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的我开始转运了: 第2065章 他是一个体面人
刘美君昨天下午来到戴思娴家之后,就住了下来。因为刘美君有意巴结戴思娴,而戴思娴看对方跟陈锋关系很好的样子,当然也想跟她处好关系。
于是,两人这一聊就聊得很投机,一下子就成了很谈得来的朋友。
...
陈锋挂断电话后,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无意识地划了两下,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早已凉透的枸杞菊花茶上。茶汤泛着微黄,浮着几粒干瘪的菊花瓣,像被遗忘的旧事。他忽然想起昨天晚饭时孙小蕊端茶过来的样子——指尖温热,袖口滑落一截雪白的手腕,发尾还沾着一点没吹干的水汽,整个人软软地挨着他,说话声音比茶香还淡。
他抬手把杯子端起来,抿了一口。凉茶入喉,微苦回甘,竟意外地提神。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不是按门铃,是轻轻叩了三声,节奏很稳,不急不缓,像某种暗号。
陈锋放下杯子,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吴梦婷。
她今天穿了一条墨绿色真丝长裙,衬得皮肤更白,头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际。左手拎着一只藤编食盒,右手捏着一把伞——外面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雨,雨丝斜斜地扫过青砖地面,泛起一层薄薄的潮气。
“知道你在家。”她笑着把伞靠在门边,抬脚迈进门槛,鞋跟轻叩地板的声音清脆利落,“刚从医院产检回来,顺路给你带了点东西。”
陈锋侧身让她进来,顺手关上门:“产检顺利?”
“一切正常。”她把食盒放在玄关柜上,解开搭扣,掀开盖子——里头是三只青瓷小碗:一碗银耳莲子羹,一碗山药百合粥,还有一小碟切得极薄的酱牛肉。“医生说胎心稳,胎动也规律了,就是让我别太累。可我哪敢闲着?你这儿的家务活,我总得替小蕊分担点。”
她语气轻松,仿佛说的是买菜做饭这种小事,而不是在替一个名义上已与自己毫无瓜葛的男人操持家事。
陈锋没接话,只是看着她低头换拖鞋时微微弯下的脖颈线条,想起上周五深夜接到她电话——她说肚子突然绞痛,冷汗直冒,怕是先兆流产。他扔下刚签到一半的并购协议冲去医院,陪她在急诊室坐了四个小时,直到B超显示胎儿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那晚她靠在他肩上睡着,呼吸浅而匀,睫毛在惨白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像停驻的蝶翼。
“小蕊今天不回来吃饭?”她已经换了鞋,拎着食盒往厨房走,脚步轻快得不像怀了六个月身孕的人。
“她说中午在公司吃。”陈锋跟在后面,“你呢?午饭吃了没?”
“吃了。”她拉开冰箱,把银耳羹放进去冷藏,“但想跟你一起吃晚饭。”
这话没加修饰,也不带试探,就像说“今天下雨了”一样自然。陈锋顿了顿,点头:“好。”
她转过身,眼尾弯起一点笑意:“那我先去楼上换件衣服。这裙子太正式,煮饭不方便。”说完便踩着楼梯上去,裙摆随着步伐轻轻荡开,像一株雨中舒展的植物。
陈锋站在厨房门口没动。窗外雨势渐密,敲在玻璃上沙沙作响。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从未问过她为何坚持留下——明明当初离婚协议签得干脆利落,连孩子姓氏都写得明明白白:随母姓吴。可她却在紫金园住了下来,就在他隔壁那栋楼,每天清晨准时出现在小区花园里散步,偶尔遇见,只微微颔首,眼神平静得像一面湖。
三个月前,她第一次端着炖好的乌鸡当归汤来敲门时,陈锋正和孙小蕊在客厅看电影。门一开,热气裹着药香扑面而来,她站在门外,手里托着砂锅,手腕上戴着一串沉香木珠,香气幽微,压过了汤药的浓烈。
“补血安胎的方子,医生开的。”她说,“你尝尝,要是咸淡合适,我以后每周送一次。”
孙小蕊当时正在剥橘子,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继续剥,橘络一丝丝撕得极干净,动作从容。陈锋接过砂锅,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指节,两人谁都没提那句悬在空气里的“谢谢”,也没人提三年前法庭上她签字时睫毛都没颤一下的事。
后来才知道,那碗汤里她偷偷加了陈锋小时候最爱吃的梅子酱,酸甜藏在药味底下,像一层薄薄的、不敢戳破的糖衣。
陈锋收回思绪,转身进了书房。桌上摊着一份未看完的地产项目书,是秀州东郊一块待开发的临江地块,规划图上标注着“高端康养社区”。他翻了两页,目光却总往窗外飘——雨雾中的紫金园静得像一幅水墨画,唯有远处几株广玉兰在雨中舒展着硕大的叶子,洁白花瓣边缘已微微卷曲,却愈发显出一种倔强的生机。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郭梦瑶发来的消息,只有六个字:“今晚八点,老地方。”
陈锋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拇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他忽然记起上个月在澜湾码头偶遇她时的情景:她穿着酒红色旗袍,撑一把黑伞站在集装箱堆场尽头,身后是万吨货轮卸货的轰鸣,而她侧脸安静得像一尊玉雕。她没说话,只是把一张薄薄的船票递给他——去马尔代夫的单程机票,头等舱,日期是下周二。
他当时没接。
她也没收回去,只是把船票夹进掌心,转身走入雨幕,高跟鞋踩在积水的水泥地上,溅起细碎水花,像一串戛然而止的休止符。
陈锋删掉刚打出来的一句“有空再说”,直接锁屏。
他起身走到窗边,抬手推开一条缝隙。湿冷的风裹着雨丝钻进来,拂过他的额头。楼下传来一声清脆的鸟鸣,接着是翅膀扑棱棱掠过树梢的声音。他仰起头,看见一只白鹭正掠过灰蒙蒙的天际线,翅膀展开时,在云层裂隙漏下的光里闪出一道银边。
这时,楼梯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吴梦婷换了一条米白色棉麻长裙下来,头发散开了,垂在肩头,手里拎着一只竹篮,里头码着几颗青翠欲滴的西兰花、一小把嫩韭菜,还有一小块五花肉,肥瘦相间,纹理如画。
“我买了菜。”她把篮子放在料理台上,挽起袖子露出小臂,“今晚做韭菜炒蛋、西兰花烩虾仁,再炖个黄豆猪蹄汤。你帮我把肉切片,薄一点,要能透光的那种。”
陈锋走过去,接过她递来的刀和砧板。刀锋冰凉,映出他略显模糊的倒影。他握紧刀柄,刀刃落下时发出细微的“笃笃”声,节奏均匀,像某种古老而安稳的心跳。
吴梦婷在一旁洗菜,水流哗哗作响。她忽然开口:“杨紫颖怀孕的事,我听说了。”
陈锋手没停,只“嗯”了一声。
“沈琳也在月子中心。”她把韭菜放进滤水篮,水珠顺着叶脉滚落,“还有肖盼盼,昨天早上,我看见你们在她家门口抱在一起。”
刀锋一顿,切下一片近乎透明的肉片。
她没回头,声音却很轻:“我知道你不打算选任何人。”
陈锋把肉片码进盘中,整齐得像排列的纸币。他抬起头,看见料理台对面的镜子里映出两人的身影——她低着头,发丝垂落;他站着,肩线平直。镜中光影交错,竟分不清谁是谁的倒影。
“我没打算选。”他终于开口,声音低而清晰,“但我也没打算推开。”
吴梦婷擦干手,转身看他,眼里没有质问,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所以你是打算……让所有人都留在原地,等你自己想清楚?”
“不。”陈锋放下刀,抽出一张厨房纸擦手,“我是想让所有人,都活得更像自己一点。”
她怔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笑声很轻,像雨滴落在芭蕉叶上。她走过来,伸手拂去他袖口沾着的一星面粉,指尖微凉:“那你也得先让自己活得更像你自己。”
窗外雨声渐疏,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阳光斜斜切进来,恰好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将那道界限照得模糊而温柔。
陈锋没躲,任由那抹暖意停驻在她指尖,也停驻在自己腕骨凸起的弧度上。
厨房里,砂锅里的汤开始咕嘟冒泡,白气氤氲上升,模糊了镜中两张面孔的轮廓。韭菜在热油里爆出清冽香气,西兰花在沸水中翻滚成翡翠色,五花肉片蜷曲着,渗出琥珀色的油脂——人间烟火最本真的气息,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填满了整座房子。
而此刻,在紫金园另一端的别墅里,戴思娴正对着梳妆镜涂口红。镜中映出她鲜红饱满的唇,也映出身后床上——肖盼盼仰躺着,一手覆在小腹上,闭目养神,呼吸绵长。床头柜上,静静躺着一支验孕棒,测试窗里,赫然两道清晰的紫红杠。
戴思娴拧上口红盖子,俯身凑近镜面,用指尖轻轻抹平唇角一丝多余的膏体。她望着镜中自己锐利而明亮的眼睛,嘴角缓缓扬起一个无声的弧度。
雨停了。
一只白鹭掠过天际,翅尖沾着未干的水光,飞向云层尽头那片初露的湛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