近护手处有一对明显的外凸,如同蝉的短翅,不晓得是不是错觉,它好像有生命似的上下拍动着。

    “我身上这七支短剑是”匠圣“花费莫大心血所锻造而出的颠峰之作,每一把都有不同的能力,现在手上的是”封魔“和”流光“,妳要小心了。”

    自封魔出鞘后,亚修便脸色微变,因为他发现空气中有某些东西正迅速消失,但还来不及细想就再吃一惊,因为他没想到会在这里听到匠圣之名。

    武者能否发挥实力的影响因素有很多,但武器绝对是关键中的关键,而一名铁匠的功力高低就端视他能否打造出最顺手的武器,其最理想的情形当然是达到人器合一、如臂使指的境界。

    匠圣之所以从一个铸造各种武器的铁匠被尊称为落羽八圣,就是他所打造出来的武器恍若具有神器般的威力,同时还能更上一层,引导出持有者的内在潜能突破原有的极限。

    然而他打造武器旷日废时,快则一年、半载,多则十数年都有,因此其作品极少,价值更是难以估计。如果雪灵的话不假,那她的出现将是落羽大陆上另一个风暴的开端,原因在于匠圣不做无名之物,他的每一把武器都必须要和其主人一同登上声望的颠峰,否则他会亲手毁掉。

    亚修开始感到有趣,因为落羽八圣的剑圣手上所持有的剑中剑也是匠圣的作品,而剑中剑的特殊之处他亦见识过,虽然剑圣和武圣在安琪莉娜的心战之术下一招败北,但真要全力比拼,鹿死谁手尚不可知。

    眼前的雪灵等于是另一个剑圣的翻版,登上颠峰只是早晚的问题,此刻与她一战,岂不是更清楚自己到达哪一个层次?

    “来吧!”

    亚修猛吸一口气,寒星高举过头作势劈下,眼中精光闪闪,展现出无与伦比的强大斗志。

    可惜的是此招虽气势磅礴撼人,但在知剑的人眼中,利攻不利守,在知己不知敌的情形下,算是犯了错误。

    “非常好,下山招募教徒半个月来,妳是第一个让我看得上眼的人物,我就特别优待,让妳见识专为流光而创造的招式,流光七式第一式──”瞬闪“!”

    雪灵皓腕一振,流光也随之一晃的同时,护手处的短翅居然不可思议的以高速拍动,并且发出细微密集的嗡嗡声,有如几千只蚊子在飞。

    亚修一阵错愕,弄不清楚那是什么机关,心中不免有些怀疑。就在这时,他突然觉得雪灵的身影在眼前消失,但她并非真的不见,而是流光剑身表面的光芒骤然爆散开来,让他的双眼无法视物。

    就在刹那间,光芒以同样可怕的速度敛缩成一道电芒,疾取亚修的心房。

    亚修恢复视力的同时脸色大变,因为两人原本相距十多步,怎么一眨眼流光就已经来到胸前不足一步之处?他作梦也没想到雪灵可以如此之快。

    本能令亚修就要施展风之疾走闪避,但他立刻暗呼不妙,因为他完全感受不到有半点元素可供操控,在刹那间明白封魔的效用就是让四周成为元素真空之地。

    亚修无暇细想封魔为何有如此强大的威力,因为他就要被刺中!

    “可恶!”

    寒星来不及挥下,因此亚修改劈为下压,直接以剑柄抵挡流光,同时足尖发力,退往后方,双管齐下,希望能避开这一击。

    “飕”的一声,那是利刃高速划过物体的声响,亚修虽使出浑身解数,但仍无法避过瞬闪,胸前至手臂处被划出了一道血痕,鲜血不断渗出,可怕的一击,让场外完全静了下来。

    “妳给我住手!”

    伊琴丝发出尖叫就要闯入,却被黛丝笛儿和安琪莉娜双双拉住。

    “小鬼,妳给我乖乖待在原地,亚修的事轮不到妳管。”

    “妳在说什么?妳没看到他受伤了吗?”

    “不必担心。”安琪莉娜一脸从容,好整以暇的接着说道:“主人的胜算比妳所想的还要多,更何况他自己也不打算放弃这个机会。”

    伊琴丝一愣,果然看到亚修不理会胸前的伤,以充满强大信心的口吻说道:“有意思,没想到流光也和剑中剑一样有惑人双目的能力,的确是匠圣的作品,不过妳还要继续吗?”

    “那当然,不是说过要给妳吃点苦头的吗?怎么能就此打住呢?”

    “很遗憾,妳已经没有胜算了!”

    亚修急步向前,寒星刺、砍、劈、挥等招式交互使出,并小心翼翼保持距离,发挥长兵器“一寸长、一寸强”的优势,动作如行云流水、流畅无碍,让人难以相信他是首次握剑。

    相反的,雪灵却是被迫得八方游走,近不了身,没有首剑的气势,因为短剑主要用来近身肉搏,在不能接近对手的情况下毫无用武之地,但流光依旧毫不间断的发出嗡嗡声,而且高低节奏都开始慢慢改变,亚修虽听到,但并不理会。

    “看吧!”黛丝笛儿不客气的敲了伊琴丝的头,说道:“亚修刚刚之所以会避不开,是因为没有及时发现到封魔的效果,但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也只是被击伤而已,现在既然知道,怎么还会重蹈覆辙呢?”

    听完解释,伊琴丝情绪虽和缓许多,但还是有些紧张,双手不安的扭动着。

    可是,亚修的情况已经再次改变,他刚刚的确如同黛丝笛儿所讲的信心满满,但现在却感到无比心寒,表面上是他打得雪灵毫无招架之力,但实际上他劈出、刺出的每一剑都是身不由己,有如被无形丝线操纵的傀儡,想停都停不了!

    “我曾说过,我身上的七把短剑是匠圣一生的心血所聚,因此它可不像剑中剑只能迷魅双眼而已,它的声音也是大有玄机喔!”

    有如蝴蝶翩翩飞离剑光之外的雪灵亲口揭破流光的另一个奥妙,听得亚修心直往下沈,既然他能施展音之魔法制敌,那匠圣为何不能也将此点融入武器之中?

    当视觉与听觉都被敌人控制在手的时候,胜负不问可知。

    “可恶!”

    亚修绝不甘就这样结束,但又无法可想,因为声音是无孔不入的。

    不过,此时地上的某样东西却吸引了他的注意,他立刻做出决定,迅速咬破下唇,疼痛让他手脚一轻,暂且回复自由。

    但他明白,如果不能制止流光发出的声音,很快就要再度陷入绝境。于是,他脚尖往地上一挑,先前雪灵拿在手上的铜锣便被带起。

    毫不多想,亚修鼓足全力将寒星往上一挥,打得铜锣直冲上天,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让耳朵轰轰作响,压下流光发出的震翅声。

    以音破音,亚修行险一搏,再度恢复自由身。

    “看招!”

    恢复自由之身的亚修挽起一圈剑光,转眼即追到雪灵身后,以柔刃劈出积满怨气的一击,誓要给雪灵苦头尝尝。

    第十一章天人合一[本章字数:5130最新更新时间:2006-04-1121:07:15.0]

    雪灵捂着双耳隔开铜锣声,对身后怒气冲天的亚修视而不见,调皮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安琪莉娜和黛丝笛儿,状似满意的说道:“妳們也很不错,和我的总护法差不多,有妳們加入,我无双教马上就能成为天下第一啦!”

    两人双双皱紧眉头,正想反唇相讥时,雪灵却轻笑一声,伸出指头迅如闪电的各点了她們的额头一下后说道:“可是妳們仍然错估了我的实力,我早就知道我的总护法会因封魔而无法应变,所以瞬闪早就放慢一半的速度,证据就在这里,流光七式第二式──‘双殛’!”

    在寒星将要敲中头顶之际,雪灵像是幻影般自原地消失,接着只听到两道尖锐的破空声伴随着一小声清鸣同时响起,没有人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高飞上天的铜锣在同时掉了下来,扭成一团,正巧掉在兵器架上,发出阵阵回音。

    亚修亦在要撞上安琪莉娜等三人时停步,左右大腿各多了一道伤口。

    “主人,请您立刻退下!”

    安琪莉娜失去冷静,她知道自己的判断出现了致命的错误,因为当雪灵在点向她的额头之时,她一直等到被点中才有所察觉,照理这是不可能的事,因为她早对雪灵升起戒心,有戒心还莫名其妙中招,只能说雪灵的实力超出她的想像。

    试问,如果点中她的不是指头,而是流光呢?

    “不可能。”亚修拨掉安琪莉娜和黛丝笛儿及伊琴丝伸出的手,转身面对取得上风,但表情却转而凝重的雪灵说道:“这是我和她的事,妳們谁敢插手就给我试试看,更何况我并非毫无胜算,对吧,我亲爱的教主大人?”

    亚修像是变了个人般,受伤反而更有自信,让三人为之一愣。

    “可恶,居然被妳挡到一点,这怎么可能呢?”

    “我也很纳闷,但身体就是自然而然的做出反应,我现在有一种越打越顺手的感觉,教主大人可要小心一点,不要输给我这个小小的总护法了。”

    除了他們之外,大概没有人能听懂这些话的意思。

    雪灵在施展双殛时,先往下矮身造成在原地消失的错觉后,紧贴着地面掠过亚修,同时在他的左腿划上一剑,而最让人难以相信的是她同时将封魔刺入地面,以它为轴心将身子改前冲为回旋,剑如毒蛇窜出咬向亚修右腿。

    亚修如同其他人般错认雪灵在眼前消失,但流光反而让他有迹可循,因为它带起的耀眼光芒在亚修眼皮下一闪而过,不过他也感到自己再度中剑。

    纵使寻得雪灵的踪迹,但亚修却毫无办法,就在他对雪灵莫测高深的实力觉得颓丧之际,竟隐隐约约的感到她的攻势尚未结束,而是从后再度刺出意料之外的一剑。

    他在没有思考的情况下,身体有了自发的反应,原本前奔的脚步略微屈膝,让整个身体的重心前移,双手亦施力猛然挥下寒星,劈中地面时加强力道,让剑尖划过地面向右弹起,险之又险的拨开刺入大腿一半的流光,发出双剑交会的鸣响。

    雪灵仍旧可怕,但双殛等式未竟全功,也代表亚修尚有一拼之力。

    “妳还早得很!流光七式第五式──‘十六电矢’!”

    亚修已经掌握到雪灵的流光七式该是以攻击的次数而定,越高就越凌厉,现在一听她从第二式直接跳到第五式,不惊反喜,提剑迎上。

    这次,雪灵放弃攻击亚修的视觉和听觉,集中在招式之上,玉腕微动之间,流光化做重重电芒逸射而出,铺天盖地的正面迎向亚修。

    亚修徐吐一口气缓和情绪,寒星稳稳护在身前,以防守为主,他明白在雪灵的速度前,多余的攻击只会露出更多的破绽,只好稳扎稳打,伺机反攻。

    可惜这样的打算没有成功,在亚修认为将要避过雪灵的攻击时,却感到身上传来四股剧痛。

    血花飞溅中,亚修咬牙挥舞寒星侧移避开,但在这极短的时间内就再中三剑,其中一剑甚至穿透他的护身剑网在他脸颊留下血痕,这表示雪灵几乎是整个人和他贴在一起,可谓艺高人胆大。

    处在绝对劣势之下反而更加激起亚修的斗志,他发现自己从开始时完全无法闪避的绝望,到现在已经稍微能把握到流光的轨迹,降低伤害,恍若见到一线希望,其进步之快,令人难以置信。

    但这样的成果并不是凭空得来,事实上他在时缝之地的魔雾谷中所累积的战斗经验早已在身体中留下记忆,虽然他往后着重在魔法之上,但这些以血汗换来的瑰宝却不会因此消失。

    只是由于魔雾谷的战斗方式特殊,亚修虽历经各种奇怪对手,累积了大量的经验,但却难以融会贯通,让它們变成属于自己的技巧,只使用到基本的反应能力,让这些宝藏像是一块块散落的拼图,未能拼凑完全。

    可是现在这些拼图却因雪灵这强敌所带来的压力而慢慢拼凑起来,让亚修越打越快意,完全不想停手,他每捱一招,就多学了些东西,也更强一分。

    “当!”

    在挨了十六电矢中的十五剑之后,浑身浴血的亚修终于成功的以寒星架开一剑,发出了自两人交手以来的最响亮剑鸣。不过,这剑是以寒星削铁如泥的刚刃架开,但流光毫无损伤,不愧为匠圣的作品。

    “该我了!”

    好不容易有机会反击的亚修一剑挥出,却被雪灵轻易的以护臂挡住,并借力使力往后飞退。

    “我要再试一次。”

    雪灵面无表情的朝地掷出封魔,没入身前的五步处,不晓得有何用意,同时一声娇喝:“流光七式第六式──‘四方急雨八夜袭’!”

    流光有如闪电再次流泄而出,幻化出的光海比十六电矢还要强烈,但亚修却是摇头说道:“妳的流光会在我的眼中留下残影,让我误判它的真正位置,所以我才会一直躲不过,但既然已经知道,只要把这点考虑进去,那妳的攻击就显得太过单调了。”

    亚修说话的同时,身体配合着寒星的重心在狭小的空间里左摆右移,以最小的幅度移动,因为雪灵的剑势是从四面八方而来。

    双剑交会的叮当声不绝于耳,亚修竟然一丝不漏的封住了二十四剑,其中甚至还能不时刺出一剑逼退雪灵,和方才的表现有如天壤之别。

    “可还没结束哩!”

    还在退势中的雪灵露齿一笑,她的左脚刚好抵住插在地面的封魔剑柄,消去退势并借力使力,以比之前还要快的速度贴着地面攻向亚修的双腿。

    亚修双眼精芒暴射,不因奇招而惊慌失措,而是在雪灵已经来到身前时舌绽春雷放声狂吼:“教主,妳中计了!”

    他赌对了,雪灵娇躯抖动了一下,流光由快至无迹可循变回有形,亚修看准剑势,提脚一踏,刚好踩中流光,让它动弹不得,同时左脚踢出。雪灵无奈之下只好放弃流光,以护臂硬挡,同时后退,不过这次她却是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三十二剑也没有全部施展完。

    “说真的,在以往我是绝不可能接下妳这一招,但我不晓得看过几遍我身旁的人所施展的各种奇怪招式,因此得到不少经验,所以妳并不是败给我,该算是败给我的师父。”

    安琪莉娜和黛丝笛儿听得面面相觑,这该算是称赞还是讽刺呢?

    苦尽甘来的亚修终于展现尝到胜利滋味的笑容,就在他心中其实不想,但考量形势决定说出到此为止的话时,雪灵一跃而起,没有丝毫气恼的拍去身上的尘土,甚至还显得有些愉快。

    “总护法,我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像妳这种越打越厉害的对手,害得我手都痒了起来,妳可以陪我继续下去吗?”

    亚修的目光移向她腰带上的另外五把短剑,以压抑不住的渴望语气说道:“我当然没问题,就看妳要不要。别忘了,妳的流光七式已经被我破解了。”

    亚修把流光踢到雪灵身旁,既然重启战局,他便主动挑衅,要让雪灵失去平常心以掌握主动,以应付她接下来的五把武器。

    他确实有进步,已经懂得把安琪莉娜授与的心战技巧做出实际的应用。

    “错了。”雪灵看都没看地上的流光一眼,摇头说道:“这把流光是匠圣早期的作品,它其实不只可以迷惑妳的耳目,还有很多能力,只是我不想用。谈谈匠圣吧!到了晚年,他自问这些以无数巧思打造而成的武器就是他想要的极致吗?在经过十年足不出户的思考后,他花了两年的时间打造成另一把‘真流光’,就是这一把。”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雪灵拔出的另一把短剑上,想看看这匠圣花了十二年光阴打造出来的真流光是什么样子。

    但他們失望了,因为这一把流光怎么看都像是武器店中随手可买到的普通短剑,没有半点特殊之处。

    “反璞归真,以人驭武,这是匠圣最后得到的结论,因此此剑的唯一能力就是让我用得顺手,可以施展我五成的力量。顺带一提,刚刚那一把流光因为我用起来很不舒服,所以只能发挥三成的实力。”

    “三、三成?”

    场外一片哗然,如果雪灵的话属实,那她的实力究竟高到何种程度?亚修正思考这是不是攻心之计时,却发现雪灵的眼睛似有异芒流转,让他再度升起被看得通透的感觉,同时更有一股压力紧缚住他,让他难以移动分毫。

    他明白这些都只是心理上的错觉,但也了解到雪灵并没有在说谎。

    “不过,短剑终究有其劣势,虽然我照样能赢,但为了速战速决,因此我要搭配这一把剑──‘轰雷’!”

    雪灵拿出另一把剑交在左手,它的长度只有流光的一半,但剑身却浑厚粗如拇指,两侧也没有开锋,最大的特殊之处是剑尖成圆头形,怎么看都不像是一把武器。

    “总护法,妳要小心点,现在的我只能说尽量不杀死妳,但却不敢保证跟刚刚一样只让妳受轻伤。记住,撑不住就要躺下,否则我不会停手。”

    “好大的口气,来吧!”

    “小心了,流光七式第一式──瞬闪!”

    出人意料,雪灵竟施展同样的招式,而且攻击的速度也是一样,亚修心中犹疑之间,寒星拍往流光,要将攻势化解之后再做因应。

    奇妙的事发生了,雪灵的流光在要被拍中之际收回,反手刺出轰雷,而她的身法亦由迅捷如电转而瞬间停止,那种由至动变成至静的不协调让亚修感到说不出的难受。

    可是在这一刻,他却感应到雪灵虽然外表静止不动,但她却将急停的冲力蕴藏在足间,同时身体微微转动,将这股力量从体内高速回旋引导而上,经过小腿、大腿、腰部,然后再传至手臂,直抵轰雷。这力量每经过一次回旋,就增加了一分力道,让人无法想像最终的威力有多可怕。

    亚修无法得知自己为何拥有能感应到雪灵体内情形的神通,只知道将双脚一沈站稳地面,同时寒星收回,双手分握两端,竭尽全力应付这雷霆一击。

    承接了雪灵体内力量的轰雷与寒星相交的同时,爆出狂雷撕天裂地的轰击声,亚修只感到身体不再属于自己,全身裂成无数块,不由自主的发出惨叫,刚好应和了半截断剑飞旋而出的呼啸声。

    亚修以站立姿态被击退近十步之远,停住的同时左手无力的垂了下来。强大的撞击力让他左半身完全麻木,无法控制,也不晓得手骨是否裂开。而右手虎口迸裂,血流不止,所幸还能勉强握住只剩一半的寒星,不过脸也因剧痛而扭曲。

    然而他的危机尚未结束,雪灵抛掉轰雷,流光往回缩,正是流光最终式:“流光七式最终式──‘无尽之风’!”

    流光剑势洒开,有如死亡之风吹拂大地,卷起沙尘、撼动苍穹、掀起滔天之浪。风势所过之处,绿意转瞬枯萎、繁荣化为烟飞,一切的一切都是它的猎物,天地间生命的火焰不熄、希望的光芒不灭,风就不会停止。

    亚修被绝望紧紧攫住,在雪灵强大的剑技之下取胜的机会完全消逝,他已经数不清自己身上到底多添了几道伤口,攻击来自四面八方,他犹如置身在最恐怖的噩梦牢笼之中,无法逃离,要想解脱只有一条路,就是倒下!

    但他却紧咬着牙,凭着顽强的斗志以半截寒星死命拼挡,无论如何就是不向后退一步,更遑论倒下。

    此刻支撑他的,是那股从心里发出,宁愿死也绝不放弃的信念。

    但亚修终究是人,也有其极限,大量的失血和超乎常理的激斗早已让他不堪承受,他双眼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仅存的斗志逐渐散去,勉强能动的右半边身子也开始变得麻木,他感到自我的意识正逐渐消失。

    就在意识处于清醒和消失的交会点,虽仅是瞬间,但他突然升起一种有如散步在云端,全身轻飘飘的快感,而原本进入他体内,转成他魔力的那股力量竟不做变换,以原本的姿态充盈全身。

    亚修的右手受到那股力量的驱使,不由自主的往上一挥,同时身躯如遭到雷击般的猛然剧震,终于无力躺下。

    他眼中所看到的最后一幕,是一脸焦急的伊琴丝不顾一切朝自己狂奔而来的身影,然后便不省人事。

    没人能料到这种赌局以亚修的惨败收场,但最后,他却踏入了天人合一所需的无我境界,以天之力发出最后一击。

    这,是得是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