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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军垦: 第3497章 民心所向就是结果

    公投结果公布那天,叶柔没有出席记者会。叶眉站在话筒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文件,只翻了一页,报了一个数字。

    这个数字意味着参与投票的人中,绝大多数选择了东非国。

    她没有停顿,也没有等台下安静下来,继续说道:

    “这个结果,不是我们推动的,是老百姓自己投出来的。他们的选择,我们尊重。接下来我们会按照这个结果推进合并工作。”

    台下有记者举手:“某大国方面不承认这个结果,东非国如何回应?”

    叶眉说:“我们没有请他们承认。我们只是在做事。”

    第二天,东非国政府网站上贴出了一份文件,标题很长,但内容不绕弯子,核心是给新领土的居民吃下一颗定心丸:

    所有人可以保留原有的土地和房屋权利,不需要重新登记,不必缴纳额外的费用,原来的债务关系不作废也不转移,但新产生的公共债务将由东非国政府统一承担。

    同时,新领土的税收政策调整为与东非国本岛一致,并额外给予新居民前三年的税收减免,面向新领土的农业补贴已经进入首轮审批阶段,将在年内覆盖所有已登记的农业用地。

    医疗保险和养老金的对接也作了说明,没有设置等待期,新居民从合并之日起即可享受同等待遇。

    消息传到村子里的时候,广播已经播了三天。有人坐在自家院子里听完了整段广播内容,手里端着一碗还没喝完的茶,凉了也没顾上喝。

    一个女人正在院子里晾衣服,听到广播说医疗卡可以直接使用,没有搁下晾衣竿,但把衣服抻平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一个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广播里的消息他听了一半,没有听完,也没有问别人后面说了什么。

    广播结束后,院子里恢复了安静,不久,有人把收音机的声音调大了,新闻正在重播前一天的政府公告。

    铁锤的巡逻车在经过一个村子时被一个中年男人拦了下来,他站在路边,问了一句:

    “那个医保卡,现在真的能用了吗?”

    铁锤说:“能用。我前几天下面的医院已经开始收治了,带着身份证就行。”

    男人站在原地,没有继续问,也没有让开路。巡逻车从他身旁经过时车速平稳,没有鸣笛,他的身影在后视镜中停留了片刻,然后被路边的杨树挡住了。

    铁锤从后视镜里看到那个男人在车开出一小段距离后还站在路边,但已经侧过身去,像在确认某个方向。他收回目光,继续盯着前方的道路。

    某大国的外交部门在公投结果公布后第三天发布了一份声明,内容不长,核心立场是“不承认公投的合法性”。

    声明发布后,几家欧洲媒体简短报道了这条消息,但篇幅不大,没有把它放在头条位置。

    非盟的一位代表在公开场合被问及对此事的看法,只说了一句:

    “我们尊重非洲国家内部事务的自主决定。”

    某大国没有就这份声明的措辞继续跟进,也没有安排外交照会。

    叶柔在第四天签署了一份文件,内容是关于新领土的行政规划。

    她签署的时候没有停顿,在签名位置留下了完整的签名,没有草签或缩写。

    叶眉站在旁边,看着她在文件上签完字,把文件递给工作人员,然后对叶柔说了一句: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叶柔把笔帽扣好:“我知道。但他们手里已经没有牌了。”

    叶眉没有反驳,转身走出了办公室。窗外的阳光正在从走廊尽头斜射进来,在地砖上拉出一道长而窄的光带,被墙角与门框的夹角进一步收窄,沿着走廊延伸,在接近楼梯口时逐渐收窄,宽度不再变化,贴着墙面边缘持续向

    前延伸。

    某大国的发言人再次对外强调了对公投不承认的立场,措辞比第一次略微坚定了一些,态度没有进一步升级。

    同一天,一名非盟调解员以个人身份访问了东非国,在会谈中表示“公投结果已超过观察员预期”,并希望双方保持克制。

    某大国的后续回应仅限于外交声明,没有附加新的措施或要求,声明在发布后的传播范围也比前一次有所缩小。

    新领土上的学校、诊所和村委会正在按照计划稳步推进,公投结果公布后的统计数据显示,登记参与公共服务的人数正在逐步增加。

    一名负责诊所登记的年轻工作人员在当天傍晚总结工作时提到,当天前来登记的人数已超过前一天的全天记录,并已按登记表依次录入,未出现遗漏或重复。

    他合上记录本时,本册边缘卷起的纸张已恢复平整,封面上贴着新的编号标签。

    清算的消息是通过广播传开的。不是那种正式的政府公告,是一份简短的通知,列了几个人的名字,附了一段说明:

    这些人将被依法追究其在旧政权期间的行为责任,相关调查和审理将公开进行,欢迎民众提供线索和证据,检举材料可在各行政村设立的临时接待点提交。

    铁锤在巡逻时路过一个村子,看到广播结束后,有人从屋里走出来,站在门口听完了剩下的部分,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去。

    另一个人蹲在自家门槛上,手里攥着一根烟,没有点着。

    第一批公审是在一个镇上的旧礼堂里进行的,门是那种老式对开的木板门,门轴早就缺油了,推开门的时候发出了一声长而尖的摩擦音,沿着走廊传到了后院,又被风压住了。

    被告席上坐着一个人,是旧政权时期管治安的,穿便服,坐在一把木头椅子上,面前没有桌子。

    台下坐满了人,有人站着,过道里也站了人。一个接一个村民走上来,没有用话筒,声音在屋里传得很清楚,有人说了他当年带人进村抢粮的事,有人说了他抓人之后不给水喝,也有人说了他克扣救济物资的事。

    被告没有反驳,也没人替他说话。审判持续了一个下午,期间有人进来,有人出去,但离场的人不多,站到最后的那些人一直站到宣判结束才陆续离开。

    当天晚上,有人在村口烧了一堆火,火不大,但围了一圈人,没人说话,火光照亮了几张脸,轮廓在火光中明暗交替。

    另一个村子里,公投选村长的投票是在学校教室里进行的。

    票箱是个纸箱,贴上红纸,写了“投票箱”三个字。

    来投票的人比预计的多,队伍排到了教室外面的走廊里,有人蹲在墙根下等,有人靠着栏杆站着。

    投票结束后,唱票是在教室门口进行的,有人站到台阶上念票,声音不大,但每一票都念得很清楚。

    最终结果出来时,一个穿灰外套的中年男人被围在人群中间,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人站在外围没动。

    他没有说话,被推着走了几步,站到了台阶上,面对着台下的人,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我会把路修好。”

    台下有人笑了,声音不大,但能听见,像是觉得他说得不够有分量,又像只是借着笑松动一下紧绷的神经。

    他站在台阶上,没有在笑声中下来,等笑声平息后才走下台阶,人群散开,他沿着走廊走回办公室,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教室门口的方向,然后推门进去了。

    旧政权的最后几名官员在第二周被移交给司法机关处理。

    移交时没有什么仪式,他们被带上一辆普通的中巴车,车停在一处临时办公点门口,交接手续在一张桌子上完成,签了几份文件。

    他们被带走后,有人在路边站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一个年轻人在院子里把一张旧政权的宣传画从墙上揭了下来,叠好收进麻袋里,没有撕碎,也没有当众烧掉。

    麻袋口扎紧后靠在墙根下面,没有人去打开看里面还剩下什么。

    几个孩子在麻袋旁边经过,没有人停下来触摸那个袋口,也没有人询问里面装了什么,他们沿着院墙外的小路跑远了。

    铁锤站在路口,等孩子们跑远后,顺着路的方向继续往前走了一段,没有回头看那栋楼,在路口拐弯处被一排杨树挡住了,没有再出现在空旷处。

    叶柔在当天傍晚的简报中看到了一条关于公投选举进展的汇总信息。

    她没有在简报上做任何备注,把它放进了已阅文件夹里。

    叶眉在走廊里遇到她时问了一句:“公审的情况怎么样?”

    叶柔说:“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是他们自己的事。”

    叶眉没有再问,继续往办公室方向走去。叶雨泽在军垦城的院子里收到了叶柔转发的公审记录摘要,没有看具体内容,注意到摘要页底端标注的日期,确认日期无误后放下纸张,站在杏树下。

    阳光正穿过叶片的缝隙,落在石桌的边缘,形成一个不规则的亮斑,靠近中央的部分已经渐渐收拢,只剩下一小片蜷曲的光晕。

    叶雨泽没有调整石桌的位置让那片光重新完整铺开。远处的马场方向没有传来马的嘶鸣声,院墙外的街道上也没有车辆经过的引擎声,只有风吹动树叶的细响,在石桌边缘短暂停留后移开了。他把那份记录摘要折好放进了抽

    屉里。

    清算的矛头指向商人之后,反响比预想的大。广播里念出名单时,有些人名是大家熟悉的——

    谁在旧政权时期垄断了粮食收购,谁在边境口岸设卡收费,谁拿了政府的工程款却修了一条还没用就裂开的路。

    名单念完后,有人在村子里的公告栏前站了很久,没有说话,像在确认那几个名字是不是真的被读了出来。

    一个蹲在路边修自行车的年轻人听完广播,站起来把扳手扔进工具箱:

    “那个姓马的,当年收粮的时候压价,一公斤少给好几毛。现在也该算算了。”

    第一批被调查的商人中,有一个是旧政权时期最大的粮食收购商,名下有几座仓库,一座在县城边上,两座在镇子里。

    铁锤的人带着搜查令去查的时候,仓库的门锁已经换了新的,锁鼻上还残留着旧锁的划痕,金属表面有一道新近被撬过的痕迹。

    仓库里面的粮食堆到房梁,麻袋码得整整齐齐,账本锁在铁皮柜里,打开后记录密密麻麻。

    账本上的数字和实际库存对不上,记的是卖出去的粮,实际还在那里。

    附近一个村民站在仓库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进去,也没有问那些粮以后会怎么处理,他在门口站了片刻,确认没有人出来赶他,然后沿着来路走回了村里。

    第二个被查的是一个桥梁工程承包商。他在旧政权时期承包了多条道路和几座桥梁的修建工程,其中一座桥在修好后的第二年就出现了裂缝,乡里报修了几次都没人管。

    调查组去看的时候,桥面已经用水泥补过两道,补缝的边缘粗糙不平,露出里面没有振实的气孔。

    桥底下的支撑柱是后来加焊的钢板,焊缝不均匀,部分焊点已经生锈剥落。

    当地一个老人站在桥头,手里拄着一根木棍,指着桥墩说:

    “当年修这桥的钱,够修三座好的。结果修成这样。”

    调查组拍了照片,量了尺寸,在记录本上写了几行字。老人没有追问他们会怎么处理,只在桥头站了一会儿,转身沿着河堤走了,木棍在土路上留下一道深浅不一的压痕。

    国营企业的清算同步进行。旧政权时期的一家农机厂,有上百名工人,过去几年工资经常拖欠,有时三个月不发,工人去问情况,答复是“上面资金没到位”。

    调查组进厂查账时,发现厂里的账面资金与银行账户对不上数,账上记着还有大笔结余,账户里却没有相应的余额。

    会计室的门锁也是换过的,钥匙还在抽屉里,挂着钥匙牌的钩子已经生锈。

    工人们站在院子里,有人靠着墙,有人蹲在花坛边缘,没有人说话,但也没有人走开。在调查组公布了初步调查结果之后,一名老工人站在人群前面说了一句:

    “我们等了七年。”

    他说完没有继续往下说,人群里没有人接话。负责人没有说话,他站在原地,像是替那些没能站出来的人补全了一截失声的链条。

    叶柔在当天的简报中看到了农机厂的调查进展,没有做出额外批示,只让人通知厂里尽快安排拖欠工资的补发方案。

    几天后,首批欠薪发放到位,工人们在财务室窗口排队领钱,有的人拿到钱后站在门口数了一遍,也有人没有数,直接折好放进口袋。

    一个年轻工人领完钱后站在院子里,把手里的钞票拿出来看了一会儿,又放了回去,沿着厂区的主路走出大门,在门口站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中控室的方向,窗户里没有开灯,没有人站在窗后。

    他转回身继续往前走了。农机厂门口的铁门已经重新上漆,漆面还没有完全干透,在午后阳光下泛着一层湿润的光泽。

    铁锤路过那扇门的时候放慢了车速,确认了门口没有人员聚集或异常,然后提速驶过,没有停下去查看漆面的干燥程度和颜色均匀度。

    在后视镜里确认铁门处于关闭状态后,他继续沿着主路行驶,没有回头再确认那扇门是否在视线中停留过更长时间。

    一个蹲在门口台阶上休息的工人看到他经过,抬头看了一下,然后又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