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的我开始转运了: 第2106章 你是想泡我吗?
陈锋来到了健身房这边。
是在酒店的四楼,说大也大,但比起那些真正的综合性的商业健身房,还是要差一些,健身器械不是很多,但里面至少也有淋浴的地方和游泳池。
靠近落地窗的地方,摆了长长一排...
大表姐夫这话一出,满桌霎时静了半秒。
筷子停在半空的、刚夹起一块卤牛肉正要送进嘴里的二表哥,手微微一顿;大表哥端着酒杯正要敬陈锋,杯沿堪堪悬在唇边;连一直低头剥虾仁的小舅妈都抬起了头,眼神里掠过一丝错愕——她压根不知道陈锋干的是这行。
只有小舅赵国忠,嘴角一扯,没忍住笑出了声:“哎哟,老李,你这上网查得可真够细啊?连《残月明》都报出来了?那剧我前两天还跟我家那丫头一起追呢,她说男主演得跟陈锋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说你瞎扯,结果她非让我搜你照片比对……”
他话没说完,桌上已响起几声压抑的轻笑。大表姐夫脸一热,忙摆手:“不是不是,我是真查了!阿锋这公司,在秀州影视产业园挂牌那块‘锋芒’的铜牌,我上个月去办营业执照,亲眼见过!而且我托人在省广电问过,你们公司去年拿的‘优秀内容制作单位’奖,是全省唯一一家民营公司!”
陈锋垂眸,用指尖轻轻摩挲着玻璃酒杯边缘,杯壁沁着细密水珠。他没否认,也没应承,只将杯中清茶缓缓啜了一口。茶微凉,带点涩味,倒衬得舌尖清醒。
“《青玉案》不是我们公司主投。”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满桌人都竖起了耳朵,“是联合出品,我们占股三成,负责后期特效和宣发。《飞花时节》是全资项目,但导演和编剧都是外聘,我们只提供平台和资金支持。至于《残月明》……”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确实是我们主控,但剧本打磨了一年半,前前后后推翻七稿,光是选角就筛了三千多个演员。最后定下那位男主演,不是靠关系,是他自己试镜时一条过,导演当场拍板。”
没人接话。大表哥悄悄把酒杯放回桌上,指腹在杯底蹭了蹭。二表哥则下意识坐直了脊背,喉结上下一滚。
陈锋搁下杯子,指尖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像敲击一段未写完的节奏:“所以,各位长辈说得对,我确实在秀州开了家公司,也确实赚了点钱。但这个‘赚’字背后,是三百多号人天天熬到凌晨两点改分镜,是美术组为了一堵唐代宫墙的砖缝颜色跑遍山西五座古建群,是法务部连续三个月没休过周末,就为了盯紧一份海外版权协议里第十七条第三款的措辞。”
他语气平缓,没有炫耀,没有辩解,甚至没有情绪起伏,可偏偏每个字都像沉甸甸的米粒,落进饭碗里,砸得人心里发实。
大表姐夫张了张嘴,想说“那不更说明你有门路”,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忽然想起自己厂里那个总被骂“懒”的车间主任——那人去年偷偷报了个短视频剪辑班,三个月后竟给厂里拍出条爆款广告,单条播放破百万,客户直接追加了五十万订单。当时他还笑话说“搞这些虚的有啥用”,可现在,他盯着陈锋平静无波的眼睛,第一次觉得,自己那句“虚的”,像块烧红的炭,烫得慌。
这时,包厢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服务生探进半个身子,笑容标准:“各位老板好,松鹤酒楼特供的‘寿比南山’长寿面来了——八位寿星同贺,特意配了八碗,一碗不少。”
众人这才惊觉,小舅赵国忠今日才是主角。可这一打岔,方才那点微妙的凝滞竟悄然化开。大表姐夫主动抄起公筷,先给小舅碗里夹了一大把面:“叔,您先吃!长寿面,长长久久!”话音未落,二表哥已笑着接道:“对对对,长寿面得趁热吃,凉了面坨了,福气就溜走了!”说着,也夹了一筷子堆成小山。
小舅乐呵呵地接过,吸溜一口,面条滑顺,汤头醇厚,他故意咂咂嘴:“嗯!这面劲道!阿锋啊,你尝尝,比你在秀州吃的那些外卖强多了吧?”
陈锋点头,也盛了一小碗。热汤入喉,暖意顺着食道缓缓下沉。他忽然想起田小曼——她最爱吃阳春面,葱花浮在清汤上,几片薄如蝉翼的猪油渣沉在碗底,咬一口,酥脆咸香,能香得人眯起眼。上周他顺路送去的那盒手工挂面,她微信回他:“面很好,就是煮的时候火候没掌握好,有点软了。”后面跟了个捂嘴笑的表情。他当时回了个“下次教你”,手指悬在键盘上,迟迟没按发送。
包厢里重新热闹起来。大表哥说起汉州大学最近新盖的实验楼,二表哥讲起镇上新开的直播基地,连一向寡言的老爸也插了一句:“前两天收快递,看见快递员穿的工装上印着‘锋芒优选’四个字,我还愣了一下——原来是你弄的?”
陈锋一怔:“爸,您咋知道那是我们公司的?”
老爸慢悠悠剥开一只白煮蛋,蛋白莹润:“那快递小哥跟我说的。他说他们站点现在全用你们公司开发的派单系统,算法比以前准,每天能多送六单。还说,你们公司招人不看学历,只考实操,上个月他表弟去面试分拣岗,现场拆装三台扫码枪,五分钟搞定,当场签了合同。”
陈锋心头一动。他从未在公司内部提过“不看学历”这条——那是HR总监私下推行的试点政策,连董事会都没正式通报。可消息,就这么顺着快递员的嘴,飘进了他父亲耳朵里,飘进了这个乡下酒楼的包厢,飘进了十几双听着、记着、琢磨着的眼睛里。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所谓“关系”,从来不只是觥筹交错间递出的名片,也不只是酒过三巡后拍下的肩膀。它是父亲快递单上偶然瞥见的四个字,是表侄手机里正在关注的游戏博主,是二表哥儿子初中课本封底贴着的锋芒影视联名款书签——那还是去年暑期档他们做校园推广时免费发放的。这些细碎的、无声的、早已悄然渗入日常的触角,才是真正盘根错节的网。
而他自己,不过是这张网中央,一根被无数丝线牵引着、也同时牵引着无数人的弦。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表姐夫再没提找工作的事。他安静地吃着面,偶尔给小舅添点酒,话不多,但眼神明显亮了几分,像蒙尘的铜镜被擦去一层雾。
散席时已是下午三点。亲戚们三三两两往楼下走,孩子们叽叽喳喳抢着要坐陈锋的车。二表哥的儿子拽着陈锋衣角,眼睛发亮:“叔,我账号粉丝刚破五千!你能不能抽空看看我最新那期视频?我剪了《残月明》的幕后花絮混剪,加了你们公司LOGO水印!”
陈锋笑着摸摸他头发:“行,今晚回家就看。记得把链接发我微信。”
少年雀跃而去。陈锋站在酒楼门口,初秋的风拂过额前碎发,带着稻谷将熟未熟的微甜气息。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微信置顶是田小曼的名字。对话框停留在昨天中午——她发来一张照片:窗台上一盆绿萝,新抽的嫩芽蜷曲如拳,底下压着张便签,字迹清秀:“它活下来了。你上次说,绿萝只要一截茎,泡水里就能活。”
他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光标轻轻跳动。身后,小舅的声音传来:“阿锋,别杵这儿发呆!你妈喊你回家吃饭,今儿她亲自下厨,烧了你小时候最爱的梅干菜扣肉,说你舅妈腌的梅干菜,还是当年你外婆手把手教的方子。”
陈锋应了一声,却没立刻转身。他望着手机屏幕里那抹倔强的新绿,忽然删掉了草稿里那句“等你消息”,重新输入:“扣肉好吃吗?我带瓶好酒回去。”
发送键按下,几乎就在同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田小曼回复得极快,快得像早等在屏幕另一端:“好吃。你带酒,我带故事——关于绿萝,还有……一个可能让你觉得不太‘正确’的决定。”
风忽然大了些,卷起几片梧桐叶,打着旋儿掠过陈锋脚边。他抬头,看见远处公路尽头,一辆银灰色轿车正缓缓驶来,车牌尾号是“888”。那是杨彩萍的车。她果然来了。
陈锋没躲,也没迎。他只是静静站着,任风吹乱额发,任手机在掌心微微发烫。扣肉的香气仿佛已穿过三公里距离,丝丝缕缕,钻进鼻腔。而绿萝的新芽,在他脑海里舒展、伸长,无声无息,却固执地,向着光的方向攀援。