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葫剑仙: 第两千八百七十二章 斩道痕!
远处,栗小松、苏睿、鬼手匠远远看到这一幕,都是脸色一变。
“他要做什么?!”栗小松失声叫道。
沈知行冲入漩涡的动作太快,等三人反应过来时,那道金色身影已经没入灰气翻涌的绝地中。
三人对视一眼,没有半点犹豫,同时催动光,往沈知行这边飞来。
他们想要从沈知行开辟的道路进去,然而才刚刚靠近,那条被浩然天章撑开的通道已经合拢。
灰白交错的漩涡翻涌如沸,再也找不到半点缝隙。
苏睿手腕一抖,红尘剑出鞘,剑光如练,直斩漩涡表面。
鬼手匠双手连挥,十几具机关傀儡破空而出,或喷神火,或发雷光,各色神通齐齐轰在灰气之上。
然而那漩涡只是微微一荡,就将他们的法力都吞噬殆尽,连半点涟漪也未泛起。
栗小松还不死心,周身白毛根根竖起,裹挟着滔天妖气一跃而上,双爪齐出,朝那漩涡狠狠拍去。
只听“噗”的一声闷响,那漩涡如绞肉一般,将她的双爪卷入其中,皮肉瞬间被扯得绽开,白毛乱飞,鲜血喷涌!
栗小松痛得浑身一抖,却咬紧牙关不肯后退,直到苏一把扯住她的后颈,将她强行拽了回来。
“别乱来!”苏睿脸色发白。
栗小松的右爪已是血肉模糊,白毛被扯去了大半,露出下面鲜红的血肉。
她喘着粗气,仍死死盯着那漩涡,金瞳中满是不甘......
同一时间,东南方,三位道人静立云端。
居中的道魁轻叹一声,无须道:“沈知行有些下作了,我去助他。
旁边两位道人轻轻颔首。
道魁从袖中取出一页道经,正是“道祖源经”,随后一步踏出,人已到了灰色漩涡外围。
他将“道祖源经”祭在头顶,道经翻动之间,字字如斗,金光垂落,竟也将那漩涡撕开一道缝隙,强行挤入其中。
此时,沈知行已经抢先一步,来到漩涡之内。
他抬眼一看,只见梁言盘膝坐在半空,双眼紧闭,周身无一点气息外泄。
那暗红色的灭法伟力从头顶灌入,穿过四肢百骸,却激不起半点尘埃。
反倒是梁言周身剑意隐而不发,好似龙盘虎踞,将源源不断的灭法伟力吞入体内,如深渊一般不可测度。
饶是他这个儒门大学长,见此气度,也不禁在心中暗赞了一声。
只是,他心中称赞归称赞,下手却毫不留情。
右手掌心金光汇聚,“圣王才气”化作一圈金轮,脱手飞出,朝梁言腰间急斩而去。
“沈知行!你羞是不羞?”
道魁远远看见,急喝一声。
他人在千里之外,左手一翻,现出一柄浮尘,往前一拂。
只见得半空中,无数如尘埃般大小的道光跳脱起来,化为野马、青牛之形,或扬蹄,或俯角,狂奔疾驰,往沈知行所在的位置撞去。
沈知行也知自己不甚光彩,嘴角微微一抽,却没半点收力。
他左手一指点出,“王道乐土”展开,金色画卷横亘天穹,亿万生灵虚影齐齐诵经,浩浩荡荡,强行顶住道魁的攻势。
同时右手全力催动圣王才气,金轮撕裂虚空,急斩梁言!
“糟了!”
道魁心中咯噔一下。
他没想到沈知行如此坚决,竟是半点余地也不留!
自己到底还是来晚了……………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看似只有一线之差,结果却是天差地别!
抬眼再看那梁言,此刻分明正处在某种关键蜕变之中,无暇分心,若是挨了沈知行这一击,只怕凶多吉少!
刷!
沈知行的金轮划破虚空,已到梁言身前。
那金轮不过三尺方圆,却锐不可当,所过之处虚空寸寸崩裂,灭法伟力都被它切开了一道口子,暗红色的流光向两侧翻涌,如血浪分海。
便在此时,梁言身前虚空忽然荡起涟漪。
那涟漪极淡,如春风拂过水面。
紧接着,一圈灰色剑气如孔雀开屏般层层展开,一重接一重,无休无止。
当!
金轮斩在剑光圈上。
只听一声脆响,那金轮寸寸碎裂,化作无数金色丝线,丝线中隐隐传来书生诵读之声,随即被风吹散,了无痕迹。
沈知行见此情景,不由得脸色一变。
“这怎么可能?!"
他眼中精光流转,仔细去看梁言。
对方分明正处在突破境界的关键时刻,头顶有灭法伟力冲刷,周围有天地之力捆绑,怎可能在这种状态下出手反击?
道魁也是一愣,虽不明白其中缘由,但心中稍定。
他哈哈一笑,朗声道:“老沈,这回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谈笑声中,道魁已飘过千里,翻掌便朝沈知行拍去。
学风所至,虚空塌陷,混元之气如天河倒泻!
沈知行眼角余光瞥见道魁身影,心念急转。
他手中法诀一掐,正准备再施手段,以图迅速解决梁言,再回头与道魁周旋。
可就在此时,眼皮狂跳,不知为何,一股巨大的危机感忽然涌上心头!
那危机来得毫无征兆,如芒在背,如剑悬顶!
沈知行活了这许多岁月,对凶险的感知早已深入骨髓。
“不是顾无涯!是......?”
话未说完,他瞳孔骤缩,像是看到了什么极恐怖的东西,竟强行逆转法力,将原本准备向梁言的法力尽数收回,在身前凝成一面金色屏障。
与此同时,他身形急转,往侧面闪去。
砰!
只听一声炸响,沈知行的金色屏障四分五裂,如同破碎的琉璃,在半空中荡开层层涟漪。
紧接着,他的左肩被什么东西划开,一蓬鲜血飙升而出。
血染长空!
“唔......”
沈知行闷哼一声,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千丈。
他右手急点,道道金光凝聚,替他封住左肩伤口,却仍有些许圣血从指缝间渗出。
“怎么回事?”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不止惊骇了沈知行,也让道魁停下了动作,眼中露出疑惑之色。
可还不等他多想,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寒意从尾椎直冲天灵盖,竟让他生出了生死存亡的危机感!
这却是匪夷所思了!
饶是道魁修炼数十万年,一身道法通天彻地,也想不明白这一刻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在他的《太上无极混元宝箓》已修至返璞归真之境,不必去想,自有感应。
身后立时浮现一柄罗烟伞,往他身前一旋,混元之气奔涌而出。
那混元之气如混沌初开时的原始之气,沉重若山,涌出时虚空生出细密的裂纹,仿佛这片空间也承受不住它的存在。
然而这混元之气刚一出现,就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劈成两半,向两侧散去。
紧接着,那柄罗烟伞像是烟花一样炸开,伞骨寸断,木屑飞扬,在虚空中翻卷片刻,化为乌有。
道魁脸色大变,向后急退。
他运起法目,凝神望去,瞳孔却是微微一缩。
“剑气?”
直到此刻他才看清,这片天地之间,竟有一种无法形容的剑气!
那剑气无拘无束,不与任何大道相合,不在五行之中,不在阴阳之内,看起来根本不属于此界,倒像是从天外斩来!
“难道是他?”
道魁斜眼看去,只见梁言仍旧盘膝而坐,面无表情,周身没有半点气息浮动,仿佛一块石。
“只能是他了......”
道魁脸色微沉。
这片天地间,只有他们三人,其他任何人都进不来。
既然不是他和沈知行出手,那就只能是梁言了。
一念及此,道魁急忙朝梁言挥手,高声喊道:“梁道友莫要误会了,贫道是来帮你的!还请......”
话还没说完,眼前虚空忽然一荡,那恐怖的压迫感再次袭来!
道魁来不及解释,只能将浮尘一挥,迎向那看不见的剑气。
轰!
一声闷响,虚空如磨盘般旋转起来。
那浮尘断了七根银丝,在半空中化为悠悠道韵,飘散开去。
还不等道魁站稳脚跟,身后又有剑气袭来。他暗暗叫苦,却没任何办法,只能浮尘急转,迎向身后的剑气。
另一边,沈知行也不好过。
他被剑气新伤,根本没有时间恢复。
看似平静的周围,实则凶险莫测,那剑气无处不在,随时都可能出现!
铮!
一道灰芒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头顶三寸,紧接着剑气如天河倒卷,直劈天灵。
沈知行头顶金光被撕开一道裂口,急忙运转“圣王才气”,向天拍出一堂。
金色光柱冲天而起,所过之处正气浩荡,虚空都为之澄明。
可那剑气却如天外飞仙,无迹可寻,金色光柱才冲出百丈,便被削去尖端,随后寸寸崩裂,化为青烟。
沈知行脸色大变,身形急闪,向后退开千丈,紧接着转身向后拍出一掌。
百丈外虚空爆裂,圣气如云烟般消散,竟被那无形剑气一击而溃!
一时间,道魁、儒首手段齐出,各逞所能,在漩涡内部的空间打得天昏地暗。
道魁头顶“道祖源经”翻动不停,一个个斗大道文如星辰坠落,又在半空被无形剑气削成两半。
他左手掐诀,右手挥尘,身周混元之气重重叠叠,却总被那剑气寻隙而入,左一右一道,斩得他道袍翻飞,长须乱舞。
沈知行更是狼狈。
他左肩带伤,右手金光不断拍出,每一掌都能震塌一片虚空,可那剑气根本无迹可寻,饶是以他的神识都无法观测,根本不在任何秩序之中。
他只能凭着漫长岁月积累的战斗本能,在剑气临体的刹那闪避,堪堪保得性命。
一时间,道魁儒首各自为战,却是谁也顾不上谁。
他们分别为道、儒两派的领军人物,人祖以下的至强存在,几乎可以说人祖不出,谁与争锋?
但此时此刻,却都拼尽全力,仿佛陷入了足以决定生死的巨大危机!
外界众人全都看呆了。
在他们的视角中,道魁、儒首就像是发了疯一般,在和看不见的敌人争斗。
种种法术神通激荡在半空之中,时而爆开,时而消散。虚空如纸糊般被撕裂又愈合,愈合又撕裂。金色圣气、混元道光此起彼伏,将那片天幕映得光怪陆离。
仿佛有一位绝世高手隐藏在虚无之中,与他们二人交手!
可那片空间里明明只有三人!
道魁、儒首和梁言。
除了他们三人以外,任谁也进不去那片空间。
此时此刻,梁言就端坐在那里,动也未动,连眼皮都没抬。
可道魁、儒首两人,却已经是手段齐出,将毕生的修为都施展了出来!
“这怎么回事?”
文演脸色惊疑:“大学长他究竟在和谁争斗?是......道魁吗?”
韩正脸色沉凝,摇头道:“绝对不是!道魁也陷入了苦战,他们好像......在联手对抗什么?”
“联手?”
文演悚然一惊。
当今天下,除九祖以外,最顶尖的人物就那么几个。
道魁、儒首,绝对有资格问鼎!
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需要他们两人联手对抗?
道门那边同样惊讶。
两位道人也没料到会有这样的变化。
“这是怎么回事?师兄不是去帮他的吗?”
黑袍道人脸色疑惑,下意识的掐诀推算,却算不出个所以然来。
白袍道人没有说话,目中却有清光流转,死死盯着那盘膝而坐的身影,想要从他身上看出点什么。
所有人都不知道,此时此刻,梁言对外界根本没有半点感知。
他正沉浸于自己的世界。
在他的世界里,无天无地,四面八方皆是灰蒙蒙的虚空。
唯有三千个古老而神秘的文字静静悬浮。
那些文字大小不一,形态各异,有的如甲骨龟纹,有的如钟鼎铭文,没有一个能读出来,却都蕴含了大道真理。
像是从天地初开时便已存在,经历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磨洗………………
此时此刻,三千文字悬在梁言四周,缓缓旋转。
忽然,其中一个文字微微一颤,竟如活物般扭动起来,笔画都跳脱了。
嗖!
那文字朝他激射而来!
梁言神色不变,右手一抬,一道剑气横斩而出。
剑气与那古字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
古字被斩退数丈,却并未消散,反而光芒更盛,再次扑来。
与此同时,其余两千九百九十九个字也同时动了。
它们如群蜂出巢,从四面八方朝梁言涌来。
有的如雷霆炸响,震得他神魂发颤。
有的如细雨润物,悄然渗入经脉。
有的如高山压顶,逼得他气血翻涌。
有的化作焚天烈焰,要将他肉身烧成灰烬。
三千个字,三千种道!
梁言深吸一口气,周身剑意骤然爆发,并未被动防守,而是主动迎了上去。
身形在虚无中穿梭,剑光如匹练般横扫。
每一个字被他斩中,都会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随后重新凝聚,再次攻来。
他斩得越快,那些字便聚得越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